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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系统赋我长生,我每日点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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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好一个点卯翁
    院门被推开,果然是穿着一身普通绸缎员外郎服饰的朱高炽。
    身后依旧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内家高手。
    “顾录事这鼻子,简直比孤养的猎犬还要灵!”
    朱高炽哈哈一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毫无储君架子地走到烤架旁。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烤得焦黄冒油的鲤鱼,猛吞口水。
    “殿下谬赞了。下官只是对吃食上心些罢了。”
    顾延年微微欠身,随手指了指院里的一张竹榻。
    “殿下请坐,这鱼还得翻个面再烤上一炷香的时间,方能入味。”
    朱高炽依言坐下,护卫立刻上前用蒲扇为他打扇。
    “顾延年,孤今日可是特意来寻你这口吃食的。”
    朱高炽叹息了一声,脸上的疲态在这市井小院中终于暴露无遗。
    “山东那边传来捷报,宋礼听了孤的旨意,访得了一位名叫白英的汶上县老人。那老者真乃神人,提出在南旺筑坝,引大汶河之水济运。如今水脉已通,运河疏浚指日可待!”
    顾延年一边翻转着烤鱼,一边平静地答道:“恭喜殿下。这乃是大明之福,殿下之功。”
    “功?父皇的圣意一日千变,汉王又在京中四处散播孤的谣言,孤这东宫之位,坐得犹如针毡啊。”
    朱高炽苦笑连连。
    他太累了,那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算计和压力,让他这个胖子常常喘不过气来。
    只有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七品录事的小院里,闻着这满是烟火气的饭菜香。
    他才能短暂地忘记自己是那个如履薄冰的大明太子。
    “殿下多虑了。这世间的烦恼,多半是庸人自扰。烤鱼熟了,殿下且尝尝。”
    顾延年用铁铲将烤好的鲤鱼盛入一只宽大的粗瓷盘中。
    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端到了朱高炽面前。
    麻、辣、鲜、香,四种味道在热力的催发下完美交织。
    朱高炽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那霸道的辣味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冲破了他所有的味蕾防线。
    紧接着便是花椒的酥麻和鱼肉的鲜嫩。
    “嘶~哈~”
    朱高炽被辣得满脸通红,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这极致的感官刺激却让他大呼痛快。
    “过瘾!太痛快了!这西洋辣椒果真是个好物件!”
    顾延年也拉了个马扎坐在对面,替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慢悠悠地吃着鱼肚子上一块最嫩的肉。
    “顾延年,你这脑子里总装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和这等绝世的吃食。”
    朱高炽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问道,
    “你年纪轻轻,胸中却似藏着千沟万壑。孤有时候真看不透你。你难道就想在这七品官的位置上,干一辈子录事?”
    顾延年放下竹筷,目光清澈地迎上朱高炽那看似随意,实则极具穿透力的视线。
    “回殿下,下官所求极简。”
    顾延年语气诚恳,不见半点虚伪。
    “下官自幼愚钝,不通经世致用之学。只愿每日能按时去衙门点卯当差,得一份俸禄,闲暇时烹茶煮酒,翻阅几卷古书。”
    “若是能求得延年益寿,长命百岁,看尽这世间花开花落,便已是此生最大的幸事了。”
    朱高炽定定地看了他许久。
    在这大明官场,谁不是为了权力削尖了脑袋钻营?
    他听惯了那些大义凛然的效忠誓言,也见惯了那些道貌岸然的虚伪面孔。
    但唯独眼前这个顾延年,他看不出半点伪装。
    这个人,是真的对权力毫无兴趣。
    就像一块滑不溜手的鹅卵石,安静地躺在溪流底部,任凭上面水流如何湍急,他自岿然不动。
    “长命百岁,看尽花开花落……好一个点卯翁!”
    朱高炽大笑起来,心中彻底放下了对顾延年的最后一丝防备。
    “既然你无心仕途,孤便成全你这份清闲。只要孤在这位置上一天,保你在这文华殿里,能安安稳稳地看你的书,点你的卯!”
    “下官多谢殿下恩典。”
    顾延年微微拱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不仅要活到百岁,他还要一直活下去,直到这大明朝化为尘土。
    而太子的这句承诺,无疑为他接下来的点卯生涯,加了一把 稳固的保护伞。
    永乐九年,秋。
    凉风习习,吹散了金陵城的暑气。
    一份天大的捷报随着秋风送入了皇宫。
    历时大半年的会通河疏浚工程,在工部尚书宋礼和民间治水奇人白英的通力合作下,终于宣告全线贯通!
    从此,江南的百万漕粮将不再依赖危险的近海海运。
    而是可以通过运河,源源不断地直达北平。
    这对于一心想要迁都的永乐帝朱棣来说,无疑是清除了最后一块巨大的绊脚石。
    奉天殿上,朱棣龙颜大悦。
    不仅重赏了工部官员,破天荒地连连夸赞太子朱高炽“筹措有功,调度得当”。
    甚至赏赐了东宫不少奇珍异宝。
    汉王朱高煦的党羽们见风使舵,纷纷偃旗息鼓,东宫的危机暂时得以解除。
    文华殿内的气氛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朱高炽一连几天都笑得合不拢嘴,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顾录事,孤听闻你平日里最喜看些野史游记。”
    朱高炽心情极好地走到偏殿,亲自将一个精致的黄花梨木匣子放在顾延年的书案上。
    “这是南边藩国进贡的几本孤本古籍,讲的都是海外的风土人情,父皇赏了孤,孤留着也无用,便赐给你罢。”
    顾延年站起身,恭敬地双手接过木匣。
    “下官叩谢殿下赏赐。此等孤本,下官定当仔细研读,好生珍藏。”
    朱高炽看着顾延年那张依旧波澜不惊的脸,不禁有些感慨。
    此次运河能顺利疏浚,顾延年当初那个关于“农人治水”的故事功不可没。
    虽然顾延年自己从不居功,但这笔账,朱高炽心里算得明明白白。
    “延年啊,你在这文华殿当差也有大半年了。账目核对得从无差错,孤有心提拔你去户部历练历练,做个主事,你意下如何?”
    朱高炽试图打破顾延年这种近乎古怪的淡泊。
    户部主事那是正六品,且是 肥差的实权职位。
    这若是换了旁人,早已经感恩戴德地跪下谢主隆恩了。
    顾延年却只是微微退后半步,长揖倒地。
    “殿下厚爱,下官感激涕零。”
    顾延年语气平静如初。
    “只是下官生性愚钝且散漫,若去了户部那等繁剧之所,怕是会因为核算缓慢而误了朝廷大事。”
    “下官在这文华殿的一方角落里,整理些往来卷宗,便已觉得十分妥当。还望殿下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