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皮尔斯的声调变了，圆滑消失了，露出了下面的锋利和警觉。
“三吨高纯度浓缩铀，外加神盾局秘密仓库里那批未登记的、从纽约之战中回收的外星武器残骸。“
“明天日落前送到我指定的地点。”
“你疯了……“
“我没疯。但如果你不照做，那我手里这份文件会在三十秒内上线。“
“你猜弗瑞看到这份名单之后，会先抓你还是先抓朗姆洛？”
通讯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林恩可以听到皮尔斯在另一端的急促呼吸声。
这个老狐狸一定在飞速计算得失，交出那批物资的损失，和被林恩曝光后的灭顶之灾，哪个更重？
答案不言自明。
“……撤。“皮尔斯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朗姆洛，撤回来。“
朗姆洛的枪口慢慢放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了林恩最后一眼，然后做了个手势，十二个黑影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从诊所的各个方向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远。
诊所恢复了安静。
林恩关掉了全息投影仪，大厅重新陷入了黑暗。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些消失在夜色中的黑影。
“皮尔斯，你要记住一件事。“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我不是英雄，我不会主动来找你的麻烦。但你如果再伸一次手……我剁掉的就不只是手指了。“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知道皮尔斯能听到了。
……
朗姆洛他们撤走还不到半个小时，林恩就收到了来自皮尔斯的确认消息。
三吨浓缩铀和全部外星武器残骸将在十八小时内运送到指定地点。
效率很高。
说明皮尔斯是真的被吓到了。
林恩将那台全息投影仪里的数据做了三重加密备份，分别存储在三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的物理隔离硬盘中。
然后他把投影仪本身格式化了，不是删除数据，而是物理级别的磁性擦除，确保就算被人拿到了这台设备也读不出任何东西。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十二分。
他打算去泡杯茶。
然后诊所的门外传来了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
林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费力去用超级听力分辨来者的身份……全视之眼已经自动标注了来者的生物信息。
一个女性，体重约57公斤，心率72……偏高但经过刻意控制的状态。
步态节奏均匀，间距一致，这是经过高强度训练的特工步态。
右侧腰部有一支克洛克手枪的金属密度反射信号，左腿内侧绑着一把三寸折叠刀。
而且她身上带着一种他很熟悉的香水味，汤姆·福特的黑兰花，娜塔莎·罗曼诺夫的标配。
林恩把水壶放下了。
娜塔莎出现在诊所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换掉了战斗时的那套装备。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里面露出深灰色的贴身打底衫。
头发刚洗过，红色的卷发在肩上散开，还带着一点潮气。
但她脸上的疲惫是真实的。
战后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善后工作，连超级特工也扛不住。
“营业时间过了。“林恩坐在前台后面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个刚打开的茶叶罐。
娜塔莎斜靠在门框上，歪了一下头。
“弗瑞不知道我在这儿。“娜塔莎走进了诊所大厅，视线在那台被格式化的投影仪上停留了一瞬。
“那你来干什么？“
“我正好在附近执行弗瑞的巡逻任务。“娜塔莎不紧不慢地说道。
林恩没说话。
她走到林恩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用手指梳了一下头发。
然后她换了一种语气，更柔和一些，带着一种刻意放松的随意感。
“今天打了一天仗，浑身都快散架了。你不是医生吗？帮我做个检查？“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带着一种适度的试探。
林恩看着她。
他的全视之眼自动扫描了她的全身状况……
确实有伤。
左肩有一处未完全愈合的拉伤，右膝韧带有轻微撕裂，腰部有三处挫伤。
但全部都是轻伤，以她的自愈能力和神盾局的医疗资源，休息两天就能自行恢复。
她不是来看病的。
她是来试探的，用另一种方式。
弗瑞那种正面审问的路子不管用，所以换了娜塔莎来，用更柔性的、更隐蔽的方式来获取信息。
教科书级的情报操作。
换一个对象可能会上当。
可惜对面坐着的是林恩。
“罗曼诺夫特工。“林恩把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你的心率是72，比你的静息心率高了8次。“
“你的瞳孔在过去三十秒内没有因为光线变化以外的因素而放大过。”
“你的呼吸频率非常稳定，每分钟14次，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娜塔莎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在执行一个任务。“林恩的语气很平静，“一个受过红房训练的顶级特工，在执行色诱型信息采集任务时的标准生理指标。“
“你的身体控制得很完美，但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真正被吸引的人，生理指标不会这么稳。”
“认识这么久了，我以为弗瑞够了解我了。“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大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娜塔莎笑了。
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标准化的魅力笑容，而是一种被当面拆穿后、干脆放弃伪装的自嘲式笑意。
“你永远不会上当，是吗？“她放下了茶杯，靠进了椅背里。
“不管谁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我只对等价交换感兴趣。“林恩说道。
“那你告诉我，“娜塔莎向前倾了一点身体，眼神不再带那种刻意的暧昧。
而是变成了一种更真实的、更认真的直视，“我有什么是你需要的？“
林恩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真想知道？“
“说。“
“你，你的信息渠道，你的判断能力，还有……你对弗瑞的了解程度。“林恩将茶杯放在桌上。
“我需要一个在神盾局内部不会出卖我的盟友，或者说，成为我的人。“
“当然，别想在我这当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