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被周斯易眼中戾气吓到, 停住脚步, 周斯易放下电话抬手把车钥匙扔给徐渭,“送我去公司。” 徐渭连忙去开车, 回来的时候看到周斯易在抽烟。他站在人群中, 衬衣在风里翻飞, 风吹过烟灰散落。周斯易抬起头看远处,目光飘渺沉远。 徐渭抿了抿嘴唇, 喉结滚动, 把车开到周斯易面前。 “周总。” 周斯易掐灭烟大步上车,他把地址报给徐渭, “知道路么?” “知道。” 一路上周斯易都在发短信, 看起来心思重重。徐渭也没有一个开口的时机, 车到公司,周斯易下车看了徐渭一眼,“你的自行车找回来了?” “还没有。” “车你先开着。” 徐渭一怔,看着周斯易。 “赔你的自行车。” 徐渭的自行车镶钻的么? 徐渭连忙拉下安全带, 想跟周斯易解释, 周斯易修长手指握着车门, “坐回去。” 周斯易嗓音冷淡,是命令。 徐渭强行把腰沉下去。 “回去再睡一觉,车你开着接我也方便。”周斯易说,“有事跟我打电话。” 车门关上,周斯易大步就走。 徐渭握着方向盘忽然醒悟,推开车门下去, 周斯易已经走没影了。周斯易要把车送给他?这是接近千万的车,徐渭的世界,百万都是巨款,别说千万了。 周斯易心可真大。 徐渭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想了很长时间,现在他还在白日梦工作,偶尔还要接送周斯易,开走车合情合理。 徐渭狠狠揉了一把脸,又打电话给冯程。 “你爸的案子翻了,重新进入程序。”冯程匆匆说道,“我现在很忙,等我闲下来再跟你说。” 电话戛然而止。 徐渭沉思许久,掉头把车开出停车场,直奔医院。要帮母亲办出院手续,这家医院的费用太高了,就目前所花费的徐渭已经还不起。 母亲的情绪还算稳定,徐渭和她都不是爱说话的人,事情办的很沉默。徐渭先把行李搬到车上,又回去背上母亲往外面走。 “我在网上下单了一个轮椅,应该快到了。”徐渭说,“你腿不方便。” “很贵?” “还好。” 徐渭用了周斯易的钱,欠着周斯易的人情。已经没有拒绝周斯易的理由了,无论周斯易要什么。徐渭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都这样了。 “今天不用出庭么?” “早上律师打电话说不用,让我们在家安心等着。”徐渭到车前,拉开车门把母亲放进去,陈玲瞪大眼,“这是谁的车?” “我老板的。”徐渭压下心虚说道,“我兼职给他开车,现在他不用车,这个时间我可以自由的使用。” “你赶快把车还回去,你们老板人好你不能得寸进尺。”陈玲说,“不要占人便宜。” 徐渭绕到另一边上车,“我知道了。” “这车好几百万?这么贵的车栽我合适么?” “以后我会开更好的车。”徐渭说,“回家。” 徐渭把母亲送到家,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是老猫。 “你妈出院了?” “嗯,在家呢。” “我去医院看阿姨,没找到人。” “你直接来我家。”徐渭把行李搬到客厅。 “行。” 挂断电话,徐渭就听到啜泣声,他转头看到母亲在父亲的骨灰盒前抹眼泪。徐渭心里憋得慌,在父亲这件事上他是非常不靠谱的。 “我不知道要葬在什么地方,就放在家里。” 陈玲擦了一把脸,房子里落满了灰尘,乱七八糟,显得非常萧条。她又转头看自己的孩子,刚刚有了成人的模样,可到底还是孩子。 “不怪你,我知道。” 徐渭连忙拿抹布擦桌子上的灰,又把腐烂的垃圾扔掉,“我晚上得去酒,我让看护过来家?” “不用。”陈玲急忙说,“我现在能站的起来,没事的,我胳膊有力气。” 陈玲胳膊伤的不重,恢复的最快。 “老猫——茅时俊一会儿过来。”徐渭说,“要不我让他晚上留在这里?” “你们不用管我。”陈玲说,“俊俊——他们考完了?” 这个话题比较不合时宜,徐渭揉了揉脖子,“嗯。” 陈玲叹口气。 徐渭拎着脏抹布去洗手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不参加复读?好歹读个大学。” 水流冲过手背,徐渭抿了抿嘴唇,他不敢想。 茅时俊过来的很快,他不是一个人,还带着周峰。周峰搬着两箱子东西,嘴一咧露出白牙非常灿烂的对陈玲问好,“阿姨你好,你还记得我么?” 陈玲被周峰逗笑了,连忙说,“徐渭去接接。” 徐渭接过箱子被压的一踉跄,“你装的什么?” “下面是冷冻的鸽子。”周峰说,“我家养的,给阿姨补身体。” 出事之后周峰连个电话都没有打,徐渭以为他不跟自己玩了。 “谢谢。” “上面一箱是苹果,可是我去山里背的。” 老猫也是两大箱,堆在桌子上,顿时热闹起来。 “徐渭去倒茶。”陈玲看两个孩子满头大汗,力所能及的拿毛巾给他们。 茅时俊和周峰在大人面前都很规矩,老老实实的问了好。徐渭去厨房烧水,茅时俊跟着凑进来,抬手拉上厨房的推拉门,扬眉审视徐渭,“听说你跟白日梦的老板关系不错?” 徐渭心里一咯噔,“什么鬼?听谁说的?” 他手一抖差点把一锅水倒煤气灶上,茅时俊连忙接过水,大少爷就不是干活的材料,“白日梦那边的人说的。” “胡扯。” “晚上去不去白日梦?” “去。” “带上我和周峰。” “我打电话问问刘经理。” 徐渭打给刘经理,那边接的很快,徐渭晚上要演出这个没有问题。他试探着提了老猫的情况,那边默了半晌,刘经理说,“你的朋友,一块过来。” “谢谢。” 徐渭挂断电话说道,“搞定了。” 茅时俊嗷一声冲过来要抱徐渭,徐渭抬脚踹开他,他现在特忌讳被人抱。主要是周斯易抱出阴影了,徐渭觉得很怪。 晚饭是茅时俊做的,他十项全能,吃完饭三人出门。茅时俊去开自行车,说道,“你们小区真牛逼,竟然还有开限量款阿斯顿马丁的,卧虎藏龙啊。” “周斯易的车。” “谁?”老猫停住脚步,猛然回头看徐渭。 “周二少。”徐渭说,“我现在还兼职给他做司机,多赚一笔钱。” 老猫张大嘴。 “我的自行车还在市中心,你骑车带我。”徐渭等在茅时俊身后。 十分钟后,老猫拼死蹬车驮着徐渭,“你他妈有老板的豪跑,你还让我载?” “近千万的豪车你敢开?”蹭一下徐渭的半条命都没了。 “法克!” 徐渭是周斯易的人这件事除了徐渭全部人都知道了,刘经理现在恨不得把徐渭供起来,徐渭的要求百分百满足。 亲老板娘待遇,老猫就没有那么好了,他的时间排在凌晨。 徐渭等在台下,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到是周斯易,犹豫片刻接通,“周总。” “上去唱歌。” 徐渭迅速回头,没看到周斯易。 “唱什么?” “你喜欢的。”周斯易的散心里含着酒气,略沙哑,充满磁性。 “我朋友在唱。” “下一首歌你上去,你主唱。” 什么毛病? “哦。” 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刘经理小跑过来附耳跟徐渭说道,“你再唱一首歌。” 徐渭站起来回头看后面,依旧没看到周斯易。 他搞什么? 老猫一头汗走下舞台,徐渭跟他击掌,说道,“合作一次?” 徐渭穿着黑色T恤,泛白的牛仔裤。他演出的吉他在周斯易那里,他用的是老猫的吉他。徐渭抱着吉他,拿起话筒架放到面前。 架子鼓响了起来,徐渭闭上眼听着前奏。 忽然很难过,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选的是一首老歌。 徐渭的声音压的沉了,就有些烟嗓。 “最后一班午夜列车,悄悄带走了青春……” 徐渭的声音从话筒里落出来,午夜躁动的一颗心渐渐落了回去。 “青春再见……” 徐渭唱什么都显得格外深情,嘶哑嗓音响彻整个大厅,周斯易喝完最后一杯酒,抬手解开一粒扣子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徐渭用生命在唱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徐渭闭上眼全世界都静了下来。他的汗落下来,徐渭喉结滚动,睁开眼鞠躬把吉他递给老猫转身走了出去。 电话响了起来,徐渭接通。 “停车场。” 徐渭没有换衣服,他径直走向电梯走进去。此刻,世界寂静。 电梯到负二楼,徐渭走出去就落入男人的怀抱。草木清香混合着草莓的甜,徐渭抬起头,周斯易的吻狂野而至,草莓硬糖落入徐渭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