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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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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
    ◎眼尾撞在他唇上◎
    太阳正盛, 空气都发烫。
    体育课,艳阳天熬人,老师也觉得乏, 因此基础热身过后, 便解散学生自由活动。
    十六十七班赶上同堂,闲来无事,宋亦霖跟薄酩和路予淇前往篮球场, 坐台阶上放风。
    季夏秋分, 白昼仍然漫长无边际,时间不疾不徐地淌,乏味又难捱。
    午时风拂过, 宋亦霖微眯起眼, 忽地察觉有道视线落在身上,她略一侧目, 回望向对方。
    两相对峙, 郑晖神情微僵,撇开脸没再盯梢。
    她便漫不经心地垂眸, 如常平静。
    “话说郑晖这次回来,老实不少。”路予淇也瞥见他的小动作,撑着下巴道, “没再来找麻烦,可算清净。”
    宋亦霖轻敲指尖,随口应:“怕被勒令退学吧。”
    “那小子居然又记过了?”薄酩挑眉, “是我在家思过期间出的事?”
    路予淇点头, 三言两语给她概括事情来龙去脉, 随后对宋亦霖咕哝:“你也是, 当时该等我一起的。幸好赶上领导视察, 不然郑晖指不定要怎么你。”
    宋亦霖唔了声,点头附和:“是啊。”
    她很轻地笑,“幸好。”
    树梢被风吹得晃动,枝叶喧嚣,阳光刺目干涩,充斥每个角落,让人想闭眼藏避。
    被晒得有些犯懒,她偏开脸,视线移到球场,看少年人们意气风发的热闹。
    都是熟面孔,随便拎出哪个都是年段内的佼佼者。场外不少女孩驻足,被朋友撺掇着送水搭话。
    两队分数不相上下,索性中场休息,谢逐随手将球抛到场中央,撩起衣摆擦了把,往休息区走去。
    一名低年级的女孩踌躇多时,捏着矿泉水不敢上前,被身边闺蜜推搡几次,才鼓起勇气接近。
    太阳热烈,少女眼神也澄净,羞涩都坦然,清澈漂亮。
    隔得远,宋亦霖听不清他们交谈内容。
    打量少顷,她正想着转开注意力,谢逐却若有所觉,眼帘微掀,越过那女孩锁住她。
    那道目光清冽薄漠,透过雾蒙热气,一瞬望进她眼底。
    宋亦霖没躲,睫尾压低迎上他,从容不迫,对他大方地笑了笑。
    巧合似的。
    球场,女孩将水递出,紧张等待着谢逐的答复,局促地唤:“学长?”
    他将视线落回,扫过那瓶水,淡声道了句谢,却并没有接受,侧身径自越过她。
    期望落空,女孩略显失望地低头,叹气走回闺蜜那边,讪讪离开了球场。
    预料之内。宋亦霖垂眸,却见谢逐朝看台这边走近,目光点水掠过她身侧物品,最终停在她眉眼。
    她看到他眼梢轻挑,仍是副疏懒态度,向着她开口。
    他说:“没接她的,你的给我。”
    四目相对,宋亦霖微怔,没来由生出几分微妙感觉,像心尖发痒。
    不敢多想,她抿唇,拎起身旁还没启封的矿泉水,手腕略一用力,稳稳抛给他。
    谢逐单手接过,神色未变分毫,拧开盖喝了两口,便转身回到队友那边,不再看她。
    好像仅此而已。
    水是冰镇的。宋亦霖捻了捻指腹,上面还残留着瓶身蒸溢的湿意,已经被体温暖得温热。
    “——靠。”
    路予淇突然出声,语气十分牙酸。
    她全程目睹这两个人的互动,实在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她表情复杂地转向宋亦霖,道,“你们两个真的只是同桌关系?”
    “感觉像路边莫名其妙被踢了一脚的狗。”薄酩也啧了声,抬起胳膊拱路予淇,“是这心情吧,我懂你。”
    她们唱双簧似的,宋亦霖哭笑不得,赶紧打住:“我就扔瓶水,你们能脑补成这样?”
    “可不是。”薄酩耸肩,“刚谢逐要是过来了,我能直接让你俩在我脑袋里完婚。”
    宋亦霖:“?”
    论嘴欠薄酩无人能敌,这回路予淇都没绷住,笑得直不起腰,连连夸她会说话就多说点。
    实在没辙,宋亦霖没办法,最后连哄带威胁,才把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
    原本就是打趣,玩笑也适可而止。校园虽然丁点大,能聊的事情却很多,三人很快又热闹起来。
    聊着聊着,路予淇突然想起什么,道:“话说,咱们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宋亦霖不明就里,“什么意思?”
    “你看啊。”路予淇掰着手给她细数,“过几天要搬新校区,然后国庆假,等收心考结束,接着全校运动会,还有最重要的……”
    “十月底的全国游泳锦标赛。”薄酩不疾不徐地接话,笑看向她,“去不去?”
    宋亦霖微怔。
    那场比赛视频再次浮现脑海,盛大辉煌,少年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模样,她也只透过狭小屏幕见证。
    她从未了解过游泳竞技,那是谢逐的世界,与她隔阂分明。
    但现在触手可及。
    顿了顿,她最终没能拒绝,问:“今年赛事从哪举办?”
    “C市,刚好不远。”薄酩道,“高铁转两站就到了,几个小时。”
    “到时候请假去?但唐姐……”
    “这你放心。”旁边路予淇摆手,悠闲道,“一两天的不算耽搁,而且这次比赛刚好在双休日,也就相当于请几节自习,唐姐在这事上向来睁只眼闭只眼,也不是头一次了。”
    闻言,宋亦霖唔了声,还没考虑好,铃声就在此刻打响,余音缭绕操场。
    下课了。
    学生们陆续往回走,她望向球场,见那边也结束,几个少年谈笑着朝教学楼方向去,恣意张扬,一路吸引众多女生侧目。
    谢逐被朋友簇拥着,闲聊也漫不经心,像没什么值得他专注。旁边人不知说到什么,他短促地低笑,锋利眉目轻佻,显出几分慵懒痞气。
    隐约感知到什么,他步履稍滞,略一侧首。
    看台上,宋亦霖神情自若,正笑着和薄酩路予淇讲话,睫尾压得很低,从始至终不曾抬起。
    像是他错觉。
    注视半秒,谢逐不带情绪地收回,下一刻,却见宋亦霖撑起手臂,利落地从高台跃下。
    动作间,少女衣摆被风掀起,露出截削薄细白的腰,窄而柔韧,线条流畅漂亮。
    不过转瞬,又被衣衫褶皱遮拢。
    “——逐哥?”
    乔觉喊他一声,抬手招呼道:“看什么呢?”
    收回视线,谢逐散漫回了句“没”,便迈步拾级而上。
    他抄在兜内的手轻拢,指尖收敛,攥了攥。
    又缓慢松开。
    午休时间,下课铃刚打响,教室满地喧嚷。
    学生们迫不及待冲往食堂,宋亦霖跟薄酩和路予淇说好,待会一起用午餐,因此不疾不徐地等人汇合。
    薄酩收拾东西快,没多久就串来十六班,招呼她们:“走走,师太今天难得没拖堂,我感觉食堂大妈会多给我盛点菜。”
    宋亦霖:“……这两件事有必然联系?”
    “都百年难遇啊!”
    她忍俊不禁,旁边路予淇嘟囔着“快给孩子饿疯了”,揽着她走向薄酩,三人下楼往食堂去。
    刚到楼梯口,却听后方有人唤薄酩的名字,是道陌生男声。
    路予淇八卦心起,当即回头打量,不由愣住:“这不是高三那学长吗?”
    闻言,宋亦霖动作微僵,不着痕迹地将脸往楼道拐角里偏了偏。
    幅度很小,无人发现。
    得知对方是来找薄酩约饭的,路予淇饶有兴趣,打听:“我记得他之前被你拒绝了?”
    薄酩懒散点头,道:“但好像还没放弃。”
    “啧,少男收割机,怎么还没见人来把你收了?”
    “扯淡呢。”薄酩弹她额头,没好气,“谁有那本事让我栽?等着,我去回绝下。”
    “别吧。“路予淇说,“人大老远从高三部过来,吃闭门羹怪可怜的,你去就行。”
    薄酩想了想,觉得也对,于是颔首:“成,那我走了。”
    路予淇摆摆手:“去吧去吧,待会见。”说着,又愁眉苦脸地转向宋亦霖,“咱们得快点,不然真抢不上饭了。”
    “嗯?”宋亦霖好似才回神,迟钝反应了半秒,才笑,“那赶紧走,孩子不快给饿疯了么?”
    她语气轻松,还打趣路予淇,看起来一如往常,薄酩却隐约察觉些许异样,多看了她一眼。
    但不等观察更多,路予淇就赶着去食堂,拉宋亦霖快步下楼,二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
    薄酩若有所思地敛目,片刻,才走向那位学长。
    却听对方狐疑地询问:“刚才那个女生……是不是你们年段复学的?叫宋亦霖?”
    她挑眉:“你认识?”
    “高三谁不知道她。”学长蹙眉,反感道,“你少跟她来往比较好,听说她当初三了自己朋友,这事还闹挺大,别看她表面像个好学生,其实私生活很乱。”
    薄酩忽然停下脚步。
    有点儿火大。她想。
    “哦。‘听说’。”她了然颔首,语调懒散,“所以你不是当事人?”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跟那种人扯上关系,学生会主席你记得吧,就……”
    “严成远?”薄酩稀松打断他,低笑一声,像瞬间想通了什么,“我说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宁念楚,严成远。
    ——还真比她想得更操/蛋。
    “行,我知道了。”她略一摆手,“至于宋亦霖……你满嘴的‘听说’,我半个字不信。”
    “还有。”停顿少顷,薄酩眼帘微掀,对他很轻地笑,“少对我朋友指指点点。”
    “——你算个什么东西?”
    吃过饭后,见时间还早,路予淇便拉着宋亦霖去了趟小卖铺,买点零嘴放自习课吃。
    正是午休期间,小卖铺熙来攘往,人满为患,宋亦霖从货架前挑挑拣拣,拎了两袋糖去结账。
    人太多,收款台刚好挨着出入口,学生们摩肩接踵,排队都不安分,时不时就被推搡两下。
    耳畔尽是嘈杂哄闹声,宋亦霖有些不适,才往前进了一位,手臂就被路过的学生撞到,东西掉落在地。
    她蹙眉,下意识蹲下去捡,却忘了周围人潮攒动,这个行为过于危险。
    指尖刚捏紧包装袋,下一瞬,她就被人从后面拎起,站直。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宋亦霖伫稳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好歹也一米六几的人,就这么给拎起来了?
    “谢……”她正要回头道谢,肩膀却倏地一紧,被人略有强硬地扳过身子,猝不及防撞见那双熟悉眉眼。
    谢逐神色不虞,似有不耐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才松手放人:“你蹲这干什么?”
    宋亦霖回过神,示意手中物品,“捡东西。”
    “东西掉了不会重新拿?”他语气泛冷。
    有点凶。宋亦霖自觉理亏,声音放缓些许:“……我错了,刚才没多想。”
    正好轮到结账,她迅速付款,随后转过身,从善如流地将其中一包糖塞给他。
    “分你一袋。”她说,“别凶了。”
    动作间,宽松袖口沿着她小臂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骨感分明,隐约可见伏于皮肤下的青紫脉络。
    扫过那片肌肤,谢逐目光略沉。
    又稀松移开。
    他不再看她,握着那袋糖眉宇轻蹙,良久才回:“……没凶你。”
    气势稍缓,像隐晦的妥协。
    宋亦霖这才笑了笑。
    小卖铺入口人潮拥挤,好不容易突出重围,她环顾四周,见路予淇正跟魏余谌乔觉他们谈笑风生,聊得热络。
    余光瞥到这边,路予淇连忙踮起脚尖,朝她招呼:“霖霖,这里!”
    宋亦霖挥手回应,走近后打量一圈,发现缺个人,便随口问:“梁泽川呢?”
    “陪人家高一妹妹去图书馆了。”乔觉道,说着转向路予淇,“他这回空窗期够长的,得三个多月了吧?”
    “你问我?”路予淇无语,“他高一找学姐高二找学妹,反正身边没缺过人,管他干嘛。”
    闻言,乔觉耸肩,嘟囔:“谁让你们俩……”
    不等他说完,旁边魏余谌突然咳了声,不着痕迹将话题打断,随即望向宋亦霖身后。
    “逐哥?”他唤,“你们一起来的啊,人这么多都能碰上。”
    “巧了。”谢逐漫不经心答。
    “正好,刚聊着抢票的事儿呢。”魏余谌说罢,勾过乔觉肩膀,笑,“就咱们十月底的锦标赛。”
    “对对。”乔觉注意力被转移,也附和道,“路予淇说这次宋亦霖也去,但她新手嘛,没抢过票,手慢了只能黄牛,所以我觉得最好找个代抢。”
    闻言,谢逐眉梢轻抬,俯首看向她。
    宋亦霖原本还在犹豫,但触到他目光,便顿了顿,最终微一点头,算是默认。
    谢逐未置可否,像不以为意,旁边魏余谌跟乔觉还在商量着:“我得给我爸妈抢,时间太紧,要不你来?”
    “没问题。”乔觉想也没想就答应,转而对宋亦霖道,“到时你把个人信息发我就行,我买好票直接给你。”
    宋亦霖本意并不想麻烦别人,正要开口,身旁谢逐就漫不经意抛来一句:“你不是要帮你哥抢吗。”
    被他提醒,乔觉才想起这茬,头疼地按住额角:“差点儿忘了……那是挺紧张的,要不——”
    “行。”谢逐简短撂下一字。
    乔觉那句还未出口的“我提前教她吧”,就这么硬生生哽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他突然有点信魏余谌之前的“嫂子”发言了。
    他们安排得太快,宋亦霖犹豫少顷,还是对谢逐道:“其实,我去网上搜流程也可以。”
    像觉得这话有意思,谢逐略一挑眉,垂眸。
    “好学生。”他语调懒散,“开票可能在工作日,你上课抢?”
    ……那真有点难度。她识相闭嘴。
    “好吧。”宋亦霖干脆承他的人情,道,“那我到时提前把信息给你。”
    语罢,她想了想,又客气一句:“麻烦你了。”
    谢逐没应,只朝她扫来一眼,手腕轻翻,掌心的包装袋抛起又落回,一声响。
    “没。”他淡声,“不是给糖了么。”
    好像真是什么等价交换似的。
    路予淇默默见证全程,怎么看怎么觉得微妙,不禁凑到魏余谌旁边,轻撞了下他肩膀。
    “我怀疑谢逐是想看霖霖的生日。”她低声。
    “……不用怀疑。”魏余谌道,“他就是。”
    当晚,自习课。
    今晚年级部教研组开会,任教老师离开大半,没了人管控,教室里比平日热闹不少。
    宋亦霖接水回来时,正见路予淇跟梁泽川聊着,神色隐有无奈:“哥,我喊你哥,我不会告诉阿姨你没住校的,你别念叨了成吗?”
    “万一呢?”梁泽川不放心,“你再跟我串一遍词,如果她问你就说……”
    路予淇要板书布置数学作业,被他黏得难以落笔,崩溃:“行了行了,我都倒背如流了!”
    梁泽川:“那你倒背一遍我听听?”
    路予淇:“?”
    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即从讲桌抄了根粉笔,挥手精准击中梁泽川脑门。
    梁泽川嗷一声,夸张地捂住额头,委屈卖惨:“路姐,运动会你报个标枪吧,凭砸我这准头,绝对第一。”
    “……”路予淇简直想把整盒粉笔扣他头上。
    宋亦霖见惯他俩闹腾,习以为常地敛目,也思考起新校区搬迁在即,自己该住校还是租房。
    新宿舍是四人间,环境不错,但终究是集体生活,又要打理社交关系,她想想都觉得头疼。
    而迟敏也不会放心把一周剂量的药给她,因此肯定租房更合适,可还得问宋景洲的意见,他那脾性……
    宋亦霖额角微跳,懒得再想,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轻舒了口气,她拎着水杯回位,见谢逐正倚在椅背,眉清目冷,折着新发的试卷在看。
    倒挺像个好学生。
    她收回视线,正想绕过桌椅落座,周遭却倏地一黑,目之所及顿时被暗色笼罩,阴沉一片。
    “卧槽!什么情况?!停电了?”
    “怎么一点光都没有?整栋楼全停了?”
    “服了,谁的福报,这电不会停到放学吧?”
    “真不好说,会议厅在北楼,天高皇帝远的……”
    教室充斥哄闹人声,宋亦霖还没能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处在半失明状态,她伫在原地没敢挪动,等双眼适应光线。
    缓了几秒,隐约能看见些许轮廓,她艰难回想自己的站位,谨慎分析过后,才迈出一步。
    ——然而却一脚勾到了桌腿。
    宋亦霖:“……”服了!
    重心瞬间失衡,她暗骂倒霉,顾不得手里还拿着水杯,当即慌不择路地去按课桌,试图拿它当作支撑。
    然而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她整个朝前摔去,忙乱间不知碰到什么,只听有人很轻地啧了声,随即,她视野一晃。
    水杯脱离指尖滑落,与地板擦出清脆的响,戛然突兀。
    她被一双手稳稳接住。
    本能地,宋亦霖攥紧对方,借力稳住身形,但到底没能克服惯性,鼻尖避无可避地撞在那人胸膛。
    生疼。
    撞得太结实,她吃痛,眼圈都酸涩起来,忍不住腾出只手去揉,闷声:“这都什么事……”
    她顾着疼,却忘记双手正维持平衡,着力点瞬间偏移,牵带身前的人被迫俯身,彼此距离更近。
    她也因此察觉到熟悉的气息。
    宋亦霖瞬间顿住,没敢再动。
    阴影中,谢逐神色莫辨,只略一偏首,在她耳畔低声:“松手。”
    离得近,呼吸都抵着颈侧拂过,痒意酥麻,像要蔓到骨子里。
    宋亦霖敏感地避了下,掌心攥出些微湿意,她默不作声按住桌角,撑起身来——
    却发现并没那么容易。
    少年双手扶在她腰侧,由于之前事发突然,力道并没能掌控很好,严丝合缝地紧贴,温度透过薄薄衣料烙上她肌肤。
    好热。宋亦霖抿唇。
    是停了空调的原因吗。
    难得生出几分局促,她压着声提醒他:“你先松啊。”
    闻言,谢逐目光略沉,透过昏暗光影,只看到她低垂的睫羽,纤长脆弱。
    扣在她腰间的指尖微紧。他漫不经意地想。
    她的腰很薄。
    白天在操场时,他就有这种想法。
    易碎品似的。谢逐淡然松了力道,方便她起身。
    宋亦霖如同得了特赦令,当即撑臂起来,姿势稍有些别扭,关键还没来电,她摸索得艰难,生怕再滑一跤。
    好容易脚尖着地,她轻舒了口气,下意识抬首,却忘记彼此之间距离过近。
    温热呼吸近在咫尺,下一瞬,她眼尾撞在他唇上。
    浅淡的暖,顷刻间灼得炙烫。
    教室依旧喧嚷,耳畔人声嘈杂,有人闲聊,有人走动,各有各的热闹。铺天盖地的暗遮蔽一切,因此无人注意——
    在隐秘角落里,埋藏一个暧昧秘密。
    作者有话说:
    谢逐:(认真思索)女孩子都这么瘦?
    宋亦霖:……我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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