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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田园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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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6)
    来越大。大家说起来都知道是因为小区绿植多的缘故,植物蓄水,这可是小学生都知道的事。
    有邻居幸灾乐祸,就在离宏富小区不远的六合小区,前段时间刚把小区内的绿化地全规划成了停车场,一个车位对外卖了十万块钱。结果这场大雨下来,整个停车场汪洋一片,里面的小车全部被水给淹了。当时宏富小区不是没人眼红这十万块钱,结果现在谁也不说钱的事了,改说环境的重要性了。
    “有钱有个屁用,能买到咱们小区的环境吗?你闻闻这空气,绝对是公园的标准。”
    “哎,你前段时间不是还嫌弃地上草多,外面鸟叫的烦吗,这才几天就改口吻了。”
    “老子就那么随口一说,又不是傻子。再说就算是真傻子他也能分清好赖,知道环境好坏吧。”
    说话的人有些气急败坏,围着的人同时笑了起来。
    一个夏天过下来,小区里面的大部分居民都喜欢上了小区这种绿意盎然,充满了生机的环境。哪怕是小区的房价越炒越高,每天都有中介的人在小区里面忽悠着大家卖房,也很少有人心动。
    当然最开始可不是这样,那会一听说这种破烂的小区还有人看上了里面的房子想要买,而且价钱给的还不低,不少人兴冲冲的都把房子给卖了,纷纷去了附近新开盘的小区买电梯房。卖房子的这些人后没后悔不知道,但凡是买了房子的就没一个后悔的,都觉得值了。有不少人还想多买几套,要把家人接过来一起住,可惜小区现在房源紧俏的很,再没人肯当冤大头卖房了。
    外面的这些对话随着风断断续续的飘进了陆凌西的耳朵,他听着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句就是傻子也喜欢住的环境好戳中了陆凌西,可也有很多人为了钱连傻子都不如。这个念头闪过,陆凌西想到了宋家庄的那些人。虽然塑料厂关了门,可灵水河的污染已经造成了。今天他给花圃打电话,更是听说了灵水河水位暴涨,淹没了宋家庄那片地的事。别的不说,宋家庄的那片地短时间是不能种了。想到这里,陆凌西少有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宋家庄的人会不会后悔?
    摇了摇头,陆凌西没在想这件事,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水缸里面的苦草上。经过一场暴雨,这丛苦草居然意外的进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天天念叨着灵水河的污染,这丛变异苦草的进化方向还真是吸收氰化物+20%。陆凌西打起精神,带着手套小心的把苦草从水缸内连根拔了出来,又洗干净了根部,切取了一部分地下茎上的分枝打算进行繁殖。这种繁殖方法简单又快捷,他打算先繁殖一部分苦草看看效果再说。
    陆凌西忙得热火朝天,连颜越回来都没发现。颜越下午趁着雨小出去了一趟,是安杰有事找他。他一回来就看到陆凌西蹲在后院,地上一排摆满了不用的塑料盆。盆里是两人上次在灵水河挖的淤泥,黑乎乎的散着臭味。陆凌西就像闻不到味一样,仔细的将苦草的分枝移植到了塑料盆里,然后倒满水,确定那些分枝都栽好了,一副认真的模样。
    颜越靠着阳台的栏杆静静地看着陆凌西,虽然少年现在满手的黑泥,连脸上似乎都不小心蹭了一点,衣服也是简单的t恤长裤,外面还套着一件有些年头的旧外套,但他就是喜欢现在的少年。心中的感情激烈涌动,颜越眼神温柔,走过去蹲在了陆凌西的身边。
    “颜大哥你回来了?”
    陆凌西感觉到了身边的黑影,转头有些惊喜的问道。他刚刚正在淤泥里挖洞,举着的两只手上黑乎乎的全是泥。颜越看着他的样子微微笑了起来,伸出拇指抹去了他脸上蹭到的泥点,凑了过去轻轻地吻住了他。
    “小西别动,让我亲亲你。”
    陆凌西下意识的定住了身体,随即有些窘然起来。他举着两只手不方便行动,又担心会把手上的泥蹭到颜越的西服外套上,动作颇有些困难。更让陆凌西无法理解的是,颜越难道闻不到臭味吗?怎么还有心情现在亲他?
    颜越感觉到了陆凌西的不专心,微微离开了少年,挑眉,“在想什么?”
    陆凌西神情有些不解:“颜大哥你闻不到臭味吗?”
    颜越微微一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脱了外套,和陆凌西一起弄了起来。两人一起栽种完了这些苦草,颜越洗干净手挽起袖子准备去做饭。王淑秀不在,做饭一向都是归他管,基本不是外卖就是煮面搭配着西红柿酱吃。陆凌西洗了手跟了过来,看到西红柿酱想起了峰哥种的西红柿和葡萄,也不知道长的怎么样了?小院里的西红柿已经不结果了,陆凌西干脆把西红柿苗都给处理了,重新把地翻了一遍。他现在就盼着峰哥种的西红柿早点上市了。
    永春蔬菜大棚
    虎子带人绕着大棚看了一圈,连续一天一夜的暴雨,他担心大棚哪里出现了问题。峰哥又不在这里,他一直绷紧着神经。看了一圈没什么事,也没地方漏水,虎子终于放下了心。
    确定大棚没事,虎子绕到了前面。二飞正站在车上指挥着下面的工人把收好的菜搬上车。“快点,快点。一会就得送过去。批发市场那边半夜就要营业了。”
    这是大棚里面的头茬菜,基本以绿叶蔬菜为主,一棵棵看着就翠生生,水灵灵的。虎子哪怕不懂种地,也能看得出他们家的菜就是好,肯定会好吃。大棚里面的工人也说这些菜长的好,有股蔬菜的清香,一点都不寡淡。说来这些菜的种子都是买的普通种子,他们也不打药不施化肥,能长成这样唯一的原因就是土好。
    大棚里面种地用的土都是峰哥从颜越那边拉过来的,也不知道颜越是从哪里找的,这层土铺了下去,种子基本都是疯长,几天就顶出了苗。等到收获的时候更是出乎意料,完全可以说的上是大丰收。
    峰哥看着棚里头的蔬菜挺高兴,昨天刚收了头茬菜就巴巴地给小花老板娘送去了,结果正好被大雨困在了那里。不过虎子琢磨着,峰哥心里估计还挺感激这场大雨,巴不得大雨一直下着不停呢。
    他这边一分神,就听到二飞喊着:“给我洗个西红柿。”
    虎子:“……”
    二飞看着他讪讪地笑笑,“喊半天了嗓子疼,吃一个润润喉。”
    虎子没搭理二飞,思绪又转到了这些西红柿上。要说大棚里面的菜长得好,还是比不上这些西红柿。因着他们之前都吃过小花老板娘家里的西红柿,知道这些种子就是小老板送来的,特别重视,专门找了熟手侍弄着这些西红柿。随着西红柿苗长了出来,虎子还好,二飞基本是一天去看一次,就盼着早点结出果来。
    这些西红柿也没让他们失望,结出来的果一个个又大又圆,看着红彤彤的,散着酸甜的香气。虎子那天没忍住吃了一个还略带些青色的,一口咬下去那个滋味,简直绝了。想到这里,虎子咽了口口水,喊了一句,“也给我洗一个。”
    二飞咬着西红柿看着他嘿嘿的笑着:“虎子你说咱们的菜能卖了吧?”
    “那当然。”虎子对此十分有信心,他们在批发市场的门脸本来是准备昨天开业的,特意请人看的日子,结果遇到大暴雨,只能推迟了一天。不过好事多磨,只要他们的菜好,哪天开业都不是问题。
    虎子想的不错,永春蔬菜批发店虽然是第一天营业,但二飞送过去的菜一摆出来,外面就围满了来批发的菜农。他家的菜实在显眼,个头又大又水灵,看着就不错。
    只是这年头什么都能造假,蔬菜造假的更是多。围着的这些人虽然看着菜不错,可这家店一看就是新开业的,之前没打过交道,也不知道靠不靠谱,谁也没敢第一个尝试。有人怀疑地看着翠绿的生菜叶子,有些担心,“你们不会是喷什么药了吧?”
    “怎么会。”二飞生气道,他边说边从最近的生菜上掐了半片叶子,洗也没洗直接扔嘴里吃了。“看到没,这像是喷过药的?”说完二飞又继续道:“拿个西红柿过来。”
    后面有人递了一个西红柿,二飞拎着水果刀刷刷三刀,整个西红柿整整齐齐的分成了六瓣,看着就像是提前测量过的一样。二飞捏起一瓣吃到嘴里,眯着眼一脸享受的表情。
    旁边有人闻到了香气,跟着捏起了一瓣,“我也尝尝。”一口咬下去,这个人的表情就变了。也就是那么两秒的功夫,他咽下了嘴里的西红柿,大声道:“西红柿给我包一百斤。”
    他这样一说,周围的人立刻就明白了。围着的这几人虽然不认识,但都是常见的熟脸,也不担心是有人设套,纷纷你一百斤我一百斤,两下就把西红柿分完了。有了西红柿带头,其他的菜也开始有了销售。也就是用了一个多小时,二飞送来的一车菜都卖光了。他偷偷给自己留了两西红柿,一边咬着吃,一边想着可比看场子放高利贷有意思多了。累是累点,不过这钱赚的舒心,花的也踏实。
    永春蔬菜大棚的菜卖了一个开门红,大家都挺高兴。肖峰琢磨着把人聚在一起吃个饭,顺便也是通知大家他和小花在一起了,认认陆凌西这个儿子。可等他选好时间才知道陆凌西和颜越去花圃接大黑了,要明天才回来。
    “那改明天吧。”肖峰挺好说话,“主要就是见见儿子,他不在也吃不起来。”
    王淑秀俏脸一红,柳眉倒竖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哪来的儿子。“
    肖峰也不在意,慢悠悠地说着:“你生的就是我儿子,小西认不认我再说,起码我是认这个儿子的。”
    他说的普普通通,也没什么甜言蜜语,但却是一字一句敲在了王淑秀的心上。王淑秀眼圈一红,转过身不说话了。
    和年轻小姑娘不一样,王淑秀这个年纪选择再找个男人,考虑的不全是感情,更多的还是孩子。对她而言,和陆一水离婚后再找一个男人不难,难的是找一个能真把陆凌西当亲儿子看的。要是对方心里嫌弃陆凌西是拖油瓶,那她就是再觉得对方好,也不会选择在一起。相反如果对方别的都普通,就是真对陆凌西好,王淑秀咬咬牙也就凑乎了。难得肖峰人不错,也是真把陆凌西当儿子看,王淑秀觉得她遇到这么一个人,之前半辈子受的苦也都值了。
    她不说话,肖峰也不说话,只是走过去接过王淑秀手里的活就干了起来。王淑秀看着肖峰心里踏实,爽快道:“那明天吧,也别找虎子他们了,就小混蛋回来咱们一家人吃个饭。”
    “好,一家人吃个饭。”肖峰答应着,脑子里不其然闪过了颜越的影子,也不知道王淑秀说的一家人里面算不算颜越,不过这是颜越自己要操心的事了。
    86征兆
    肖峰和王淑秀在一起,还真要感谢“大雨”这个媒人。
    俗话说大雨天留客,肖峰哪里想到会这么巧被一场暴雨堵在了小花家常菜馆。一开始下雨的时候,肖峰犹豫了几秒没走。一来是想多陪王淑秀一会,再则也是没把这场大雨放在心上,想着一会停了再说。谁知道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下的趋势,路上的积水更是直接没过小腿,根本出不了门。这下不要说肖峰自己了,王淑秀也不放心他走,尤其是肖峰还打算回蔬菜大棚。天黑雨大路不好走,王淑秀一拦,肖峰也就顺理成章地留下了。
    说起来肖峰的心思王淑秀一直都明白,以前是因为棋牌室的存在让她有些膈应。后来肖峰关了棋牌室,再加上林美总是在她耳边说着让她找一个,说得多了王淑秀的心思就松动了起来。她虽然不愿意承认女人离了男人就不能活,但林美说的也对,她还年轻,照着现在的身体状况活到六七十没什么问题。要是这二三十年一直是一个人,想想也确实有点凄凉。再有那不知内情的人以为她是一直替陆一水守着,那她不得呕死啊!
    王淑秀自己想通了,但对上肖峰还是有些不自在。林美也没多想,热心的帮着王淑秀招呼起来。可说实在的,王淑秀的条件有些不上不下。说她条件差,王淑秀这张脸摆在这里,见了的人就没有不满意的。说她条件好,王淑秀年纪大了又离过婚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而且又没工作,自家开着一个小饭馆,比不上那种有正式稳定工作的人。
    林美有些替王淑秀着急,王淑秀倒是无所谓。反倒是肖峰听说了林美帮着给王淑秀介绍对象,一天三次的往小饭馆里面跑。他也不说什么,就是不紧不慢地跟在王淑秀的身边,看着有什么活计就帮着搭把手。有时候客人多了,或者客人里面有认识的人,肖峰也从来不忌讳,神色从容地出来招呼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饭馆是肖峰自己开的。
    时间一久,林美就看出来了,峰哥有意思,王淑秀也不是全然的没反应,两人看着挺好,就是差那么一把火推一把。林美琢磨着王淑秀心里还是没底,肖峰大概也看出来了,干脆什么也不说,每天该忙自己的事就去忙,忙完了就来小饭馆报道。洗菜、收拾、偶尔还要招呼下客人,以行动来证明小花老板娘被他给承包了。
    两人就这么不温不火的相处着,一直到这场大雨才有了突破的契机。习惯了什么时候都是一个人,如今电闪雷鸣的时候还有个人陪在身边,帮着关窗锁门检查屋子漏不漏水,王淑秀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从心底认可了肖峰的存在。
    她这边进展飞速,远在灵水村的陆凌西还不知道他已经多了一个爸爸,正高兴地蹲在大黑面前逗着大黑。一人一狗“久别重复”态度亲昵,完全把一旁的颜越当做了空气。颜越难得没有吃味,几天不见其实他也有点想念大黑。看着陆凌西的心思全在大黑身上,颜越纵容地笑笑,打开后备箱把里面装着的工具拎了出来,开始收拾起这次带过来的东西。
    两人这次过来除了要接大黑回去,还要把之前繁殖的进化苦草移植到灵水河底,顺便再挖一些苦草回去培植。陆凌西在家已经试验过了,进化的苦草对水中氰化物的吸收效果十分显著。他对比苦草移植前后水中氰化物的浓度,后者的浓度明显降低了很多,水质也更清澈一些。这个结果让陆凌西挺高兴,连颜越都有些吃惊。
    陆凌西心思简单,只想着是可以净化灵水河,颜越却是算计起了其中巨大的经济价值。在苦草进化后,颜越特意查过了凤城的河流记录。根据凤城几个工业区的分布,想必和灵水河面临同样污染的河流不少。在政府的眼里,想必如何解决污染将是一个大难题,可在颜越的眼里,这却是相当大的一个商机。颜越准备拿灵水河当做试点,如果净化成功了,他就找叶三哥谈一谈这件事。
    等颜越收拾好了东西,陆凌西也和大黑亲热的差不多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颜越,踮脚在颜越脸上亲了一下。颜越笑了起来,大手盖在了陆凌西的头上,宠溺地揉了揉。
    “小西和大黑留在花圃,我去找李大爷谈谈房子的事。”
    “哦。”陆凌西乖乖地点了点头。
    颜越说的房子正是两人住的小院。当初杜琳把小院和花圃一起转给陆凌西的时候,她和小院房主的租赁合同距离到期还有三年。陆凌西一开始并没有多想,也是因为没钱,就还是按照杜琳当时的租赁合同在走。但现在因着大柳树的存在,灵水村的变化已经今非昔比。万一对方不再租给他们,也是麻烦。颜越想着干脆就把房子买下来,连带着后面花圃的地也重新签协议,由原先的5年改为最长的30年。
    说来,花圃的地想要重签合同不是难事,困难的是小院的转卖。严格来说华国农村的宅基地是不允许转让的,但其实私下转让的并不少,这时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颜越之所以要找李大爷,是因为小院的主人是李大爷的一个族弟。老爷子几年前就跟着子女一起去了外地,小院一直都是空置着,直到杜琳租了下来。当时这件事就是李大爷给牵的线,颜越希望李大爷再帮着牵一回线。里面的这些弯弯绕绕一时也说不清楚,颜越不想让陆凌西操心这些,干脆就没带他去。
    颜越这头刚走,陆凌西就觉得无聊起来。他想了半天花圃没什么事做,偷偷带着大黑去了灵水河。
    小铁锹、水桶、手套、口罩,陆凌西的装备十分齐全,都是这次来特意准备的。有了上次挖苦草的经验,陆凌西觉得他应该不会像上次一样弄到全身都是泥了。将装着进化后苦草的水桶拎到了河边,陆凌西没有急着移植,而是先拿小铁锹把准备移植地区的石子和玻璃渣清理了干净,又把附近的淤泥铲了半天,挖了几个合适的洞。
    一、二、三、四、五……陆凌西没有把这些苦草栽到了一个地方,而是沿着河岸均匀的分布。等他弄完最后一株苦草时,白色的面板突然飘出,两行绿字显示在了下面。
    苦草生态群落形成,水体净化+50%,奖励植物之心+500
    同源植物是否选择同质进化?
    陆凌西愣了一下,很快选择了是。
    随着他选择确定,白色面板上出现了一段蜿蜒的河流。河流的颜色显示为黑色,范围正好是他栽种这些苦草的范围。有了柳树生态群落的例子,陆凌西对新的生态群落并不陌生。也许是固态土壤和流动水体的区别,苦草生态群落并非如柳树生态群落形成的那样直接净化了地下的土壤,而是水体进化效果+50%。
    对此陆凌西其实已经很满意了。有了这些苦草净化水体,大柳树的根系应该很快就能延伸过来,净化土壤的范围就不会局限于灵水河的这一边而是朝着另一边继续扩散了。他想的入神,一直安静地蹲在他身边的大黑突然立起了身子,朝着他的背后低低的嘶吼了起来。
    陆凌西听得明白,大黑是在警告。他的动作一顿,转身看了过去。身后不远处,一只黄色的土狗从村子的方向蹿了出来。这只狗看着不像是家里养的狗,而是一只流浪狗。
    大黄狗看到大黑后显然十分意外,弓着背同大黑对峙了几十秒,才慢慢的趴在了地上,显示出了一种臣服的态度。大黑眯了眯眼,依然是一副警惕的样子,并没有立刻放松下来。陆凌西有些不太明白大黑的反应,他记得大黑对村子里的狗不是这个态度,是这只大黄狗有什么不同吗?
    “阿黄。”
    一黑一黄两只狗正僵持间,一个看着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远远地从村子里跑了过去,嘴里似乎还叫着大黄狗的名字。小男孩直到跑近了才注意到大黑,十分吃惊地指着大黑叫了起来,“大黑狗。”
    对上小男孩,大黑的态度没有之前那么凶狠,静静的蹲在了地上,眼神变得温和起来。
    小男孩一扭头看到了陆凌西,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好奇地问:“大黑狗是哥哥你的狗吗?”
    不知道是不是晒的,小男孩看着有些黑,但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十分有灵气。陆凌西点点头,冲着小男孩和善的笑笑。“大黑回来。”他招呼了一声。
    大黑抖了抖耳朵,起身小跑到陆凌西的身边,蹲在了他的面前。陆凌西习惯性地摸了摸大黑的头,小男孩眼睛一亮,兴奋地叫了起来,“哥哥你和大黑狗说话,你是不是可以听懂大黑狗的话?”
    陆凌西愣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小男孩话中的逻辑来。和大黑说话=听懂大黑的话?
    他还在茫然间,小男孩已经激动道:“我也能,我也能听懂阿黄的话。”不等陆凌西有什么反应,小男孩已经自顾自地高兴道:“阿黄。”
    大黄狗低低地叫了一声。
    小男孩的脸鼓了起来,对着陆凌西道:“阿黄有些害怕哥哥你的大黑狗,你能让大黑狗不咬阿黄吗?”
    他这副鼓着脸的样子实在可爱,陆凌西笑了起来,配合地点点头。
    小男孩看着更高兴了,一点不认生的凑到了陆凌西的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的手套。“哥哥你在玩水吗?阿黄说水里有毒不让我到河边玩。上次阿黄喝了河里的水肚子疼了半天。”
    陆凌西摸大黑的手一顿,表情有些古怪,“阿黄真这么说了?”
    他对于小男孩一开始说的能听懂大黄狗的话并没有当回事。狗是很有灵性的动物,一般人养狗时间长了,基本都会和狗形成一种默契,或者说是独特的感应。狗能听懂狗主人的话,明白狗主人的指示,甚至能看懂狗主人的眼神,所以他以为小男孩也是这样。当然大黑是个例外,在陆凌西的心里,大黑是独一无二的。
    只是听到小男孩说河水有毒时,陆凌西有些不确定起来。
    小男孩用力地点点头,看向了大黄狗。大黄狗似乎对大黑十分忌惮,远远地避开大黑,对着小男孩叫了起来。小男孩眨眨眼,语气软软道:“阿黄说它很喜欢哥哥你,我也喜欢哥哥你。”
    陆凌西弯了弯眼睛,微微笑了起来。
    小男孩难得找一个相信他又愿意听他讲阿黄的人,坐在陆凌西身边讲个不停。阿黄不是他养的狗,家里奶奶不让他养狗。阿黄是他上次在大柳树下面捡到的,就是阿黄肚子疼的那一次。他很喜欢阿黄。他能听懂阿黄的话,可是没人相信他,小伙伴都觉得他是个骗子,连妈妈也不相信他的话。
    陆凌西没怎么和小孩相处的经验,完全是听着小男孩在讲。不过小男孩讲的越多,他的神色越疑惑。连他现在也开始相信小男孩是真的能听懂大黄狗的话了。许是有了大黑的例子,陆凌西觉得再出来一个“大黄”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只是他能接受,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接受。陆凌西想了想,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认真道:“以后不要和别人说你能听懂阿黄说话了。”
    “为什么?”
    陆凌西找了一个理由,“你看我也可以听懂大黑说话,但是这是我和大黑之间的小秘密。你也可以把它当做是你和阿黄之间的小秘密。怎么样?”
    小男孩懵懂地点点头,反问道:“也是我和哥哥的小秘密吗?”
    陆凌西嗯了一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87吊兰
    颜越和李大爷说完房子的事,回花圃没见着陆凌西,略微一想就猜到了少年在哪里。
    他一个人溜达了过去,远远地就看到少年和一个黑不溜秋的小男孩坐在一起。一黑一黄两条大狗各占据一边,中间的两人头碰头,看样是居然像是聊得十分热络。
    颜越唇角弯起,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两人面前。“小西。”他只是随意的瞥了小男孩一眼,多半的注意力还在陆凌西身上。
    “颜大哥你来了。”陆凌西微微一笑,歪着头打了一声招呼。不知道是不是他身边一左一右的参照物都太黑的缘故,越发衬得夹在中间的陆凌西皮肤白皙。不过这样一来,他脖子上刚刚被小虫子咬的红疙瘩就异常明显起来。
    “怎么回事?”颜越蹲在他面前低声道。
    陆凌西摸了摸脖子,不怎么在意。“没事,就是被虫子叮了一下。”
    两人说话间,小男孩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幼兽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新来的大哥哥注意力都在身边的漂亮哥哥身上,可没什么耐心听他说话。“哥哥我先回家吃饭了。”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招呼了阿黄一声,一溜烟跑了。留下陆凌西目瞪口呆,他还没来得及问小男孩的名字,之前一直听小男孩在讲话了。
    “这小孩是谁?”颜越好奇问。
    陆凌西摇摇头,“还没来得及问名字,不过……”
    “不过什么?”
    陆凌西想了想,没有隐瞒他和小男孩的对话。虽然他答应小男孩这是两人之间的秘密,但在他的眼中,他和颜越是一体的,告诉颜越不算是泄密。他说完后,颜越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思考什么一样。
    “颜大哥?”
    颜越回神,目光纵容地看着陆凌西,“小西你想说什么?”
    陆凌西迟疑了几秒,说:“上次我说的动物进化的事。”
    这个话题不是两人第一次提起,但这一次颜越没有觉得陆凌西想多了,而是微微点点头,赞同道:“有这个可能,不过还不能确定。”许是受了陆凌西的影响,颜越最近看了不少关于地球生态环境的资料,他发现之前是他想的太简单了。植物、动物、包括人类都在一个大的生态圈内,彼此之间互相影响,任何其中一点细微的改变都会带来整体的变化。更不要说植物进化这么大的变数了。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随着植物的进化、环境的改变都应该会随之变化。至于变化的结果,颜越倾向于好的方向。
    以灵水村来举例,自从大柳树进化后,整个村子的环境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许多村民都反应最近身体不错,吃饭有力干活有劲,老人们都不像以前一样是病歪歪的了。颜越觉得某种程度上,这应该就属于进化。“这不是坏事。”他下了一个结论,“如果动物能进化,人类应该也可以进化。不管是进化的身体更强壮还是头脑更聪明,总体的趋势都是好的。当然如果进化的方向是和动物沟通也不错,就像小西和大黑一样。”
    听到自己的名字,大黑淡定地叫了一声,陆凌西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心里也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两人说完,颜越帮着陆凌西收好了工具,牵着他回了小院。对于动物和人类有可能的进化,两人都没有多想。一切都还只是他们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再说即使人类最终会进化,拥有面板的陆凌西肯定也是第一个进化的,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晚上洗漱过后,颜越抱着陆凌西坐在怀里,咬着少年的耳朵气息暧昧的打趣道:“古语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现在是不是该抱紧小西的大腿了?”他说话间手沿着陆凌西的腰摸了下去,随着他的动作陆凌西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耳朵尖微微的红了。
    不出意外,这天晚上大黑再一次被赶到了外面去睡。颜越现在做这件事已经是轻车熟路了。陆凌西替大黑说话,颜越一边抱着亲他,一边体贴地建议替大黑找一个“老婆”,这样大黑的注意力就会从陆凌西身上移开了。
    陆凌西:“……”
    两人一夜好眠。第二天临走时,陆凌西又去灵水河看了一眼。整个苦草生态群落内的苦草丛已经全部都进化了,同源植物的进化方向都是一致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苦草生态群落的位置开始,下游的水似乎逐渐变得清澈起来。他找矿泉水瓶分别在不同的地方打了三瓶水,打算回家测一测水中的氰化物含量。
    做完了这件事,陆凌西又尝试着挖了几株进化后的苦草,朝着上游走了一段路,想要重新将这些苦草移植到灵水河底,看能否再形成一个苦草生态群落,但结果并不如人意。面板上,最先形成的苦草生态群落显示的范围并非固定不变,像柳树生态群落一样,它也在随着水流慢慢的朝着两边扩散着,只是没有大柳树那样明显罢了。也许这就是一级植物和二级植物的区别?
    解决完了灵水村这边的事,陆凌西和颜越回了凤城。让他意外的是,王朝亮一早就在微园艺的门口等他,看着似乎是什么急事。
    “小西,你总算来了。”
    陆凌西一下车,王朝亮就迎了过来。他面色有些苍白,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眼角下面的乌青十分明显,但偏偏脸上是无法形容的亢奋。大张着眼睛,用力的拉住了陆凌西,
    “王叔叔。”陆凌西被他的架势有些吓到了。
    颜越看着王朝亮的动作有些刺眼,不动声色的拉开了陆凌西。
    王朝亮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夸张了,讪讪地笑笑,搓了搓手对着陆凌西道:“小西吓着你了。王叔叔实在是太高兴了。你还记得我从店里带走的那盆吊兰吧?”
    陆凌西下意识地看了颜越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王朝亮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兴奋道:“就是那株吊兰,你知道它和普通吊兰不一样似乎进化程度更高一些对吧?”不等陆凌西点头,他继续道:“我研究过了,这株吊兰的遗传基因十分稳定。小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通过这株吊兰繁殖出的新苗都具有类似的特性,它不再是普通的吊兰,而是形成了一个新的品种。”
    说到这里,王朝亮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了一本杂志,这是植物科学界相当有分量的一本杂志。他直接翻到了前面的几页,里面刊登的是他关于新品种吊兰的研究报告。
    陆凌西好奇地接过了杂志,王朝亮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王叔叔的研究成果已经获得植物园的通过了。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小西你,别的王叔叔也没有,就帮你申请了新型吊兰的品种权,也算是对小西你的感谢。”
    看陆凌西似乎不懂什么是新植物的品种权,王朝亮真心实意地解释道:“植物新品种的申请权和品种权属于工业产权的一种类型,有点像是专利权,属于知识产权的一种。目前国家对这方面的保护还算完善,依着规定,自授权之日起吊兰的品种权会有15年。在15年内,这种新型吊兰的繁殖、推广、销售,你将享有排他的独占权,当然你也可以授权给其他人,这全看你自己的意思。小西你对这些不了解,可能不知道一个新品种的植物会带来如何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你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把微园艺的招牌打出去。”
    他说的太快,陆凌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颜越却是听明白了王朝亮的话。事实上,他对植物新品种权这些并不懂,但不妨碍他理解了王朝亮的意思。颜越有些意外,依着王朝亮的说法,一种新的植物品种能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可他把这些拱手让给陆凌西,让颜越不由对他高看了一眼。
    陆凌西慢慢琢磨过来了王朝亮的话,第一反应是拒绝。虽然说吊兰确实是他进化成功的,可他其实没做什么,反而是王朝亮这段时间一直在用心研究。“王叔叔,我……”
    王朝亮打断了他的话,“小西你不要推辞,要是没有你,王叔叔也没有这个研究,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这是你应得的。”
    他说完了匆匆就要走,这段时间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个研究上,一直到今天杂志发行才松了一口气,如今还有很多收尾等着他去做。对王朝亮而言,经济价值什么都是虚的,植物圈内看重的是你研究的分量,而不是比谁有钱。
    他一走,剩下陆凌西无措地看向颜越,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颜越轻笑,揽着陆凌西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一锤定音:“他说的对,这本来就是小西该得。再说小西你不是想要进化环境吗?这正是一个推广的好机会。”
    王朝亮的这一出让颜越十分意外,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误打误撞帮了颜越和陆凌西的忙。颜越前几天才刚让安杰注册了一家植物科技公司,本来是为了方便苦草推出市场,如今正好可以拿吊兰熟悉熟悉流程。如果没有王朝亮来这么一出,微园艺的吊兰只是普通的吊兰,但王朝亮的研究成果一出来,微园艺的吊兰就变成了一种吸收甲醛效果更明显的新型吊兰。比起来,社会价值和环保价值反而是凌驾于经济价值之上了。
    88诚意
    一天的忙碌下来,陆凌西接到了王淑秀的电话,让他晚上早点回家吃饭。
    “峰哥也在,我们一家人吃个饭。”
    王淑秀在电话的另一头有些不自在,她性子再泼辣也不习惯和儿子讲这些。反倒是陆凌西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他已经有了这个心理准备了,真听到王淑秀和肖峰在一起也没吃惊。不过他们一家人吃饭,颜越怎么办?陆凌西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颜大哥一个人怎么办?”
    “颜越?”王淑秀有些意外,但还是说:“他一个人的话喊着一起吃吧,都是邻居也无所谓。”
    陆凌西其实说完就后悔了,但说出的话没办法收回,听王淑秀这么一说有些心虚地答应了下来。
    挂断了电话,王淑秀琢磨着似乎哪里不对,小混蛋对颜越委实太过上心。可真让她说哪里不对吧,她又说不出来,就是觉得不对劲。她一副遇到难题想不通样子,肖峰摘菜的中途问了一句,“怎么了?小西不回来?”
    王淑秀摇摇头,“他回来,还要带着颜越。你说他和颜越是不是走的太近了?连吃饭都不忘记颜越?”
    肖峰心里清楚怎么回事,却不能和王淑秀说。不过他欠着颜越的人情,也就帮着解释了一句。“小西和颜越走得近也不是坏事。你不是说他失忆了对以前的事没印象嘛,颜越肯照顾他,他亲近颜越也是正常。”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肖峰讲的隐晦,其实就是暗指陆一水不靠谱,陆凌西在心里把颜越当做了长辈一类的角色,难免会有一些依赖。
    王淑秀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陆凌西正一脸忐忑地和颜越说这件事。他当时完全是本能的脱口而出,说完后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也不知道王淑秀会怎么想?
    “妈妈会不会猜到?”陆凌西心里七上八下有些不安。
    颜越一边在心里羡慕肖峰下手够快,能光明正大的以陆凌西家人的身份出现,一边安慰陆凌西。“妈妈要是猜到了,我就向她坦白。”
    “不好吧?”陆凌西神色有些古怪,王淑秀的脾气摆在那里,颜越敢说王淑秀就敢拎着炒锅把他打出家门。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脸上一副颜越马上就要挨打的架势,颜越看着笑了起来。也不管现在正是下班的点,外面路上人不少,直接伸手揽着陆凌西,凑过去亲了一口。
    “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本来没准备太早和王淑秀说,想着等陆凌西过了二十岁,不过如果王淑秀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迟早都要有这么一次。再说还有肖峰在,他的人情也不是那么好欠的。
    颜越态度笃定,陆凌西跟着也放下了心。两人不到六点就收拾着回了家。301门口,来开门的正是肖峰。
    “……肖叔叔。”陆凌西迟疑了几秒才神色古怪的叫了一声。说起来,肖峰虽然已经四十多了,但因着常年锻炼的缘故,体格结实,看着精瘦而严峻,完全和陆一水那种邋遢颓败,肌肉松弛不同。陆凌西以前对肖峰还有些畏惧,后来虽然没有了这种情绪,但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看到肖峰套着王淑秀的碎花围裙站在他的面前。这种反差实在太大,以至于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小西回来了。”肖峰神色自然,手里拿着削了一半皮的土豆,对着陆凌西笑笑随后让开了门口,就像是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异常一样。
    陆凌西有些窘然地进了门,颜越跟在了他的身后。肖峰的视线扫过颜越,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颜越微微挑眉,什么也没说。
    王淑秀从厨房探出头来,陆凌西马上忘记肖峰,注意力放在了王淑秀身上。随着王淑秀态度如常的和颜越打过招呼,他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还好妈妈没有怀疑,他都已经做了一路王淑秀会暴揍颜越的心里准备了。
    “快点去洗手,很快就能吃饭了。”王淑秀吩咐道,顺便催了催肖峰,“峰哥你削的土豆呢?”
    “马上就好。”肖峰被王淑秀使唤的十分自然,一点没有脾气。
    陆凌西偷偷看了肖峰一眼,觉得他比陆一水实在强太多了。
    晚饭的气氛不错,陆凌西和肖峰的相处十分融洽。虽然这不是四人第一次吃饭,但随着身份的转变,王淑秀也不免担心陆凌西心里有什么想法。一顿饭吃下来,她总算是放下了心。
    吃过了饭,颜越回了202,王淑秀在厨房里洗碗。陆凌西忍着去找颜越的念头在后院里给王莲换水,肖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陆凌西有些吃惊,看得出来肖峰是特意来找他的。“肖叔叔。”
    肖峰点点头,突然说了一句,“不习惯的话像以前一样叫我峰哥就好。”
    陆凌西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肖峰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了水缸中的王莲上,状似随意闲聊着:“小花说你失忆了,一点不记得以前的事?”
    陆凌西嗯了一声。
    肖峰没有说话,安静了一会似乎是在斟酌着语气,“过段日子我打算和小花把证给领了,小花跟着我小西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你是小花的儿子,以后也就是我的儿子。我以前没结过婚也没有过孩子,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做父亲的,但我会努力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你要是愿意,可以叫我一声爸,不愿意的话叫峰哥、叔叔什么都行。不管叫什么,都不影响我把你当儿子看。”
    这一席话肖峰准备了很久。虽然陆凌西看着乖巧懂事,对他和王淑秀的事也没有反对,但肖峰觉得这些话还是应该说给陆凌西听。他和王淑秀在一起,并不仅仅是他们两人的事,而是算上陆凌西三个人的事。陆凌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愿意把陆凌西当做平等的成年人看待,给予陆凌西应有尊重和选择自由。说完肖峰没等陆凌西说什么,伸手拍了拍陆凌西的肩膀,转身不紧不慢地回了屋。
    陆凌西不知道心理什么滋味,站在院子里看着肖峰的背影有些失神。他有过父亲,还不止一个,可肖峰似乎和他们都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陆凌西说不出来,他微微垂下眼,脑海里重复回旋着肖峰刚刚的话。
    从肖峰去找陆凌西,王淑秀就提起了心。肖峰一回来她就抓着肖峰问:“你和小混蛋说什么了?”
    肖峰知道王淑秀的担心,笑笑道:“说我们过几天要领证了。”
    王淑秀听着心里高兴,嘴上还偏偏嘴硬道:“谁要领证了?”
    肖峰笑着看她,“我都认了儿子了,还跟儿子保证以后不让你受委屈,小花你不能不给我个名分吧?”
    “呸。”王淑秀嗔了肖峰一眼,一转身自己先笑了。
    陆凌西在院子了站了一会迟疑地回了屋,肖峰正坐在客厅看电视,他犹豫了几秒,小声道:“爸。”
    肖峰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王淑秀站在厨房门口听得清楚。她看看陆凌西又看看肖峰,两个都是她生命中重要的男人,眼眶不由微微有些红了。
    这天晚上陆凌西借口找颜越有事住到了隔壁,把301的空间留给了肖峰和王淑秀。两人心里怎么想不知道,颜越却是高兴坏了。他揉了揉陆凌西的头发,语气一本正经地祈望着:“要是肖峰天天就好了。”
    陆凌西听出了他的意思,赧然地瞪了他一眼。颜越轻笑,目光专注地看着陆凌西,幽深的眸子似乎浮着一层清浅的星辉。少年心思单纯,情绪全部都写在了脸上。他柔声问:“小西很开心?”
    陆凌西点点头,想了想认真道:“肖峰他……他和以前的父亲不一样。”他努力地想要解释清楚,“他跟我说我可以随意叫他什么,不管我认不认他,他都把我当做儿子,他还让我不要担心,他会好好照顾妈妈。”说到这里,陆凌西顿了顿,这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似乎十分平常,可他就是觉得肖峰和陆一水还有陆广景是不一样的。
    少年神情疑惑,仿佛有什么想不明白。颜越心里柔软,一时没注意到陆凌西话语中奇怪的地方,只是轻轻地将他揽入怀里,耐心道:“这说明肖峰对小西很重视,他把选择的权利给了小西,也表明了他的诚意。”
    “是吗?”
    颜越肯定地点点头。
    陆凌西沉默了下来,靠在颜越的怀里没有再说话,他有些想到了以前的事,好像他从没有过选择的权利。从小到大,他的生活一直由父母安排。上学、休学、待在家,做检查、去医院、回家休养,他们替他决定了所有的事,而他只要听着就好。没有人问过他的想法,或许在他们的眼里,他的想法也根本是无足轻重。
    现在想想,他以前的生活似乎是不正常的,而王淑秀、颜越和肖峰,他们用行动告诉了他,什么是正常的生活。想明白了这些之后,陆凌西在剩下的时间里都十分安静,并对颜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依赖。颜越看书,他陪着一起看,颜越收拾资料,他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颜越的身边。
    颜越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哄着:“我先开个会,待会陪小西。”
    陆凌西点点头,也不说要干什么,颜越开会,他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颜越。
    颜越简直要疯了。从开会开始,他就完全没听进去视频对面在说什么,心思都在一旁的陆凌西身上。少年根本不知道他这副乖巧的样子有多大的诱惑力,颜越现在根本没心思工作,只想用力地将少年压在身下。
    “老大?”视频的一角,安杰注意到颜越在走神,低声提醒道。
    颜越眼神暗了暗,打断了正在陈述的手下,沉声道:“今天先这样,有什么事明天继续。”
    说完后他无视了对面诧异的眼神径直关掉了电脑。陆凌西表情奇怪,“颜大哥你开完会了?”之前开会颜越一直用的是英文,陆凌西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最后一句话还是听懂了。
    颜越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将少年压在了身下,做了他一整晚都想要做的事。
    晚上睡着时,陆凌西卷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胖熊。他的身上到处都是颜越的口水,洗了澡之后又不方便回隔壁去拿换洗衣服,只能光溜溜地卷在被子里。颜越看他水润的眼神,心里简直要软的化了,故意逗他:“要不要颜大哥也什么都不穿陪着你?”
    陆凌西红了脸,埋进了被子不搭理颜越。
    颜越轻笑,还真是什么都没穿,直接将陆凌西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了怀里。“睡吧。”他在陆凌西眼睛上亲了亲,低声哄着。
    陆凌西神色赧然,分了颜越半床被子。颜越心满意足地紧紧将陆凌西揉进了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少年的后背,哄着他睡觉。陆凌西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睡到半夜,突然被冻醒了。他一醒,颜越就跟着醒了过来。
    “怎么了?”
    陆凌西小声道:“冷。”
    颜越打开灯,隐隐听到外面似乎在下雨。有彻骨的寒意从窗户渗入,屋内的温度有些低的异常。他摸了摸少年的背脊,触手满满都是凉意。比起颜越,陆凌西的身体要单薄的多。“我去开空调。”颜越有些担心,怕陆凌西冻着生病,开了空调又倒了一杯热水回来。“来,小西喝点水。”
    陆凌西裹着被子坐了起来,神色懵懂,“外面在下雨吗?”
    颜越站在窗口看了看,嗯了一声。外面的雨下的并不大,但气温却有些失常。他看着陆凌西喝完了水,盖好被子,重新把少年抱在了怀里。
    “还冷吗?”
    陆凌西摇摇头,把脑袋埋进了颜越的怀里,抱着他的腰重新闭上了眼。
    天蒙蒙亮时,颜越就起床了。他后半夜一直睡得不踏实,就怕少年冻着生病,时不时要摸一摸少年的额头。轻轻吻了下睡梦中的少年,颜越轻手轻脚地起身。他无意地看向窗外,突然就愣住了。外面居然在下雪,他有些诧异,凤城地处华北,现在才十一月初,怎么会突然下雪?无论颜越如何不敢置信,外面下雪都是事实。他打开阳台站了出去,隔壁肖峰正好也推开门走了出来。
    “下雪了。”肖峰吃惊道。
    颜越点点头,掩下了心中的诧异。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随着这场雪的到来,凤城的温度急剧降低。很多温室大棚反应不及,冻死了不少正在生长的蔬菜和绿植。庆幸的是,微园艺和永春蔬菜大棚都没事。肖峰甚至借着凤城菜价飙升狠狠地赚了一笔。
    雪停后,陆凌西和颜越去了花圃。才几天的功夫,灵水河上居然就结了一层薄冰。黑色的冰面由深到浅,从苦草生态群落开始,冰层下面的流水开始变得清澈起来。
    陆凌西站在河边看了半天,心里觉得河面结冰也是好事。没有了外界的污染,河底的苦草群就可以慢慢吸收水中的有毒物质。这样等到明年春天冰化的时候,灵水河差不多也可以恢复成原先的样子了。
    他看的入神,不提防上次见过的小男孩突然从背后跳了出来。“哥哥。”
    许是天气冷的缘故,小男孩穿的不少,看着就像是一个小圆球。陆凌西唇角弯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阿黄告诉我的,它能闻出哥哥你的味道。”
    陆凌西饶有兴趣地看了一圈,没有找到那只大黄狗。“阿黄呢?”
    “天气太冷了。阿黄不愿意出来。”小男孩嘟着嘴,开始不满地控诉着阿黄抛弃他的行为。陆凌西在上次已经见识到了小男孩“话唠”的本质,一直忍着笑耐心的听着。
    絮絮叨叨地讲了半天的阿黄,小男孩终于提到他找陆凌西的原因了。“哥哥,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陆凌西配合的做出了一副好奇的表情。
    小男孩大眼睛转了一圈,小声道:“我又发现了一个人,他也可以和狗狗说话。”
    “谁?”
    “李爷爷,就是路边花圃干活的李爷爷,真的,我昨天看到李爷爷和花圃里面养的一只老狗在说话了。”
    陆凌西:“……”
    89老狗
    李大爷这两天有些恍惚,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突然就能明白了花圃里养的那只老狗的叫声代表的意思。
    那只老狗以前是只流浪狗,花圃里收养的流浪狗一共有六条。其中有几条是年纪大了,有两条是受过伤腿瘸了。无论是年纪大还是受过伤,这些狗在外面的生存都艰难的很,即使跟着流浪狗群也很难生存下去。
    小西这个娃子心善,把它们都养在了花圃,有吃有喝也不用它们做什么,只要晚上看看门,守守花圃就好。李大爷听颜越的意思,是要再雇一个人,晚上负责在花圃值夜,也负责照顾这些狗。老爷子想推荐徐三,有他看着也不怕徐三闹出什么事。但颜越上次走得急,李大爷还没来得及张口,这两天也一直是他在照看这几条狗。
    本来李大爷也没注意到那条老狗,还是下雪降温那天,李大爷早早过来看花圃里面的绿植有没有事,顺便给这些狗弄点吃的。结果他正给它们分骨头,就听着最边上那只快要秃毛的老狗叫了几声。李大爷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这只老狗是在叹息年景不好,怕是外面的流浪狗群又要遭罪了。
    他心里有些奇怪,明明只是听惯了的狗叫声,怎么就能被他听出这层意思来。一开始李大爷也没当回事,继续给这几只狗分着骨头,结果那只老狗又叫了。叫声落在李大爷的耳朵里,意思又变了。这只老狗分明在说它已经老了,咬不动太多的骨头了,随便给它吃点东西就行,这些骨头省下给其他狗吃吧。
    李大爷当时下意识地就顿了顿,挑了几块带肉好啃的小骨头放在了老狗面前的狗盆里。老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眯着眼看了李大爷一眼,再不叫唤了。
    李大爷心里存了事,也不知道该和谁说。他听到的到底是真的,还是他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有了幻听?可他明明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好,连村里人都打趣他看着像是年轻了几岁。老爷子琢磨了半天,觉得是自己幻听了,愣是在心里压下了这个事。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触目所及白茫茫一片。村里有经验的老人们都说明年的光景怕是要不好,这才几月份就下这么大的雪。李大爷记挂着花圃,天天就守在了花圃。他还找了几条不用的旧被子,搭在了狗窝上,给这几条狗遮着点风雪。
    一连两天,李大爷每次去喂食的时候,那只老狗都不叫唤,只是安静地蹲在地上看着李大爷。李大爷记着上次听老狗说它牙不好,虽然觉得邪乎,还是每次不自觉地弄一些软烂的东西单独给它吃。昨天下午李大爷又一次过来喂狗,老狗这次试探的叫唤了一声。李大爷听得清楚,老狗的叫声隐隐是在问他是不是能听懂它的意思?
    李大爷手一抖,这一次没办法再用幻听来安慰自己。好在老爷子稳得住,干脆就蹲在地上和老狗聊了起来。换算成人类的年龄,这条老狗也快要七十多了。狗生中也算是见多识广,居然和李大爷颇为能说到一起。一人一狗絮叨了半天,正好被来花圃找妈妈的小石头看在眼里。
    小石头大名叫董晓磊,是于小娟的儿子。他心里一直记着他和漂亮哥哥的小秘密,转头就把他看到的告诉了陆凌西。陆凌西也是才知道小男孩居然是于小娟的儿子。
    于小娟在花圃干得不错,许是工作来之不易,她又怀着报恩的念头,对花圃的事十分上心。小石头虽然跟在她的身边,她却从来不让小石头进入花圃,就怕小孩子不知道轻重在里面捣乱。这也是陆凌西来了几次却一次都没见过小石头的缘故。
    怀揣着小石头告诉他的秘密,陆凌西神色古怪地回到了花圃。李大爷还没走,正端着一盆肉汤拌饭准备去喂狗。看到李大爷过来,墙角趴着的几条狗都站了起来,冲着李大爷摇着尾巴。李大爷满是沟壑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挨个摸了摸这些狗,顺手多摸了老狗两下,把狗盆放在了它们的面前。
    几条狗正要围上去吃,颜越带着大黑从外面回来了。大黑一进院,这些狗立刻就散开了。领头的老狗把还没动过的狗盆朝着大黑的方向推了推,低低地叫了一声,示意大黑先吃。
    李大爷吃惊地看了大黑一眼,他年轻时也养过狗,知道狗群中阶级分明,无论是进食还是其他,都是头狗先来。他知道大黑被小西这个娃子养的不错,油光水滑,但真没看出大黑这么厉害。老狗的意思他听得清楚,分明是对大黑透着恭敬还有说不出的畏惧。
    大黑听到老狗的叫声,威严地回应了一声,随后一路小跑蹲在了陆凌西的面前。它不吃,那几条狗才战战兢兢地围了上去。陆凌西摸了摸大黑的头,大黑亲昵地仰着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低低地叫了起来。
    陆凌西听懂了大黑的意思,没忍住扑哧笑了。
    李大爷看的奇怪,却也没有多想。老爷子一辈子见了不少的风雨,心理承受能力不错,但也不会认为是个人就能听懂狗的意思。看到颜越回来,他有些心急。这次颜越和小西过来,老爷子主动推荐了徐三,颜越刚刚就是带着大黑去找徐三了。
    看出了李大爷着急,颜越冲着李大爷点点头,“已经说好了,他明天开始上班。”
    李大爷心里感激,连连保证他一定会看好徐三,不让徐三动什么歪脑筋。颜越笑笑,他敢用徐三就不怕徐三有什么心思。李大爷是不知道,徐三上次真是被吓破胆子了。就算没李大爷看着,他也根本不敢做什么。这次一见颜越带着大黑过去,徐三腿都抖了。听说颜越是雇他晚上在花圃值夜,徐三本来准备答应的,一听说还要照顾几条狗,人都差点软了。
    颜越一则觉得徐三机灵,消息灵通,二则也是卖李大爷一个人情,连吓唬带利诱,徐三才答应了下来。
    解决了徐三的事,李大爷没在花圃多待。走时他招呼陆凌西和颜越去他家吃饭,被颜越婉拒了,他们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
    送走了李大爷,陆凌西和颜越说了小石头的事。颜越听说小石头是于小娟的孩子,十分意外。但更意外的是小石头说李大爷也和他一样能听懂狗的叫声。这种事两人也没办法向李大爷求证,颜越想了想让陆凌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要是真的,和小石头比起来,李大爷可是靠谱多了,他自己肯定不会出去宣扬的。
    两人在花圃住了一夜,又去邱田花圃那边看了看情况。因着邱田花圃和永春蔬菜大棚在一起,下雪当天,虎子就帮着看了看温室的情况,里面培植的秋海棠一点没受影响,长的还挺好。
    除了个别反应极快的花商,不少的花商都因着巨变的气候受了影响,连带着凤城的园艺市场也萧条了起来。不过冬天本来就是绿植交易的淡季,除了春节前后会有一个小高峰外,平时的交易额比起夏天相应要小得多。众多花商都有了心理准备,鲜花绿植也不像蔬菜一样是生活必需品,倒是很快适应了市场的变化。
    微园艺最近的顾客也不多,陆凌西得以把心思都放在了苦草的培育和秋海棠的繁殖上。他原本是打算着冬天好好歇一歇,但王朝亮替他申请了吊兰的植物品种权打乱了他的计划。陆凌西感激对方的好心,再加上吊兰的推广也是一件好事,只得将冬天的工作计划里面加上了吊兰的推广。当然他只负责培植,具体的推广全部交给了颜越。
    颜越和陆凌西商量过后,特意找时间去见了见薛永通。听说颜越来找自己,薛永通还在心里琢磨是什么事?两人前几天才刚在高永良那里见过面,这两天也没什么其他事啊?难道是这场大雪微园艺受了影响,颜越要找自己帮忙?
    虽然心里嘀咕,薛永通还是第一时间见了颜越。开始的寒暄过后,颜越开门见山,“有件事需要薛老板帮忙?”
    薛永通念头一转自觉猜到了颜越的来意,当下爽快道:“没问题,咱们两家什么关系,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颜越轻笑,知道薛永通误会了也没有点破,只是把吊兰的事大致的说了一遍,尤其是重点提到了他们已经申请了植物品种权。
    “什么?新型吊兰?”薛永通大吃一惊。
    颜越点点头,把王朝亮的研究报告递到了薛永通的面前。比起外行人看的艰涩,薛永通好歹是圈内人,几乎看完就明白了吊兰的价值。这就和颜越上次提到的变异苦草一样,环保价值和社会价值更大于经济价值。薛永通不是短视的人,马上就心动了。
    “颜先生的意思?”
    颜越干脆:“我们一起推广,以微园艺科技公司的名义。”
    薛永通犹豫几秒,果断道:“好。”
    两人谈好了利益分配,随后开始了新型吊兰的推广。有了薛永通的人脉加上王朝亮的研究说明,新型吊兰的推广十分顺利,在花商中的接受度异常的高。随着华国经济的发展,环保的重要性越来越被人们所看重,作为能吸收甲醛等有害物质的吊兰,一直是园艺市场上受人们追捧的绿植之一。
    微园艺中进化的吊兰培植不少,陆凌西又对薛永通放开了授权,两家联手,通过微园艺科技公司的名义,短短的一个月内,连带着对外授权加直接销售,狠狠大赚了一笔。微园艺科技公司也通过这件事进入了园艺圈内众人的眼中。
    90嫁妆
    新型吊兰的销售在进入十二月初时逐渐缓慢了下来,这也是薛永通和颜越意料中的事。
    华国虽然对新植物品种权立法进行了保护,但知识产权在华国的处境一向尴尬,很多高科技的专利申请都难免会被“山寨”,更不用说完全没有任何“复制”难度的植物了。这也是颜越为什么一开始就放开授权的缘故。与其等别人买回去私下培植,不如做的好看一点直接放开授权,还能在授权费上赚一笔。
    一般通过薛永通的渠道找过来的园艺商还是顾及点脸面的。都是这个圈子的人,大家也愿意维护这个圈子的利益。毕竟新植物品种权保护的是大家共同的利益,一旦养成了不好的行业规则,最后吃亏的还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但有这个认知的只限于圈内的大园艺商,很多小园艺商为了赚钱根本不在意这个。
    随着新型吊兰在市场的流通,很多小园艺商选择了偷偷买回去私下培植,只为了省去那笔“授权费”。除此之外,市场上还出现了一批鱼目混珠的假新型吊兰。新型吊兰和没有进化的吊兰区别不大,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新型吊兰叶子更宽大一些,长的也更茂盛一些。但普通的民众很难发现其中的区别,因此就有一些小型的园艺商打着新型吊兰的名义,售卖的其实都是普通吊兰。
    对于这两种情况,维权都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薛永通在圈子里见过太多这种事了,苦笑着和颜越说:“行了,咱们赚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巩固凤城的市场就行。那些零售商也不是傻子,谁家的绿植好都心里清楚的很,只要零售渠道握在咱们手里就好,这是一件细水长流的事。”
    颜越点头,深以为然。
    薛永通见颜越明白,还不忘替自己表功,也就是颜越找上了他,以他在圈内的地位站出去,那些大园艺商才愿意给面子。不然打着微园艺的旗号去,你看事情会不会这么顺利。
    颜越不得不承认薛永通说得对。任何一个行业其实都是看人下菜,薛永通出面这些人愿意维护行业的规则,换成微园艺没有任何的地位,这些人未必就愿意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