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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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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雪断续下了两天。
    简嘉留在103公寓看书, 本来, 她要离开。陈清焰把她衣服统统锁起来, 底裤都不留, 她光着身子只穿睡袍,哪儿去不了, 只能在暖气十足家里备考。
    这非常完美地制造了两人复合幻境。
    门开时, 简嘉洁白小腿露着,脚上套陈清焰袜子,她跑过来。陈清焰一身寒气, 把她揉进怀里用凉唇亲吻她。
    简嘉起鸡皮疙瘩, 她朝后一掣:“我衣服呢?”
    “不用穿……”陈清焰抱着她不放,他鼻息温热,忽然让简嘉想起喂驯鹿感觉, 她忍不住笑了笑。随后, 绷着脸问:“你该不是那种偷藏女孩子内裤变态吧?”
    她真空风景不错,陈清焰理所当然地摸着简嘉,说:“是,我出诊时你白色蕾丝内裤就在我口袋里放着。”
    医生喜欢对着她一个人骚话不断。
    简嘉立刻去翻他大衣口袋,并没有,陈清焰已经攥住她两只乱找手把人压向了沙发。
    这样动作, 不言而喻。
    陈清焰老道让她头皮发麻, 任何时候, 只要他意念起来了, 整个世界活色生香又危险黑暗。
    简嘉饿着肚子被按在沙发里碾过每一层褶皱。
    很久, 两人又不说话,陈清焰抓住她手贴向自己掌心,比大小。十分无聊,摩挲不停。这个时候,简嘉有点委屈地说:“我快饿死了。”
    “我再喂你。”陈清焰手慢慢游弋到她腿根,他太坏了。简嘉害怕地直躲,她拼命摇了摇脑袋,挺翘小鼻子上布满汗:
    “我们一起去厨房做饭好不好?”
    “不好。”
    “那我不会答应你去英国,”简嘉软着腰伸手戳他脸,“陈清焰,你总这么霸道,很烦人。”
    陈清焰认真看了她会儿,把人拉起来,两人进了厨房第一次一起做晚餐。
    半途中,手机在客厅响了,陈清焰出来接手机。他告诉简嘉:“我下去一趟,很快回来。”
    十分钟后,陈清焰背着琴盒进了家门。简嘉在摆饭菜,一转头,两人目光碰上,陈清焰把琴盒放在客厅,她怔怔地看着,是大提琴。
    有多久没碰琴了?她做梦都想再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琴。
    “先吃饭。”陈清焰走过来,把她按在座位上,简嘉没有问,她生怕自己会错意两人尴尬。或者,琴即便是送给她,她不能要。
    于是心不在焉吃饭。
    “试试音色怎么样。”陈清焰等她搁下筷子,平静说。他一副拿了个普通快递模样,神情淡薄。
    “这是你买吗?”简嘉识货,她默默打量着知道是欧料,价格不菲。
    “嗯,送你。”陈清焰靠近了,他身上味道瞬间又把她淹没,“我等了三个月,你试试,看喜欢不喜欢。”
    简嘉没动,她用漂亮眼睛望向陈清焰。
    当初,父亲送她大提琴无疾而终,她曾无比珍视。最终,还是遗落。她生命里另一个重要男人,重新送给她琴。
    这让人伤感。时间像重叠了一样。
    可是眼前男人,冷冷清清地站在那儿,在等她反应。
    简嘉眼睫一垂,她哭了。
    “程程?”陈清焰皱眉过来抚了抚她肩膀,“你不喜欢?”
    简嘉双眼全是眼泪,她伏在他胸膛,抬起脸,胡乱摇头:“我想起胡桃里,那天下雨……”
    是,那天雨很大,他像风一样捉摸不定出现。
    风把天刮黑了,他又把她世界照亮。
    “你那段solo不错,共和乐队。”陈清焰轻轻笑了,他伸出手,弹去她眼泪,“我看到你站在公交站台那,裙子紧贴着腿,很狼狈,程程,那个时候我就想拥有你了。”
    再顺着回忆路走,陈清焰一手摸上她软软头发,眼眸暗下来:“原谅我,我从一开始想是占有你身体,现在也是。不过,我更贪心,”他另只手放在她胸口,“还有这里,我都要,你是我这一点我不会放弃。”
    说完,他目光调向大提琴,“我和这间屋子里一切却都属于你。”
    简嘉睫毛轻轻颤动起来,她低下头,两手微抖着在他毛衣前停停走走,被心脏撞剧烈。
    随后,她再次仰起小脸,踮起脚,亲了亲他嘴唇:“陈清焰,我要你再说一遍,你所有一切都是我。”她在主动,陈清焰清晰地重复一遍。之后,便用一种低沉沙哑声音命令她:
    “好好吻我,程程。”
    他拥着她又倒向沙发,简嘉伏在上方,陈清焰托住她脸,像诱哄:
    “我要舌吻。”
    简嘉红着脸塌下腰,她慢慢凑上去,轻柔地探进他口腔,含住舌头,很快,鼻底泻出含糊呢喃。陈清焰回应着她,一只手,把闪着黑缎睡袍撩起,堆到腰间。
    两人在沙发吻了很久。
    “程程,头发不要再剪了,留起来,嗯?”陈清焰摸着她小耳朵,他发现,还是喜欢她长发,这样角度理应把他淹没。
    简嘉捧着他脸:“你嫌我丑?”
    “别偷换概念,你怎样都好看。”他笑笑。
    “臭直男。”简嘉忽然难耐地起身,她有点慌,迅速逃开。陈清焰想抓她,简嘉已经整理好睡袍,去调试大提琴。
    他坐起来。
    裤子上有块湿润黏腻,陈清焰伸出手指,摸了摸。刚才,两人几乎同时情动。他不动声色微笑抬首。
    简嘉余光看到,她害羞极了,期期艾艾地弄着大提琴,试了段《aologize》solo。陈清焰慵懒地躺在沙发里,点了烟,叼在嘴里,欣赏着她。
    这样看过去,简嘉有种端庄优美,她太安静。
    短发下,五官更突出。
    两人闹到半夜,恨不得一天是48小时,才能堪堪够用。
    太阳出来后,又是一种晴冷晴冷。陈清焰带简嘉去办加急签证,她在车上,嘴里含糖,声音不清不楚:
    “你还是没说为什么写空信。”
    “我希望,我们以后生活能在空白里重新变得丰富多彩,”陈清焰转脸看她,“我在等着你,程程。”
    那你就等着吧。简嘉在心里小声说,她整个人变得奇奇怪怪,不说答应,也不拒绝,在混沌张望里费劲地梳理着自己。像长途跋涉小鹿,好不容易钻进树深处寻着水源,却怕有毒。
    在等去英国日子里,她得找点 事情做,除了看书。
    简嘉重新回到自己住处,和简母说了去英国事。她又缠着周琼,晚上跟去赶夜场。
    “我怕陈医生知道了,会……”周琼听了,立刻做一个杀鸡抹脖子动作。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些往事来。
    简嘉在一边下着腰,她身子软如蛇:“是去跳舞,正大光明跳舞,他管不着。”
    现在,两人对彼此依然是前妻和前夫关系。
    “哎,你傻啊,万一你和陈医生复合了。他们家这个情况,你去跳舞抛头露面不合适吧?”
    “我画个浓妆就可以了。”简嘉嘟了下嘴,“我没说我要跟他复合。”
    周琼撇撇嘴:“程程,你变坏了,在陈医生那过了几夜?”
    “我付钱了。”简嘉微微脸热,她拿沙发上抱枕砸了下周琼。
    所以,陈清焰开车来给她送签证时,简嘉连电话都没接到。他直接到楼下,把东西交给简母。
    酒吧里,简嘉在后台又把衣服换回来。坐在那,用卸妆棉一点一点擦脸。在出来时,有个身影把她逼连连退后几步。
    许远依旧戴着他金丝眼镜,一个败类。
    “程程,没想到真是你。”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她打了招呼,简嘉一阵心悸。
    不过,四周都是人。
    简嘉冷冷看他一眼,要走人,许远攥住了她胳膊:“我们打个赌吧,陈清焰会跟周涤非再次上床,你要不要再玩一回捉奸?我帮你。”
    毫无预兆几句话,轰一声,就在简嘉耳朵旁炸开了。
    这些人,都有病。
    她沉默了几秒,静静地说:“许远,你跟我说这些想激怒我,有意思吗?这两个人,跟我都没关系。再有,简慎行欠你,我不欠,冤有头债有主,别总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你样子。你以为你妈出个轨,你就最惨了是不是?就你敏感就你受伤就你缺爱?”
    简嘉语气一点也不冲,她平静地过分,但异常镇定冷漠,“是不是世界所有原生家庭不幸福孩子,就要长成个变态扭曲人?”
    两个同样有着难能言说童年之痛人,对视良久。
    许远发现自己打不倒简嘉,她勇气,他早领教过。看似柔弱姑娘,有孤注一掷力量。
    但他始终不甘心,凭什么,她可以这么快活?刚才,许远在台下看到她,辨认许久,确定台上那个热情洋溢动作熟练女孩子是她。甚至,在她下来时听到她和女伴们欢声笑语。
    她不断被人背叛、抛弃,从父亲,到丈夫,到底凭什么还会这么高兴?
    只有一个解释,简嘉是个贱人。
    许远大脑随着太多黑暗而爆炸,就像月球,无论看起来有多温和皎洁,但它背面晦暗坑洼,从来不会拥有生命。
    这让他清秀脸看起来特别丑陋。
    周琼从卫生间出来了,见到这一幕,迅速喊来夜班经理,要把简嘉带走。
    “你天生带着原罪,简慎行始终是你亲生父亲,程程,你永远是人渣种,这一点,不能改变。”许远冷森森地笑了,他松开她手腕。
    简嘉怒火中烧,她明白,许远想看到她痛苦失态。越这样,她越不会让他得逞,简嘉微微一笑:“关你屁事?”
    她毫不犹豫挎着周琼走了。
    但在地铁上,简嘉站着面无表情看玻璃上自己倒影,她不愿意说话。旁边,是有点不知所措周琼。
    夜晚很冷,没有了风,只有几粒白星在城市灯火遮掩不到天际忽闪。
    到单元门附近,简嘉看到一个高大修长黑影从车上下来,朝自己靠近。周琼也认出了陈清焰,她识相地先上楼。
    “你来干什么?”简嘉开口如冰渣,半张脸堆在围巾里。
    陈清焰在车里等了她两小时。
    “你没去找你最爱吗?陈医生,你床上功夫这么好,怎么不过去伺候她?”简嘉控制不住自己冲陈清焰发火,她很凶,语速又快,根本不给陈清焰开口机会。
    说完,她眼泪不住地流。她没办法忽视周涤非存在,任何一丁点流言蜚语,都足够摧枯拉朽折毁她跟陈清焰好不容易重建起快乐。
    陈清焰沉默地听着,英俊脸上,有不易察觉情绪变化。他试图靠近简嘉,把人揽到胸前:
    “程程,你怎么了?”
    “我讨厌你……”简嘉呜呜咽咽地依偎在他怀里,“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你为什么要做错了事才知道回头找我?”
    她委屈地心都碎了。
    陈清焰把她抱更紧,她哭声让他心口一直疼下去。他无话可辩解。
    随后,他温柔地舔着她脸上泪水,像治愈一头脆弱小兽。
    “我们离开南城,就我们两人,一起在英国呆几天好不好?”陈清焰下巴抵着她额头,沉声,“让我好好爱你,程程。”
    “如果她再自杀,你会不会又丢下我去找她,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简嘉抬脸绝望地质问他,“你又会心疼是不是?因为我不会自杀,我没办法让你这么心疼我是不是?”
    她哭喘不动气。
    脑子全是巨大啸鸣。
    陈清焰整个人浸在夜色里,他嘴角微沉,明白地告诉她:“不会,我害怕你不肯要我,我有什么资格不要你?”
    周围所有一切,在其他人那里。在他,则是爱、黑暗和流动。说完,陈清焰再次专心细致地吻她脸庞,简嘉被他吻得心尖烫起来。
    她渴望他身体,又不信任他,又想折磨他,用舌尖缠住了陈清焰,不让他离开,嘴里却说:
    “是我先不要你,你记住了吗?”
    但这个时候,简嘉知道自己会跟陈清焰去英国,她要和他单独相处,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想在陌生地方和陈医生经历温暖而下流一切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