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它笼罩了整个世界，哪怕阵法也无法束缚它的伸展。
蛛网很奇怪，它的边缘部分，无数蛛丝就像是活了一般，朝着四处探索，而蛛网的中心就是李沐。
两个老人已经站在了一起，静静地看着李沐蜕变，他们的眼中，这蛛网有两层，一层是外面可见的一面，有操纵命运的能力。
而还有一层隐秘不可见，更加的诡异，哪怕在这虚空，也连接着种种因果，并且为李沐提供力量。
此刻，李沐仿佛再一次感应到了所有分身，蛛网缓缓消失，一切恢复平静，但李沐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好，就像是和外面的世界真实的接触。
李沐从阵法中走出，看着天空的光罩，看着四周散落的特殊灵宝，竟然直接透过外表看到了本质。
并且一念间，就有无尽信息传来，让李沐彻底洞悉其中的奥妙，这里的一切，只要是他能够看到的，都是规则！
在虚空只有规则能够存在。
另一边，一位老者重新回到座位，继续自己的设想，而姒火则道了声喜：“恭喜，如今你也算正式出世，有什么感想？”
李沐真有想法，他觉得有些可惜：“我感觉如今的实力登上大道石碑没压力，就是觉得回去赶不及。”
“大道石碑？”姒火呢喃，接着大笑：“哈哈，大道石碑的本体就在起源之地，如今还在最初源泉的位置，安全了就带你去看看。”
李沐也笑：“火长老，我如今天君的实力能做什么？”
火长老抚摸着他的胡须，摇摇头：“进行最后一次强化，如今玄黄鼎已经完全恢复，哪怕是在起源也能发挥很大作用，强化也一定是最圆满效果。”
“之后就带你去本源城，把他们记下来，他们都是最合适的守卫者，损失谁都不好。”
李沐点头，就在此地召唤玄黄鼎，当即强化。
这一次的强化与众不同，李沐来到了一条大河之上，河水清澈，让他看到众生命运，都是与李沐有因果才能在这条河出现。
而这条河其实就是蜕变后的气运，之前的气运是泉眼，如今直接成了海域，别的都是海纳百川，所有河流流入大海。
但李沐这里不同，反而是海域的四周延伸出一条条大河，从前的泉眼成了海眼，缔造出无数命运长河。
这水域影响的越多，越是为李沐提供更多力量，玄黄鼎在这里具现化，悬停在李沐头顶，垂下无尽气运光辉。
而这光辉之中，强化已经开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但李沐心中能理解。
这次的强化词缀是“因”。
有一个简单的注释。
因：一切之源。
和往常一样，这个词缀李沐可以选择要还是不要，但不论怎么选择，李沐都将不能继续强化，因为这是唯一。
接受强化，那么李沐的实力暴涨，道果更是直接达到道君层次，但是有代价。
从今往后，李沐的实力境界都能一直提升，总是与“至高”平级，世界在发展，至高也在不断的超出原来的水平，而李沐有了“因”，不需要做什么，就知道达到最高水准。
代价是李沐永远无法超脱。
李沐笑了，这还用选？
超脱与他有什么关系，在他以诸多混沌为支点，编织一个个命运之网的时候，就已经和超脱背道而驰，那是一条直线的两端，永远不可能相接。
于是，李沐果断接受词缀。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李沐看到了最初源泉喷发，混沌成型，世界在混沌潮汐中孕育，生命又在世界摇篮中诞生。
群星从物质和能量中汇聚而出，思维的光辉映照世界，从微观到宏观，从宏观到最初……
这个刹那，李沐感受到了一切，甚至因为位置原因，和最初源泉都有了联系，诸果之因，这本源之地就是李沐的最好道场。
李沐拿出玄黄鼎认真的看着，原来在最初得到玄黄鼎的时候，李沐就有许多选择，不同的性格会有不同的结局。
按照李沐的性格有两个结局，一个是命运，一个“果”，玄黄鼎将会引导李沐见证终结，见证祸乱之源。
但偏偏李沐成了因，这是因为李沐自始至终都不曾想过完全的舍弃一切，他见证了那么多世界和混沌。
每个世界他都只是浅尝即止，从未真正的深入了解，他想有一天把每个世界看一遍。
在炎龙与兽族的记忆中，李沐看到了很多，比如他们的先祖有超脱者，却再也没有回来，超脱意味的内容，不是李沐所求。
于是李沐始终保持着因的状态，自始至终都没成长为果。
姒火走过来，缓缓说到：“命运这东西，只有你在弱小时才能操纵你，一件属于你的灵宝更不可能操纵你的命运，没想到，人族还没诞生超脱，却诞生了你。”
“一个新的源泉。”
最初源泉中流淌出无数混沌，也流淌出命运长河与时间长河，这两条大河滚滚流逝，带动万物发展。
而李沐的道果与气运结合，就是另一个最初源泉，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发展出辉煌文明。
但李沐现在只能带着惭愧说抱歉：“火长老，看来人族的源泉，我是没办法去守卫，甚至黑潮，也无法帮助你们抵抗。”
两个源泉靠近只会互相吞噬，而源泉和终结黑潮碰撞只会湮灭，李沐并不适合守卫。
姒火依旧在笑：“我们将存在注入你这新的源泉之中，死了可以复活，就算原本的源泉被黑潮淹没，族人也能转移到你身上，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李沐却想起了档次回溯因果时，那位将玄黄鼎钓起来的修士，现在的李沐回想起来，当时那修士似乎说了话：
“这样的因果我承担不起。”
李沐觉得有些恍惚，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起源城一定会破，人族的源泉也必定毁灭，最终，李沐他自己会成为新的源泉，不再固定于虚空，不必被动的承受黑潮冲刷。
人族有多少大能？
李沐有些数不清，但他知道，当他承接这一切因果的时候，他将是至高中的至高。
不过这却不能让李沐有什么太大反应，毕竟成了至高对于他来说，只是更加安全一些，而不是想着掌控什么。
李沐想了想，将自己的直觉告诉姒火。
姒火的反应令李沐惊讶，他说：“意料之中，一味地防守迟早覆灭，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最初的种族中，比人族强大的又不是没有。”
“那么他们现在去了哪里？对，就是被黑潮淹没，别说人族，当混沌不再开启新纪元，而是彻底毁灭，黑潮就会越来越强。”
“总有一天，就连最初源泉都会被黑潮淹没，那时候就是一切终结，覆巢之下无完卵，承载一切的世界没了，还会有种族？”
正当李沐想问有没有办法阻止的时候，姒火又接着说：“当然有办法，不然为何追求超脱？”
“曾经有前辈认为，这世界啊，就是一层层套着，由最初源泉创造的无尽混沌之外，还有另外的最初源泉，它们皆属于一个纬度。”
“修炼就是一层层的攀升纬度，有人想知道更外层是什么，有人只想安稳的在自己这一层，这都无所谓，只要能让自己满足，那就是修真，修得真我。”
李沐听明白了，这其实是姒火在给他讲道，开小灶，告诫修行的根本。
力量，长生，探索真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道，不必攀比，只需要自我满足即可，就如同那位林羡鱼，这是李沐早就懂的道理。
看李沐明白这一点，姒火带着李沐进入下一站，这是一颗独特的星球，整个星球真不大，恐怕没有月球大。
其外层包裹着光罩，内部就一群仙君在劳作，他们在种地，有李沐熟悉的五色栗米，有稻谷有麦子，还有各种蔬菜。
此外更有许多动物被养殖，姒火看着李沐的表情问道：“看懂了吗。”
用的是陈述语气。
李沐点头，说出自己的发现：“在起源，一切都会回归最初的状态，我们是通过修行达到如今层次，而人族最初真的很普通，需要通过吃补充能量。”
姒火点头：“确实，起源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我们进化的躯体返祖，但这是好事，你看我们几个至高，本来已经进无可进，现在却可以通过吃饭来成长。”
“农星上的掌管者是农神，他做的食物可是美味佳肴，黑潮中修士不能自行恢复，但吃饭可以达到恢复效果，农神常驻起源城，给战士们当厨子。”
“对了，在起源，你需要有一个契合自己道路的职业，农神就是厨师职业，当初他只是一个天君，但这么多年也没修炼，就自然成为至高。”
李沐脑补自己的职业后，有些哭笑不得：“火长老，那我岂不是只能当算命的，或者去接生？”
姒火诧异的看着李沐，那眼神中透露出“你怎么会这么想”的意思，随后他道：“巫，相关占卜、生育、知识、医药与祭祀，这才是你的职业。”
巫……
李沐想到了自己的功法。
果真是因果啊，一个轮回。
第二三一 吃就能提升
起源，万物的起点，有着奇怪的规则。
这会李沐已经跟着姒火逛了半天，竟然久违的感受到了饥饿。
那一瞬间李沐是呆滞的，他一个天君，而且是能发挥道君实力的天君，竟然……饿了？
姒火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李沐呆愣的原因，他哈哈大笑：“哈哈哈……每一次看到你们新人来了，我都特别开心，感觉自己也年轻了许多。”
“走，之前说带你去见能够提升实力的人，刚好解决一顿饭。”
姒火这次没有带着李沐一起走，而是特意放慢动作，将自己的步骤展示出来。
先是为虚空定义方向和坐标的规则，随后将自己下一步的位置定义到目标，随着他一步踏出，瞬间消失在此地。
而李沐看清了坐标，所以也进行定位，照做之后，四周环境已经发生变化，赫然是一间黑漆漆的房间。
在这里李沐什么也看不见，就像真的普通人进入小黑屋。
随后一盏橘红色的油灯亮起，借着微弱的光，李沐看到姒火和一个老婆婆正在从土墙上摘取白色的蘑菇。
见李沐也来了，姒火招呼道：“过来，自己摘，这就是今天的菜。”
李沐走近，那老婆婆慈祥的打量他，随后讲述起来：“这是比较早期的蘑菇养殖房，自己摘，你可以叫我姒水长老。”
李沐一边摘一边问好：“姒水长老好。”
——嗯，这是小学生标准问好方式，说不定小学生都比李沐来的自然。
姒水长老听了却露出笑容，她不紧不慢的从菌土上摘下蘑菇，放入永远装不满的竹篮中。
李沐借着火光看清这蘑菇房，就是个小黑屋，墙是土墙，其中有许多圆柱形的洞，洞里就是菌土。
对于李沐来说，这种种植方式并不陌生，那么多世界，李沐某种意义上堪称全能，自然见过许多。
李沐挑中五个鸡蛋大的蘑菇，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其它大小一致的，就停手。
姒火长老直接抓走李沐手中的蘑菇，放到姒水长老的竹篮，带着李沐出门。
这位长老好笑的看着李沐：“我竟是没想到，你挑选东西的方式如此规矩。”
他刚刚看了，那些蘑菇的形状大小重量等几乎一样，他以前挑选食材都是选那些看起来很美味，绝不会如此“特殊”。
李沐也笑：“看起来符合心意一些。”
姒火只是笑着摇头，也不在追究，指着外面的菜园子道：“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一群混沌中的至高，竟然在种菜做饭？”
李沐摇头：“说起来我和一般的修行者不同，不管是哪个阶段，都喜欢种点什么，您也看过我的那些记忆，是清楚这些的。”
姒火点头：“倒也正常，有的修士喜好炼器炼丹，有的喜好战斗，你喜好种植。”
“不过你穿越后，不太像一个人，而是更像一位神灵，就连种植也让我觉得是放牧众生。”
李沐一挑眉，说道：“看来长老也发现了，穿越前二十多年普普通通，按部就班的成长，和芸芸众生一样。”
“但穿越后，我似乎就是觉醒了神性，压制了人性，任何事都风轻云淡，看向他人也是淡漠无比，感情也是直接割舍。”
“不过我确定，这还是我。”
姒火带着李沐来到一个篱笆围起来的院子，就坐在一棵树下，这里的桌子应该就是饭桌了。
他看着李沐说道：“你确实是你，至于神性，你是没有的，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你这种后生，人族中，有感情炽烈的，自然也有淡漠的，都很正常。”
这时候，姒水长老也走了过来，她身边跟着几个大海碗，散发着阵阵香气，在她坐下后，每一个碗都找到自己的归宿。
姒水对着李沐和蔼无比：“也该饿了，吃吧，至于曾经，老婆子忍不住回溯时光，倒也有些要劝你。”
“你自小被玄黄鼎影响，诞生出物质世界不存在的法则灵魂，碳基肉体的激素影响不了你，在纬度上，你是超脱的，能有大众化的感情才是奇怪。”
李沐喝了一口蘑菇鸡汤，温暖一瞬间传满全身，他眯起眼：“起源果然很神奇，我感觉自己在重新拥有感情。”
姒火则喝着汤，不忘与李沐述说：“在起源，你就是最真实的你，尤其是在起源中出世，不过你说的神性人性，我倒是给你讲个趣事。”
“世间是有先天神族，第一位超脱者就是第一位先天神族，大道石碑也是祂留下，曾经的先天神族可谓是第一强族。”
“可惜他们的神泉被黑潮淹没，若不是那位超脱之神的遗留，恐怕如今世间再也没有先天神灵，等饭后带你去看看大道石碑，到时候不妨猜猜，石碑的作用。”
李沐在奇怪而舒心的氛围中吃完饭，哪怕他正在经历，也确实无法想象，“至高”这个无数修士追逐的层次，竟然会是如此。
和普通农家的老头老太没区别——李沐不合时宜的想起，也是有区别的，比如普通人家不可能这么快做好鸡汤，也不可能让东西飞起来。
而更不合时宜的，是李沐觉得他曾经或者现在，其实感情一直都在，就是一切都像隔了一层纱，别人是由人到仙，而李沐觉得他是修炼成为一个人。
……
饭后，姒火带着李沐来到一片虚空，在这里李沐终于看到的不是茅草屋和土墙房，而是一座雄伟的城池。
白玉为地，光辉为墙，这就是起源城，完全由气运和光辉铸就，甚至这里的气运被制作成了白玉般的砖石，修缮成一座座建筑。
建筑也很简单，就是一个规划很整齐的回字，最外圈就是密密麻麻的房屋，设施倒是不复杂，床铺和桌椅，用来休息。
最内圈是一眼泉眼，凭空而生，不知从何而来，看到它，李沐就像看到了“根”，心中就一个念头：这是自己的源头。
但立马又有另一种念头产生：吞噬祂！
因为李沐也是源泉，有这种念头再正常不过，然后李沐转移注意力，观看和记录全城所有人的气运。
令他惊叹的是，起源城十二万人，竟然每一个都是特殊的气运，而且气运连成一片，形成了一种恐怖的效应，那就是万邪不侵。
再搭配起源城，就形成了之前李沐看到的“以光为墙”，外面始终有一层黑雾在侵袭此地，正是气运之光庇护着。
李沐是敢说自身在气运之道的造诣，但在这里，他发现自身的知识根本用不上，花了点时间记下所有气运后，李沐松了一口气。
“姒火长老，还是带我离开吧，此处有源泉，太考验抑制力。”
姒火眼里都是笑意，嘴上却道：“那真可惜，我还准备让你在此地举行一次巫祭呢。”
话虽如此，但四周流光溢彩，开始不断变化，显然是带着李沐离开了。
李沐想到姒火之前的话，就问：“长老说带我去见能够提升实力的人，那人是谁？”
姒水却笑了，停止笑意后才解释给李沐：“已经见了，就是姒水，你没发现吃了她做的饭，你现在实力在变化？”
李沐无语，他晋升后实力每一刻都在翻天覆地，因此真没注意到，在被提醒后进行仔细感知，发现果然如此。
胃里的食物在持续释放一种力量，与之前蜕变时注入水流很像，让他的实力不需要时间酝酿就直接提升许多。
李沐真没想到提升实力就是单纯的吃。
但这就是起源的特殊规则，就是四周依旧是流光溢彩，仿佛永远不会达到尽头，姒火不慌不忙，于是李沐也就很安静。
而就在李沐心灵平静后，四周流光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地界，其中充满了造化的气息。
而这片灰雾之上，很显眼的耸立着没有顶部的青黑石碑。
其上密密麻麻有许多名字，李沐甚至找到他了解的那些人，其中就有玄灵界上榜之人。
李沐想到姒火之前吃饭时说的话，认真研究石碑，他发现这石碑竟然和他一样，都有些源泉的气息。
石碑是另一个源泉，但它并不能涌出新生的泉流，而是依靠上榜之人的力量，才能孕育出生机，而且生机微弱。
反馈到混沌，就是极少数世界才会诞生一两个先天神灵。
李沐真没想到，大道石碑竟然是大能用来维持先天神族延续的工具，如今诞生的每一个先天神灵，都是神灵和其它种族的混合。
比如李沐自身，就是普通人晋升到先天神灵之体，那位大能将灭绝的先天神族化作进化的一环。
也就是“天君”，想要晋升天君就必须要有先天之躯，这一步其实和先天神灵本质一样，已经超脱的大能早已经预言到种族的灭亡，所以采用这种方式，让族群延续。
——万物皆可成为先天神灵。
大道石碑也会进行反馈，比如上榜就能感受起源的气息，这也是本体位于最初源泉的原因。
而上榜之后给自己取的那些称号，就类似于起源之地的职业，只要他们扮演称号的内容，那么实力就会自然的增长。
确实是道君都会争取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