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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痣(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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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同辈表哥正好出孝。◎
    槐树巷左邻右舍都住着人, 云贞在院中画画,能听到隔壁周氏打她小儿子的动静。
    她那小儿子年八岁, 人人都说皮, 今天翻王婆子家的墙偷梨吃,明天拿弹弓打同巷的二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唯独在看到云贞时,他会突然收敛端正, 也不去弄云贞的院子。
    云贞三人住的这宅子, 也不大, 只一进院落, 包括柴房在内, 正好四间房子,每人分得一间。
    刚搬出来头几个晚上, 云贞总拉着喜春,或者冯氏, 到她房中睡觉。
    喜春知道云贞怕槐树鬼——他们都这么叫, 小丫头拍着梆硬胸脯, 道:“我不怕, 我保护姑娘!”
    惹得云贞笑了好几声。
    时值盛夏,云贞搬着椅子, 在檐下看书纳凉。
    她单手靠在椅子上,支着下颌,另一手捧着一卷书。
    因着在自家院子,她不像在侯府那么谨慎,大喇喇展示额间一点胭脂痣, 当真面若三月桃花娇媚。
    而她上身一件天碧色对襟, 并一条白色软绸裙子, 这颜色,衬她肌肤莹莹如玉,叫这炎炎夏日多几分清爽。
    这套衣服,是搬出来后,冯氏请绣房绣娘做的。量身段那日,绣娘眼里都是惊艳,把云贞闹了个大红脸。
    如今,她不需刻意穿得松松垮垮,这两件衣裳,便勾出她腰是腰,臀是臀,线条曼妙,甚是好看。
    喜春方从外头进门,见到这样的云贞,都愣了愣。
    要说去年,她们北上时,姑娘未遮胭脂痣,她也看了好多日,然则此时再看,竟比当时还要惊心动魄。
    一年时间,姑娘长成大姑娘了。
    喜春兀自感慨,云贞却不知道她杵在门口做什么,抬头问:“喜春,怎么了?”
    喜春回过神,笑起来:“姑娘,您前几日不是唠叨着想养猫吗?巷尾刘二姐家,小猫能养了,喊咱们去捉一只哩。”
    那刘二姐家做饼食生意,最怕老鼠,养了一只猫,是个猎鼠能手,据说有一次借出去,一夜抓了七只老鼠。
    它是槐树巷名副其实的猫将军。
    前两个月,猫将军下了一窝崽,到这个月正好能出兵了。
    云贞一直打听猫将军的动静,喜春来报信,她立刻带着一串鱼干,一封聘书,并十文钱,去刘二姐家。
    刘二姐今年十五,大云贞三个月。
    她脸色微红,说:“我最早通知你家喜春,让你来挑的,这么多只猫,你瞧着那只喜欢,随便捡。”
    云贞道了声谢,先把鱼干供给猫将军,洗过手,才仔细看起茅草窝里的小猫。
    这窝猫有五只,一只糊了,一只浑身披金,一只是长毛的白,剩下两只都是黑猫。
    它们都很亲人,冲着云贞,奶奶地叫唤:“喵呜。”
    云贞喜爱得不行,每只猫都摸一遍,然而喜爱归喜爱,她总忍不住拿它们和霏霏比。
    这一比,她心里生出隐秘的愧疚,与想念。
    霏霏很黏她,总爱往水天阁跑,不知道她走之后,静远堂能不能看好霏霏,如果它又跑去水天阁,遇到云宝珠……
    再看眼前五只猫,它们都是好猫,可惜,都不是霏霏。
    思来想去,云贞淡了养新猫的心思。
    晚上,和冯氏说起今日的事,云贞还有点担忧:“我怕霏霏会趁静远堂不留意,回到水天阁,宝珠讨厌猫。”
    冯氏回:“你别担心,我找人打听打听。”
    冯氏为人爽朗大方,在侯府深交一位嬷嬷,只是打听一只猫,嬷嬷应得爽快。
    云贞等了两个白日,消息就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提着一个箱笼,骑马来的雨山。
    雨山一见云贞,赶紧下马,手中箱笼提得稳稳当当,他疾步跑来:“姑娘在这住的,可还习惯?”
    云贞朝他点头:“是习惯的,只是,什么事劳烦你过来一趟?”
    雨山抓抓后脑勺:“不敢劳烦。”
    他弯腰,打开手中箱笼,一只白猫从中钻出来,它环顾四周,迈着矫健步伐,分外神气儿地走到云贞脚边,蹭来蹭去。
    云贞既惊又喜:“霏霏?”
    她压着裙子蹲下,摸霏霏脑袋,是熟悉的手感。
    只是,她心有疑窦,便又问:“这……七爷不养了么?”
    雨山是个人精,知晓云贞在乎什么,解释:“并非如此,是霏霏记得姑娘,总想往水天阁钻,我和星天哥把它拦在静远堂,它见不到姑娘,就呜哇呜哇地叫。”
    他那声“呜哇呜哇”学得惟妙惟肖,云贞笑了下。
    雨山又说:“所以,既霏霏想念姑娘,姑娘又如此记挂它,不如就送来给姑娘了个念想。”
    云贞很想问,若七爷想猫了,该如何是好。
    可是一想起男人清冷的眸,她的话,便只停在嘴边。
    雨山却说出她的思索:“七爷也喜欢霏霏,若姑娘体谅,有机会回侯府,便把霏霏带回来,给七爷瞧瞧。譬如,六月十八,大姑娘大婚那日。”
    云贞思索着,她有点谨慎:“要不还是……”
    她想说算了。
    这么做,好似和陆崇有了一个约定。
    这是梦里没有的事,她茫然,也不敢确信,下意识想推拒。
    她该相信,他可以很好地照顾白猫儿的。
    她话还没说出来,雨山立时说:“既然如此,那说好了。”话音刚落,他跨上马匹,颠颠的咻的一下跑走,连箱笼都忘了留下。
    云贞:“……”
    云贞将霏霏抱在怀里,一手圈着它,一手轻抚着它后背。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在霏霏的毛发上,隐约嗅到一股陆崇身上的冷香,清远而优雅。
    她心里突的一跳。
    ...
    云贞买了个新笼子。
    竹编的笼子,没什么花样,镂空了一些格子,可以透气,又足够凉爽。
    霏霏进去,大小刚好。
    转眼就到六月十七日。
    十八日整日,陆蔻都没得空,云贞想与陆蔻说点体己话,就得早一日回去。
    乘月阁收拾了一间厢房,只待云贞和喜春过去住一晚。
    于是,六月十七那日,云贞带上竹笼子,去往侯府。
    路上,她见侯府外,停着几辆马车,其中,一架深红大漆榆木雕花马车,极尽富贵,尤为显眼。
    车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一个字:周。
    南枝在侧门等她,见云贞盯着那辆马车,道:“这是二房姑奶奶亲家,广宁定南侯府,大姑娘大礼,同辈表哥正好出孝,就来祝贺了。”
    云贞脚步突的一顿。
    作者有话说:
    周潜: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