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围巾。
旗帜，横幅。
整齐划一的歌声在空气里回荡。
属于桑普多利亚的队歌。
一浪接一浪。
像是要把整座机场都淹没。
球员们陆续下车。
这一刻。
不少老队员都愣了一下。
这种场面太久没见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
“这个赛季……”
“真的不一样了。”
“前几年哪有这种待遇。”
旁边。
穆列尔一脸不以为然。
“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们连尤文图斯都干掉了。”
“还怕现在的AC米兰？”
他说得很随意。
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话音刚落。
队长维维亚诺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一样。”
“尤文是强。”
“但他们那场给了空间。”
“AC米兰不会。”
“而且……”
“他们也是两连胜。”
“士气正盛。”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穆列尔撇了撇嘴。
没再说话。
但眼神还是那种‘我不太服’的状态。
很快。
登机。
飞机滑出跑道。
城市一点点远去。
舱内逐渐安静下来。
大多数人戴上耳机。
闭目养神。
而林启。
已经把平板拿了出来。
屏幕上是艾琳娜帮他整理好的AC米兰比赛片段。
画面播放。
中场推进。
边路展开。
再到禁区处理。
节奏很清晰。
这时。
旁边的布鲁诺·费尔南德斯凑了过来。
“在看米兰？”
林启点头。
“嗯。”
B费看了一会儿。
表情慢慢变得认真。
“他们现在基本是蒙特拉那一套战术。”
他说得很自然。
像是早就研究过。
“433和4231来回切。”
“但核心思路一样。”
“中场控节奏。”
“边路拉开宽度。”
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
“这里。”
“他们不会像尤文那样压得那么死。”
“但会一直卡你传球路线。”
“让你很难拿到舒服的第一下。”
林启看着画面。
点头。
B费继续说：
“还有一个点。”
“本田圭佑。”
画面正好切到他。
接球。
调整。
分边。
动作很干净。
“他不只是进攻。”
“更多时候是在组织节奏。”
“我们如果只盯他进攻会吃亏。”
林启“嗯”了一声。
“还有……”
B费又往后拖了一段。
“他们的边路。”
“苏索那一侧，内切很频繁。”
“左脚威胁大。”
“防线一旦收缩慢了。”
“就是一脚。”
他说这些的时候。
语气很平。
但逻辑很清晰。
显然不是临时看的。
而是平时就在研究。
林启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平时都看这些？”
B费笑了一下。
“要不然怎么踢中场。”
两人继续看。
这时。
后排有人探头过来。
什克里尼亚尔。
年轻。
脸上还带点青涩。
“我问个问题。”
他压低声音。
“那我们教练……”
“和他们的文森佐·蒙特拉。”
“谁更厉害一点？”
问题一出。
气氛安静了一秒。
B费笑了。
没说话。
林启想都没想。
直接开口：
“当然是我们的马尔科·詹保罗教练。”
语气很干脆。
什克里尼亚尔一愣。
“为什么？”
林启看了他一眼。
笑了一下。
“因为他有我们。”
这一句话。
不大。
但刚好。
被坐在前排的詹保罗听到了。
此时他手里还拿着战术板在研究。
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但耳朵明显动了。
过了两秒。
他轻咳了一声。
把头稍微侧过去一点。
像是在看窗外。
脸上。
有点不太自然。
甚至有点红。
他刚接手桑普多利亚的时候，想得很清楚。
就是复制自己在恩波利那一套。
想要完整搬过来。
控球。
结构。
位置纪律。
每一个环节。
都在他的计划里。
甚至。
连球队未来两年的战术演进。
他都已经提前构想好了。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按部就班。
球队就能稳步提升。
直到林启出现。
第一场。
他还在观察和怀疑。
第二场。
也就是对尤文那一场，彻底打破了他对之前那套战术体系的坚持。
那三个球。
不是战术跑出来的。
是个人能力直接撕开的。
他当时就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球员。
不属于体系。
而是体系要围着他转。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十年……”
“不——”
“二十年。”
“都未必能遇到一个。”
这种级别的前锋。
就算放在国际足坛。
也是稀缺资源。
而现在。
偏偏落在他手里。
詹保罗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
“运气。”
“真的是运气。”
他很清楚。
这不是他培养出来的。
甚至他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
这球员的上限在哪里。
但有一点。
已经足够了。
不能再固执。
不能再死守原来的体系。
所有东西都要推翻重来。
围绕他重新设计。
跑位给他空间。
中场为他服务。
战术为他让路。
“执教这种球员的机会……”
“不会有第二次。”
他低声自语。
“抓不住。”
“就真没了。”
他把战术板轻轻合上。
眼神已经变了。
飞机开始下降。
窗外。
云层被一点点穿透。
米兰。
出现在视野里。
…
十分钟后。
飞机平稳降落在米兰利纳特机场。
这座机场历史不短。
二战时期曾经是军民两用机场。
遭遇过空袭，设施一度严重受损。
战后，在1950年代完成全面重建。
扩建航站楼，延长跑道。
逐渐成为意大利北部的重要航空枢纽。
飞机滑行。
停稳。
舱门打开。
一股略带湿意的空气涌进来。
米兰的天空有些阴。
云层低压。
阳光被遮住。
温度不高。
风不大。
城市显得有些沉静。
但隐约。
有一种比赛日将近的紧绷感。
球员们陆续下机。
有人拉了拉外套。
有人活动肩膀。
就在这时。
穆列尔忽然开口：
“晚上要不要去个地方？”
旁边几个人看过来。
“哪？”
穆列尔一脸正经。
“圣玛利亚感恩教堂。”
“听说……”
“列奥纳多·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真迹就在那。”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
直接爆笑。
“你？”
“去看艺术？”
“别装了！”
“你是想去旁边那片吧？”
夸利亚雷拉直接拆穿。
“布雷拉区。”
“酒吧一条街。”
“全是夜店。”
“还有……”
他意味深长地停了一下。
“你懂的。”
穆列尔表情一僵。
“我没有！”
“我是真的想看艺术！”
没人信。
连林启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