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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洁癖上师(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当然是因为辩经课的老师,聂帕上师了!”那名学僧回答。
    那名学僧叫做如苏,比曲赞大了两岁。
    “辩经课的老师,聂帕上师,为人严厉。动辄体罚学生,好多贵族的子弟都被他惩罚过。传言,他是下一任院主的有力竞争者。”
    “有资格继承院主?”曲赞听得一阵心惊。
    他还记得那晚院主,一人降服鬼堕菩萨的身影。
    难道说这位聂帕上师,也是制御一头厉鬼?
    旁边一名学僧说道:“聂帕上师极有才华,精通咒语、密药等多种本领。听说,他完全够格前往祖寺呢。”
    “祖寺是什么呀?”曲赞好奇问道。
    那名学僧以一种略带鄙夷的眼神瞥了向曲赞,那意思是你连这都不知道。
    “在咱们密地,寺庙有七个等级。
    最低等级的日朝,只有一到两名独居僧人;第二级的参康;第三等级的拉康村庙;
    第四等级嘎吉寺,普通小寺;第五等级的支寺,中型寺院;第六等级的区域主寺,大宗寺;第七等级的顶级祖寺……”
    “那咱们尸驼寺属于哪一个等级?”
    “属于一个中型寺院。”那名学僧漫不经心说道。
    因为曲赞的无知,他似乎有点不想搭理曲赞。
    尤其当见到曲赞身上没有任何器物首饰,认定曲赞就是一个穷学僧。
    曲赞听得则是大感意外,要知道尸驼寺可是占据一整座山,这样的在密地竟然只能算中型。
    那大宗寺,以及无上的顶级祖寺,不知道又何等的气势恢宏。
    这位聂帕上师竟然有资格,一跃进入祖寺,说明其资质能力都是非常强的。
    如苏说道:“新来的,我劝你,你上课的时候,千万不要吐痰和擤鼻涕……”
    “这是自然,面对上师讲法,小僧自然注意礼仪。”曲赞说道。
    “你不明白,聂帕上师极为好洁,你甚至不能手碰脸,不能摸头,不能挠痒……”
    “那是为何?”
    “那样会掉皮屑,掉头发。”
    “僧袍有一丝脏了,手不干净,指甲长了,都会被赶出去,还有可能体罚你,甚至扣除你的份例。”
    份例……
    学僧都会有些份例,除了三餐以外,每月固定发放一些物资,初级的,是糌粑、酥油、砖茶……
    曲赞作为初级堆扎瓦,是没有现银的,只有在法会上,或是得到赏赐时,方能积攒现银。
    堆扎瓦就是主修摄类学的学僧,分为初级、中级、高级……
    更上一级,就是贝恰瓦,主修五部大论……
    再往上,就有资格报考学位,通过后,有资格被称为格西。
    堆扎瓦、贝恰瓦、格西……密地经过万千年的时间,已经演化出了一条极为完善而精密的晋升路线。
    从低到高,所获得物资、钱粮、份例等奖励,也是逐次增加的。
    当然,也别以为完全凭着考试与辩经就能上位。
    其间,许多机会都要推荐才可以。
    没有上师推荐文书,你连经书都没机会看。更别提考试了。
    所以与关键岗位的经师搞好关系,非常重要。
    成佛靠得不是修行诵经,是人情世故。
    ……
    作为一名初级堆扎瓦,别看只能发放实物,曲赞已经是极为喜欢了。
    这意味着他以后有工资了,折合一下,也有三钱密银。
    这一笔份例,不是很高,但是胜在稳定,而且随着学位提升,份例也会越来越多。
    当听说这位聂帕上师有着扣除份例的权力,曲赞连忙检查一下自身:
    他这身僧袍是刚换的,手也干干净净,并无任何不洁之处。
    ……
    呜呜!
    嘹亮的法螺吹响,上课时间到了,一名中年男子走入了小经堂。
    那男子身体瘦弱,面色苍白,冰冷的眼睛中,一双眸子由难以描述的深邃。
    随着他一进入,曲赞感觉到经堂温度,瞬间低了下来。
    这不是错觉,而是货真价实的……
    他的周围有一种深邃的黑暗。
    曲赞可以肯定,这家伙身体中定有一只厉鬼!
    聂帕上师穿着纯白丝绸内衫,外罩绛红僧袍,一尘不染。
    在他后面有两个小僧趋步跟着,一个人手中托着铜盆,另一个手中捧着托盘,托盘上是纯白棉布巾。
    聂帕用水洗了手之后,棉巾擦干,那两个小僧走了出去。
    聂帕步上高台,过不多时,那两个小僧又一人托着铜盆,捧着托盘走了进来。
    显然已经是换了一盆水,换了块面巾。
    ……
    聂帕深邃的目光扫视经堂。
    “先温习一下基本内容。”他盘坐在高台上,望向众人。
    “何为摄类学?复述并解释一下……不要背经文,用你自己的话解释一遍!”
    小经堂鸦雀无声,每个学僧连呼吸都紧张起来了。
    “有人举手吗?没有我就点名啦。”聂帕说道。
    极少一部分的学僧姿态从容,他们大方的举起了手。
    “嗯,谁不举手我叫谁!”聂帕这几句话,就像是阎王点卯一样。
    聂帕眼神在小经堂中来回巡视,忽然,他说道:“新来的学僧,你来说说看,别担心,你刚来说错了也不要紧。”
    曲赞利落站了起来,说道:“摄类学,摄就是统摄归纳,类即分类定义。简而言之,怎么正确认识世界,辩经的前提……”
    聂帕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颇觉意外,语气变得柔和了,说道:
    “不错,你提前温习了。值得表扬!坐下吧!”
    待到曲赞坐下之后,聂帕开始继续讲课:
    “今天讲,何为根本四色,何为支分八色……”
    课堂上,曲赞瞥见旁边竟然有学僧,取出了纸张,用来记录。
    他们这些低年级学僧,主要靠的就是口传与背诵,无他,纸张太过昂贵了。
    最为珍贵的狼毒纸,一张纸可以换上一斤青稞,那是毫不夸张的。
    曲赞竟然发现有些学僧用纸张来记录,这种奢侈的行为,令曲赞颇为咋舌。
    相比较于前世的知识平权不同,在密地知识天然就是被垄断的。
    除了上层故意垄断之外,一个很大的原因,知识的载体太过昂贵了。
    造纸成本非常高。
    普通人家,根本负担不起。天然就会被垄断。
    有些有钱人家的学僧,使用纸张写画。这其实就是一种本领,写得越多,文字越熟练,书法越好,就会很大几率得到赏识,去抄经。
    而普通贫者出身的学僧,接触到习字本就晚,在加上练得少,书法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上层与下层的分野,体现在了方方面面。
    下午是三节大课,一共上了三个时辰,上完之后,学僧去食堂吃饭。
    吃饭的时候,曲赞碰到了多杰。后者愁眉苦脸,下午的僧兵训练,对他也是巨大的考验。
    曲赞忽然说道:“师兄,你后面有碰到过那位老杂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