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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是领养证明,我不要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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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雨过天晴
    第二天早上,雨过天晴。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的时候,苏晚柠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
    光线落在她的枕边,暖暖的,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小鸟欢乐的在树上叽叽喳喳……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退烧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回头看了看窗外。
    昨晚的雨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舒服……
    苏晚柠打开门,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色也恢复了平时的白净。
    打开门的时候,苏晓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站在门口看了苏晓一眼,表情还是那副样子,但比前两天多了点活气。
    苏晓回头看了她一眼:“烧退了?”
    “嗯。”
    “稍等一下,面马上就好。”
    苏晚柠没有应声。
    苏晓笑了笑,就低头看着锅里冒泡的水了。
    苏晚柠看着他。
    他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说。
    她看得出来,他眼睛里面那些话都快溢出来了。
    但他死死地憋着,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好像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就会让她觉得烦。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人。
    之前的哥哥,和她之间横亘着那么多年的冷淡和隔阂。
    两个人连对视都很少有,更不用说一起吃早餐。
    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冷脸,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不让人看到。
    可现在这个哥哥……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他相处,也没想好怎么和他交流。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响声。
    水烧开的咕嘟声,锅盖碰到锅沿的叮当声,筷子打鸡蛋的哒哒声,混在一起,叮叮当当的,把早晨安静的空气搅得热热闹闹。
    苏晚柠没有在餐桌旁边等他。
    她走到阳台上,拿起牙刷杯,开始刷牙。
    阳台不大,窗台上摆着一排多肉植物,是妈妈在世时养的。
    胖嘟嘟的叶子一簇一簇地挤在白色的小花盆里。
    经过昨晚一场大雨的洗礼,每一片叶子都饱满得像要滴出水来。
    翠绿翠绿的,叶片尖上还挂着没干的雨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晶莹的光。
    苏晚柠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那些多肉植物。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牙杯,把杯子里剩的一点水轻轻地淋在多肉的叶片上。
    水珠顺着叶片的弧度慢慢滑下去,渗进泥土里。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很温柔。
    就像妈妈以前做的那样,每天早上浇花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围裙的带子在腰间系成一个蝴蝶结。
    妈妈总说,多肉不用浇太多水,但它们喜欢有人跟它们说说话。
    苏晚柠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又缩了回来。
    苏晓端着热腾腾的面从厨房里走出来,把碗放在桌上,刚想喊她来吃饭,一抬头,正好看到阳台上这一幕。
    晨光从窗户里涌进来,把苏晚柠的侧脸照得柔和又明亮。
    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拨弄着多肉的叶子,嘴角带着一点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她把最后一滴水淋完,又拿起窗台上那块小抹布,把花盆边缘的水渍擦干。
    苏晓站在原地,看愣了。
    妹妹是这样的一个人。
    温柔,细心,会给多肉浇水,会把花盆擦得干干净净。
    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后来怎么可能会因为抑郁症自杀呢?
    ……
    三天后,苏晓又站在大伯家门口。
    他看了眼手里那个旧文件袋,里面装着那份合同的复印件。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开门的是大伯母。
    这回她看见苏晓,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如同见了仇人一样。
    “进来吧,你大伯二伯都在里面。”
    苏晓没说话,走进去。
    客厅里的茶几上摆着三沓钱,红色的钞票整整齐齐地码着,下面还压着一张合同。
    大伯和二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屋子里烟雾缭绕,像是刚开完一场漫长的会议。
    苏晓在他们对面坐下。
    茶几上那三沓钱,他扫了一眼。
    大伯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把水杯拿开,把钱往苏晓面前推了推。
    “一万五,你点点。”
    苏晓伸出手,一沓一沓地拿起来,当着两个人的面,一张一张地数。
    大伯的脸色不太好看。
    二伯在旁边抽着烟,烟雾后面那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从他掐烟头的力道来看,不太高兴。
    苏晓数得很慢。
    不是他数不清,是他要让这两个人记住这一刻。
    记住这一万五块钱是怎么出去的,记住这份合同是怎么收场的。
    一百、两百、三百……
    客厅里只有数钱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数到最后一沓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一万五千整。
    他把钱整整齐齐地码好,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合同,展开,铺在茶几上。
    纸张有些皱了,但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
    大伯和二伯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张纸上,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自然,像是被人按着头看自己写的检讨书。
    “这是你要的自愿赠予合同。”
    大伯把那份合同推了过来,咬牙切齿的。
    苏晓扫了一眼,合同写的很简单。
    1. 甲方(大伯、二伯)出于叔侄亲情,自愿无偿赠与乙方一万五千元,钱款专项用于苏晓、苏晚柠就学、衣食、医疗日常开销。
    2. 该笔款项为自愿赠与,钱款交付完毕后,甲方无权以任何理由索要返还。
    苏晓看了一眼没有问题,就拿出一下笔把那份合同签了,然后收好。
    “那份原件呢?”二伯沉声开口。
    苏晓没有看他们。
    他把合同拿起来,两只手捏着纸的两边,从中间开始撕。
    “嘶。”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第一页,撕成两半,叠在一起,再撕。
    第二页,同样的动作。
    第三页,第四页。
    苏晓撕的很快,没有给大伯和二伯检查是不是原件的机会。
    大伯和二伯看着他撕,谁都没有说话。
    大伯母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苏晓把最后一片碎纸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来,把那三沓钱装进文件袋,拉好拉链。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停了一下。
    “我爸妈在世的时候,你们没有帮过一天,以后也别来。”
    他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但是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感。
    “晚柠是我妹妹,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二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万五……就这么没了。”
    然后是大伯的声音:“算了算了,破财消灾,以后别来往就行了。”
    苏晓站在楼道里,把文件袋夹在胳膊底下,手插进口袋。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折好的纸。
    是那份合同的原件。
    三天前他来谈的时候,复印了两份。
    刚才撕的是复印件,但这张原件,他还一直保留着。
    这份原件上,还有大伯和二伯的手印和签名。
    他把原件展开看了看,又折好,塞进口袋最深处。
    这张牌,也许永远用不上。
    但如果有一天大伯二伯再作妖,他不介意再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