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长到空气都被抽空了一瞬。
然后它吐出一口火。
红莲业火！
温度高到空气都在扭曲！
卫苍玄和长老们纷纷结阵，光芒从他们手中升起，化作一面面盾牌。
火撞在盾上，炸开，溅出无数火星，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扶枭第一个冲上去。
黑色魔气化作翅膀，遮天蔽日，跟黑龙的龙身差不多大。
他没有拔剑，赤手空拳，一拳砸向龙头的侧面。
拳风卷着黑色的魔气，砸在龙鳞上，发出一声闷响，但……
龙鳞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扶枭甩了甩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这么硬？”
卿梦转头摸了摸我的脸，手还是凉的，但声音稳了：“乖，娘先忙。”
然后她转身飞上半空。
青衣裙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像一面被风吹开的旗。
她的剑尖点在黑龙的颈侧，灵力炸开一圈波纹，龙鳞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她收剑，眉头微皱。
枯羚老魔和独眼老魔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竹篙和拳头一左一右砸向龙身七寸，那是龙身上相对薄弱的地方。
竹篙点中，拳头砸实，黑龙的脖子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黑龙低头看着他们，金色的竖瞳里带着轻蔑。
“你们挠痒痒呢？”
它一尾巴扫过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鞭子。
——扶枭瞬间闪现到卿梦身边，用翅膀挡住龙尾扫过来的气浪。
——枯羚老魔撑着竹竿侧身避开，险险躲过。
——独眼老魔慢了半步，被尾巴擦了一下肩头，整个人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才稳住。
爬起来的时候眼眶更红了。
——岩渊大将军见状，扛着巨岩魔斧就冲上去，一斧劈在龙尾上，火花四溅！
但，斧刃卷了，龙尾连道痕都没留下……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斧头，又抬头看了看龙尾，眼神迷茫。
“这……打不动啊。”
——卿梦飞回清云宗阵前，声音清亮：
“清云诸长老，即刻出列，随本座诛灭魔兽！”
三十位清云宗的长老们立刻飞上去。
阵光、符箓光交错成一张网，从不同方向缠向黑龙
高阶符箓不要钱似的砸向龙身上活动的关节和鳞片衔接的缝隙。
不求伤它，只求让它分心。
但黑龙只是张了张嘴，一口红莲业火铺天盖地。
符箓烧成了灰，阵光碎成了渣。
三十个长老被一爪子拍飞。
全飞了。
飞得比刚才卫苍玄还远。
满天都是人，像被风吹散的纸人，飞向四面八方。
有个幸运的长老挂在了远处的枯树上，树枝晃了晃，没断。
黑龙：“你们看那个人运气真好，居然没掉下来。”
卿梦：“…………”
——白镜心也带着玄月灵狐迎了上去。
玄月灵狐的九条尾巴在空中散开，像九条银白色的瀑布，灵光在尾尖流转。
它的能力是安抚灵兽、压制契约，但……
对上古黑龙，效果约等于零！
黑龙低头看了玄月灵狐一眼：“小狐狸不错。可惜太嫩了，还没断奶吧？回去再养几千年再来。”
玄月灵狐吓得耳朵往后压了一下，尾巴缩回了一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白镜心拍了拍它的脖子：“别怕。”
然后回头望向万宗灵，沉声号令：“万灵宗元婴修士，尽数随本座冲锋！”
可灵兽们看到黑龙都腿软，拽都拽不动。
周通宵那只巨鹰缩着脖子，像一只被吓傻的鹌鹑。
万灵宗大师兄那只乌龟缩回了壳里，连头都不肯伸出来。
厉不凡的雷翼虎站在他身后，耳朵贴平，尾巴夹着，一步都不肯往前挪。
但宗主有令，众人也只能带着契约兽硬着头皮上。
可灵兽们刚靠近，黑龙一爪子拍过去，全飞了。
飞得比清云宗那三十个长老还快还远。
黑龙歪了歪头：“这些小东西挺别致的，五颜六色的，就是不经打。”
白镜心：“…………”
——合欢宗的姬烟辞带着一群美人长老从侧翼压上来。
红色法袍像一片流动的火焰。
红色法袍在火光中翻飞，像一片移动的晚霞。
绸带、丝线像一条条灵蛇缠向黑龙，试图把它裹成一个巨大的蚕蛹。
不求伤它，只求缠住它。
黑龙确实被缠得很烦。
所以一把火把她们的丝带全烧了。
“挡老子眼睛了。”它说。
说完，一口火喷出来。
绸带全烧了，丝线全焦了。
姬烟辞和众长老不得不退回来。
姬烟辞看着自己被烧焦的卷发，心疼得不行：“这是本座新做的头发！花了五百上品做的！”
黑龙：“丑！”
姬烟辞：“…………”
——禅宗主持带着一群和尚迎了上去。
一边念经一边打。
经文的金光凝聚成金色屏障，像一面巨大的盾牌横在黑龙面前。
红莲业火撞在金光上，炸开，溅出满天火星，但屏障居然挡住了一波。
底下有人点评：“佛禅宗不愧是五大宗之一，虽然收得贵，但实力还行。看来贵有贵的道理。”
旁边有人接话：“嗯，下次可以给他们涨点香火钱。”
但第二波红莲业火下来，他们就撑不住了。
金光结界碎了。
碎裂的瞬间，和尚们全被气浪扇飞。
包括主持。
飞得比前面几批人都远，飞的时候还在空中念经。
黑龙低头看着那些飞远的光头：“又晃眼睛又吵，你们属蚊子的吗？在老子耳边嗡嗡嗡！嗡嗡嗡！”
——卫苍玄难得表情严肃：“金丹以上的，都来帮忙。”
于是。
魔界各高层，修仙界各宗宗主、长老、首席弟子一拥而上。
——扶枭的拳头一拳接一拳砸在龙腹上，每一拳都带着黑色的魔气。
像打铁一样砸了又砸。
——枯羚老魔的竹竿一竿接一竿地戳。
专挑鳞片接缝处扎。
——独眼老魔的术法接二连三地炸。
虽然没什么用，但术法炸开的瞬间像烟花一样好看。
——岩渊大将军的巨岩魔斧砍在龙腿上。
斧刃卷了又卷，剑边磨了又磨。
——扶晏四大魔界一百多元婴魔军结阵。
魔气从他们掌中涌出，化作一条条锁链缠向黑龙四肢，黑气如丝，密如蛛网。
“九幽困兽魔阵！东南西北四魔守边！阵眼稳住，不要松！”
——修仙界的各宗弟子也上了。
阵法、符箓、绳子、刀枪棍棒、幻术、灵兽，什么都有，什么都往龙身砸。
像一群蚂蚁在围攻一只大象，虽然每一下都不重，但胜在数量多。
——大师兄和三四五六师兄也飞了上去。
白色、青色、红色、金色，四道不同颜色的剑光从不同方向刺向黑龙。
剑光交错。
——顾晨光一边看着我，一边翻古籍，本子都快翻烂了。
天空中。
黑龙被那么多人打，终于吃痛了。
它的动作慢了一瞬，甩头的幅度也小了一些。
于是。
它冲上凌霄，仰天一啸，震得地面都在抖。
然后猛冲回头，低头喷火。
火焰像倒下来的瀑布，铺天盖地。
所有人不得不停止攻击，运起结界护体，顺带护着地面上修为低的弟子们。
但还是很多人被业火的气浪掀飞了出去。
衣袍倒卷，人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连大师兄下来的时候都退了一步，银白衣袍被风吹得倒卷，但他很快又站稳了。
我哥退了两步，站定后眉头皱了皱。
三四五师兄退了三步，几乎是同时落在地上
卫苍玄和三个长老被扇飞后又跑回来打。
但他们学聪明了，一直在外围游走，不上前硬拼。
只在黑龙转头攻击别人的时候从侧面补几剑。
每一剑都不深，但每一剑都打在同一个位置：龙颈下方第三片鳞的接缝处。
一片接缝被反复砍了几百剑，终于出现了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纹。
卫苍玄收剑，退了三步，喘了口气：“再来几百剑，应该就能破皮了。”
三个长老：“…………”
温知崖长老擦了擦汗：“老夫铲屎多年，就没见过皮这么厚的。普通灵兽皮跟它比，跟纸一样薄。”
景元长老看着自己卷了刃的剑：“砍不动了。再砍下去，剑要废了。”
忘机长老：“景元，你年纪大了，慢慢来。砍不动就休息，休息好了再砍。”
景元长老不服：“你也就比我小两百岁，说得跟年轻小伙子似的！你刚才飞出去的时候比我滚得还远！”
忘机长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老夫只是今日早饭吃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