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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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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孤狼与群狼
    欧阳家的大厅,像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巨兽尸体,只剩冰冷的骨架和弥漫不散的铁锈味。
    林墨站在大厅中央。
    新的作战服紧贴着他那具非人的躯体,黑色面料里编织着暗金色金属丝线,护甲覆盖每一处关节——冰冷,坚硬,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
    他面前,原本摆放奢华家具的地方,如今堆满了炸药箱、能量电池和高能弹药带。黑蛇带着人,像一群被编程好的工蚁,沉默地搬运、组装、连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他们避开林墨的身影,像躲避某种不可直视的辐射源。
    林墨没有看他们。
    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掌。
    那双覆盖着暗金色纹理的手,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颤抖着。不是因为虚弱——是体内那股新生的、毁灭性的力量,正在与这具身体进行最后的、暴烈的磨合。像一头刚被驯服的野兽,还在笼中不安地躁动,随时准备撕碎铁栏。
    薇拉的机械眼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没有说话,但焊枪的火焰,停顿了零点三秒。
    “盟主。“
    她走到他身边。机械躯体已完成初步改装,破损的装甲板被拆下,换上了从浮空战舰残骸上扒下的高强度合金。右臂被改造成重型能量炮的雏形,裸露线路里闪烁着危险的蓝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等待指令的雕像。
    “超载改装完成度,百分之六十。“薇拉汇报,声音是没有起伏的合成音,“预计完全体,需要十二小时。“
    林墨点了下头。
    十二小时。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昆仑山的方向,原本该是漆黑一片,此刻却隐隐透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光晕。
    那是洛清音所说的“混沌裂隙“。
    时间在流逝。夜澜的时间,也在流逝。
    “加快。“林墨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冰冷,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六小时内,我要看到成品。“
    “是。“
    薇拉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走向工作台。焊枪点燃,高温火焰瞬间吞噬了空气,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她干活时,机械眼始终锁定着林墨的背影。
    不是监视。
    是确认。
    确认这个男人,是否还能被称之为“林墨“。
    大厅一角。
    夜澜坐在担架旁。
    她没有昏迷。她醒着。
    但脸色灰败得像一张陈旧的宣纸,嘴唇干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精神本源破碎后强行凝聚起的那一丝神采,是她此刻全部的燃料。
    她没有看林墨。也没有看那些忙碌的人。
    她只是默默地,做着一件事。
    从灰色行囊里,拿出那本旧书。
    手指颤抖着,抚平书页上的褶皱。
    然后,把行囊的带子系紧。
    只做了这一件。
    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苏晚晴留下的东西。林墨烧掉了信,但没有烧掉这个行囊。
    所以她要带着。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苏晚晴走了。那个会在训练场上红着脸纠正她战术动作的苏晚晴,那个会在深夜给她盖被子的苏晚晴,走了。
    夜澜知道为什么。
    因为林墨变了。
    那个会在她生病时笨手笨脚递水的少年,那个会因为莫北受伤而红眼睛的少年,被他自己亲手杀死了。
    现在站在那里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一个用暗金色纹理和冰冷规则拼凑起来的兵器。
    夜澜把行囊抱进怀里。
    很轻。
    但重得像一座山。
    她抬起头,看向大厅中央那个男人。
    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把脸贴在灰色的行囊上。
    她没有哭。眼泪早就流干了。
    现在她只剩这个行囊,和那把断剑。
    “薇拉。“
    林墨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机械的轰鸣。
    薇拉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
    林墨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大厅角落里那把被他捏直后又捏扁的精钢扇骨。
    “那个,没用。“林墨说,“做成一把新的枪。“
    “是。“
    薇拉走过去,捡起那团废铁。红色机械眼扫描着扭曲的金属,火花在她的视网膜上跳动。
    她在思考如何把一堆垃圾,变成杀人的利器。
    林墨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大厅。扫过沉默搬运的守心盟残部。扫过正在改装武器的薇拉。
    最后,落在夜澜身上。
    落在她怀里那个灰色行囊上。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片纯粹的、死寂的黑色。没有不舍,没有歉意,没有愤怒。
    像在看一件物品。
    一件已经损坏,但还能勉强使用的工具。
    他走到夜澜面前。蹲下。
    那只冰冷的手伸了过来。
    不是去碰她的脸。也不是去探她的脉搏。
    而是,轻轻抽走了她怀里的行囊。
    夜澜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抓紧。
    她只是看着林墨,看着他解开作战服的一个口袋,把那个灰色行囊塞了进去。
    贴着胸口。
    不——贴着那块冰冷的金属护甲。
    “这个,我拿着。“
    林墨说。声音依旧是机械的重叠音。
    但他的手,在塞进行囊的那一刻,停顿了不到半秒。
    那个停顿,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薇拉的机械眼捕捉到了。
    焊枪的火焰,又停了零点三秒。
    “你,拿着这个。“
    他从地上捡起那把断剑。莫北的剑。
    把剑柄塞进夜澜手里。
    夜澜的手指冰冷而僵硬。但当她握紧那截断剑时,一股微弱却熟悉的暖流顺着剑柄传遍全身。
    那是莫北留下的,属于“人“的温度。
    “能走吗?“林墨问。
    不是关心。是在确认工具的可用性。
    夜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想说“能“。
    但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很轻微地点了下头。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撑着担架边缘站了起来。
    身体摇摇晃晃,像一株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但她站住了。
    林墨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转过身,不再看她。
    “出发。“他冷冷地宣布,“去昆仑。“
    黑蛇猛地一震,大声应道:“是!“
    大厅里所有人立刻行动。炸药装箱,武器分发。引擎的轰鸣声在大厅外响起——那是守心盟最后的车队。
    林墨第一个走出大门。
    他没有坐车。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迈开步子,走进漫天风雪里。
    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脚印。
    那不是人类的脚印。
    那是野兽的爪痕。
    夜澜抱着那截断剑,跟在后面。脚步很虚,每一步都像要摔倒。
    但她没有停。
    她看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远的黑色背影。
    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也是她必须杀死的东西。
    薇拉骑着巨大的黑魇机械兽,走在最后。肩上扛着新改装的“碎界“重炮。
    红色机械眼在风雪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像一只沉默的、正在狩猎的狼。
    守护着这群,即将奔赴地狱的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