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苏寰宇娶过两任太太。 这两任太太,为他生了四个子女。 第一任太太李氏, 算是他原配, 为他生了长女苏韶华、次子苏少峰、三子苏少陵。 苏少峰和苏少陵是一对孪生兄弟。 在样貌上, 他们同样的丰神俊逸。 可在性格上,两人却是大相径庭,一个稳重老成, 一个放荡不羁。 李氏早逝。 后来,经人介绍,苏寰宇又娶了继室刘氏。 许是苏寰宇的八字克妻。 刘氏嫁给苏寰宇后,不出三年,突患急病去世。 她为苏寰宇留下一女,名唤苏樱。 在家里, 苏樱虽然年岁最小,却没享受过一天老幺的受宠待遇。 尤其是李氏的妹妹李青入住苏公馆后,苏樱的四小姐生活便结束了。 她被赶到了阁楼上住。 一日三餐, 她不被允许进主屋, 只能在外间的厨房里,与佣人们一起用餐。 若不是楚家世代书香, 让每一个少爷小姐读书是祖训,不得违抗, 李青真是想让苏樱连书都念不了。 也只有这样, 苏樱才能做一辈子下人。 李青都想好了, 等苏樱成年以后, 会把她许配给一个做苦力的男人。 她要她, 永远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光阴荏苒,转眼几个孩子都大了。 苏韶华嫁予了一个银行小开。 这小开风流又好色,没两年,就为争女人和人大打出手,毙命街头。 于是,领了一笔丰厚的遗产,苏韶华回了家。 她刚一到家,李青就又张罗起她改嫁的事来。 至于那一对双胞兄弟。 苏少峰子承父业,接管了苏氏报业。 苏少陵从军三年,刚刚退伍回家不久。 就连年岁最小的苏樱,也从女子师范学校毕了业。 (1) “这是飞往美国的机票和十万美金。用我的身份,你可以到那里开始崭新的生活。” 苏樱欣喜地接过苏妲己送她的一切。 “对了,我用了你的身份,那你怎么办?” 苏妲己轻笑:“很简单,从现在开始,我当然就是你了!” “可是……” 苏樱深知自己在家里的难处。 若不是实在没法待下去,她又怎么宁愿该换身份,远走他乡? 要让苏妲己替自己去受同样的苦,苏樱于心不忍。 “你就别担心旁的事了,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对苏樱的那些苦难,苏妲己满不在乎。 甚至可以说,她还有些跃跃欲试。 送苏樱上船后,苏妲己便以她的身份回了苏公馆。 进门时,她全身上下,已经改成了苏樱的装束。 土气的麻花辫,灰扑扑的脸庞,一身藏蓝布的学生衣裙。 “四小姐,您回来啦!” 苏妲己向来只能从侧角门回家。 老佣人徐婆婆主动接过了苏妲己的皮箱。 她对苏妲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走在了苏妲己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直奔阁楼。 “家里有客人?” 经过上楼拐角,苏妲己瞥见堂屋里坐了客人。 她站停下来,向那里张望。 徐婆婆低声对苏妲己解释道:“姨太太给大小姐张罗了门亲事。听说是惠罗公司的少爷,姓白。” “惠罗公司?” 惠罗公司白家,那是上海滩有名的豪门大户。 关于他们家的各大新闻,经常见诸报端。 无论是桃色艳事,又或是他们的投资动向,无不会引起人们的热议。 苏妲己听过不少白家的事,她疑惑道:“前些日子,白老太爷死了。他们家各房亲戚,不是还因为他没有亲生儿子做继承人,而争产得头破血流吗?” 趴着苏妲己耳畔,徐婆婆压低了声音道:“这人是律师依照白老太爷遗嘱,从英国找回来的私生子。他啊,已经继承了白老太爷的全部财产。” 苏妲己又往前轻迈了几步。 对客座上的男人,她又多看清了几分。 男人约莫三十岁出头,相貌英俊,身姿挺拔。 虽然面色黝黑了些,但古铜色的肌肤,倒给他多添了男子汉的气概,荷尔蒙十足。 苏韶华娇羞地低下了头。 想来,她一定对那男人很满意。 而那男人呢? 似乎就对苏韶华没那么上心了。 他坐在那里,无精打采,提不起精神。 所说的话,都好像只在勉强地敷衍。 李青极力想促成这桩婚事。 她与媒人一起,不断地为相亲男女找寻话题,希望他们能尽快热络起来。 只可惜,事与愿违,似乎她们的一切热言热语,都只会让相亲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苏妲己轻笑。 她转身随了徐婆婆上楼。 “那个男人啊,花心得很,大小姐要真和她成了,还不一定是好事呢!” 上阁楼的途中,徐婆婆忍不住地一直抱怨那白家少爷。 “是谁说他花心?媒婆?” 苏妲己调笑徐婆婆知道的事还真多。 “之前媒婆和姨太太商量这事的时候,我刚好听见了。媒婆说那男人外面包养了不少情妇。反正啊,就是风流得很。姨太太说不打紧,只要家世样貌好就行。” 将行李放进阁楼后,徐婆婆便离开了。 苏妲己环顾阁楼的环境。 这里有个天窗。 天气若是很好,明媚的阳光可以从窗户直射到狭小的单人床上。 阁楼里的面积很小,至多不过三五平方米。 苏妲己从床底拖出了一个大木箱。 箱子里放了她母亲生前的衣物。 从中,她挑出了一件素色旗袍。 旗袍虽然样式老旧,但却极其修身。 想来,这该是刘氏婚前在知名师傅的店里所订做。 对着镜子,苏妲己又发愁起了发型。 显然,现在是来不及跑去外面的理发店打理了。 蓦地,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桌角的一把剪刀。 她突发奇想,抄起剪刀,自己给自己修剪起发型来。 当一切完毕之后,苏妲己去浴室洗了脸。 洗净脸上的灰尘,苏妲己虽粉黛不施,但因为眉目如画,而另有了一番别样的俏丽。 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双目盈盈,瑰丽明艳。 啪嗒~~~啪嗒~~~啪嗒~~~ 轻盈的脚步声,自楼上而来。 白浪远不禁看向楼梯处,好奇能踩出这般优雅脚步声的女人,该会是什么模样? 与白浪远一样看向楼梯处的人,还有李青和苏韶华。 她们都犯疑。 明明苏少峰、苏少陵以及苏寰宇都不在家,那脚步声,显然又不是干活的佣人所出。 这究竟是谁呢? 众人疑惑之中,苏妲己下了楼。 “呦!家里正招待客人呐?” 淡淡地笑着,苏妲己款步进了堂屋。 “这位是?” 王太太从没听说苏家还有苏妲己这样的美人。 她身姿婀娜地走向众人。 尽管她身上的旗袍款式略旧,但却简单素雅地恰到好处,更衬得她娇俏妩媚。 “她是……” 李青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是苏樱。 在她的印象里,苏樱应还是她离家去师范学院时的模样。 寒酸的外貌,无神的双眼,唯唯诺诺的气质…… 而眼前的女人,除了还是苏樱的长相外,其他的一切,与苏樱完全不同。 她声音清亮,悠悠的语速,透着淑女的优雅。 她的双目之中,有熠熠的光辉,神采飞扬。 “苏樱?” 苏韶华认出了苏樱,脱口而出道。 她与李青一样,吃惊眼前俏丽无双的女人,竟就是苏樱。 王太太恍然大悟,她听过苏寰宇有个不受宠的小女儿。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不受宠的小女儿,应只是个刚成年了的小姑娘。 一定青涩而寡淡无味。 她哪里想到,这最不受宠的女儿,李青口口声声要给她找个下人婆家的苏樱,竟会是这样的艳光四射。 “哎呀,你就是四小姐?”白太太主动向苏妲己客套道,“听说你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回来?” 苏妲己轻笑,对白太太客气地点了下头。 “你好!” 白浪远站起身,笑对苏妲己伸出了手。 没有任何人料到,他竟会主动与苏妲己打招呼。 这完全不同于他初见苏韶华时的冷漠。 “行啦,这里没你的事,”觉察苏韶华被抢了风头,李青脸色立刻沉下来,她喝令苏妲己道,“回楼上去!” 不满意白浪远对苏妲己的殷勤,苏韶华气结,红了脸。 她撇过头,恨地不去看苏妲己。 李青和苏韶华的不悦,苏妲己全看在了眼里。 她冷冷地笑了一下,未理白浪远伸来的手,仰着头得意离去。 对于遭受了冷漠对待,白浪远唇角轻扬,反倒更对苏妲己有兴趣了。 而不是最初的时候,仅仅是被她的漂亮所吸引。 苏妲己的突然出现,彻底扰乱了白浪远和苏韶华的相亲气氛。 白浪远再坐不下去,寻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王太太见状,忙跟了去。 任李青再三挽留吃饭,王太太都没答应。 傍晚,李青接到了王太太打来的电话。 王太太说,白浪远对苏韶华还算满意,下一次,想约她去歌舞厅玩。 李青欣喜万分,白浪远主动邀约,那就说明还有希望。 紧接着,王太太又多加了一句。 “那个苏樱,你们也带她来!白先生特意要求,要你们带她出来玩玩。” 王太太的话,立时在苏公馆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李青心里纵有千般万般不愿意,为了苏韶华的婚事,她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挂上了电话,她再压不住怒火。 指着顶楼的阁楼,她站在堂屋中大骂起来。 这大骂声,一直持续到了半夜。 苏妲己全当她是耳旁风。 接近子夜,阁楼里闷热不堪,她开了门放凉风吹进来。 蹲在蚊香盘边,苏妲己嘴角含笑,持燃起来的火柴,烧着了呈旋转圆盘状的蚊香。 “她又发神经病了?” 苏少陵从歌舞场回来。 他想去天井抽根烟。 途径苏妲己的阁楼,他站停了下来。 “算了,我都习惯了。” 吹熄了火柴,苏妲己站起身,踢蚊香盘入床底。 “奇怪,这次回来,你变了不少!” 苏少陵说的是真心话。 过去,他从没注意过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过去,她总是哭丧着脸,一副苦相。 而现在的她…… 情不自禁地,他步入了阁楼,站到苏妲己面前。 “是吗?”苏妲己仰头看苏少陵,她娇笑道,“过去的我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 苏少陵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不禁撩了一下苏妲己的齐肩短发。 这种发型,更多添了她容貌的娇甜清丽。 “真是奇怪……”苏少陵忽的对苏妲己有了丝异样情感,禁忌而充满诱惑。 苏少陵轻笑:“如果你不是我妹妹,我想,此刻我一定会吻上……” 未等苏少陵说完话,苏妲己拉了他的领带,以吻封住了他的口。 苏少陵愣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该推开苏妲己。 苏妲己的吻,扰得他心慌意乱。 轻易地,他跌入了苏妲己的温柔乡里。 他本该推开苏妲己的手,改为搂住了她。 拥吻着苏妲己,苏少陵渴求得愈来愈多。 蓦地,他重重地推上了阁楼的门。 他与苏妲己,双双倒上了四脚不稳的单人床。 没多一会儿功夫,四支床脚,即刻咿咿呀呀地猛烈摇晃起来。 沉声的粗喘,娇媚的轻吟,交缠不断,流转于狭小的阁楼中。 昏黄的灯灭了。 皎洁的月光,透过天窗,越过了苏少陵起伏不断的小麦色肩膀,直射到了苏妲己高昂起来的颈项上…… 苏妲己调笑苏少陵的心急粗暴,简直好像从没做过一样。 为了向苏妲己证明自己技巧高超,苏少陵蓦地该换了玩法,引得苏妲己脸颊飞红。 两人一来二去,间隙时**不止。 过程中,渐渐地,在苏少陵的心里,已经全然将苏妲己是他妹妹的身份,彻底抛诸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