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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营垒(军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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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营垒22 (2)
    制扑打沈嘉楠。
    捂着火辣辣的左脸,沈嘉楠一动不动地坐着,清瞳内波光闪动。
    “沈姨,你冷静点!”邢克右手略微用力一扯将沈嘉楠拉到身后,同时揽住沈母的肩膀,喝道:“沈姨你再打她的话我立刻走!”
    邢克垒低沉的声音有力地抑制了沈母,她抱住他哭闹起来:“垒子,你原谅嘉凝吧,她是一时糊涂,你别不要她啊……”
    糊涂?原谅?如此通俗易懂的词汇用在他们身上竟觉微妙。
    那些模糊得几近磨灭的记忆被一句原谅牵扯出来。邢克垒扪心自问:他与沈嘉凝之间是否需要所谓的“原谅”?可回应他的除了左胸口处的异常平静,再无其它。
    抬手拍拍沈母的背,邢克垒语气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好,我原谅她。”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原谅!
    或许是听出了他话里隐含的释然,沈嘉楠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伸手握住邢克垒的小臂,仿佛即将失去最心爱的东西一样越抓越紧。
    微妙的气氛下,沈母持续说着要邢克垒原谅沈嘉凝的话,一遍又一遍。
    盯着邢克垒没有丝毫动容的面孔,沈嘉楠的心越来越凉。
    终于,那份她以为他无法放下的情感,终究被什么替代了。
    这样的认知,让沈嘉楠觉得恐慌,甚至绝望。
    邢克垒当然没有意识到此刻沈嘉楠内心的百感交集,他看看时间觉得自己该走了,可触及沈母泪意未褪的眼睛,惟有答应留下吃晚饭。
    来之前并没有给沈嘉楠打电话,可她却像是提前知道了消息一样,买了很多菜回来。见她跛着脚略显吃力地忙碌着,邢克垒开了轻柔的音乐为沈母缓解情绪,也进了厨房。
    接过沈嘉楠手里的活儿,邢克垒问:“沈姨最近的情绪一直这么不稳定吗?”
    沈嘉楠背过身去抹了下眼睛:“以前偶尔还记得我,现在天天都是叫着姐姐的名字,还有就是念叨你。”
    邢克垒沉默片刻,“再这样的话还是入院治疗吧。”
    仿佛被触动心事,沈嘉楠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落下来:“姐姐已经……妈妈如果再……”她说不下去了,转身扑进邢克垒怀里,抱着他的腰哭出声来。
    在整件事情里,她是最无辜的受害者。无奈他能做的,能给予的,都很有限。保持着被她拥抱的姿势,邢克垒任由沈嘉楠哭了很久。
    晚饭邢克垒几乎没有动筷,沈嘉楠也是胃口全无,两人时而沉默,时而在沈母的询问下应上一句,气氛沉闷、压抑至极。之后略坐了会儿,邢克垒起身告辞。
    沈母拉着他的手不放:“垒子,过年你带嘉凝回家吧,也该让你爸妈见见她了,你说呢?”
    如果不是经过权威医院的诊断,邢克垒几乎要以为沈母的神智不清是假的,因为有时她的话实在不像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说出来的,那种清醒,让他起疑。
    邢克垒很想直接回绝,甚至明明白白地告诉沈母他不会和无论是沈嘉凝还是沈嘉楠结婚,而这些话其实是他几年来说过无数次的,然而每次的结果都太不堪设想,于是他惟有安抚道:“回家的事我和嘉凝商量吧,您就别操心了。”
    沈母显然不满意他的回答:“我知道你部队里忙,可工作上的事情有时也得放放,总不能一直让嘉凝等你,你们也都不小了。”
    邢克垒沉声应下:“我知道了。”
    沈母拍拍他的手,像是某种嘱托,转而交代沈嘉楠:“嘉凝啊,替我送送垒子。”
    沈嘉楠腿脚不好,邢克垒不让送,可她却固执地跟到了外面。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邢克垒问:“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
    “邢大哥。”沈嘉楠眼含期待地看着他:“我想赶在年前去看看姐姐。”
    邢克垒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但他说:“等我问问你嫂子哪天有时间,我们陪你去。”
    一句嫂子,再次强调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句我们,轻易划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目光触及他眼底类似幸福的温暖之光,沈嘉楠笑得苦涩:“好啊。”
    对于意识不清的沈母邢克垒无从解释,对于沈嘉楠,他是不需要解释。
    拍拍她的肩膀,他说:“回去吧。”然后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她手上:“要过年了,需要什么就去添置,别给大哥省。”
    当越野车消失在视线里,沈嘉楠依然站在寒风中。
    傍晚的天光中,她神色不明,心思不明。
    到了陆军医院邢克垒先去病房,可当看见三日未露面的李念一言不发地坐在床前喂邢克瑶吃饭时,他转而去米佧办公室。早已过了下班时间,相比白天医院里安静许多,站在办公室门口,邢克垒听到里面一大一小的对话。
    先是清甜的女声:“还要巧克力威化吗?”是米佧。
    然后是小朋友奶声奶气的回应:“嗯。”是衡衡。
    “可你答应我每天只吃两条的。”
    “那你还问我干嘛?”
    小孩子果然是不能骗的,将手中的巧克力威化放进抽屉里,米佧给衡衡擦擦小手,好奇心起地问:“怎么这几天你都没来看妈妈呀?还有李念叔叔,他也没来呢。”
    衡衡坐在椅子上,两条小胖腿一晃一晃的:“二叔说妈妈要休息,不让我吵她。”
    米佧转转眼珠:“那今天怎么又来了?”
    衡衡的小眉头微微皱起来,“因为二叔想妈妈了呗,这都不知道。”
    嫌弃她的语气腔调和他那不着调的舅舅一个样儿啊,有木有?
    米佧抬手掐了他脸蛋一下,“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哦。”
    衡衡呲牙笑,“那当然了,二叔都告诉我了。”
    米佧发挥八卦精神地追问:“那二叔还告诉你什么了?”
    “二叔还说……”衡衡歪着脑袋看着米佧,有点小苦恼:“让我不要告诉别人。”
    就知道和小孩子唠嗑是件技术活,米佧被噎了一下,递给小祖宗一块饼干。
    衡衡伸手接过来,边啃小饼干边垂着脑袋说:“谢谢舅妈!”
    好吧,身为舅妈,米佧决定大度一点不计较小朋友吊她胃口了。
    理理衡衡的毛衣,她问:“你舅舅怎么还不来?”
    衡衡吃得津津有味,隔了一会儿才说:“那你要问他了。”
    米佧憨态可鞠地看着这个从见面就折她面子的小家伙,自言自语:“真不想承认这么大个我唠嗑唠不过一小破孩儿。”
    邢克垒失笑。
    衡衡听到声响抬头,看见邢克垒站在门口,他从椅子上爬下来,扭着胖胖地小身子跑过去抱住舅舅的腿,要抱抱。
    米佧回头,邢克垒看见她嘴角边若隐若现的梨涡,眼底划过暖暖笑意。
    弯身抱起衡衡,他问:“舅妈好不好?”
    衡衡挠挠小脸想了想,郑重回答:“好。”
    邢克垒就笑,狭长的桃花眼里闪动着专注晶亮的光。
    把衡衡抱回原位,他说:“衡衡和舅妈说,舅舅还没吃晚饭。”
    米佧正想说他“各种没脸没皮”,就听衡衡很认真地问她:“舅妈你听见了哦?”
    米佧则拿小眼神谴责了邢克垒,然后说正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作者有话要说:啊哦,沈家姐妹出来了,不知道佧佧小妞的战斗力足不足以与两人对抗,且看某雨为大家细细道来!
    看到你们贴心的留言,某雨很惭愧,可能是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太差了,总被外界影响,谢谢你们给我的鼓励和支持。无论如何,某雨都会很努力,保质保量地更新!
    亲们周末愉快!
    城池营垒28
    米佧侧头看他,正是星光乍起的时候,她一双眸子亮过天边的星。
    邢克垒专注地看她,似有千言万语,却半晌没说一句话。
    见他迟迟不语,米佧推他一下:“要不要听啊?”
    他就笑,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不无意外地说:“坏的。”
    米佧撅了下嘴:“除夕和初二我有班。”
    邢克垒点头,似乎是表示可以接受的意思,“好的呢?”
    米佧笑得糯糯的,凑到他耳边悄声说:“我爸爸那边搞定啦。”
    憋了两天,清晨时米佧终于以代班为名和米屹东说过年期间要坚守岗位,不能和他们回临城老宅过年。餐桌上,米屹东当即冷了脸,严厉地数落了米佧和陆军医院一番,愤怒的架势让米佧以为老爸根本是想勒令她辞职了。幸好艾琳适时出面解围,总算平息了一场战火。可还没等米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邢克垒,傅渤远就通知大家假期轮班表有调整。
    只可惜好事没成双。不过依她的性格,能为他做出这么出格的事,邢克垒已经满足。他无声笑起来,不顾衡衡在场偏头亲了她脸蛋一下,无限缱绻地吐出一个字:“乖。”
    米佧的小脸红得和什么似的,尤其见衡衡瞪着大眼睛盯着他们看,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到邢克垒颈窝,撒娇一样拱了拱。衡衡见状拽拽舅舅的衣角,在邢克垒俯身时发现新大陆一样小小声告诉他:“舅妈好像有点喜欢你。”
    揽臂将孩子一样的女孩儿搂住,邢克垒淡淡一笑,眼角眉梢的宠溺和爱意毫无遮掩。
    李念现身毕定是要陪护的。可邢克瑶显然不愿他留下,倔强地要求让他带衡衡回去。见李念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邢克垒按住他肩膀,以不容反驳的语气安排:“李念留下,衡衡跟我回去。”
    邢克瑶了解哥哥的脾气,与邢克垒对视须臾后,她沉默着偏过头去。
    以眼神示意李念,邢克垒转身出了病房。
    细心地将邢克瑶□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里,李念轻声说:“我出去一下。”
    米佧不知道邢克垒和李念站在病房外说了什么,等她抱着裹得圆滚滚的衡衡从办公室过来找他时,就见他抬手在李念肩膀上拍了拍,简单的动作,鼓励的意味明显。
    李念笑了,米佧听见他说:“谢谢大哥。”
    邢克垒弯唇,真诚的那种:“该我说谢才对。”
    然后两个男人相视一笑,仿佛某种交付和保证。
    米佧担心邢克垒把衡衡带回师部宿舍不方便,提议不如让小家伙和她回家。看着她孩子气的脸,听着她窝心的话,邢克垒单手打着方向盘,右手伸过去握住她的小手。
    米佧抽手拍他手背一下:“开车时专心一点儿。”
    邢克垒笑得漫不经心:“怕什么,你老公十岁就会开车了。”随即接起她的提议,笑言:“你一小姑娘深更半夜领个小男孩儿回家,即便你爸不误会是你私生子,没准以为打哪儿拐骗来的,小心打断你腿。”
    又不着调了。米佧拿小眼神鄙视他。
    越野车在西市区的一处小区停下,邢克垒先行下车抱起衡衡,转而伸手揽住米佧的肩,往自己怀里一带,边放慢脚步边很随意的开口:“早就想带你来认认门了,一直没机会。”
    米佧这才知道邢克垒在市区有房子。只不过为了工作方便,他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宿舍里。他家百来个平米,装修大气简约,收拾得很干净,是标准的军人的利落和简洁。
    把睡熟的衡衡安置好,邢克垒征求小女友的意见:“陪我吃个饭?”
    米佧正好奇地打量他的房子,闻言不解地问:“真没吃晚饭啊?”见他点头,她转转眼珠:“我帮你做点?”
    邢克垒眼眸里划过惊喜,“你行吗?”
    米佧呲牙笑,大言不惭:“不行。”
    邢克垒摸摸她的头,笑了,“蛋炒饭行吗?”见她点头,他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还有香肠,就进了厨房。
    米佧小狗一样跟着他,见他手法娴熟地打鸡蛋,刀功不凡地切香肠,清瞳内满是崇拜,“没想到少校同志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哦。”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邢克垒俯身凑过来蹭蹭她鼻尖,意有所指:“最主要的是带得出去,带得回来。”
    邢克垒朗眉星目,深邃的眼眸因笑意显得极具魅惑。米佧看着他,痴痴笑起来。
    到底是邢府的老板,邢克垒的厨艺绝对是大师级的,一个蛋炒饭都炒得有滋有味,不仅卖相好,味道更是不错,惹得吃过晚饭的米佧又吃了一大碗,见她撑得饱饱的不想动,邢克垒特有成就感。
    把她抱到沙发上,邢克垒摸摸她的鼓鼓的胃:“幸亏开个饭店,否则都不够你吃的。”
    米佧顺势窝进他怀里:“和你在一起,我的体重会不会创记录啊。”
    “不怕,你再胖,我也抱得动。”话音消弥,邢克垒手上略微用力让她骑坐在自己身上,扶住她的腰,仰头吻住她的唇。
    淡淡的烟草味道在嘴里蔓延,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米佧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引领下自然地索取着。邢克垒心里一声叹息,加深了这个吻,近乎放肆在探寻着她的柔软,吻吮着她口腔中清新的味道。
    他因常年训练微带薄茧的手探进她衣服里,从柔裸的背抚上胸前的玫瑰之地,米佧情不自禁的微微战栗,而邢克垒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发生着变化。然而,他却突然离开她的唇,盯着她的黑眸里闪动着浓浓情意。米佧有点迷糊地看着他,手臂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背。
    邢克垒呼吸微重地在她颈窝吻了又吻,声音低哑:“真想今晚就把你留下!”他话是这样说,身体却离开了她。
    等他从卧室出来,米佧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自身后将她背搂进怀里,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邢克垒喃喃地说:“钥匙放你包里了,随时恭候小媳妇回家。”
    放松地靠在他怀里,米佧微微嗔道:“你又不在,我来干嘛?”
    邢克垒低声笑:“你来的话,地球人是不能阻止我从部队赶回来的。”
    米佧屈肘顶他腹部一下,小脸微红。
    邢克垒配合地轻声呼痛,手上抱她更紧,
    外面一城的灯火辉煌,室内光线柔和温馨,他们相拥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形成一个美丽的剪影。米佧抬手摸摸透明的窗子,回身亲了他刚毅的下巴一下。
    看着小兔子一样娇弱的米佧,享受着她带给他的安宁和温暖,邢克垒不止一次想,明天,明天再告诉她吧。或许,干脆瞒着她好了。依她的性子,只要他做得漂亮点,或者根本不会被发现。然而转念一想,他忽然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承受她在不好的情况下知道那些属于他的过去的严重后果。
    真心不愿惹她伤心,可如果她真的伤心了,是不是就说明已经喜欢上他了?邢克垒暗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百感交集起来,既怕她听后生气不理他,又期待她因在意吃点儿醋。
    沉默良久,他终于还是俯在她耳边低问:“讲个故事给你听,嗯?”
    米佧没有吭声,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侧脸线条犹如刀削,邢克垒任由目光失去焦聚般落定在远处不知哪座高楼上,记忆有如老旧的刻录机,开始缓缓回放一组组久远的镜头。
    十六岁的年纪,高中校园的男生女生,或乖巧,或叛逆,或安静,或张扬。正值少年的邢克垒,就是张扬、叛逆的混合体。
    身处重点高中,如果他拿出十分之一的心思用在学习上,也不至于动不动就挨邢校丰的揍。同一学校初中部的邢克瑶刻苦学习时,身为哥哥的邢克垒正在操场上浑汗如雨的打球。当然,除了打球外,他还打架。
    与沈嘉凝的相识,正缘自于一场群架。事隔多年,已经忘了是什么缘因引发了那次群架。总之,邢克垒和几个要好的兄弟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把人多势众的对方打得挺惨。
    正当邢克垒冲过去准备狠揍一顿对方叫陆江飞的男生时,却见他退出战斗,冲过马路和一个长发飘扬的女生拉扯起来。
    邢克垒看着陆江飞的背影,没好气:“能不能有点敬业精神,打架还是泡妞啊!”话音未落,分神的他冷不防被人踢了一脚。
    邢克垒火起,骂道:“敢偷袭小爷,看我打得你妈认不出你!”边抬腿踹回去。
    那一架不知怎么就打到了校长那里,在部队身居要职的邢校丰都被请到了学校。
    校长办公室里,军装在身的邢校丰当众踢了毫发无伤的儿子一脚。
    校长见状起身拦住:“老邢你这是干什么,请你来不是让你动武的。”
    邢校丰狠瞪了儿子一眼:“竟给老子抹黑!”转而向校长道歉:“不好意思陈校长,给你添麻烦了,回头我好好教训这小兔崽子。怎么,是不是给对方打坏了?”
    陈校长扶扶眼镜看着邢校丰肩膀上闪亮的军衔,像政委做思想工作一样絮絮地说了一车话,不止邢克垒快听得睡着了,急脾气的邢校丰都控制不住想命令他废话少说了。
    离开学校,邢校丰把儿子踢进军车里。他骂了一路,结果到了家门口他回身一看,邢克垒那货四仰八叉地摊在后座睡着了。看着首长火起的样子,驾驶员都憋不住乐了。
    回到家,邢母正拉着一个女孩说话。女孩儿背对着门坐着,邢克垒只捕捉到她柔顺的长发和看似文静的侧脸。坐在女孩儿不远处的男子,四十多岁的年纪,衣着朴素,相貌平常。
    见到老战友,邢校丰迎过去:“让你久等了老沈,对不住啊。”
    早已退伍的沈正起身开玩笑,“首长忙,做属下的必然要体谅。”
    邢校丰闻言朗声笑,与沈正重重地握了握手,随后沈嘉凝有礼地和邢校丰问好,又在邢母的介绍下对邢克垒笑了笑。
    竟然是她?那个和混混一样的陆江飞拉拉扯扯的女孩子。目光触及沈嘉凝清隽的面孔,邢克垒皱起眉来。
    初次见面,他对她的印象分,不及格。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邢少和沈嘉凝那些不得不说的事,某雨从构思时就在考虑,要如何写才附合老邢的性格。于是最终,就有了这番坦白。
    不过怎么说呢,与其说坦白,某雨森森地赶脚:邢少是在备案呀,有木有?
    今天哈尔滨又下雪了,不宜出门的日子只好在家码字了,亲们看文愉快哦。
    邢少叉腰:“谁霸王潜水,小爷打你得你妈都认不出你!(╰_╯)”
    城池营垒29
    沈正之所以来拜访邢校丰,是因为沈嘉凝转到邢克垒所在的学校。所以第二天上课,掐着点进教室的邢克垒就看见沈嘉凝坐在他斜前方的位置上。
    十四年前,他们是同班同学。
    沈嘉凝的外表属于那种小家碧玉型的,骨子里却是那种极为冷默的女生。或许是前一天她也看见了打群架的邢克垒,对他并无好感。所以成为同学后的两人的相处依然如陌生人。
    学生时代,像邢克垒这种运动型的男生是非常招女生喜欢的。别看现在他逗起米佧很是手到擒来,但他却是比较晚熟的。虽然那时偶尔也因为女生给他写情书而沾沾自喜过,可在校期间倒是没有交过女朋友。
    沈嘉凝的出现,并没有像许多言情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激起邢克垒的所谓征服欲。虽说是父亲战友的女儿,在他看来,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尤其还是个早恋的女生,他很不感冒。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年,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结果出来的那天,连书包都懒得背的邢克垒把班主任要求家长签字的试卷揣在裤兜里,猜测着老爹看到分数后是该揍他呢揍他呢还是揍他呢,边意态慵懒地抄近路往家走。
    经过一条背街,他再次碰见陆江飞和沈嘉凝。从两人站立的姿势来看,他判断不出是陆江飞拽沈嘉凝的手,还是他们根本就是在牵手。当然,他也无心去管。而正是这份无心轻易错过了沈嘉凝投过来的求助的目光。
    迈着流星步,邢克垒径自走过去,经过陆江飞身边他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借过!”
    群架之后陆江飞对邢克垒有几分忌惮,尽管内心对他蛮横的语气和推自己的行为很不满,倒也没发火,对视一眼后他扯过沈嘉凝给邢克垒让了路。
    邢克垒挑眉笑了笑,然后痞痞地吹了声口哨,像是在嘲笑陆江飞当众和女朋友被他撞见。然后还使坏似的刻意放慢了脚步,存心耽误人家好事。就在他慢吞吞地要与他们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腕猛地被人抓住了。
    邢克垒停住,目光从手臂上那只纤小的手移到沈嘉凝惶惑的脸上,他冷声问:“干什么?”
    沈嘉凝咬了下唇,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他缠着我。”
    邢克垒其实想说他缠着你你别搭理就行了,拉着我干嘛?转脸看看神色瞬间阴郁下来的的陆江飞,他挑了下一侧的眉毛,慢条斯理地问:“然后呢?”
    然后陆江飞想把沈嘉凝拽到怀里带走,然后邢克垒在沈嘉凝抓住他小臂不松手的情况下抢先一步将她揽到自己身侧,然后被坏了好事的陆江飞就恼羞成怒动手了,然后邢克垒第一次因为一个女生把人揍了,然后第二天学校就传开了,说冰山美人沈嘉凝是邢克垒女朋友。
    对此,邢克垒没有解释,只是当父亲怀着照顾老战友女儿的心思把寄居在亲戚家的沈嘉凝叫来吃饭时,他轻描淡写地说:“需要的话我来澄清。”
    沈嘉凝冰雪聪明,当然明白他不解释背后隐含的保护之意,她展颜一笑:“不用。”
    邢克垒粗枝大叶地没有明白人家姑娘这抬眸一笑里芳心暗许的含义,无所谓的耸肩:“随便。”抱着篮球出门。
    很快进入高三,邢克垒在邢校丰的“打骂”和邢母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收了心备战高考。在此期间,沈嘉凝和邢克瑶越走越近,更是常常来到邢家。而她所表现出来的懂事大方,确实如愿地得到了邢母的欢心。然而这份欢心尚不足以默认她邢家未来儿媳妇儿的身份。
    对于邢克垒的个人问题,邢校丰向来不操心,用他对妻子的话来讲就是:“这个儿子,就算他真干出大逆不道的事,我也是管不动的。”可见邢克垒主意有多正。所以尽管看出沈嘉凝对儿子的心思,邢母也什么都没说。
    在学习方面,男生总有种厚积薄发的冲劲,高二还各科不及格的邢克垒,高三下学期时已经是年级第一了。对于这样的成绩,邢校丰表示满意。只可惜意外还是没能避免。高考的最后一天,炎炎夏日里邢克垒骑自行车去考场,在半路被陆江飞和他一众兄弟拦住。
    过程是混乱的,结果是不堪设想的。等胳膊腿都挂了彩的邢克垒摆脱陆江飞赶到考场时,他已经进不去了。站在铁门外面,年少轻狂的邢克垒差点把崭新的自行车拆了。
    就这样,那一年邢克垒没能如愿考上军校。震怒之后,邢校丰将他打包扔去了A城的部队。三个月后有人来部队看他。见到黑瘦但明显结实了的邢克垒,沈嘉凝扑进他怀里哭了。
    除了母亲和妹妹,邢克垒没被异性抱过。他先是怔了下,然后略显尴尬地挠了挠精短的头发,犹豫再犹豫之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安慰她:“没事,早晚都是要来部队的,上个军校也整不出清华北大的水平。”
    沈嘉凝哭得愈发厉害,“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招惹了陆江飞,你也不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找着机会好好收拾那孙子。”他适时退开一步,看到她哭花的脸,笑了:“这是涂了几层啊,眼泪一冲都蹭我军装上了,回头班长问我,解释不清了都。”
    沈嘉凝破涕为笑:“就你嘴贫。”话音未落,她惦脚亲了他侧脸一下。
    邢克垒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傻了半天,直到他因训练磨破的手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抚摸,他才恍然回神。抽回手,他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那个什么,你坐吧,不能坐床啊,破坏了内务班长该雷我了,坐小板凳吧……”
    谁能想到二十岁不到的邢克垒竟是个腼腆的男生?
    看他从脸红到脖子,沈嘉凝轻笑出声。
    回忆至此,邢克垒就感觉到搂在米佧腰间的手背上被滚烫的泪沾湿了。
    没错,米佧大多数时候看上去是笨笨的。然而此时此刻哪怕邢克垒是以男生、女生代替他和沈嘉凝的名字,她还是听懂了。确实没奢望过在她之前他没恋爱过,可当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难过了,很难过。
    邢克垒哪里还进行得下去?把她梗着的小身子扳过来,他心疼地以指腹为她抹泪,低哑着嗓子说:“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米佧强忍着不哭,却控制不住哽咽:“然后呢?”
    然后就是,自从那天起沈嘉凝开始以女朋友的身份每周给邢克垒写信,嘱咐他训练别太拼命,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而且每封信的最后都会写一句:“我在学校等你!”,更是偶尔抽空到部队看他。每次她来,听到同班战友起哄“有人给垒子送温暖了,闲人退避”,他就笑。
    邢克垒打小就飞扬跋扈惯了,但也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心知肚明不念军校在部队没有发展,加之邢校丰常打电话督促他上进,他在次年就不负众望地从部队考上了军校。可军校不比一般高校,除了每天高强度训练和定期考核外,假期更是少得可怜。于是从那时起,他和沈嘉凝就很少见面了。确切地说,自从他入伍,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即便如此,默认了沈嘉凝女朋友的身份后,邢克垒还是惦记她的。无奈他不是个浪漫的人,尽管他也尽可能地抽时间去学校看她,想方设法请假想要陪她过生日,可相比其他男生热烈高调的追求,沈嘉凝身为漂亮女孩儿的虚荣心他是没有办法满足的。于是,邢克垒那些实实在在的举动开始变得淡而无味。
    四年后邢克垒军校毕业后被分配到电子对抗营下辖的指挥连。半年时间见习班长期满后,他在一群技术兵中脱颖而出,正式授中尉衔,成为副连级军官。那天他很想与沈嘉凝分享喜悦,却没能找到她。
    对此,邢克垒没往心里去,只以为她和同学出去玩了。二十几岁的大好青春,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邢克垒开始一心扑在工作上,近而忽略了尚在读研的沈嘉凝的变化。
    有一天他因训练扭了腰闲下来,再次给沈嘉凝打电话,手机关机,打到寝室很久才有人接,听他说找沈嘉凝,那边的小姑娘迟疑了,好像是和谁确定了下,才嗓音清甜地告诉他:“她和男朋友出去啦,你是谁呀?需要转告吗?”
    男朋友?邢克垒有点懵,“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她和谁出去了?”
    “你是找沈嘉凝没错吧?”女孩儿捂住话筒,邢克垒隐约听到她又和身旁的谁确认了一遍,然后清楚地告诉他:“她是和男朋友出去的,就是她师兄……”
    女孩儿的话还没说完,邢克垒就把电话挂了。
    多年后无意间得知接电话的女孩儿是谁,邢克垒笑着感慨:“真他妈是命啊!”
    再说沈嘉凝,她是三天后现身的。
    见了面,她语气淡淡地问:“那天我和男朋友出去了,你找我有事吗?”
    本以为她会解释,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的询问,邢克垒的心很冷:“如果你说的是气话,现在收回去的话我就当没听过,如果你是说真的,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直到面对面,邢克垒都以为沈嘉凝是因为他忽略她和自己置气。
    “气话?有必要吗?”沈嘉凝冷冷微笑:“邢克垒,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解释?”
    邢克垒也上来点脾气,提高了音量:“什么身份?你说我是什么身份?”
    全然不顾他的怒气,沈嘉凝以讽刺的语气说:“男朋友吗?不是吧。我们什么时候升级为恋人关系的,怎么我都不知道。”不给邢克垒插话的机会,她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径自说:“你说过让我做你女朋友吗?你说过一句喜欢我吗?凭什么说是我男朋友?”
    短暂的沉默,邢克垒笔直地望进她眼里,“所以你怪我没有给你名份?”
    “名份?”沈嘉凝似乎听了天大的笑话:“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不值钱?因为最初主动的是我,所以你从来不拿我当回事。我都不明白,我凭什么以女朋友的身份每天等你想起我?”
    邢克垒觉得委屈,反驳道:“什么值钱不值钱?你把我邢克垒当什么人?!”
    “什么人?”沈嘉凝的回应太过冷默:“高帅富啊。”
    冲动之下邢克垒想问如果我现在让你做我女朋友你还愿意吗?然而骨子里的骄傲和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服不了软,转过身去,他倔强地说:“好,我明白了,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
    沈嘉凝却没有立刻就走:“垒子,我一直在等你。可你扪心自问花了多少心思在我身上?学校里的同学都有男朋友陪着逛街看电影时,我根本找不到你;我过生日,同学朋友都为我庆祝,你却一通电话都没有;六年了,我没收到过一份礼物,一朵玫瑰,我是个女孩子啊,想要被疼被宠的!”
    邢克垒想说:别的男生陪女朋友逛街看电影时我在摸滚打爬训练,你过生日时我因为请假不成和教官冲突被关进了禁闭室,至于礼物和鲜花,因为错过了你的生日,我在情人节那天都为你准备了,却在去到学校后联系不上你……然而话到嘴边,终究成了一句:“我确实给不了你想要的。”其实可以试图挽回一下的,可转念想到自己抱着玫瑰花傻傻地站在雪里等她,她或许已经和所谓的师兄男友暗渡陈仓,邢克垒觉得没有再继续的意义了。
    谈恋爱这种事,当然是需要两厢情愿的。既然沈嘉凝需要的是个温柔体贴,时刻能在身边陪伴的男友,邢克垒自知不符合要求,所以那天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她。可到底是惟一一个相处过几年的女孩儿,说一点不难受是不可能的,邢克垒还是消沉了。
    他拼命训练,为了疲惫后能安然入睡;他喝闷酒,想实践一下酒到底能不能消愁。但他打小被老爹邢校丰调教得不止身体素质好,更是海量,往往是越练越精神,越喝越清醒。最后陪客束文波被搞得有点闹心,很土匪地提议:“要不咱们把那个什么师兄干掉吧?”
    “我干掉他,我爸就得干掉我!”邢克垒当即赏他一脚,没好气:“孰轻孰重啊?!”
    被欺负的次数多了,老实人束文波借着酒劲反击了,结果好到差不多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俩莫名其妙打了一架。战果就是第二天出早操时,两大军官脸上都贴了OK绷,样子滑稽得不行。
    看看束文波额头上的淤青,邢克垒有点内疚:“对不住啊兄弟,下手重了。”
    束文波瞪他一眼:“又活过来啦?”
    邢克垒嘻皮笑脸:“本来也没死啊。”
    束文波踢他小腿一脚:“熊样!”
    邢克垒挨了一下,吐真言:“我就是有点气不过,小爷守了六年的人居然被截胡了。”
    束文波又捶他一拳:“有什么气不过啊?你还白抱了人家六年呢。哎,你还不好意思了,德性!”调侃了几句,他最后说:“军嫂不是谁都能当的。我们的媳妇必须要能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沈嘉凝确实不适合,你也别执着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咱哥们儿差啥啊!”
    “是吧?”邢克垒摸摸下巴:“我也觉得我挺优秀的……”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邢少的过去,到这里当然还没有完,不过也没有多少字了,下章就能看到米佧的反应了。
    话说写完这章,某雨肿么有种少年时代的邢少其实是个纯情小男生的赶脚,有木有啊?哎呀,谁拿鸡蛋扔俺?不赞同也不要扔暗器嘛,小邢子,你来掩护,亲妈顶着锅盖先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