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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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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46)
    说了出来,这是他一路上夙兴夜寐完成的工作,作为宰相,李纲尽职尽责到了极限,为此不惜自己的身体。
    “陛下初抵北京,而北京初为大宋之都城,当先最重要之事,莫过于朝廷部门所在地之划分与确认,如此,各部门同僚方能即刻开始办公,处理国务,此乃当务之急……”李纲手持厚厚的奏折,慢慢地朗读着,赵桓和文武百官一起听着。
    北京城刚刚脱离战火,重建没有两个月,能够营建好太极殿这座正殿和皇帝与家属的住处已经是极限,预定的皇宫范围内还有大量建筑没能建成,所以臣子们都没有合适的地方办公,李纲提议用现有的人工和材料先赶建一批木屋当作紧急用房,臣工就在里面临时办公,然后施工队伍加急赶建朝官所需要的部门,其余的都先放一放。
    公孙胜提出异议,他认为朝官可以暂且在简陋的地方办公,能遮风挡雨就好,咱们在应天府也习惯了,这些外物并不重要,而城内数十万汉人百姓和契丹人百姓居无定所,被战火残破的幽州城显然无法提供这些人居住所需要的环境,所以以安抚人心为第一要务,首先需要营建的还是百姓的住所,这样能以最快的速度安抚人心,确立大宋在燕云百姓心中的地位。
    毕竟陛下既然在燕云之地建立都城,而燕云之地离开中原统治已有二百年之久,无论是人文、习俗还是想法都“异于中原”,大宋想要把这里打造为政治军事经济中心,似乎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我们当然要优先考虑燕云人,这样才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在最短的时间内占据这里,牢牢守住。
    张叔夜表示赞同公孙胜的意见,表示咱们自己苦就苦一点儿,反正也不是苦了一两天了,但是燕云百姓苦于女真人残暴统治久矣,这个时候,要确立大宋的地位,改善大宋的形象,就要给予他们最好的待遇和统治,让他们“心念宋恩”,从而“从宋之治”,甚至“踊跃参军”,“以补中原兵力之不足”,并且“安于农事”,以最快的速度把燕云打造为北伐基地和大宋的重要地区。
    江北大地已然残破,需要休养生息,江南大地为大宋在江北立足付出了巨大的财力和人力,更需要休养生息,不能过度透支江南的财力和人力,至于关中和蜀中也是一样,为了支援西军打国战,几乎透支了全部的能力,咱们不能再奢求从关中和蜀中得到什么,我们需要让他们休养生息,“使民休息,以保全民力,徐图后举”。
    李纲则提出如果没有大宋大后方的支持,早已残破不堪甚于河北之地的燕云之地如何发展?靠着这些受到严重创伤的燕云百姓?
    成为大宋高官兵部尚书的张亮也对此表示支持,表示燕云之地已经残破不堪,百姓疲劳已极,为了对抗女真人,先前把燕云豪门的实力也消耗干净了,燕云实在是没有任何力量自我发展,没有后方的支持,燕云无法发展。
    赵桓对此感到为难,既不想伤了燕云百姓的心,使之无法安居乐业,对大宋的大业造成影响,也不想让已经付出太多的中原百姓付出更多,使得他们也活不下去,他要做英明的皇帝来洗刷耻辱,绝对不能留下“不爱惜民力”的坏名声。
    第一个重要议题,朝臣们就结成两派相互争论,吵个不停,谁也说服不了谁,赵桓顿时感到头大不已,然后赵桓看到了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岳翻,便高声问道:“岳卿,你有何看法?”
    岳翻听到赵桓喊他,抬起头,看见赵桓满怀希望的看着自己,也看了看突然安静下来的殿中群臣,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陛下,其实我们只需要换一个角度去考虑,就可以了,李相公,敢问目前当务之急是什么?是巩固燕云,还是让中原休养生息?”
    李纲思忖了一会儿,开口道:“草原诸族虎视眈眈,金贼还有一战之力,大宋尚未在燕云站稳脚跟,而陛下却在燕云建立都城,的确,巩固燕云是第一位的。”
    岳翻又看向了其余臣子:“诸位,可赞同李相公的看法?”
    臣子们嗡嗡嗡的商议了一会儿,纷纷表示赞同李纲的看法,当务之急是巩固燕云,让燕云稳固起来,大宋必须守住也不能失去刚刚到手的燕云。
    于是岳翻开口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需要争议的呢?诸位只需要考虑该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发挥出最大的用处,把燕云经营好,那就可以了,北方边疆巩固了,后面的中原和江南自然就可以发展好,也比较安全,如果北方边疆不稳固,防务不齐全,一旦被突破中原大好河山又将惨遭屠戮,辛辛苦苦之功,岂不白费?”
    此话一出,臣子们纷纷陷入思考,而后点头称赞者占了绝大多数,李纲也连连点头,赞叹道:“岳公之言,振聋发聩,的确,我等疏忽了。”
    岳翻笑道:“相公不必自责,看待事情只需要从最关键之处着手,自然可以得到正确的选择,现在最该做的事情,也就不言而喻,确定之后,再去考虑怎么做,如何做,那就可以了,之后,就是大家集思广益,出谋划策了,诸位,还请诸位多多进言,无论是什么计策,只要切实可行,就可以被采纳。”
    赵桓坐在上首,看着轻而易举就把群臣的争论变为有效率的思考,化解了可能发生的口角之争,不由得感叹到让岳翻做宰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人,有如此能力把争吵的群臣带回正轨,得到大家的认同,保证朝廷的和谐,这样的臣子,才是最适合做宰相的。
    不一时,臣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已经把很多要做的事情和做的方法列举出来,岳翻又请三缄其口的武将们开怀畅言,文臣谈政务,武将谈军务,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什么武将不能再朝堂上说话之类的也不能有,都是臣子,都有进言之权利。
    赵桓微笑点头,于是以岳飞和宗泽为首,武将们提出的巩固边防的策略也逐渐成形,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赵桓很明显的感觉到,今日的朝会,异常的顺利,异常的有效率。
    三百一十二他们注定会死在我们前面
    一整天下来,大家都在激烈的争论和商议之中度过,岳飞几个月之内巡视长城边境从而以实际问题考虑而提出的“实边策”被拿出来进行最正规的讨论,文臣武将各抒己见,李纲和吴用为了这个政策吵得天翻地覆,总的来说,岳飞的意见就是集合全大宋治理修缮长城,甚至连国都的修建都可以放在一边,而要首先巩固长城,关上国门,使得大宋的边防能力大大增加。
    如此,北方草原骑兵南下,我们就有一战之力,东北女真贼人卷土重来,我们也有反抗之力,否则,大宋如此依靠精锐兵马的性命去填补胜利,是根本不能被考虑的,大宋建立起一支如今大约三十万人的能战之兵是多么不容易,大家都看在眼里,而且还是和金兵战斗过的老兵!
    吴用对此大加赞赏,认为这是和岳翻提出的先燕云后中原的政策是相辅相成的,没有稳固的边疆,就没有和谐的生存环境,国家的生存和发展需要强大兵力来支撑——“盖国家之发展,若无兵马戍边,无强将反击,贼兵则视中原为粮仓宝库,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大宋之兵无力抗衡,大宋之民惨遭屠戮,何其不智也?”
    李纲对此表示反对,认为先燕云后中原的国策已然是无奈之中的妥协,为了大宋的发展必须要这样做,到时候中原百姓心有不服还要闹出乱子,到时候大宋还要分出精力去安抚中原百姓,变得两面不讨好,而先边疆后燕云的政策更是雪上加霜,连燕云之地的发展都要滞后了,这样的话,视民众如无物,岂是为国理政之道?
    吴用反驳:“当今之际,当务之急,乃是稳固燕云。燕云稳固之后,方可讨论其他,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当今正是需要张弓搭箭绷紧神经之际,怎可安心发展民政?李相公,兵者,死生之道,不可不察!国家危亡之际。怎可分心发展民政?当务之急,是兵务!军务!稳定边疆,再行发展!”
    公孙胜皱着眉头站在了李纲这一边:“吴枢密,此话可就说的过了,虽说兵者死生之道,存亡之际,不可不察,但是,这一打仗,打的是什么?不仅仅是军队。更是大到投石机,小到柴米油盐,这些可都是我这个户部尚书需要调配的物资,你不发展民政,没有税收,到时候打仗的时候没有军粮,你可不要来找我!”
    李纲见有人支持他,底气也足了:“行军打仗,打的是钱粮物资,你军队再强。没有粮食,也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只有是有了粮食,有了军械物资。甚至是柴米油盐,这些细微的小东西,都是你行军打仗不可或缺的!少了这些,你如何打仗,这些东西从何而来?从百姓身上而来,现在刚刚大战之后。百姓疲劳之际,怎么给你提供这些?
    你不与民休息,你不让民众休养生息,大宋之民如何给你提供税收?如何支援你打仗?民夫从何而来?辅兵从何而来?你只所言打仗,难道仅仅是军队之事吗?岳将军,老夫敬仰你兵法无双,战斗勇猛,但是,你可考虑过打仗需要些什么东西?你的胜利,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你可了解过?”
    李纲一番话说的岳飞和吴用默然无言,的确,打仗离开了民众的支持,就无法打胜仗,甚至连打仗都无法持续下去,所以,的确是需要让民众休养生息,让民众积蓄财物,甚至是藏富于民,这样才能在需要用的时候得到民众的帮助,或取巨额财富,就好像此次全川提前交纳三年赋税帮助西军打国战,就是之前川蜀之地的守臣治理的比较好,所以才能有这样的储量。
    打仗,没有国家全力支持,怎么可能?
    岳飞不是文官,没有治理地方经验,只是从军队的角度上来说长城防御兵略,并没有考虑到国家的基础,所以,这一点上的确是缺失了。
    然而得到鼓励的林冲和鲁达站了出来,代表武将们对李纲的意见进行批判,西北诸将,尤其是将门世家,大多兼任西北军州的政务职位,比如种家姚家这些将门世家,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在此战也涌现了一批年轻人才,他们大多有治理政务的经验,集合在一起和李纲还有公孙胜辩论,居然和李纲还有公孙胜说的不相上下,武将集团一旦开始复苏,还有皇帝的默默支持,顿时展现出了强大的力量。
    赵桓苦笑着看着争论起来的文臣武将,然后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一直微笑着看着这一切的岳翻,他知道,岳翻绝对有办法让他们和平共处,只是,岳翻似乎很希望看到大家这样为国事而不是为自己争论的场面,这样的场面,才是一个蒸蒸日上的国家和政府该有的场面。
    岳翻只是微笑着站立着,似乎没有任何想说的,直到文臣武将们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对方的时候,赵桓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站出来圆场:“诸位臣工,朕知道诸位都是为大宋考虑,但是这样争论下去没个结果也不行,岳卿,你可有什么别的看法?朕以为你的看法还是比较有见解的。”
    岳翻也差不多知道赵桓要出来打圆场了,而诸臣也大多数认同岳翻的理念,认为岳翻的为人和他的功绩足以在朝堂上获得足够的话语权,所以连李纲这样刚烈如火的人和宗泽这样不认输的倔强性子都不愿意和岳翻争论。
    岳翻点点头,对赵桓行礼,而后开口道:“诸位同僚之争论,都是为大宋未来考虑,只是一部分人认为稳固边疆,加固防务,确保大宋可以击败任何来犯之敌,为燕云和中原重建发展创造条件,使得与民休息不会成为变相的资敌。
    另一部分人认为之前的战事大大破坏了整个大宋,使得百姓流离失所困苦不堪,之前的积蓄都已经为了这次的胜利付出了,再也拿不出别的东西来支援国家打仗,如果继续要求他们付出而不是与民休息,就会伤了民众的心,更重要的是使得国家没有钱粮来支援未来的北伐和东征。
    这两种意见,按照在下私下里的想法,都是有道理,而且是很有道理的,无论是西府认为的军务第一还是东府认为的政务第一,在下始终认为这些都是对的,战争不仅仅是军队的事情,也是全大宋百姓的事情,国家需要军队付出生命和敌人死战,也需要百姓付出税收来支援军队打仗,缺了任何一环都不可以。
    但是诸位,你们是否考虑过,打仗,不需要百姓直接上战场,付出生命的,是军人,一旦打仗,必然会死人,军人就是首当其冲,我们把边境巩固好,始终御敌于国门之外,那么百姓就不会遭到敌人的蹂躏,百姓就不会有损伤,战死的,都是军人,百姓是安全的,他们可以安心生产。
    相比于百姓付出税收,但是军人却要付出生命,都是父母生养,大家都是人,为什么军人可以随意付出生命,而百姓可以安心生产?这就是责任不同,军人保卫国家,随时都要付出生命,而百姓在陛下的治理之下,自然可以安居乐业,既如此,付出些税收换来安稳和平之生活,只是苦上一些日子,而和平盛世很快就会到来,百姓们都知道这个道理,他们都明白。
    军人也是从百姓中来,他们很多时候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分别,但是军人却要去死战,百姓却不会死,诸位,谁付出的更多,诸位难道不清楚吗?如果边疆巩固,固若金汤,百姓自然不会担心自己辛苦生产所得被贼人抢掠而去,还要丢了性命,军人替他们把所有危险阻挡在国境之外,这难道不是最高尚之付出吗?
    军人之伟大,是不可想象的,在下参与多次死战之后,才明白,之前大宋的国策,到底错在何处,才会迎来靖康初年之祸端,相比陛下也明白此时,诸位同僚也明白此事。”岳翻缓缓地诉说,臣子们都陷入了沉默和沉思之中,赵桓的面色变得沉静,眼里还有一丝悲哀。
    “所以,之前的军人实际上是大宋最悲惨的一群人,不仅毫无地位,遇上打仗,首当其冲要死掉的人,就是他们,在下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想为军人争取到他们应该得到却始终得不到的东西,在下是状元,三元及第,得到很多殊荣,但是我却认为我的付出还没有军人多,他们付出了性命,而我却还活着,我以为,那些战死的壮士远比我要高贵的多,他们每一个都是为国而死,对于他们,我想不到任何理由可以去亏待他们。”
    “诸位,我们还活着,而他们,注定要死在我们前面。”
    最后一句话,使得很多失去过珍贵战友的武将们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岳飞和宗泽红了眼睛,林冲默默流泪,鲁达嚎啕大哭,大宋二百余年,终于出了一个肯为武将和军队说话的文人了,虽然这句话说的有些晚。
    文臣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注定不会战死。
    最后,赵桓下达了结论。
    “诸位臣工,朕决定,集合目前全国之力修缮长城和边境防御措施,提高军队待遇,朕可以再削减一些皇室费用,这些宫殿也暂时不要修理,够居住和处理政务就可以,咱们苦一些就苦一些,只是一时的,岳卿说的很有道理,不能苦了将士们啊!唉……朕意已决,不用多言,就这样吧!”
    三百一十三吴用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如今的局面
    赵桓越来越觉得岳翻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他可以把群臣争论的方向瞬间从意气之争和意见之争转化为方案的讨论,具体到整个方案的执行方法,而且他的意见每每都可以调和大家的矛盾,使得大家的矛盾转移了目标,而真正的政策已经确定下来,大家的最终意见已经统一,剩下的只是办事的方法而已。
    这对于赵桓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能力,优秀的皇帝可以拥有这种能力,而他还不具备,他经历了足够的磨练,剩下来的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去综合一下自己的所学,整理成为自己的能力,在这之前,他需要一个具有足够威望而且忠诚的有魄力的臣子为自己稳住局面,不要让如此大好局面因为内部矛盾而产生危险。
    他还没有宣布自己的封赏决定就要开始政策的商讨,就是因为如今的情况非常严峻,政府的运转已经迫在眉睫,必须要开始,而政策还没有确定。
    李纲、公孙胜、张叔夜和吴用他们都是很好的执行者,却不是最好的决策者,真正的决策者,就是向岳翻这种,可以说服所有人,将他们统一到一个概念里面争论做事方法,并且再次作出决定的人,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宰辅之才,连李纲目前都没有这种能力,李纲可以胜任宰相的最重要的因素是他具备坚定的意志。
    “王德,你去吩咐御膳房准备膳食。今日诸位爱卿争论很久,都很饿了。弄些肉食过来吧!”赵桓如此小声地对身旁的太监说道,生怕打搅到了臣子们的热烈争论,从上午争论到如今繁星满天,巨型蜡烛都点了起来,而大家丝毫不知,其实如果一旦缓和下来。所有人都会觉得腹中饥饿难耐。且疲惫不堪。
    但是大家是幸福且满足的,真正做事情的时候,这种感觉,会伴随着巨大的成就感和自我满足感,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体现,大家会爱上这种感觉,千方百计精神百倍的持续这种感觉。
    于是赵桓没有打搅他们,而是吩咐太监去准备饭食,皇帝亲自请客。招待臣子们吃些肉食,他亲自提拔和选择的这一届政府是大宋意志最坚定且效率最高的一届政府,执行力和决策力直追赵匡胤的开国政府和赵光义的征战政府,中兴政府往往更加难得。
    臣子们热烈的争吵着。激烈的探讨着,李纲和吴用拿着一条关于发展军屯减轻百姓负担的策略争吵的不可开交,一个认为只需要少数军队屯少数田地就可以,大多数天地还是要还给燕云百姓乃至于契丹人,而另一个认为这需要燕云五分之一的天地,并且需要五万以上的军队一起协力才有自给自足的效果,他们吵得天翻地覆。谁也说服不了谁。
    岳飞和宗泽这两个好胜心强大且不愿服输的将军为了未来即将发生的战争的攻与手已经撸袖子准备干仗了,宗泽不在乎自己的老人身份,岳飞也不管自己比宗泽小了几十岁,岳飞认为进攻是最好的防守,如果有草原族敢于偷袭长城,他就要带着三千铁骑杀入草原深处灭其族,狠狠的震慑他们,保证草原族十年不敢来犯,而宗泽认为大宋骑兵还比较虚弱,不能长期深入作战,对自己不利,需要严防死守,加紧蓄养战马,训练骑兵,等到十万铁骑之日,才是大宋铁骑威震塞外之日。
    公孙胜和张叔夜则为了如何安置北京城内的百姓而产生了争执,公孙胜以为分配田地使之安居乐业才是王道,当务之急是笼络人心,稳固统治,燕云个刚刚纳入大宋的行政统治之内,需要时间磨合,所以让他们感觉大宋让他们有土地有房屋,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张叔夜以为暂时留着他们做劳动力,并且发给粮食和钱财的抚恤才是最好的做法,他们聚合在一起不容易,如此巨大的劳动力之用途,为什么不好好运用,让他们为大宋的重建出力呢?公孙尚书,你在应天的时候用的不是很好吗?现在的应天府,就是明日的北京燕山府!
    看着这样的场面,岳翻还是静静的站着,不怎么说话,有时候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个人会互相争吵着来到岳翻的身边让他评评理,这个时候岳翻才开始说话,为他们分析他们的意见,各自的优劣之处,然后指出大家最初确定的统一概念,指出为了实现这个概念现在最该做的是什么,可以放一放的是什么,这些都要确定。
    直到大家闻到了浓浓的香气之后,才恍然惊觉自己的肚子非常饥饿,好像一整天都没吃饭一样,接着张叔夜惊喝一声:“方才还是艳阳天,怎的已经到了夜间?”
    官员们纷纷向宫殿外看去,这才纷纷惊叫,原来已经到了夜间,至少过去了五六个时辰,而他们怎么觉得才只有刚刚的一瞬间?太阳没了,巨型蜡烛点了起来,所谓庄周梦蝶,不知自己是庄周还是蝶,官员们也不知如今是白天还是黑夜,已然分不清时间了。
    赵桓微笑着走下了御座,微笑着指着宫人们端着的饭食和正在张罗的桌椅板凳说道:“诸位爱卿商讨国策太累了,朕也没什么可说的,就只好吩咐宫人为你们准备一些肉食了,朕知道这段时日你们都是在啃馒头咽酱菜,哭得很,肚子里也没什么油水,虽然国家的确是危难之际,不是考虑口腹之欲的时候,但是朕思量着,也不能让诸位爱卿空着肚子商讨国策,所以,便命卫队出去打猎了一些野味,勉强算一些肉食,招待大家伙儿吃一顿饭,也算是朕的一点点心意。”
    臣子们感动的落泪者甚众。纷纷鞠躬行礼:“多谢陛下。”
    其实赵桓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大家也都清楚,比起他的父亲每一餐要吃一百多道菜。而且还不带重样,也不完,一大半都是没动过筷子就丢掉了,何其奢侈也,而赵桓最多也就是一荤一素一碗饭一碗汤,之前大宋的普通百姓也吃得上的饭食。遇到及其忙碌需要赵桓自己处理的问题的时候。他也和臣子们一样吃馒头啃酱菜算作一顿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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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小锦衣玉食,吃惯了山珍海味过关了奢侈生活的皇帝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哪怕只是作秀,也够了,真的够了。
    宫人布好了桌椅,大家也不忌讳,合食就合食吧,没看到皇帝拉着岳翻岳飞李纲一群人也坐在了一桌,吃着同样简单的两荤两素一道汤一碗饭吗?大家也的确是肚子饿了。坐下来拿起碗筷就咕叽咕叽的吃了起来,大家也没有心思说话,只是专注于眼前的食物和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真的。这些臣子们几乎全部都是好些时日没有吃过肉食了,一看到有肉食都两眼放光的猛吃,赵桓甚至还站起来笑着劝说大家不要吃得太快,否则待会儿肯定要闹肚子。
    野味很想,野菜也很好吃,汤水也很鲜美,米饭也很饱满。大家吃得很满足,基本上每一个人都吃了两三碗饭,专门有宫人为官员们添饭,皇帝的贴身太监则在为高官大臣们服务,战战兢兢,完全没有了之前童贯时代的嚣张模样。
    这餐饭虽然很简单,简单的肉,简单的绿叶菜,都是寻常百姓们也吃得起的食物,但是大家却吃得异常香甜,甚至很多人很多年很多年以后都把这顿饭看作最难忘的一顿饭,连皇帝自己都放弃了宫廷礼仪,大口大口地吃着饭食,岳飞和宗泽两位则在进行饭桶对抗赛,林冲埋头猛吃,鲁达一人吃了七碗饭,虽然简单,可是大家都美在心里。
    很快,简单的餐食进完了,皇帝吩咐宫人呈上山楂水给每位臣子们消消食,嘱咐大家坐一会儿再站起来走动,方便消化等等,有时候一两个捂着肚子直喊痛的还会被皇帝笑着骂去厕所间,一看就是吃多了!
    然后皇帝拉着岳翻到一旁小声的商议着什么,臣子们也三三两两的说些悄悄话,李纲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对身边的吴用小声的说道:“自打入宫做官以来,还真没有想到能有今日之局面,所有官员都在为国事争论,为政务争论,而没有意气之争,党派之争,宣和年愈演愈烈之党争,到如今,似乎完全看不见了,当时大家的争论都是派系之争,师承之争,不死不休,现在想想,简直是可笑之极。”
    吴用叹息道:“在下是山东人,昔年参加科举就因为是山东之人而被对立党派考官冷言嘲讽,安排最破的考棚,甚至被暗算,被卑鄙小人顶替功名,若不是同乡好友冒死告知,在下还一直认为自己学识不如人,准备四处游学丰富学识再来考试,后来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一怒之下才做了劫取蔡京生辰纲一事,若不是遇到了鹏展公,在下已然落草为寇,成了贼,哪有如今枢密使之地位?”
    李纲叹息道:“谁说不是啊!当初老夫也是被党争牵连,屡次贬出京师去偏远之地,备受折磨,有才而不能施展,所以殊为痛恨党争,准备登上高位后一举铲除之,谁曾想金兵南下,虽然让大宋危难至极,却也帮助大宋粉碎党争,铲除六贼,陛下英明,铲除奸佞小人,直接将党争之根源拔出,朝廷才有如今之局面,加亮啊,如今的局面,实在是来的太不容易了。”
    吴用点头赞同:“所以,在下才绝对不容忍任何想要破坏如今之局面之人。”
    李纲深深的看了一眼吴用,发现吴用也在看着自己,不由得笑道:“怎的,吴枢密以为老夫乃是破坏此局面之人?”
    吴用也笑道:“相公虽是东府之相,但时至今日,在下为西府之首,能和相公平起平坐,倒也不会输给相公,只是相公为人多少有些专断,不愿听人言,所以,在下可绝对不会让相公大权独揽的。”
    李纲呵呵一笑,指了指正在和赵桓说悄悄话的岳翻,笑道:“你这人,看不清形势耶?老夫虽然有些专断了,但是,真正能左右你我意志之人,却也不是没有,那边就有两位,不是吗?”
    吴用看了一眼岳翻,然后抚了抚自己的胡须,装模作样道:“那在下就放心了。”
    李纲顿时一愣,随后苦笑不已,指着吴用不停的笑骂。
    三百一十四鹏展,你是我唯一可以托付大事的人
    那一日的争论之后,朝堂里的气氛很明显的就变得比较热烈,经常是大家在一起紧急磋商一个又一个实际问题,然后大家一起做出决策,得到赵桓的首肯之后,立刻就安排各部门最强干的办事人员带着指令冲出朝堂下达诏书,然后立刻调集人力物力开始办事,没有一丝丝停歇,一个议题结束之后就是另一个新的议题,完全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
    大宋的休沐日是整个古代最多的,达到一百多日,等于一整年下来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休沐日里度过的,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宋朝的文官是最幸福的文官,钱拿得多,活儿干得少,生命安全也有保障的多,不过随着靖康初年金兵南下,大宋的繁华生活被打碎,赵桓带着自己的政府拼尽全力的重组,才堪堪恢复了之前的局面。
    然而这也距离之前的大宋相去甚远,整个靖康二年,大宋的臣子们只休息了七天,元日一天,上元一天,清明一天,端午一天,中秋一天,重阳一天,冬至一天,除此之外,一整年都在工作,简直都赶上朱元璋那个工作狂的架势了,累得大宋的臣子们是如猪狗一般,每日天不亮就开始工作,处理政务,每日晚间下半夜才能入睡,一两个时辰后又要起身,比起他们的前辈来,简直不知道差到了哪里去。
    所以,我们是中兴之臣,所以,我们是中兴政府。
    起于微末的政府很容易就进入工作状态。一直到如今,两年多的时间里。并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了这样繁重的工作而退缩,他们虽然口里时时抱怨工作繁忙疲劳不堪,但是他们心里都有一种自豪感和自我满足感,真的,真的是这样。
    所以李纲的东府要员们虽然都很年轻,但是没有一个人急躁冒进。吴用的西府要员们也很年轻。也没有一个人轻易言战,踏踏实实,老老实实地做事情,一件又一件,赵桓的政府官员们的平均年龄低的吓人,包括最有能耐的岳翻,其实也才二十二岁而已,但是他的经验和能力,已经不在赵佶政府要员们之下了。
    协助赵桓处理政务的已经从李纲和吴用转移到了岳翻身上。岳翻甚至具备一定的决策权,赵桓在很多问题上都赞同岳翻的意见,一些不太严重的事情赵桓都愿意让岳翻去处理,而自己实在是有些累了。就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切,并不参与进去。
    比如两个官员就拿着关于城内房屋修补工作的策略来请岳翻决策,一个认为迫在眉睫,一个认为可以缓一缓,岳翻听完了他们的争论,就开口道:“唐时,杜甫写过一首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对于人而言,虽然有国家不同,种族不同,然而有一点是相同的,即是所谓衣食住行。
    这四样,是一个活着所需要的最低标准,满足了这四个,咱们至少不用担心有人造反,但是最无奈的是,从古至今,都没有一个王朝一个皇帝解决了这个事情,衣服解决不了,食物解决不了,住处解决不了,出行解决不了,所以,百姓忍无可忍,揭竿而起,天下云集应从,改朝换代始于此。
    如今有赖陛下圣明,打开国库赈济灾民,使得灾民们有衣服穿,有钱可以使用,有食物可以吃,所以衣食已然得到了保证,百姓们不会作乱,然而,住处呢?燕云三次大战,每一次都将燕云损毁的很严重,大家都清楚燕云被损毁到了什么地步,百姓们流离失所,失去住所,失去一切财产,才汇集到北京,不是为了瞻仰圣容,而是为了自己活命。
    咱们想好了很多事情,但是咱们最该想的,始终还是百姓,记得大宋建国之初,太祖皇族曾经问过赵普,这天底下什么最大,赵普说,天底下道理最大,太祖皇帝很认同这句话,那么诸位,对于百姓而言,最大的道理是什么?很明显,便是衣食住行,满足了衣食住行,他们就能去做别的事情,包括为我们营造宫殿,承担徭役。
    所以,我以为,在我等已然商讨完毕的大策略之下,安置百姓是第一位的,其余的才是第二位的,虽然不能将他们在现在就安置到燕云各地,但是至少可以为他们搭建一些简易的房屋遮风挡雨,现在南边天气已经较热,北方却还有些凉爽,正是最适合人居住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冻到,简易的房屋和一些简单的食物也就够了,如此,可安百姓之心,使得百姓们都知道大宋是仁爱之国,陛下是仁慈之君。
    刚刚经历过大乱,百姓们最希望的就是有仁爱仁慈之国之君能够保护治理大家,让大家过上安稳平和的好日子,这是他们最期望的,如果我们做得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定燕云人心,让燕云人从心底里认同大宋之统治,这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事情,为此,我们自己人苦一些都不成问题。”
    岳翻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争执不下的两人也对岳翻的话感到认同,于是同意了意见,开始了具体做事方法的思考和讨论,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做事的方法,这就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而这就不是岳翻的事情了,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头脑风暴。
    赵桓把岳翻拉到一边,笑眯眯的对岳翻说道:“能看到这样的场面,我是非常高兴的,以往只能看到朝臣们为了一点点小事情争斗不已,甚至是意气之争,而忽略国家大事,如今看到臣子们都在为了国家大事而争论,并没有包含自己的私事,我觉得非常高兴,这都是鹏展的功劳。”
    岳翻躬身道:“陛下过誉了,之前的官员鲜寡廉耻,只知争权夺利,只知贪污**而不知民间疾苦,不知国家危难,大家都在为自己谋私利,陛下再怎么想要振奋国家,也是难以做到的,因为很多事情陛下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如果可以的话,就不需要他们,只需要陛下一个人就可以了,陛下之所以需要臣子,就是需要臣子们来帮助陛下处理陛下处理不了的事情,而如果一个臣子做不到这些,他就不是合格的臣子。
    之前的官员因为太上皇一时不察而导致国家危难,百姓困苦,家破人亡,山河沦陷,那些罪臣要负全部责任,而如今陛下将那些罪臣斩杀的斩杀,驱逐的驱逐,降职的降职,而将坚定抗金锐意进取的年轻臣子提拔上来,这些年轻人充满朝气,自然勇于进取,会做事,而不计较个人私利。
    陛下又以李纲、张叔夜、吴用这类年纪较大的官员来担当最高职位,让他们来为这些年轻官员掌舵,使得这些年轻官员的锐意进取不会成为冒进,而这些年纪大的官员也是坚定的抗金之人,具有坚定的意志,不会为他人所左右,这就是这些老臣的重要作用,陛下用人贤明,朝廷自然朝气蓬勃,大宋自然蒸蒸日上。”
    赵桓微笑着拉着岳翻的手笑道:“若无鹏展,哪里有大宋的今日,我是知恩图报的人,鹏展与我有恩,与大宋有恩,我不会忘记,而且鹏展之才华远在李纲、张叔夜、吴用之上,我以为,鹏展完全可以担任宰相的职位,统领百官,今日鹏展年岁尚轻,但是来日李相公退居二线之时,就是鹏展登上相位之日。”
    岳翻还是推辞:“臣何德何能,担当如此职位。”
    赵桓劝说道:“这几日群臣辩论之时,我很少插话,只是在看着,就是为了观察这些臣子里面那些事有真才实学可以大用,那些只是有一腔热血而才疏学浅,不可担当大任;李相公虽然意志坚定,刚烈不折,于战时有大用,但其性格颇为刚愎,有些不易听人言,而且年岁渐大,愈发固执,这些都不是一个好的宰相所应该做的事情。
    吴用的确有很高的才华,善于出谋划策,宗帅之战斗,多为吴用谋划,但是正如鹏展所告诫我的,吴用才华横溢,却有些优柔寡断,不能独当一面,我才将他放在身边,时时选择我需要的策略,而不让他出去成为统帅。
    张叔夜忠心耿耿,也非常果断,才华也很高,素养也很高,唯一欠缺的就是耐心和冷静,一旦事情迫在眉睫,他定然会犯错误,他们三人各有各的优点,也各有各的缺点,都不是可以真正托付大事的人,鹏展,你不仅年轻,而且比他们更加能干,是我唯一可以托付大事的人。
    鹏展,你可以将争吵的群臣引上正确的道路,阻止他们继续争吵,也可以使得李纲还有张叔夜这样的人听从你的意见,让群臣都认同你的意见,从而停止没有意义的争吵,这是你最大的能耐,调和群臣,做正确的决定,帮助皇帝决断大事,这才是一个真正优秀的宰相该做的事情,而鹏展,唯有你,才能做到这一点!”
    赵桓紧紧握住了岳翻的手,如此说道。
    一时间,岳翻有些迷离了。
    三百一十五所以,岳翻这样作出决定
    “所以,鹏展,你就答应陛下出任参知政事了?”回家的路上,岳飞骑在马上,笑眯眯的询问旁边的岳翻,岳翻随之点点头:“是啊,感觉若是再拒绝,也就真是不太好了,陛下诚心诚意,也算是千古罕见,如此对待,比之刘玄德三顾茅庐也差不到哪里去了,我哪里有不答应的办法呢?”
    岳飞点点头,开口道:“说的也是啊,陛下变化太大了,大宋的变化也太大了,鹏展啊,现在的日子,为兄甚至觉得自己活在梦里,我们完成了多少年想要完成的事情啊!但是,鹏展,参知政事,那可是宰相副职啊,多高的职位啊,位高权重,仅在宰相和枢密使之下,三人之下,万人之上,连为兄这个兵部侍郎都在你之下太多了。
    你才二十二岁,不,快二十三了,这样年轻的参知政事,也算是大宋有史以来第一个了,为兄还记得,就算是寇准寇公也是三十岁才做到宰相职位的,而立之年,还是大宋最年轻的宰相,现在李相公年岁大了,精力不济,过不了几年也要退下去了,到时候,你就是宰相,那可是比寇公还要年轻的宰相啊!”
    岳翻笑道:“兄长,你也不要说这些,你不也才二十五岁吗?兵部侍郎只是个荣誉职位,但你的差遣现在可是堂堂西北制置使,还是常驻的,总揽西北军务,统帅西军二十万,守卫大宋西北边陲。手持虎符,有调兵遣将之权。突发战况可先斩后奏,及时调动兵马,不需请示,没有监军,没有文职上官,没有人来监视你。
    遇紧急战况可调动西北军境内全部民政官员听从指令。文官也一样。调派粮草民夫,堪比唐时节度使啊!兄长,这可是大宋二百年来头一回,给了武将如此大的权力,陛下是多么的信任你,你也该知道吧?大宋的军将从来没有处置下属和给下属升职降职的权力,而你有,兵部都要按照你的推荐和想法来给西北军将官升职,这是多大的权力?”
    岳飞也随之点点头。笑道:“陛下一改之前大宋压制武将寝室武人的国策,给我等武人很大的待遇改善,见到文官也不会低三等了,见到文职高官也不用低声下气了。也不会随便给文官杀掉了,尤其是边军将领,要处斩必须要皇帝亲自同意,否则谁也没有那个权力,连我也不行,这就给了我们多大的安全保障啊!
    昔年狄青将军纵横沙场,所向无敌。却被韩琦百般欺凌,麾下猛将被韩琦罪斩,引为千古冤屈,陛下已经为当时的错误写下诏书,为那些被错杀冤杀的武将平反,并且打算为大宋诸位名将修碑立传,仿唐时凌烟阁,设立大宋自己的功臣阁庙,唤为昭勋阁,一座文庙,一座武庙,以示文武平等,若是如此,大宋武将前辈们,应当含笑九泉。”
    岳翻心中也是有些伤悲的,大宋的名将们其实并不算少,只是一边被压制,一边被污蔑,少了太多太多的发展机遇,史官写史书也多是一笔带过,很少有为武将仗义执言者,当然,限于大环境和历史功绩,大家都认为宋代武将普遍不如唐代武将,这却也是历史的事实。
    但是岳翻所知道的几人,都不在唐初名将之下,比如赵匡胤手下的义社十兄弟,那就是各个能征善战,就算是到了赵光义后期五代遗留下来的武将普遍凋零,宋自己的环境不适合产生高质量武将的情况下,依然有李继隆,有曹玮,有狄青,有王韶,他们的军事能力都不在唐初名将之下。
    李继隆屡屡打败辽名将耶律休哥,曹玮名震西北,比起其父曹彬的“水”,曹玮才是真材实料的真名将,典型的青出于蓝;狄青就不说了,有宋一代唯一一个寒门出身却凭战功做到枢密使职位的大神级人物;王韶乃是主持北宋最大的战略进攻“熙河开边”之壮举的主要负责人,河湟战役打的极为漂亮。
    但是他们都生活在宋代,这个军事兵法被政治狠狠压制在最下面的悲剧时代,他们的一生虽然波澜壮阔,也都是忠心耿耿,却难逃被政治欺凌的下场,纷纷死于政治的阴谋,和朝廷的猜忌,而非战场。
    他们却都籍籍无名,甚至不为人所知,这些民族英雄,都不为人所知,何其悲哀也!
    岳飞自然不知道,岳翻在答应自己出任参知政事之前,向皇帝赵桓上了一道奏折,请为大宋诞生以来的武臣名将修碑立传,立功臣阁,然后,自己会答应出任参知政事。
    赵桓在第二天就批复了岳翻的请求,然后下达诏书,仿唐凌烟阁之例,立昭勋阁,选取本朝二百年以来功劳最大的文武各十二人,分立文武两庙,并为昭勋阁,此二十四人将合称为大宋昭勋阁二十四功臣,享受天下香火。
    同时,改善军队待遇,改善军人待遇,改善武将待遇的一系列措施也下达到了最基层,大宋文人们的盛夏结束了,大宋武人们的寒冬也结束了,虽然这一天来得有些晚,但是至少还是等到了,武将再也不用见面低文官三级,堂堂三品武将还要向五品文官行礼,也不用担心被文臣责骂为“臭丘八”,这是明令禁止的,违例者将会被处以刑罚,就好象问候人家爹娘一样,属于极其无礼的行为。
    看来赵桓也是被文官们的出卖伤透了心,意识到武将不能成为文官的附属品,武将要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和独立地位,可以保护皇帝,要站在皇帝身边,随时保护皇帝,所以此次的大封赏,文官们都是小头,武将们才是大头,那些出身韩(韩琦)、富(富弼)、曾(曾公亮)等等豪门的文官们都被取消了不少待遇,而给武将的福利却要好上很多。
    以往每一次大封赏,这些靠着祖上余荫享受超高待遇的文人们纷纷鬼哭狼嚎起来,向皇帝申诉自己的日子过得苦,过得不太好怎样的,结果不说还好,赵桓立刻派人去查明他们的家产,一查,就知道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圈了多少中原和江南的无主土地,如何大发国难财,甚至还差到了就这几天还有不少文人世家拿钱出来购买燕云暂时的无主土地,准备大赚一笔来着。
    结果毫无疑问的,就被皇帝下令彻查,抄家的抄家,杀头的杀头,贬斥的贬斥,文官的实力再一次被狠狠打击了一下,岳翻甚至有些担心赵桓要让大宋走回唐代的老路了,劝诫了几次,这才让赵桓停止对文官世家的打击,不过赵桓的怒气还没有发泄完毕,今后还有的遭罪。
    “不过兄长,虽然如今陛下给了你很大的权力,也给了西军很大的自主权,但是,你一定要注意,每十日给陛下非正式的汇报一次西军军务,每月给陛下正式的汇报一次西军军务,遇到大小战时,千万不要擅自决定,一定要及时察觉,然后给陛下送去消息,等待陛下裁决是否让你自主行事。”岳翻如此告诫岳飞。
    岳飞似乎有些不太理解:“陛下既然给了我如此权力,我自然该用,按照大宋的规矩,三月述职一次算是正常的,为何我要每十日汇报一次?遇到紧急战况,难道我不能紧急调派兵马作战吗?”
    岳翻摇摇头:“兄长,陛下是在太上皇的时代长大的,虽然因为靖康之祸导致对文臣极其不信任和极其恼怒,转而寄希望与武官,但是,兄长,武将毕竟是掌握兵权的,现在陛下给了武将掌握兵权的权力,短时间内没什么,时间一长,陛下定然回想起太祖皇帝是如何夺权的,虽不至于做回原先的地步,但是定然会对高级军官进行一次梳理。
    兄长,你,宗帅,林师兄,你们三人现在是大宋的主要武将,你掌管西北军务,宗帅和林师兄掌管燕云军务,大宋最主要的军队都在你三人的掌握之下,若是你三人有什么风吹草动,陛下如何安稳?所以,一定要尊重陛下,一定要时时刻刻让陛下知道你是听从他的命令的,有些时候,战绩并不重要,而忠心却是致命的!”
    岳飞皱起眉头,然后深深地看了看岳翻,叹了口气,良久才缓缓说道:“鹏展,你怎么说,为兄就怎么做。”
    岳翻有些意外,还以为直性子的岳飞会极为反对自己的话,甚至和自己辩论到底是战况重要还是表面文章重要这一类的话,不过,这一次的岳飞倒是让岳翻刮目相看了,难道因为自己的出现和历史的更改,使得岳飞也产生了变化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兄长,陛下始终陛下,我们始终是臣子,政治虽然肮脏,却是保命良方,兄长,你是大宋的擎天柱,我就是让你深深埋入的泥土,有我在一日,我就绝不会让你倒下。”岳翻如此宣言。
    三百一十六岳翻紧紧抱住了冰冷的墓碑
    岳飞看着岳翻,突然之间觉得有些迷茫,自己的兄弟似乎看到了很久很久的以后的事情,而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好像一个先知一般,能够看到很多东西,而自己却一无所知,甚至于,对于这个兄弟也了解的非常有限,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一样。
    没错,岳飞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迷茫的感觉,真的,因为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岳翻,从来没有,对于岳翻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知半解,知道他是自己的兄弟,仅此而已。
    “鹏展,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岳飞突然问出了这句话。
    然后,他就看到岳翻笑了笑,说道:“对啊,所以我才能这样对兄长说话,兄长,一定要相信我,找我说的做,肯定没错。”
    赵桓答应了给岳翻两个月的时间回家探亲,作为数年没有探亲休假的补偿,其实本来应该给更多的时间的,但是因为国事实在是太过繁忙,赵桓离不开这位自己的首席顾问,所以,只给了两个月,看起来很多,但是剔除掉路上去返的时间,也就一个月多一点点的时间可以待在家里休息,皇帝可能还时不时的有些问题要紧急咨询一下岳翻,又会花掉一点时间。
    说真的,岳翻真的觉得自己离开家以后实在是太过于不孝了,对家里不闻不问,也仅仅是写了一封书信,后来打仗,打仗,还是打仗,治理,治理,还是治理,本来打算回家过年,结果现在按照日子来算。还真的非常紧急,所以不得不快马加鞭的赶回家,实在是没办法,国事实在是太多了。昨天晚上才刚刚处理完,今日早间就出发回家了。
    这一次,岳翻打算带着家人一起回到家乡相州汤阴,金人被打败了,大宋的国都都在燕云之地。现在相州已经很安全了,虽然不知道残破到了什么程度,但至少,落叶要归根,之前的懦弱不复存在,岳翻再也不允许自己向南看,那么,家人也可以回到日思夜想的相州了。
    抵达相州境内的时候,距离出发只有三天,距离过年还有七天。岳翻的心跳动起来,进入家乡的那一瞬间,岳翻有些想哭的感觉。
    曾经的一切跃然于眼前,然而物是人非,金兵两次南下,相州两次被蹂躏,家乡已然残破,乡人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还活着,或许全部都去避难了,岳飞也在流泪。跟着岳飞回乡探亲的张宪等人也是不停的流泪,他们这些相州出来的孩子们都长大了,都当上大官和大将军了,但是。但是家却没了。
    张宪把母亲送到了南边的吉州,没什么事儿,只是看着自己只剩下残垣断壁的祖宅默默流泪,同时思念着母亲,感慨着自己幸亏听了岳飞的话把家人送到了南方,否则就完蛋了。
    跟着岳翻出发的七个人都是孤儿。如今全部都不在了,岳翻的心情也很低落,而跟着岳飞出发的七个人也只有张宪和王德还活着,他们都是有家有室的,而且也没有全部把家室迁移到南方,索性张宪和王德都把家室送到了南方,孤身跟着岳飞往西北而去,但是他们之中有一个兄弟叫做赵亮的,没有把家室送到南方,家里老母故土难离,不愿离开,所以也就没办法了。
    结果这位兄弟在西军第一次勤王之战里战死,随后中原大乱,相州惨遭蹂躏,而他的家人却在两次大乱里幸存下来,活着,所以,当岳飞三人惊讶地看到赵亮的媳妇儿带着一个小娃娃,正在一座房子外面洗东西的时候,三人惊呆了,却是赵亮的媳妇儿张氏发现了岳飞三人,有些局促的站起来,却又忍不住的惊喜道:“岳五郎?张大郎?王三郎?你们……你们回来了?”
    岳飞一时间没说出话来,而王德则最先反应过来,手微微颤抖着,走向张氏,慢慢的说道:“啊,是啊,赵家媳妇儿,没想到,你这里居然还……乡亲们呢?”
    张氏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咱们家真是被佛祖庇佑了,那些女真畜生两次来,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乡亲们死的死,逃的逃,整个村子也就没几户人家了,这些日子倒是有些人回来,你们也不是第一批,喏,你们瞧瞧,唉……
    不过妾身一家,老父老母还有这孩子都好端端的,哦,对了,你们可没见着吧?呵呵呵,你们走的时候妾身还没怀上,那死鬼休假探亲的时候才怀上,这才两岁多,不过已经活蹦乱跳得了,还会说话儿呢!来,球球,喊伯伯。”
    张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拉着小男孩儿让他喊伯伯,看到这场面的三人心里一阵抽搐,岳飞的眼睛又红了,忍不住的想要哭出来,他想起了当初赵亮战死的时候,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喊着自己妻子和孩子的名字,当初岳飞不知道球球是什么意思,现在知道了,这小子肯定知道自己有儿子了,所以才……
    但是,这样的话,如何说的出口?家人都还在,男人却不在了。
    岳飞竟然有些胆怯了,一直以来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他胆怯了,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信誓旦旦对她发下誓言保证一定完整的把赵亮带回来的赵家媳妇儿张氏……
    小男孩儿球球倒是不怕生,大大方方随母亲走上前,喊了一声伯伯,岳飞一下子转过身,使劲儿用手擦眼睛,张氏觉得有些奇怪,询问道:“五郎这是怎么了……哦!不对啊!不能喊五郎了!岳大将军才是啊!咱们可都听说了!岳大将军打败了女真人,成了大英雄了!你们这些人啊,当初村子里的人都说跟着岳大将军去当兵都错了,现在看来啊,咱们才错了啊!都是好男儿啊!张大将军!王大将军!唉,我家那口子呢?是不是该喊上一声赵大将军了?”
    张氏平素里也有些活泼,岳飞等人也没有摆出官架子,她自然也不怕,赵亮和他们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张氏自然比较放得开,也就开起了玩笑,丝毫没注意到王德几乎凝固的笑容和岳飞颤抖不停的身体。
    张宪一直都是岳飞最得力的帮手,看到岳飞这副模样,还有王德一副蒙逼的样子,就知道这一次的背锅侠又是自己了,八个人出去,三个人回来,五个没了,这才是第一个的家属,一家一家去,不知道会如何,张宪叹了口气,勉强地笑了一下,紧紧握住了拳头,点点头:“对!赵大将军!一点儿错都没有!赵大将军!嫂子,赵亮那家伙可立下大功了!陛下已经追封他当了忠武将军了!大将军!”
    张宪的声音陡然变大,张氏也在一瞬间的疑惑之后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真的?!忠武将军!哎呀!我家那口子可真是本事了啊!大将军了!哈哈哈!球球!球球,爹爹做了大将军了!咱们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哎哟!我家球球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啊!”
    张宪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光了,然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傻傻的看着包这孩子庆祝起来的张氏,王德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岳飞背对着张氏,脸上早已大雨滂沱。
    好一会儿,张氏才看到王德正在流眼泪,张宪面色呆滞,岳飞一直背对着她没转过来,直到这时,张氏才注意到了那句不同寻常的话。
    陛下已经追封他当了忠武将军了!
    追封他当了忠武将军了!
    当了忠武将军……封……追封……
    没怎么读过书的张氏却恰好知道这个追封是什么意思,她听过,也问过,这一次也不例外:“大郎啊,嫂子问你一下啊,这个追封……不是官家给战死的兵封一个什么奖赏的意思吧?不是吧?”
    场面瞬间凝固。
    隔着老远,岳翻就听到了妇人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哭声,转过头,看着一片败落的家乡,还有这哭声,他缓缓离开了队伍,说了一句“不要跟上来”,就默默的离开了这里,他要去看望几个人,看望一下张英,看望一下恩师周侗,还有看望一下爱妻翠翠。
    金人或许对于坟墓的兴趣并不大,岳翻找到了张英的坟墓,摘去了周围杂陈的杂草,或许是很久都没有人来为他打扫墓碑了,也许是这些人都死了,都跑了,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陪着他的父亲。
    “三郎,我来了,好久不见,真是对不住了,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怪罪我,因为你希望我做到的,我都做到了,我保住了皇帝,保住了大宋,还干掉了那么多女真人,你应该会笑吧?我的心病已经治好了,虽然付出了很多代价,包括你在内,但是,但是我真的做到了之前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
    你这家伙,也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你把我当朋友,不把我当晚辈,那我也就是如此,我也如此认为你是朋友,而不是长辈,既然如此,你为何独自承担一切,甚至草草自杀,你可知道你若活到现在,能看到多少东西?能帮我多少忙?
    你说我太过脆弱,那你自己呢?你自己又如何?自杀解决问题了吗?自杀能让大宋得到救赎吗?你都看到了吧?你看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了吗?你还认为你是对的吗?你错了,你错的一塌糊涂……”
    岳翻留下了眼泪,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冰冷的墓碑。
    三百一十七岳翻只想尽快地见到家人
    张英的死一直都是岳翻心里的一大痛,这个不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正史中的人物,可能是以另一种方式活在了那个悲惨的时代,但是他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勇敢地站出来,想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阻止悲剧的发生,虽然他没有成功,但是他尽了自己的全力,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汤阴张氏原先还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但是自从张爸爸和张英相继死后,张家开始败落,相州两次沦陷之后,岳翻已经寻不到张家后人了,他清楚地记得张英有一子一女,还有深爱的妻子和老母亲,但是如今,他们都不在了,岳翻根本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寻找他们,张家祖宅,张英曾经住着的地方,已经化为废墟。
    这也是正常的,如果不是这样,岳翻倒要怀疑金兵是不是良心发现了,整个相州的狼狈,他都是看在眼里了,张家还算是殷实富户,毕竟一家两代都做了高官,而现在,只剩下两座孤零零的墓碑躺在这里,孤独的守望着已经破败不堪的家乡,充满回忆的家乡。
    他们没能等到今天。
    岳翻也看到了周侗和翠翠的墓碑,一样的杂草,一样的灰败,岳翻快速的清理着这破败的墓园,他不能允许自己心里最纯洁最干净的人们被这些脏污所玷污。
    那个温暖的老人,还有那个蜜糖一样的女孩子,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给了自己最需要关怀,然后。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岳翻知道,他们再也不会回来,在那之后的每一个春天,都是没有他们的春天。
    他们或许很普通,很普通。普通到无法在历史的舞台上露出哪怕仅仅一面。但是,他们在岳翻的心里,却是无可替代的重要角色。
    “我回来了。”岳翻如此对两个长眠已久的人说道,然后,泪如雨下。
    那天晚上,岳翻和岳飞一群人在汤阴露宿了,把随身携带的肉食等等送了一部分给汤阴幸存的乡亲们,并且宣布他们会出资重建家园之后,幸存的乡亲们纷纷表示他们会竭尽全力把逃走的乡亲们喊回来。大家一定会回来的,如果不是为了活命,没有人愿意离开家乡,所幸当初守卫相州的三千宋兵不战而降。金兵没有屠戮这里,但是他们的抢劫活动已然造成了相州巨大的损失。
    支起了一口大锅,岳翻拿着长勺搅拌着大锅里的一锅煮,也就是拿些牛肉和羊肉,还有路上打到的一些野味,以及一些山野中的珍馐,如蘑菇之类的。煮了一锅,然后煮了一锅饭,很简单的晚餐,一行人一起吃,其余的随行士兵们也自己支起一口口大锅准备自己的晚饭,张宪把打到的野味分配给士兵们一起享用,但是无论是谁,都没有了吃肉的愉快心思。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过于痛苦罢了,这些士兵都是相州籍的有功士兵,被皇帝赐给岳飞和岳翻等有功之臣做亲兵,以示皇帝对这些相州出来的孩子们的恩宠,他们的家乡也在这里,一路走来,看到的全部都是破败的家乡,鲜血的痕迹,化为灰烬的房屋,还有痛苦不堪的幸存的人们。
    金兵对于中原的毁坏,何其严重!
    这让这些相州的孩子们,情何以堪?
    夹起了一块羊肉,岳翻把羊肉放在了岳飞的碗里,岳飞此时正在发呆,看到岳翻放在碗里的羊肉,才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叹了一口气,岳翻见状,温声说道:“兄长也不必太过于悲伤了,战争,哪里有不死人的。”
    岳飞叹了口气,说道:“为兄自然知道战争不会不死人,只要上了战场,就会死很多人,只是看到家乡破败如斯,乡亲死伤惨重,过得日子也是那样的凄苦,觉得悲从心中起,当初为兄去西北的时候,带了七个人,可现在,只有阿宪和王德还活着,其余五人,都已经战死,两人死在党项战场上,尚且能收尸,有抚恤,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可赵亮,还有其余两人,都是家中独子……
    当初为兄带他们离开的时候,信誓旦旦的对他们家人发誓,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不会有事,但是如今,为兄食言了,食言数次,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