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手悬在总线上方。
指尖离插头不到三厘米。
“是小周吧。”
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周衍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完了。
社死现场...
他慢慢转过身。
门口之人白袍无尘，双手负后，月光落在肩上，像是薄霜。
周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周衍见过老天师。”
“哈哈哈...”
张之维踱进来，轻轻拍了拍周衍的肩膀：
“小周啊，衣服可还合身吗？”
目光在狭小机房里粗略打量一圈。
网线、总闸、WiFi路由器...
活到他这个岁数，几乎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
张之维却并不感觉到生气。
年轻人嘛，脑子活泛，顽劣一些也无妨！
周衍嘿嘿一乐，拱手道：
“和身和身！老天师，抱歉，是小子起了贪念了。”
“哈哈哈...无碍，你很少上山，难得碰见了，走，陪老夫散散步。”
月色下，两道长长的身影并肩行走。
“小周啊，多亏了你，这些日子以来，龙虎山的修缮经费，可是日进斗金呐...”
张之维龙行虎步，越走越快！
而身边的保安小伙子，居然也能跟得上，连口大气都不喘...
张之维暗暗心惊。
从见面到现在，他都在观察对方。
以自己的眼力，居然都没把握能把这小家伙给看透。
“老天师过奖了，职责所在罢了。”
【叮~宿主陪同百岁老人散步，维护景区良好形象，奖励通用功力三年！】
起初，他是跟不上老天师的步伐的...
可系统既然发话，这是在维护景区良好形象！
周衍不藏了，直接开启【绝对移动】！
二人越走越快，直到身躯近乎化作残影。
正在树下放水的藏龙突然间后颈一凉。
扭头看去，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虚影‘嗖’地闪过，吓得慌不择路朝宿舍跑去！
“无...无常索命！”
“什么特么无常...这可是龙虎山！”
“是真的！龙虎山闹鬼！”
不远处，恰好也在遛弯的一伙人大惊失色，嗖地一下钻到树后！
“是...师父和周师兄！”
张灵玉难掩惊讶，脸上却浮现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在他身旁，荣山同样捏着下巴。
周‘师兄’么...
灵玉果然一早就知道了，师父，你偏心呐！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张灵玉一脸狐疑看向荣山。
荣山摇摇头，嘲笑起自家师弟的迂腐：
“师父他老人家不肯说，自然是有原因的。
我们做徒弟的，当然是配合他老人家演戏，而不是去戳穿...”
原来如此！
张灵玉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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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句‘职责所在’...
溜了半天，老天师不再试探，脚步逐渐放慢。
他收了笑，望向客舍区的灯火。
年轻俊杰、世家子弟、公司员工、来路不明的探子...
还有一群抱着肩膀等看戏的老东西。
罗天大醮还未开始，山上已经满了。
这山上，能瞒得过他的东西不多。
可碍于身份，许多事却又没办法亲自去做...
毕竟，这天师之位，既是身份，也是枷锁！
可，要是换成别人来做，就完全没问题了...
“小周啊。”
“老天师。”周衍拱了拱手。
“明天报名截止后，山下估计就没什么客人啦...”
周衍眉头微皱。
老天师，难道是想让自己休息一下？
不行，打卡签到之事，一日不可断绝。
他还等着签满一年的终极大奖呢！
“老天师，小子不累。看守山门，是我一生挚爱...”
张之维闻言微微一愣，接着哈哈笑道：
“真是有意思的年轻人...
不过，你误会了，山下虽然无事，山上却是忙得很！
正是用人时，你若真想休息，老夫反倒要为难了！”
周衍正自疑惑，就听张之维继续道：
“小周啊，老夫问你，有没有兴趣——加个班？”
加...加班？！
听到这两个字，周衍目光灼灼。
“什么班？！”
张之维往山上方向一指。
“山下景区需要人维持秩序，比武期间，这罗天大醮自然也需要！”
“从明天开始，你搬上来，替老夫看好这群小兔崽子...
谁敢胡来，就给老夫狠狠的收拾他！
我知你是守规矩之人，可他们不是...
谁敢挑事...你就出手，教教他们，何为我龙虎山的——‘规矩’！”
周衍没有马上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客舍区，又移向演武场方向。
脑子里像开了一台点钞机。
张楚岚、冯宝宝、王也、诸葛青、风星潼、贾正亮、陆玲珑……
还有全性...十佬...
这哪是加班？
这是按着头，给自己刷经验呐！
“哦对了，我听说，他们把夜班的小陆调来加班，一天五百...”
张之维凑近半步，声音压低。
“你之前每月开多少？”
“回天师，两千五！”
张之维一手放在嘴边，小声道：
“给你翻倍，记得保密！”
周衍当场肃然起敬！
不愧是老天师。
这就是格局！
周衍后撤两步，恭恭敬敬拱手作揖：
“承蒙天师厚爱，周衍，敢不从命！”
张之维满意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候不早啦，去歇息吧！
明日一早，我会让灵玉，帮你准备临时的住所。”
说罢，老天师袖袍飘飘，转身离开。
“哦对了，小周。”
“老天师请讲！”
张之维迈过一道门槛，头也不回。
“网线别拔...”
“你田师叔睡不着...夜里还要刷会儿短视频。”
“......”
话音方落。
一道暖流，忽地沿着丹田走遍全身...
关于金光咒、雷法的运转法门，在脑海中瞬间得到了全新的、更为精微的注解——
许多先前矛盾之处，豁然贯通！
虽然只有几息的时间，却比之前的二三十年功力灌体，更叫人感到痛快！
【叮~宿主获得天师赏识，身份地位提升！】
【获得特殊奖励：阳五雷·入门！】
田...师叔？
周衍看着前方，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话。
只是对着那道瘦削的高大背影，一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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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师府演武场。
青石台阶层层叠上，四面站满了人。
罗天大醮，正式抽签！
各派年轻异人聚在一起，眼中皆是跃跃欲试！
当然，由于罗天大醮设置了参赛门槛，超过年龄者不得入内。
徐三、徐四这种中登，自然是无缘参赛，只能站在树下吹牛。
啪嗒~
卷毛徐四惬意地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
一旁的徐三推了推眼镜，“还敢抽，忘了昨天被人罚款的事？”
徐四嗤笑一声。
“景区的保安，还能把手伸到天师府不成？
不说这个，早上在餐厅，我听人说，昨夜有两道光影在天师府来回奔走，速度奇快！
一黑一白，好多人都看见了，说是什么无常索命...”
徐三脸色转冷，低声道：
“哪有什么无常，全性的探子还差不多。”
两人正在闲聊，身后，骤然传来一道机械的打印声——
嗞——滋滋—
徐四瞬间绷紧了神经！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一道不起眼的幽光噌地闪过！
徐四倒抽一口凉气...
手中的烟头，灭了！
“都说了景区禁止吸烟...这位旅客，你屡教不改...”
徐四转动僵硬的脖子，果然看到昨天半山腰的那位小保安，正脸色不善地看向自己！
真是他！
徐三，你他娘的嘴开光了？
“你屡教不改，从重处罚！再有下次...”
“我亲自扔你下山！”
徐四失魂落魄地掏出手机，无语望天。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