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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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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观星·七杀·移形换位
    朴立人飞扑而至,那只硕大的手掌泛出紫黑色的光华,流莹回转,神态吓人。
    顾剑南目光凝注在那只手掌上,神色丝毫未变,他左手抓着铁伞,右手握住伞柄,凝神屹立,有如一座雄伟的山岳,自亘古以来便矗立在那儿,不受任何外物的影响,没有丝毫动遥“轰!”的一声大响,朴立人已跃到他的身前,掌刃似电,陡然劈下,可是顾剑南昂然站立,依然动都未动一下。
    朴立人只见顾剑南在自己紫电手劈下之时,依然木立不动,心中不禁大喜,忖道:“这下,你该跑不掉了吧!”
    他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一层狞笑,全身力道全都运集在那一掌之上,加快速度劈了下去。
    公孙玲玲不像朴立人那样置身在局内,她在一旁清楚,顾剑南虽然动都没动的站立着,可是他所摆出的架式,却正是一个绝代剑道高手的神态。
    就仅仅那么上身微躬,左手抓伞,右手提着伞柄的姿式,公孙玲玲已可看出顾剑南全身上下都没露出任何破绽。
    她看到朴立人像是煞神般地猛力挥掌进攻,竟似根本没有注意到顾剑南全身已如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将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她心中大惊,骂道:“这个混帐,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功,怎么竟看不出敌手所防御的架式毫无破绽可寻,这岂不等于是自寻死路吗?”
    心念闪过脑际,她已不加考虑,娇叱一声,飞身引剑,一式“彩凤穿云”,身剑合一,疾如殒星,往顾剑南射去。
    她这一起念,飞身出剑,只是刹那之间所发生的。
    朴立人脸上带着狞笑挥掌急劈而下,在这同时,公孙玲玲也已引剑飞身疾射而至,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合力夹击顾剑南。
    顾剑南原先整个心神注意在朴立人身上,真没有想到公孙玲玲会突然出手。
    那只紫黑泛光的巨掌陡然劈至,挟着慑人的尖锐劲道,掌刃未落,激荡的气流已将顾剑南的衣袂卷起。
    衣袂作响里,顾剑南沉声一喝,就着上身微曲之式,左手铁伞往对方劈落的掌刃顶将过去。
    “噗!”地一声,铁伞下沉五寸,伞上爆起点火光。
    顾剑南全身微微一震,身后剑气寒森,公孙玲玲身随剑至,已射到他的背心。
    他的眼中陡然涌出寒凛的神光,双眉一轩,右手一沉,“嗤!”的一声轻响,血剑已经出鞘。
    一缕蓝红色的光幕霎时将他的背后全身布满,弥然的剑气嗤嗤而响……公孙玲玲一剑疾射,眼见便将刺中顾剑南的背心,突然眼前一花,红影乍闪,手中长剑已迎上顾剑南的血剑。
    双剑交击,颤动的剑刃,发出嗡嗡的声音,公孙玲玲只觉那尖锐犀利的剑气流漫而入,立即将已催发而出的剑气阻祝她心中大惊,整个身子已停在空中,在短暂的一刹那问,顾剑南侧身错剑,那颤动的剑刃陡地振动了七次。
    “嗡嗡!”一阵轻响起,紧跟着“叭!”的一声,公孙玲玲整个身子倒翻而出。
    她手中的长剑已被顾剑南发出的内力震断,就那么握着剑柄,跌翻出去。
    随着她一声尖叫,顾剑南回剑乍闪,血红的光华漫天席地的渗将出去。
    “碍…”朴立人发出一声动人心魄的惊叫声,在血红的剑影闪过的刹那,他的左臂已被齐肩削断。
    断臂落地,他整个身躯跌出丈许开外,滚落草地之上。
    紧接一切声音静止之后,公孙玲玲已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目光闪处,只见顾剑南依然屹立如山,左手握着铁伞,所不同的便是他右手握着一柄狭长的淡红色长剑。
    他的脸色冷漠,毫无表情,右手垂落膝旁,从那狭长的剑刃上,一滴的鲜血正不断地滴落。
    公孙玲玲脸色惨白,目光移转,已看到三丈之外卧倒在地上的朴立人。
    接着她也看到了离朴立人身旁不远处的那只断臂。
    她心头大震,发出一声裂帛似的大叫:“立人……”叫声中,她飞身而起,可是身上却似负着万斤重铅,双膝一软,几乎仆倒于地。
    她跌跌撞撞地奔到了朴立人身旁,伏下身去,嘶哑的喊道:“立人,你……”朴立人满身是血,额上颗颗汗珠滚落,痛得他紧咬牙根,仅存的右手已抓进泥中,脸上肌肉痛苦无比地抽搐起来。
    他虽然遭到断臂之痛,可是并没有昏死过去,听到公孙玲玲之言,他颤声道:“玲玲,快别哭,你一哭,我心里更难过。”
    公孙玲玲轻声道:“你,你……”
    朴立人咬着牙道:“你放心,我死不了的。”
    公孙玲玲道:“可是你的手臂……”
    朴立人惨然笑道:“断了一臂,又算得了什么?我总有机会可以报偿回来的!”
    公孙玲玲看到他那痛苦的表情,扭转头去,望着在星光下垂剑默立的顾剑南,颤声叫道:“顾剑南,你好毒啊!”
    顾剑南冷漠地望了朴立人一眼,沉声道:“对付像他这样狠毒之人,我这已是太便宜他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公孙玲玲气得脸色发青,颤声道:“你……你竟这样说……”顾剑南眼中射出炯炯的光芒,冷冷道:“你难道不晓得我方才的处境,我若不将他杀伤,我便会死于你们两人的夹击之下,这能怪得了我狠心吗?”
    公孙玲玲听到他的话,不禁为之一楞,略为一想,实在无词以对,她正在发愕之际,朴立人已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狠声道:“顾剑南,你不需巧言强辩,我既已败在你的剑下,只怪自己学艺不精,并不……”他说到最后,声音颤抖,身形不支,摇晃了一下几乎要跌倒于地。
    公孙玲玲见状,赶忙将他扶住,道:“立人,你少说两句可以吧!”
    朴立人望着公孙玲玲,眼角沁出一颗泪水,声音颤抖地道:“我……”公孙玲玲扶着他坐落地上,就这么一下她的身上已沾上不少血迹,她这时才惊觉没将朴立人断臂之处点住穴道,任由鲜血如泉般涌出。
    想到这里,她不禁暗骂一声,忖道:“看来我也是急昏了头,怎么任由他的鲜血往外流呢?”
    心念一动,她连忙骈指将朴立人断臂之处的穴道点住,那泊泊流出的鲜血立即被止住了。
    她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苦笑道:“我不晓得我的心怎么样乱,竟忘了身上带着爹爹的止血灵药……”她话声未了,黑夜之中,突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冷笑道:“是什么止血灵药?难道还会比我崆峒门的八宝灵丹更灵吗?”
    顾剑南循声望去,只见来者是三个头戴道冠、身穿水火道袍的中年道士。
    他沉声道:“来者何人?”
    那三个道士中间一位留三绺柳髯的老道沉声道:“贫道七杀剑袁震,忝为崆峒掌门。”
    顾剑南冷冷地道:“哦,原来是崆峒掌门。”
    袁震见到顾剑南竟语带讽刺,脸色微微一变,道:“阁下何人?”
    顾剑南道:“在下顾剑南!”
    “顾剑南?”袁云一怔,道:“你便是血手天魔之子?六大门派还要找你,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顾剑南点头道:“不错,三位有何指教?”
    袁震目光一闪,拔出背上长剑,随着剑光一闪,“锵!锵!”几声,剑吟出鞘。
    崆峒派的剑术向以迅捷狠辣著称,袁震身为掌门,对于本派剑术自更有精深独到之处。
    其余二人乃是袁震之师弟,亦为崆峒派的有数高手,三人联手,威力倍增。
    面对如此强敌,顾剑南不由豪气陡生。
    他要藉着这个机会印证二年来苦练的武功,究竟达到何等境界。
    也不再打话,蓄势待敌。
    五元剑阵,一经袁震引动,三道巨练,恍如电掣,已向顾剑南罩击而下。
    但闻剑气嘶风锥心刺骨。
    顾剑南凝神静立,稳如山岳,直待对方剑风及未及的刹那,方始指掌兼施,挥洒而出。
    寒飙起处,掌影千重,潜力如山,向外排荡而出。
    崆峒三剑,因有华山前车之鉴,深存戒心,故三剑击出,早存有后手,顾剑南一动,三剑立撤,改削为刺,也自幻化出朵朵剑芒。
    剑芒如电,迅捷点向顾剑南胸后背十几处生死大穴道。
    三剑变式,不为不快,但棋差一着,毕竟仍然迟了一步。
    袁震觉得手中一震,刺向咽喉的一剑,已被顾剑南的铁指弹歪。
    立即,人也踉跄滑出三步,其余二人更是一剑脱手,一剑折断。
    崆峒三剑,既惊且愧,霍地飘身后退,脸色难看之极。
    几乎在三元剑阵瓦解的同一时刻,一点银星挟着疾风劲啸,蓦地自场外飞射顾剑南的灵台要穴。
    顾剑南怒喝道:“鼠辈无耻!”
    怒喝声中,他身形蓦然掠起,空中一个美妙的转折,迳向暗器发射之处反扑,投落而下。
    暗器落空,铿地一声,没入四丈外一棵树干之中,树叶簌簌落下,腕力甚强,似乎那人也并非庸手。
    只此一瞬,顾剑南已掠回原地,眼射威棱,将施暗器之人擒获,扔在袁震面前。
    他怒气冲冲的问道:“袁掌门,这是何意?”
    原来使暗器偷袭顾剑南的,也是崆峒高手名叫姚斌。
    袁震被问得正不知如何回答,树丛后已有人接道:“仗技逞凶,为害武林,人人得而诛之,一枚暗器又算得了什么!”
    随着话声,从树后走出一个青年。
    顾剑南沉声道:“你是谁?”
    他气得脸色都发青。
    那年轻人沉声道:“潜龙堡少堡主徐风。”
    顾剑南问道:“你说谁仗技逞凶?”
    徐风冷笑道:“这还用问?”
    顾剑南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徐风笑道:“哈哈哈……”
    顾剑南目射凶光,沉喝道:“说!”
    徐风不慌不忙的从容道:“各派门下以及本堡总管,均是被利爪抓碎天灵,吸去脑髓,死状之参,令人痛心疾首!”
    “这……”顾剑南问道:“这与顾某有何干?”
    徐风道:“尊驾的左手就脱不了关系!”
    顾剑南道:“是你亲眼目睹?”
    徐风道:“虽非亲见,但屈指武林装铁手的,只有尊驾一人,这还用得着徐风再作解释!”
    “你……”顾剑南气得挥身直抖,却又一时无从辩解。
    公孙玲玲正欲出声,又被朴立人暗中止住了。
    当下,朴立人跨前一步面对徐风道:“少堡主,你这样含沙射影,不觉得有点过份?”
    徐风道:“尊驾想必就是中州三侠中的朴二侠了,如果能够找得出第二只铁手,就算徐某失言,任凭尊驾如何发落。”
    朴立人道:“少堡主即使不这么说,我们也不定要把这件事的真像弄清楚,但必要假以时日才能够办得到。”
    这么说‘铁手’之事,朴立人是认帐了。内情如何只有他心里知道,顾剑南这才明白是姓朴的与他们的过节,和自己无关,也就松了一口气,不再言语了。
    崆峒三剑自知非顾剑南敌手,既然有人出头,且来人敌友难分,也就借机下台,向顾剑南一拱手道:“领教高招,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说完也不待顾剑南回话,调头离去。
    顾剑南见崆峒三剑去远,回过头向徐风一抱拳道:“徐少堡主,能否让在下说句公道话!”
    徐风一楞,道:“阁下有何见教?”
    顾剑南道:“你们两家有何过节,在下一点也不知,不过此刻朴立人已负伤,不管什么问题,理应留待日后再谈。”
    公孙玲玲大为诧异,想不到顾剑南反替仇人说话,情不自禁地向顾剑南投以钦佩和感激的一瞥,道:“顾兄讲的很对!”转向徐风道:“徐少堡主想也不会做出乘人之危的事吧!”
    远处传来马蹄奔驰之声,听声音且不只少数,此地离朴摩天的魔宫甚近,八成是朴立人的援兵。
    徐风见风转舵,不理公孙玲玲讽刺之言,缓笑一声道:“看在两位份上,徐风也不为已甚,就此别过。”
    朴立人一向骄横惯了,那受得了带刺之言,忍住伤痛,作势有和徐风一拚之意。
    公孙玲玲急忙抢步拦住,并对朴立人示以眼色。
    徐风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马蹄声愈驰愈近,夜色昏暗,虽然看不出来人是那一方面的,但已听出是朝向他们奔来的。
    公孙玲玲背过朴立人,用眼色示意,意思是向顾剑南示警,叫他离去,她心里也不知为什么要这样做,照说他们是敌对,刚才还交过手,究竟是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只觉心里很乱。
    顾剑南报以会心的微笑,但并未移动身形。
    公孙玲玲心里好急,但又能说出声。
    倒是朴立人说出来了:“姓顾的,你赶紧逃命吧,稍时我的援兵一到,到时候你小子想走也走不了。”
    他分明是激将法,顾剑南那听不出。
    顾剑南长笑一声道:“朴立人,用不着你激将,顾某并不是冲着你来的,我有言在先,你假使当初听从了我的劝告,不要逞强,带我去见令尊,不就省下一条手臂了。”
    “好小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胆……”朴立人话说至此突发慨叹的道:“可惜呀!可惜!”
    他这没有由的两声可惜,把一旁听的公孙玲玲泼了满头雾水,不明白他意所何指。
    顾剑南忍不住问道:“可惜什么?”
    朴立人恨声道:“你不必故装糊涂。”
    顾剑南道:“我为什么要装糊涂?”
    公孙玲玲有点忍不住,追问道:“你怎么变的这样不干脆,说话吞吞吐吐?”
    朴立人转过脸盯视着公孙玲玲,怒道:“怎么?你也帮着他了,你想变成第二个梅冷雪……”公孙玲玲狠狠的瞪了朴立人一眼。
    顾剑南唯恐他出言不逊,伤及梅冷雪,忙截道:“朴立人,我警告你,不许你出言中伤冷雪……”公孙玲玲妒心顿生,喘之以鼻,道:“嗯!叫的多亲热,不怕肉麻!”
    顾剑南讽笑道:“我只不过在谈话中提到她的名字而已,难道比你刚才……”底下的话,他顿住了。
    公孙玲玲娇嗔道:“你敢说下去,我就要……”她说着便举起了纤纤玉手,摆出要打人的样子,其实天晓得,谁看了也看得出来她是撒娇。
    公孙玲玲猛醒到冷落了朴立人,急忙把话拉到朴立人身上,道:“就是你,吞吞吐吐的不把话说出来,惹人生闲气,你究竟说是不是?”
    朴立人转过身去不理会公孙玲玲的问话,半天,猛转回身,恶狠狠的道:“你给我滚,人说‘人见人爱’,而你是见人就爱……”公孙玲玲气的粉脸通红,杏目怒睁,不等朴立人说下去,狠狠的掴了他一记耳光,一扭小蛮腰,飞身上了马背,小腿一紧马腹,飞驰而逝。
    朴立人满腹怨气没处发泄,咬牙切齿仰首向穹苍道:“天呀!天呀!你既生瑜何生亮!”
    马蹄声更近,隐隐听出有人在喊:“少宫主……少宫主……”朴立人压低声音道:“听见了没有,姓顾的,你如再不逃走,就没有机会了!”
    顾剑南大为不解,诧异地道:“这正是你的报仇机会到了,你为什么叫我逃?”
    朴立人道:“我要你活下去。”
    顾剑南冷笑道:“你竟在顷刻间变仁慈了,你能放弃断臂之恨?”
    朴立人道:“没有,我一丝一毫都没有忘记,因此,我一定要你逃命。”
    顾剑南道:“那又是为何?可是我不领你的空头人情。”
    朴立人失望的道:“可惜呀!可惜!”
    朴立人连说了两次“可惜”,顾剑南顿时领会了他的意思,接口道:“你大可不必担心‘可惜’,我会给你机会的。”
    朴立人大喜,道:“那你是应允逃走了?”
    顾剑南摇摇头,道:“我不能改变我的初衷。”
    朴立人眼中冒火,怒极狂笑道:“小子,你也狂得可以,你也不打听打听咱金缕宫是什么所在!”
    顾剑南笑道:“朴立人,你真健忘,你不是和我在你们宫里交过手吗?金缕宫是什么所在,我焉能不知。”
    朴立人恨声道:“若不是那贱人掩护你,你焉能逃脱?”
    马蹄声已清晰可闻,由蹄声判断,来的人众已在分头插寻。
    朴立人继续道:“时间不多,我们的地点马上就会被发现,我看你还是知难而退,不必以卵击石吧!”
    朴立人的语气,已由凶恶变成情商,无奈顾剑南意志坚决,不为所动。
    顾剑南以怜悯的眼光,看了看朴立人,也不答话,只是摇了摇头。
    朴立人知已无望,于是改变主意,踏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迈向顾剑南。
    两人原本相距七八步,顾剑南已由星月的微光,看出他一边迈步一边行进,无疑他是要作困兽之斗和顾剑南一拚,以遂他亲手杀死顾剑南的愿望。
    可是事与愿违,他已是力不从心,迈到第三步他已不支倒地。
    顾剑南见他断臂处血如泉涌,他本性良善,不忍见他枯血而亡,急忙出手如风,隔空点住了断臂处的脉流,救活了他一命。
    灵机一动又出手点了朴立人的麻软穴,把他夹在臂弯里,迈向搜索而来的骑众。
    朴立人被点了麻软穴,全身虽然使不上力,可是尚能言语。
    他被挟在顾剑南的臂弯里大声嚷道:“铁卫们……铁卫们……困住他……一定要捉活的……”他这一叫嚷,正中顾剑南的下怀,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凭你顾剑南武功再高,也难抵挡如潮涌而来的铁卫,经朴立人这么一叫嚷,铁卫们投鼠忌器,也就不敢放手围攻了。
    “少宫主请放一万个心!”铁卫之一应声道:“我等已看清这小子就是在宫中偷跑的顾剑南,他那两手不堪一击,活捉绝无问题,您等着瞧。”
    朴立人待要指示铁卫们不可轻敌,骂道:“你们这些蠢牛……”下面就断了气,没有一点声息。
    倒不是他断了气,而是被点了哑穴。
    顾剑南不想让铁卫们因为知道他的身份而提高警觉,好让他们大意失荆州,出其不意,给他们中抢出头的冒死鬼尝尝辣水,杀一儆百,省得多费手脚。
    众铁卫渐渐包围而上,顾剑南毫不在意,昂头阔步,迈向去金缕宫的途程。
    铁卫的包围圈愈围愈接近中心,近的距顾剑南只有丈许。
    顾剑南警告道:“谁敢跨进一丈以内,就是不想活了。”
    其中一铁卫冷哼一声,道:“你小子那几手三脚猫,还想骇人,若不是碍于少宫主的命令要捉活的,我看你小子早就没有命了。”
    铁卫们头脑好简单,全不想较他们功夫高出多多的少宫主也已被制服断了一臂,自然单打独斗,他们中间无一人是顾剑南的对手。
    也是这铁卫命中注定该糟,前脚跨进一丈以内,足跟尚未着地,只听“啊哟!”的一声惊叫,他那前跨的右腿随着血箭的暴射飞出体外七八尺以外,那人的身体也滚跌出五尺开外,当场昏厥过去。
    在场百十对眼睛,只有极少数内力较深厚的,隐约见到黑影夹着红光一闪,至于顾剑南是怎样出手伤人的,竟无一人看出,若不是藉月光的照射看出顾剑南手持的血剑,剑身上殷红一片,还不信是他出的手。
    金缕宫的铁卫,一个个都称得上是第一流高手,经朴摩天一手训练出来,准备为他打江山用的。
    平时都是眼高于顶,加上人手众多,在他们那小天地里自以为天下无敌,连九大门派也没放在眼里。
    顾剑南的这一手“移形换影”绝顶轻功,可给他们开了眼界,才知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都不约而同惊骇得连连倒退数步,再也无人敢强出头了。
    震惊中仿佛听到有如附耳之声响起:“你们总该相信,我既能斩断他一条腿,自也可以取他的首级,所以没有这样做,一是因为当我执法时,除了被斩去的一条腿外,他身体的其他部份尚未接近我所限的一丈以内,再则顾某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他一命。假如那位不知爱惜生命,我也就不再客气了。”
    这声音并不大,但有慑人心魂的威严,似关照,又似命令。
    那附耳的声音顿了一顿,又继续响起:“从现在起我和诸位协商一下,我深知诸位是奉命而行,食人禄忠人事,我绝不怪罪诸位,不过我希望信守一丈距离的协定,那我就不会损伤诸位的毫毛,希望这项协定一直维持到我离开金缕宫。”
    顾剑南这番说词,委婉而动听,归根结底,还是一道命令,但却叫人听了好受。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顾剑南这命令式的协议,虽说下达的当时,没见反应,但确确实实生了效,继续前行了盏茶时间,竟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这是必然的道理,反对,谁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赞同,在十目所视,十指所指下,传到朴摩天的耳朵里,那就等于背叛,总归一句,为的是保全自己的生命,别的都是假的。
    走着走着,顾剑南突然停下脚步,只听他扬声道:“有劳那位回行一程,把贵少宫主损失了的一条胳臂给拾回,稍等也好趁鬼医公孙输在金缕宫之便,替他接治。”
    “我去。”这应声的至少有三几人,声未落,响起了一阵快马的奔驰声,说多快有多快,但将来得头功的,却只有一人,就得看谁能捷足先登,余下的只好望臂兴叹了。
    顾剑南又道:“还得烦劳那位先行一步,带个口信给贵上,就说顾某专程拜谒,请朴宫主赐予接见,并请代为申述,就说顾某之所以夤夜相扰,乃情非得已,因贵少宫主的臂伤必须在不出一个时辰内接治,否则就得残废。”
    紧接着铁卫群中有一人在分派:“你去!”
    听语气,带着命令口吻,此人不是头目就是大哥之流。
    “我……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见了主上,连话都不敢说的。”
    “无用的家伙!”他只好收回成命改派了:“三十一号,你去!”
    “我……我怕……。”
    “怕什么?别废话,快去。”
    “我是说我的马……”二十一号有了借口。
    “那么骑我的马去!”他似决心不再收回成命了。
    “是……”这声音听来十分勉强。
    看来这是一份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能推得脱谁也得推。
    不一瞬,响起了马蹄奔驰之声,闻声辨向,顾剑南已知是二十一号勉为其难了。
    远处传来断续的鸡叫声,寒鸡夜半啼,顾剑南仰观星斗,已知是亥末子初了,前去的路途他已很熟悉,默算一下,二十一号应已回抵了金缕宫,于是他又停下脚步道:“有劳诸位护送这一段崎岖而且顾某不太熟悉的山路,感激不尽,前去我乃旧地重游,不劳远送了,只好就此别过。”
    声落影失,百十对铁卫的眼睛,竟无一人看出顾剑南是怎么遁走的。
    其中一铁卫道:“难道他习会了传说中的土遁?”
    “准是。”
    “不可能。”
    “说鬼话。”
    一阵笑声发自去金缕宫的方向,空谷回音,久久不绝。
    众铁卫不约而同循声望去。
    良久,良久,一人高喊道:“追!”
    一连串的喊“追”之声,响澈云霄,接下去是马蹄声答答,尘土飞扬……--------------------------第七章迷踪·血剑·龙潭虎穴夜深人静,人们都入了睡乡。
    可是岭南山中的金缕宫,却一反常态,灯火通明,光亮如同白昼。
    在一座宽广辉煌的大殿以内,正中虎皮金交椅上踞坐一位锦袍老者,他就是金缕宫的岭南幽客朴摩天。
    他身旁一位红衣少女,这位少女就是在旷野和朴立人闹翻一气而走的公孙玲玲。
    两旁排立的是劲装疾服的铁卫军,气焰高张,神态不可一世。
    跪拜在地的,是奉差回宫报信的铁卫二十一号。
    “讲!”朴摩天虎吼道:“姓顾的小子抓拿到了没有?”
    “没……没有。”二十一号口吃而战栗地答道。
    “少宫主呢?”朴摩天再问。
    “被姓顾的挟住了,所以……”
    朴摩天怒道:“那你回来做什么?”
    “姓顾的说……”二十一号吞吞吐吐的不敢说下去。
    “说什么?快讲。”朴摩天更怒了。
    “他说……他叫小的带信给主上,他说他专程拜谒,请朴宫主赐予接见,还说他之所以夤夜相扰,乃情非得已,因为少宫主的臂……”二十一号说至此便顿住了,不敢说下去。
    “臂什么?快讲!”朴摩天咆哮着追问。
    “他说少宫主的臂伤,”二十一号硬着头皮道:“必须在不出一个时辰内接洽,否则就要残废。”
    朴摩天狂怒地站起身,怒骂道:“无用的奴才!”
    “是,主上!”敢情二十一号骇昏了头,以为是骂他的。
    “这小子也真狂得可以……”朴摩天疑惑的道:“我不相信立人会如此的不济事?”
    朴摩天见问不出所以然,把手一挥,遣走了二十一号铁卫。
    公孙玲玲待在一旁,闷得发慌,这才找到机会插口道:“朴伯伯就是不相信我说的,本来嘛,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尤其他那把铁伞,使起来招式古怪,令人莫测高深。”
    “铁伞!”朴摩天若有所悟的道:“难道这娃儿已得到铁伞尊者的真传,果真如此,倒真不能小看他了。”
    他正在低头沉思,公孙玲玲首先发现惊叫道:“朴伯伯,你看,他……”朴摩天一惊站起……“朴宫主,久违了!”
    这发话的人好像从天而降,朴摩天一眼就认出是血手天魔顾明远之子顾剑南。
    站立西厢之铁卫无不大惊失色。
    朴摩天顷刻间脑筋电转,暗忖:“果然不假,难怪立人落败,就凭这手幻影身法,论轻功就可独步武林,这小子背上的铁伞果然是铁伞尊者赖以成名的独门兵器,这小子必得其真传,否则,武林中人绝不会把自己赖以成名而视若生命的独门兵器随便送人的,好在时间还算短暂,不信这小子在短短两年的工夫,能领悟到铁伞尊者百年以上的修为,若不即早除掉,必为心腹大患。”
    他忖度至此,不觉心中暗笑:“阳关大道你不走,阎罗死殿你自投,大好机会老夫怎肯放过。”
    朴摩天存心要除掉顾剑南,说来话长,在他电转的脑筋中闪过,只却是一刹那。
    他瞬即转惊为喜,肃容道:“听说顾公小为了护送小儿立人,不辞辛苦,夤夜赶路来宫,老朽真是感激不荆”顾剑南原以为朴老儿一见面就会翻脸,那就正中下怀,可以大闹金缕宫,想不到朴摩天笑脸相迎,虽然是笑里藏刀,却反叫他难以应付,感到十分尴尬,因应道:“在下深感歉疚在被迫出手,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失手伤了朴公子,为了怕耽搁疗治,我已将他带回交到鬼医公孙输老前辈手里,至于因何误伤,过中情节,公孙姑娘当能作见证。”
    “那只怪他学艺不精,逞强出头,怪不得顾公子。”朴摩天轻描淡写的带过,不再追问,显得漠不关心。
    顾剑南对面前这种虎视眈眈的场面,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在落坐的同时,不自禁地向旁边两排伟立的铁卫扫视了一眼。
    好厉害的朴摩天,顾剑南只这么一瞥,他就已经注意到,忙向铁卫们一摆手道:“这里没有你们的事,大家可以下去了。”
    铁卫听到吩咐,整齐地向主子一躬身行礼,踏着整齐的步法,鱼贯出了大厅。
    此刻偌大的一座厅堂,只剩下朴摩天、顾剑南和公孙玲玲三人。
    在铁卫离去的同时,公孙玲玲故意退到朴摩天身后,用眼神示意,叫顾剑南提高警觉。
    顾剑南既感激又好笑,心忖:“我顾剑南如这点也不懂,还敢探龙潭入虎穴。”
    朴摩天回过头看了公孙玲玲一眼,慈祥的道:“公孙姑娘,你要不要去看看立人的伤势?”
    这是下逐客令,公孙玲玲那听不懂,忙应了声“是”说:“朴伯伯,我这就去。”
    顾剑南坐处距朴摩天近在五步以内,见他连公孙玲玲也遣走,更加提高警觉,暗运罡气护体,以防万一。
    公孙玲玲走后,朴摩天开门见山的道:
    “明人面前不说假话,顾剑南,请说明你的来意?”
    顾剑南也单刀直入道:“主要为了扬名立万,附带讨回被逼坠崖之耻。”
    朴摩天长笑一声,道:“你能吗?”
    “口说不为凭,何妨试试看!”顾剑南说这话时,已昂然而立,似有泰山崩于前而不慑之概。
    “你可知老夫闭关两年,可不是白费的。”
    “正因为如此,才要领教高招。”
    朴摩天又是一声凄厉已极的长笑,震的梁柱都为之震动不已,顾剑南若非早有准备,提聚罡气护体,怕不要被震的五脏离位,不由得不暗佩此老内力之深厚。
    长笑声中,他长袖一拂,一股其大无比的狂飙,带着尖锐的啸声,向顾剑南猛卷而至。
    在朴摩天的想像中,这迅雷万钧的一拂,定可致顾剑南血肉横飞,尸骨不全。
    却大出他的意料之外,横飞不全的不是顾剑南,而是那些不会讲话的碗盘桌椅。
    而顾剑南悠闲地站在另一边,脸带嘲笑的调侃道:“原来你知令所有的人离去,是要施展见不得人的下流偷袭手段,又怕被传扬出去……”朴摩天截住顾剑南的话,吼道:“兵不厌诈!”
    语声中,他欺身而上,又是裂石开碑的一拂。
    这回奇了,顾剑南站在原地动也不曾动一下,但看在朴摩天眼里并不足为奇,只听他指破道:“小子,你还学会了‘迷踪幻影七巧步’,来混淆老夫的视线,你是在梦想,看老夫有没有办法制服你。”
    顾剑南笑而不答,乘隙亮出兵刀,右手血剑左手铁伞,蓄势待敌。
    观他那态势,右手剑如同矛主攻,左手伞如同盾主守,令对方无懈可击。
    朴摩天原本有几份轻敌,几乎都只使上六七成劲力,此刻一见对方动上真家伙,也不敢大意,于是施展出破雷锥等看家本领,一再猛扑急攻。
    这一正式交上手,真是快捷无伦,那还看得出一招一式,只见人影翻滚,狂飙四散,桌椅门窗房瓦齐飞。
    尤以顾剑南使出那绝顶轻功“迷踪幻影七巧步”,使人眼花撩乱,一时之间千百个顾剑南在大厅中乱窜,看不出究竟那一条影子是真的顾剑南。
    凭朴摩天功力再高,也把他没奈何。
    朴摩天苦思不得克敌良策,就在这思考分神间,左胁下被划了一剑,虽仅伤及皮肉,但如被传扬开来,他“岭南幽客”四个字就该倒挂了,这个面子怎么丢得起,于是更坚定他去掉顾剑南的决心。
    于是施展他从不轻易施展,一旦施展就不能留活口的紫电手,配合破雷锥,使用十成劲力,猛力抢攻。
    在抢攻的同时,竟被他悟到了一个新法门,那就是要不被他的幻影所迷惑,于是他改视为听,闭上眼睛,以闻声辨向的方法和顾剑南交锋。
    顾剑南没料到他有一着,还不知自己使的“迷踪幻影七巧步”已告失效,在大意之下,左肩头竟结结实实挨了朴摩天一击紫电手,半边身顿感像火烫般的灼热,持伞的左手马上感觉异样,不能再运用自如。
    他知道自己还不是朴摩天的敌手,不能再恋战下去,正思脱困之际,忽听公孙玲玲的声音在喊:“朴伯伯,朴伯伯,请你不要再打了,先救救立人去。”
    顾剑南心里有数,这是他留的后手,此际果然派上用常朴摩天表面上漠不关心儿子,那全是假的,一听玲玲的喊声,马上停止了进攻,一跃跳出了战圈。
    时机不再,顾剑南把握住这一眨眼的工夫,身形一闪,消失在厅堂以外。
    待朴摩天发觉追出时,早已不见顾剑南的影子。
    夜风呼呼,回荡在空中,顾剑南眼见朴摩天那瘦削的身形消失在幢幢的阴影后,等了好一会儿,方始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身形一动,便觉得左肩中掌之处抽痛得厉害,半边身躯竟似被火烫过热痛无比。
    他心中惊凛,忖道:
    “想不到这紫电手如此厉害,若非我闪躲得快,现在恐怕早已躺下起不来了!”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颇为自己感到庆幸,同时,也感到一股沮丧。
    因为他自认在绝谷之中,苦练二年有余,不但将铁伞尊者所传的绝艺练得熟练无比,而且把梅冷雪交给他的那本冷梅剑法也练成了。
    这两种绝艺都是当代武林绝顶高手成名之武学,以他的想法,必然一举击败岭南幽客。
    岂知他不但把这两种武功全都使了出来,而且还加上幻影之术,却只在朴摩天胁下划伤一条剑痕,而未能将之击倒。
    结果朴摩天很快地便已洞澈他那幻身的奥妙,而瞑目与他对敌,以破雷锥与紫电手两种武功交互运用,结结实实的在顾剑南肩背之上打了一掌。
    顾剑南苦笑了一下,忖道:“若非我这两年来为了想要出得绝谷,而竭尽一切心力苦练轻功,说不定今晚便无法逃过朴摩天的毒手!”
    他本抱有很大的信心,自绝谷来到江湖,本想进入金缕宫内大大捣乱一番的,谁知却在遇见朴立人之后,很快地便被朴摩天击败,使他的信心受到重大的打击。
    他沮丧地忖道:“看来我的武功还差得远,还必须下一番苦功才行,不然怎会连空手的朴摩天也打不赢?”
    其实,他凭藉血剑面对空手的朴摩天,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因为朴摩天以家传的无极武功为本身武功的基矗他成名武林完全是以霹雳神拳和破雷锥拳上功夫,配合他本门的护体罡功,自然与梅花上人以剑成名,或其他以兵刀扬名的武林高手不同。
    他那一双铁拳在他说来,较之天下任何兵刀尤为厉害,所以顾剑南虽以剑伞与与之相抗,并不能算得占优势。
    顾剑南虽然得到铁伞尊者的真传,但是二年多以来,他独自一人在深山绝谷里苦练绝艺,并没有第二人作他的关键所在。
    而这些因素对每个武林人来说,完全是由经验中亲身体验出来的,在每一次搏斗中,都能够得到许多经验有助于改进招式中的缺点,加强变化上的反应等等。
    顾剑南本身的修为绝对可以跻身于武林一代高手之列,但他所缺乏便是这种临敌时的经验。
    这使得他在每一次出招时,往往不能很适当地以最完美的角度攻出致敌于死地的一招,尤其在应付对方的攻势时,往往不能很快地产生最恰当的反应。
    他若是与一般武林高手应敌,神妙的招式与深沉的内力自然可以弥补经验之不足。
    可是他方才所面对的敌人乃是被称为武林中绝代高手的岭南幽客朴摩天,以搏斗的经验而言,顾剑南是实在差得太远。
    所以他也就是用这一个绝对的优势,在顾剑南施出幻身术将他杀伤后,而迅速地想出应对之法,在闭上双眼,纯用听风声之术破去对方的幻身术,终于击败顾剑南。
    顾剑南立身在丛草里,想了好一会,心中的沮丧之念,才慢慢地淡退下来,可是他肩上的伤势,却愈来愈是痛得厉害。
    他在绝谷里仅仅跟铁伞尊者相处了三天,除了武功之外根本没有从铁伞尊者那儿得到什么。
    密宗的疗伤祛毒之药神效无比,可是铁伞尊者既未收顾剑南为徒,自然不会将密宗的所有技艺都传授给他。
    因而,顾剑南此刻身上空空的,甚而连一般江湖上的伤药都没有,虽然那些药并不能治好紫电手所击中的伤势,至少也会使他心理上好过一点……可是,他此刻半边身子如同火烧,肩上伤处肿起老高的,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剑南忖道:“我看还是忍耐一下,等到了镇市之上,再找个郎中看一看……”他还以为被这种武林绝传的紫电手所击中之伤,普通江湖郎中便能治得好,若非是他曾经服过许多灵药,内力又复深之极,他此刻早死于非命。
    拨开草丛,他缓缓行去。
    天上阴云沉郁掩遮星月,四野一片漆黑,顾剑南要想藉助什么光亮找寻路径,那是太难了。
    他只有凭着浓云未起的印象,向通往金缕宫前的那条大道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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