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和楚浔的婚礼, 盛大而隆重。 于教堂举行过仪式之后, 车队浩浩汤汤地回了楚家大宅。 晚上,他们大宴宾客, 招待各个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 一时间, 楚家内宾客云集、星光璀璨,再加上蜂拥在墙外渴望捕捉到些许镜头的记者们, 好不热闹。 “帮我拉一下拉链。” 苏妲己上楼更换礼服。 比起楼下的音乐震耳、人声喧嚷,楼下要清净许多。 听见走廊里有熟悉的脚步声,苏妲己推开门,见到果然经过的人是楚青。 楚青回望了一眼上楼时的楼梯口。 那里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楚青轻笑,闲闲地步入了苏妲己和楚浔的卧房。 “你就不怕我大哥突然进来?” 楚青调笑苏妲己太胆大妄为。 苏妲己的礼服, 背部的拉链一开到底, 直到腰际。 他轻吻苏妲己的肩颈。 不经意间,他的双手探进了拉链的下面,轻抚至她腰前。 “你这个样子,难道不怕他进来看到?” 娇笑着,苏妲己扭过头, 回吻身后的楚青。 楚青猛地揽紧了她的腰, 迫她向后紧贴住他的身体。 刚穿上的礼服, 终又褪了下去。 窗外烟火璀璨, 那是为了庆祝苏妲己和楚浔的新婚所放。 “……他在和XX商会的主席谈事情……哪儿有空上来……” 楚浔尚未睡过的新婚大床, 楚青倒是先提前躺了上去。 在上面, 他和苏妲己激战正酣。 “那就是说, 你是专门上来找我?” 苏妲己坐起身。 她俯看身下的楚青。 听着他低沉的粗喘,苏妲己直挺起腰背,看墙上交叠的人影。 那人影,颠簸了许久。 终于,楚青被苏妲己的吟声催得热血沸腾。 他翻起身来,压了苏妲己在下面。 蓦地,苏妲己眼中的媚态尽散,一道犀利的光芒从中掠过。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前一后,显然有两个人。 楚青正沉迷在欲海之中。 对已经走到门口的两人,他完全没有察觉。 倏地,门被打开。 漆黑的房内/射进了一道走廊里的光亮。 这光亮,刚好能让楚浔把床上的一切看清楚。 楚青惊地回头。 庄文轩站在楚浔身后,猛地关上了门。 一切的光亮,瞬时被隔绝在了门外。 砰~~~砰砰~~~ 此起彼伏的烟火声中,人们忽的听见了三声枪响。 “怎么回事?” “不好,楼上出事了!” 宾客中恰好有警界官员。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纷纷奔上了楼。 传出声音的位置,来自于苏妲己与楚浔的卧房。 卧房的门虚掩。 众人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大家定睛一看,楚浔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在他的对面,持枪的楚青亦是头爆鲜血,也没了生命迹象。 人群里传来惊呼声。 惊呼声中,大多来自被可怖场景惊到了的女宾客们。 他们不光惊讶楚浔和楚青两兄弟的惨状。 除此之外,楚青衣冠不整地出现在楚浔的卧房中,这亦是让众人吃惊的方面。 “到底出了什么事?” 曾办过楚风谋杀林月纹一案的李警官,拨开了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苏妲己已经晕倒在庄文轩怀里。 现在,唯一看见了事件全过程,而现在又可以回答问题的人,只有庄文轩了。 庄文轩长叹了口气道:“你也看到了。楚青开枪杀了楚浔,然后自杀。” 李警官没有问庄文轩原因。 看起来,楚浔与楚青的自相残杀,原因显而易见。 在新郎新娘的卧房中,新郎的弟弟与新娘一样的衣冠不整,新郎最终倒在弟弟的枪口下。 除了那一类桃色纠纷,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 楚浔与楚青双双毙命的消息,很快传出了宅外。 不出一个小时,各类楚家兄弟为争女人而自相残杀的消息,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无论是财经版,又或是娱乐版,全被楚家的桃色新闻占了个遍。 “虽然庄先生已经说过,但我还是想听你讲一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苏妲己醒来后,与庄文轩一起,被带回了警局。 为例行公事,李警官要求他们把事情各讲一遍。 苏妲己哭得红了眼眶。 李警官递了两张纸巾给她。 于李警官的眼中,苏妲己十足的一副受害者形象。 若非程序需要,李警官真不忍心让苏妲己再回想一遍事情的经过。 苏妲己双目仍含着莹莹的泪光。 她接过李警官递来的纸巾,边擦拭眼角的泪花,边抽噎地回道:“我回到房间换衣服。楚青突然醉醺醺地跟了进来,然后……” 说到这里,苏妲己的脑海中浮出了一幕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房间里有一瓶庆祝新婚的红酒。 她和楚青拥吻了片刻。 倏地,苏妲己瞥见了红酒。 轻笑着,她喝了一大口酒,以吻将其封进了楚青的口中。 楚青受用得很。 两人一来二去,没多一会儿,便都喝得酩酊大醉了。 听到苏妲己的话,李警官翻查了楚青的尸检报告。 果然,上面有说明,楚青血液里的酒精含量确实偏高。 于是,对苏妲己所要说的话,李警官更是深信了几分。 “我让他出去,他不听,”苏妲己哽咽地继续说道,“然后,他就把我……” 苏妲己痛苦地捂住了脸。 似是被不堪的记忆压垮了,她再说不出半个字。 “他□□了你,然后楚浔突然进门,看见了一切?” 虽然非常残忍,但是李警官还是需要从苏妲己的口中证实一切。 苏妲己闭上了眼,沉声回道:“没错。楚浔进来后,他们发生了争吵,吵得很凶,后来大打出手。楚青摸到了□□,向楚浔开了一枪。这一枪,杀死了楚浔,也让楚青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没法接受弑兄的事实,就开枪自杀了。” 根据身在现场的人的笔录,刚开始响了两声枪响,紧接着,又响了一声枪响。 李警官推断,头两声枪响是楚青杀楚浔,而最后一声,恐怕就是他自杀的那声了。 庄文轩与苏妲己的口径,全部一致。 由此,李警官再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这样的话,楚家不是已经没人了?那楚家的财产岂不是……” 事情过了一段时间后,有一天,一个老警员忽然突发奇想道。 “那倒不是,”李警官回道,“楚兴国不是还活着么,另外,那个楚风也……” 冷不防地,李警官想起了逃亡在外的楚风。 难道,那个人就再不出现了吗? “今天晚上,我可放了佣人的假啊!”对着电话,苏妲己娇声笑道。 庄文轩轻笑:“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就想庆祝了?” “不是还有一老一小吗?”苏妲己轻笑,“你过来,我们商量一下。” 庄文轩到来之前,苏妲己在餐桌上点燃了烛台。 舒缓的音乐,从复古的留声机中飘扬出来。 低沉而磁性的女中音,唱着悠扬而婉转的歌曲。 整栋房子里,弥漫着旖旎的浪漫情愫。 咚咚咚~~~ 庄文轩的叩门声响起。 苏妲己款步去给他开门。 一步一步地,她离门越来越近。 过往与庄文轩的一切,全涌上了她的心头。 近年来,她和庄文轩不止一次背着楚浔幽会。 常常她去公司看楚浔,掉过头来,楚浔继续工作,她与庄文轩便拥吻在另一个无人的办公室里。 有的时候,庄文轩晚上去找楚浔谈事情。 趁着楚浔和海外公司的人开电话会议,他进了苏妲己的房间。 总在楚浔发现之前,他会整理了衣装出来。 渐渐地,一个可以侵吞楚家财产的计谋,齐齐从两人的心里滋生出来。 婚礼的当晚,庄文轩寻了个借口引楚浔回房间。 当被楚浔看见了一切,楚青愣了神。 冷冷地,苏妲己轻呵在楚青耳畔:“如果他不死,我们都好不了。” 似是蛊惑,又更像是命令。 苏妲己从枕下抽出了一早准备好的枪,塞进了楚青的手。 庄文轩在楚浔身后关上了门。 楚浔退无可退。 半是酒精使然,半是遭了苏妲己的魅惑。 未等楚浔开口,楚青即抬手开了两枪,正中楚浔的心口。 “这么早?” 对门外的庄文轩,苏妲己偏了下头,甜声笑道:“不介意的话,先陪我去酒窖挑瓶好酒?” 庄文轩嘴角轻扬,点了头。 跟着苏妲己,他缓步走下了地下的酒窖。 一路上,他们闲闲地聊着天,有说有笑。 庄文轩很绅士,无论苏妲己说什么,他都听得耐心。 有的时候,他调侃了两句,逗地苏妲己发笑。 有的时候,他会引一个风趣的事例,再寡淡无味的话题,也能被他渲染得熠熠生辉。 看着他温文尔雅的模样,苏妲己不禁暗笑。 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男人,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回想起他趁楚青失神的功夫,拿过了枪。 掉过头来,他又利落地给了楚青太阳穴一枪。 走到酒窖深处,苏妲己忽的问庄文轩:“你相信,这世上有人能变换了脸面,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吗?” “我不明白……” 苏妲己的问题,让庄文轩站停了脚步。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了酒窖的尽头。 庄文轩正站在墙边。 苏妲己回身看他,眼睛蓦地一亮。 庄文轩没有注意到,墙上有一个机关。 苏妲己轻揿了一下,即刻有铁环从墙中出来,紧紧禁锢住了庄文轩。 “我认得你的眼睛,你的眼神,”苏妲己轻抚庄文轩的脸颊,笑说道,“还有,你做/爱时候的习惯,楚风。” 楚风苦笑:“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早……” “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些事,”苏妲己打断了楚风的话,冷言道,“就像,你也想再玩弄我一段时间,再交给警察我杀楚浔和楚青的证据一样。怎么样?我没猜错!” 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楚风深知自己已经没得选。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我?” 苏妲己背转过身,往酒窖的出口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对楚青说道:“既然你该是一个已经失踪的人,那么,你楚风还是继续失踪下去!” 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她走出了酒窖,关上了门。 整个酒窖暗了下来。 手持燃亮的烛台,苏妲己漫步上了阁楼。 她撬开了阁楼的门。 站进了阁楼房间里,她环顾四周。 摇曳的烛火映射下,一个年轻而漂亮的女人照片随处可见。 苏妲己轻笑,她用烛火烧起了其中的一张。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燃起的相片又烧起了另一张,桌子跟着烧起来。 再之后是窗帘。 飘燃起窗帘的火苗,让整个阁楼陷入了一片火海。 苏妲己不慌不忙地下楼。 当她走出楚家大宅时,阁楼里的火正向着整栋房子烧去。 苏妲己知道,它早晚会烧到酒窖。 那里面全是酒。 酒窖终会被烧塌。 而到那时候,酒窖里的楚风…… 想到这里,苏妲己不禁嘴角轻扬。 3小时之后,苏妲己坐在了楚兴国的病床前。 楚兴国偏瘫了两年。 他的意识很清醒,只是不能动。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这么晚来看你!” 楚兴国没法回话,他一脸疑惑地看向苏妲己。 “以后,”苏妲己轻笑,“恐怕只有我会来看你了。知道为什么吗?你那三个儿子已经全死了。” 楚兴国惊地眼睛瞪了起来。 “你以为,”无视楚兴国的惊愕,苏妲己继续冷言道,“害死了一个女人,再把她的相片摆满房间,每日每夜地忏悔,就可以弥补罪过了?” 倏地,苏妲己的眼底掠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一抹冷笑,攀上了她的嘴角。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好了!我是来向你讨债的!三十年前,你诱骗了那个女人做你情妇。她知道真相以后,想离开你,你不准。因为你怕她会把你的丑事说出去,破坏你在儿子们面前的形象。于是,你禁锢了她,把她逼疯,再将她扔进疯人院,让人合法地折磨她致死。” 楚兴国激动地抻直了脖子。 惊惧、惶恐,溢满了他瞪圆的双目。 苏妲己继续冷笑道:“那个女人,是我的姐姐。让我来告诉你。你不是很注重家门名声吗?现在,你们楚家已经名誉尽毁,成了所有人的笑柄。再有,你的三个儿子互相残杀,早先你一步死去了。最后,我还要告诉你,你们楚家的所有财产,将会合法的进入我的口袋。” 说到这里,苏妲己站起了身。 她俯下身,对楚兴国最后笑道:“你放心,我会让你活下去。用尽一切医疗手段,维持你这条老命。我希望你长命百岁,永远这样躺在床上,看着我如何光耀你们家的门楣,让它‘声势显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