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寡淡的心融化。 哥哥……他是哥哥……呵呵。 不觉间有些好笑。 那北阴酆都和自己的辈分岂不乱套,还有冥珺…… 再次想到那名绝色女子,颜汐的心难免抽痛。 可在看向小舒时,眼底又快速换上满满的慈爱和疼惜。 若是可以,他又何尝愿意这般,只能做一个‘透明人’,守在孩子身边? 就在两个大人各有所思的时候。 窗外,一把先进的狙击枪,早已瞄准室内小床。 但碍于孩子躺在里面,对方没有开枪,生怕打草惊蛇,那今天的计划就会彻底失败。 许家有保镖,人数众多,他不可以走错一步。 而且由于房间开着灯,暗中之人没有启用红外瞄准,因此颜汐没有察觉,周慧兰就更没有发现异常了。 继续哄着孩子睡觉,直到冥心似是有些哭闹。 女人查看一番,原来是要换尿片了。 淡笑着从小床底下抽出一张尿不湿,颜汐别开眼,非礼勿视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就算对方只是个孩子,也一样。 冥舒看着他咯咯发笑,不知道笑些什么,然后伸出手,扒住护栏,一副想要起床的模样。 周慧兰在给孩子换尿片,颜汐别过眼,两人都没看到。 许傅阳躲在暗处,看到机会来了! 眼底划过狠戾,手扣紧扳机。 直到孩子两只手都扒上护栏,摇摇晃晃的起身…… “砰—!”子弹速度极快,而且装了消音器,难以辨别。 电光火石间,致命弹药飞速袭去,先是房间的玻璃被穿透,接着就是孩子的脑袋…… 听到房间的窗户发出巨响,周慧兰手中动作一顿,有些颤巍的看过去。 深秋的风,快速从破了的小孔中灌入…… 耳边是冥心立刻响起的哇哇大哭声…… 而另一个小床上,冥舒似是不动了…… “孩子!”周慧兰发出一声尖叫! 不少保安鱼贯而入,在迅速确定窗户上的小孔是子弹造成,没有迟疑,分头行事。 先是将窗帘拉上,其余人则是按照射程,开始在附近排摸行凶者。 周慧兰则是抱着吓坏了的冥舒,不停安抚,“宝贝没事,宝贝乖~”声音仍旧不稳,幸好孩子没事……幸好……幸好! 可除了冥心在不停哭闹,女人手中的孩子没有一点声音,漂亮的眼怔怔看着某处…… 周慧兰只以为还孩子是吓坏了,片刻不离手的哄着。 所以……没人知道……刚才的刹那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冥舒看到了……可她只是个孩子,还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孩子…… “哥哥……”最后说出一个刚学会的词,再无其他。 行凶者很快就被找到,保镖有些奇怪,这个人为什么不跑?而是呆立在原地,就像是等着被抓一样。 许傅阳呢?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开了一枪后,还准备再开一枪,可就是不能动了……。 该死的!为什么不能动了?! 再说他手上还拿着枪啊!这不是等着坐牢吗?! 这一晚,看上去没有发生悲剧。 许傅阳很快被送去警局。并没有交代自己的恶行,只说等律师来了自会解释一切。 周慧兰在得知是他行凶后,可笑自己刚才还想要将这个人劝回来…… 在经历了几番变故,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只会在家享福的豪门太太,所以没有犹豫,当下请了最出名的律师,一定要将恶人送入大牢! 可她一边忙着哄孩子,一边又忙着找律师,完全没发现,怀里的孩子不是被吓傻了。 而地上……也没有……所谓的……子弹。 第二天,一切看似和平常一样,只有媒体刊登了许家的又一桩丑闻。 原许氏集团总裁许傅阳,疑似因公司再次被许峰都掌控,怀恨在心,于昨晚半夜,出现在许家意欲行凶,现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核实。 许家豪宅内,冥心在房里玩着小积木,冥舒不再看着某处发呆,也没再拿起任何一个玩具,只是嘴里不停念着“哥哥”。 这是她迄今为止,学会的第二个词,也是从此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停重复的词汇,再没开口说过其他话。 颜汐怎么样了?颜汐还在吗?没人知道,至少两个孩子从那晚之后,再没见过他。 “那个女人,不会来救你了。”黄炎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幸灾乐祸。 眼被蒙住,许峰都看不见对方表情,和以前一样没有理会,也没有表情。 见此,黄炎略一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手机,打开免提,用了拨号软件打给冥珺。 很快电话就被接起,“喂?”女人的声音似乎没什么起伏,周遭也很安静。 黄炎意味不明的笑笑,随后挂断。 “怎么样?看到了?她过得很好,也没想来救你。” 说完,就看到对方脸上终于出现表情。 可许峰都在嘴角勾起弧度后,只是说了一句,“她没事,就好。” 黄炎一愣,下一刻就被男人的反应成功激怒。 “姓许的!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暴怒之下,黄炎四处看了看,然后随手拿起一根铁棍,朝着许峰都的头狠狠砸下去。 男人眼被蒙住,看不见对方动作,又被绑在什么东西上,所以没有闪避。 而黄炎这一击用了十足的力道,许峰都就感觉头部遭到重击,一瞬间有些晕厥。 随后温热的液体流下,不用看都知道,是血。 “说!快说!被人抛弃的滋味怎么样!”此时的黄炎有些疯魔,非要亲耳听到许峰都承认,他也和自己一样,遭到同伴的抛弃和背叛。 可鬼帝何许人也?会因为这点伤势就妥协?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黄炎看对方没有反应,怒气更甚,彻底失去理智。 一棍接着一棍,狠狠砸到许峰都身上。 男人手中很快凝起法力,但却在下一刻……硬生生收回。 该死的!欧阳信长还在黄炎手里,他不能反抗。 那一天,在边防军营区,他一转头就看到是黄炎在黑暗中鼓掌。 当时许峰都就冲上去,想要抓住这个散播尸毒的疯子。 边境哀鸿遍野,到处都是丧尸,他怎么会猜不到是黄炎在捣鬼! 可对方没有闪避,只是拿出手机,画面中,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被困在不知名的地方,身边……全是炸弹。 “只要我出事,那么这个男人,就是陪葬。”黄炎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 许峰都没了动作,想到这是冥珺的大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欧阳信长出事。 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能反抗……生怕……那些炸弹,会将欧阳信长……炸成粉碎,就连肉沫都找不到…… 黄炎发泄了很久,直到许峰都遍体鳞伤,像个血人一样的站在原地,才丢掉铁棍。 “呵呵。”惨淡一笑,看着眼前景象,黄炎承认自己疯了……真的是疯了…… 这段时间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记不起了……也许是害怕记起…… 外面情况怎么样,他不知道刻意不去关心,只是终日将自己和许峰都困在C市郊区,这个鸟无人烟的地方。 过了许久,黄炎才再次拿起手机,对着许峰都……拍了张照片。 这是他给自己,也是给许峰都的……最后一次机会。 即便到现在这个地步,黄炎还是希望……人间尚有一丝真情…… 人与人之间……,不可能只有出卖和背叛…… 因此,以匿名的形式将这张照片,发给……冥珺。 也许那个女人看到了,会赶过来。 如果真的那样……,也许自己……也会停止这可笑的复仇计划。 又也许执念成真……他才能安然离世……。 呵呵……一切都是也许。 可是!如果许峰都都这样了,那个女人还不过来,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即便十殿阎罗,又如何?还不是和世人一样冷酷无情,只想着自己利益,只想着自己的命要紧,呵呵。 ------题外话------ 心里又是痛痛的。 码得自己也难过了, 憋……问我颜汐怎么了…… 我说不出口…… 但相信我,结局会美好的, 只是前方高能太多…… 快点过去,过去,快点结束,结束。 受伤的老张,捂住胸口,吐出老血…… 164 许峰都!你给老子起来!!! 小巷内,拐角处有三具丧尸,女人正在暗处蹲守。 周围很安静,可谁知刚才手机突然响了,生怕怪物察觉,她立刻接起。 但奇怪的是,对方没有说话,只听自己喂了一声后,就挂断电话。 也好,省的麻烦。 之后不消片刻,三个看上去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丧尸,一瘸一拐的女人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丧尸看上去像是拾荒者,具体面貌已经看不大清,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污垢。 然而三个怪物走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住。 顿了片刻,竟然掉转头,朝原路返回。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女人皱眉。 不再犹豫,直接从拐角处跃出,就见三具丧尸瞬间速度暴涨,朝着前方一个看傻了的孩子冲过去。 “该死!”低咒一声,女人飞快上前,一把拽住其中一具丧尸的胳膊,手起手落,快速解决。 另外两具丧尸听到声响,立刻回头,紧跟着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朝女人猛扑过去。 孩子站在原地,呜哇一声大哭起来。然而这样一来,竟是再次成功吸引了其中一具丧尸。 女人一急,在地上一个翻滚,抢先一步来到孩子身边,手起手落,两具丧尸倒地。 孩子还在不停啼哭,让女人不禁想起自己的两个女儿…… 下意识的轻哄,“小舒小心不哭不哭。” 话一出口,脸上错愕,很快自嘲一笑,抱着孩子离开。 没有发现……刚才在地上翻滚的时候手机掉落,被后来倒下的怪物压在身下…… 此时的她在H市,离C市仅半天路程,如果用术法不消片刻就可抵达…… 地府,黑白无常在登记阴魂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熟人。 那就是黄泽伦身边的刘姓警卫员。 双眼木讷,明显刚死不久。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怎么他也死了?而且同样死因不详。 “要不要告诉大人?” “唔,我看要说。” 白无常犹豫片刻,“好,你去寝殿找大人,但如果她知道后要去凡间,务必阻拦,毕竟带着两个孩子,实为不妥。” “唔,明白了。” 之后当黑无常遍寻冥珺无果,看到廖彤彤独自一人在阎罗大殿打扫,立刻上前询问。 女孩眼神闪烁,她已经……告诉那位天上神仙了,再告诉八爷……,珺珺会不会生气? 同时又有些犹豫,珺珺都去了好几天,一点消息也没有,说实话廖彤彤也不免担忧。 “唔,大人到底在哪?”黑无常急了,看这姑娘样子明显就是知道,为什么不说呢!这是要急死他了老黑吗! 随后脑子一转,“唔,是小白大哥让我来问的。” 女孩眼神再次一闪,纠结半晌,最终将冥珺带着两个孩子去凡间的事说了出来。 黑无常听后大惊,这……眼下凡间不太平,大人此去岂不危险! 没有迟疑,赶紧去找白无常,不出意外,对方听后同样一惊。 “快去找天帝,将这件事告诉他。”顾不得那三人之间的纠葛,现在大人和两个孩子要紧。 “不用找了……我……前几天珺珺一走,那位神仙就发现异常,现在应该已经去找他们了。”廖彤彤适时出现,将炎羲动向告知二人。 闻言黑白无常立刻放下心来。有天帝在大人身边,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之后地府一切照旧,直到牛头马面押着新一批的阴魂从远处缓缓走来。 两人嘴里不停嘀咕。 “这忘川河是怎么了,渡船都差点翻了。” “就是啊,以前连个微波都没有,今天这浪大的。” 只不过也没太在意,毕竟二人并不知道,在那片漆黑的河底,有着镇守冥界的太阴幽荧。 黄泽伦那边,新一架直升机轰鸣着从半空中降落。 四周随之卷起大风。 中年男人没有上机,直到飞行员下来,先是对他行了军礼。 而后就发现只有黄长官一个人,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长官,您的警卫员呢?” 想着接到上级发出的急令,要他去边境接黄泽伦和他的警卫员,怎么现在就看到长官一个? 黄泽伦没有回答,转过身,看了眼背后不远处的军区,眼底满是沉痛。 “他……殉职了。”声音明显苦涩。 飞行员一愣,没再说什么。 二人静立片刻,黄泽伦始终看着身后。 “走。”中年男人再次发声,毕竟回去后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关于边防军,关于这次的疫情,他不能再单纯的认为只是普通病毒感染,要火速召集军方专业人才和一众医学专家,尽快研制出对抗特殊病毒的新型药物。 所以很快,直升机起飞。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速度奇快的东西忽然朝这片空地冲过来。 黄泽伦原本在后座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时眼角余光敏锐的察觉异常。 飞机已经在上升阶段,不能停下,他只能快速看过去,在看清是那东西是刘警卫员后。 中年男人一震,这才想起病毒会通过伤口传染…… 该死的!他怎么给忘记了! 立刻掏出枪,对准下方怪物连续射击。 飞行员听到声响低头去看,底下的人一身警卫员装扮……虽然身上混着泥土,但还是能一眼看清。 这……长官为什么对自己人开枪?有些害怕,别一会也对自己开枪啊…… 之后就听中年男人说了一句,“飞回去。” 飞行员一愣,手不自觉颤抖,这……难道是要杀了他灭口?不行,不行!他绝对不在这个时候降落,否则四周连个人都没,黄泽伦随时可以射杀自己。 “飞……飞机在上升,停不下来,而且要回总部这点油怕是勉强……如果再降落,发动机大量耗费机油……就……就回不去了!”胡编乱造一通,反正现在打死也不降落,小命要紧啊。 黄泽伦是军方最高司令,怎么会不清楚飞机构造,只是没当过飞行员,陆军出身的他,并不完全懂驾驶操作,所以觉得对方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原本还想将刘警卫员的尸体埋了,让他这么曝尸在外……自己的这颗心,怎么也放不下来。 无奈,终是化作一声叹息,“唉,那好,直接回去。” 但一双眼,始终盯着平地上,刘警卫员那具越来越小的尸体。 最后随着飞机升到空中,尸体化作一个黑点,再也看不清什么。 C市郊区,一个人烟罕至的破旧房屋中,许峰都身上的血逐渐干涸,头发粘结成块,深色的外衣变得有些干硬。 黄炎没有看他,而是斜靠在门口,似是在等什么人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连野猫野狗也没有路过。 一切显得异常安静,静到让人觉得可怕。 他也曾是司令,也在部队待过,知道军方定位系统能准确查到手机方位,所以几天前就想办法盗走了欧阳信长和某崔的手机,事发后更是将它们放到丧尸身上。 只是自己的手机始终不曾离身,为什么呢? 也许是想被人找到,也许是在等什么人来救赎……他那颗已死的心。 然而结果,呵呵。 没人。 黄泽伦没有来,冥珺虽然来了,但她眼里只有欧阳信长,在抵达军区后就直奔司令营房。 谁都没有找自己,可笑的是,他竟然还在等……。 所以在那个女人离开营房时,出现的那波丧尸,正是他黄炎安排的。 自知敌不过十殿阎罗,那就让丧尸代为出面。 之后很快许峰都也来了,是来找那女人的。 黄炎不知道对方是一界鬼君,只以为是个普通人,顶多身手好了一些。 想着既然是常人,那自己就可以解决。 但出乎意料的是,之后不过拿出一张照片,就成功将这个男人带走。 呵呵,欧阳信长就那么重要?黄炎承认,那一刻自己有些嫉妒。 所以他要证明,一定要证明他们之间的信任和感情都是假的! 可现在又矛盾的期待……冥珺出现…… 期待人世间有真情存在…… 只不过凄凉如他,没人愿意真心相待而已。 是啊,任谁都不会想承认,身边的伙伴都有人重视,唯独自己……没有,有的只是抛弃和背叛,就像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一般,孤独又凄凉。 就这样,矛盾的男人,一直在等,等着某人出现,或者说是在等人间温情。 但又怕某人真的出现,那到时他……就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没有同伴,所谓的同伴只存在他们几人之间。 “一天了,那个女人恐怕不会来了。”纠结的心,说出的话却是嘲讽。 许峰都没有回应,以他敏锐的听力,早就察觉到黄炎之前的行为。 怕是已经将自己受伤的模样发给冥珺。 珺……不要来…… 我……没事…… 不停在心底默念。 可他真的没事么?浑身是伤,头部遭到重击,怎么可能……没事。 为了欧阳信长,许峰都忍了,为了某人的大哥,即便怒气再盛,他鬼帝也硬生生忍下了。 看着男人现在的样子,黄炎笑了。 “你都伤成这样,她也没出现,还不承认自己被抛弃了?”诛心的话,他不介意多说几次。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许峰都没有回答,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黄炎略一挑眉,这还需要问么? 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这要多谢你们的出卖,才让我再次看清了这个世间,没有所谓的同伴,更没有可笑的信任!” 许峰都明白对方所指何事,剑眉皱起,“曝光你身份的,不是我们。” “笑话!当今世上,知道我黄炎是僵尸的除了你们,还能有谁!”男人变得愤怒,事到临头还敢抵赖! 闻言,许峰都眉皱的更紧。的确,他现在没有证据。 但很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呵呵!同伴,信任。请问在你心中,又何尝有信任过他人?!” 黄炎微楞,片刻后,“我连僵尸的身份都告诉你们了!还说不信任你们?!许峰都你别欺人太甚!” 对方嘴角弧度依旧,“那这一次呢?你可知道我正在全力追查告密者一事,又可知道黄泽伦为什么将欧阳信长调到边防?” “……为什么?”黄炎不确定许峰都是不是真的在查这件事,又或者是他故意这么说想骗取自己信任,但黄泽伦调走欧阳信长,他的确不明白原因,也可以说根本没细究过。 “以我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来看,很可能是许家的私生子,也就是许傅阳将你的身份透露出去,但他为什么会知道,应该是许傅阳的手下混进野战军,偷听到了什么。还有黄泽伦调走欧阳信长,这件事再明显不过,就是希望欧阳能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席话彻底颠覆了黄炎心里的认知。他始终以为自己是受害者,被信任的同伴出卖,就连养父也眼睁睁看着自己遭难,毫不关心……。 难道……难道是他误会了?难道……真的如许峰都所说,将他僵尸身份说出去的另有其人,而黄泽伦不过是表面冷漠,实则暗中相助……? 不……不会的……不可能! “许峰都你少胡说八道!你这个伪君子,贪生怕死,竟然编造出这么无稽的谎言!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黄炎脑袋很乱,他怎么能接受自己之前所认定的事情,全是错误的?更何况还因此伤害了……这群伙伴,同时散播尸毒,现在还不知有多少无辜生灵在遭受涂炭。 许峰都没有理会,这种时候只能让他一个人慢慢消化,况且他也没证据,这一点最为可恨!该死的许傅阳,不要让他找到,否则抽皮拔筋,丢去地狱生生世世饱受折磨! 此时的许峰都还不知道,那个罪魁祸首已经落入法网,只是对一切矢口否认罢了。 黄炎身形摇晃,一个人歇斯底里的不停咒骂。 直到最后周围不再有声响,许峰都判断他可能离开了。 去了哪不知道。 然后又等了很久,确定黄炎一时半会不会回来,才用法力挣脱束缚。 该死的,一身污血,幸好珺没来,否则看到自己这样,怕是会嫌弃罢,呵呵。 男人心底自嘲,刻意忽略某种失落的情绪。 只要珺没事就好,这始终是他坚守的信念。 随后习惯性的想要取出手机,才想起被那该死的黄炎拿走了。 算了,还是先想办法找欧阳信长,这么多天,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从这几天黄炎偶尔会离开分钟的情况来看,欧阳信长很可能就被关在附近。 另一边冥珺救下孩子,带着他找到父母,然后离开。 之后又解决了几批丧尸,才发现手机丢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也不知道。 有些头疼,但愿这段时间许峰都没有打她电话,否则一定以为自己出了什么事,丢下冥舒冥心赶过来。 黄炎则是一个人疯疯癫癫,漫无目的得走了很久,脑海中不停重复着许峰都刚才说的话。 不巧遇到一具丧尸,双眼明显愣住。 怎么……连C市都有尸毒了……没想到竟然传播的这么快…… 那……那边防军……是不是也彻底……覆灭了? 心底一沉,虽然是自己种下的果,但为了逃避一直躲在C市郊区。 此刻有些不敢去想,那支曾经和自己出生入死的部队,已经没了么? 掉转头,快速往边境而去,但在下一刻停住。 “呵呵。”惨淡一笑,现在去又能如何呢? 他只会散播尸毒,又不懂如何……救治。 恍惚间,没有意识到自己仍旧朝着那个方向不断前进。 之后许峰都在附近搜寻许久,都没有找到欧阳信长。 奇怪,难道是他推算失误?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荒原,远处倒是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头。 鹰眸眯起,想起僵尸速度奇快,说不定将人藏在山上了。 就这样,时间流淌,天色渐渐暗下来。 黄炎时快时慢,终是来到边境。 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没有野火,也没狼烟,地上的黑血混合着泥土散发出淡淡恶臭。 呵呵,还是回来了……。 逃不过本心,即便没有救治能力,还是来到边防。 上一次带走许峰都,他就知道这里没有活口。 只是当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没仔细检查。 现在又能看到什么呢?会有幸存者?恐怕只有彻底尸化了的战友,再无其他。 自嘲一笑。 而后就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看见一抹黑影。 似是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黄炎挪着步子上前,想着如果是战友……那就埋了。 自己也尝过曝尸荒野的滋味,那是绝非活人所能想象的怨苦。 可当他走近看清后,柔美的眼有一瞬间的不敢置信。 这是……刘警卫员? 黄泽伦身边的人,他认得。 怎么会出现在边防部队营区? 难道说……那个中年男人来过了? 那……他是不是也遭难了? 这个想法一出,黄炎立刻四下寻找,没有尸体,只有刘警卫员一具。 似乎明白了什么。 恐怕黄泽伦真的来过,否则警卫员不会单独出现在边境。 而且八成是在看到身边的人感染尸毒,向来阴狠无情的中年男人直接下了杀手,最后竟是连尸体也不掩埋,就这样任其曝尸在外。 跟了黄泽伦这么多年的士兵,他都可以如此心狠……。 试问,这样一个冷酷的人,又怎么可能对养子有情?还特地让欧阳信长将他带到边境,远离是非? 呵呵……,简直荒天下之大谬!许峰都……到底是你错了,还是故意编织谎言? 所以没有埋尸,黄炎的心又是冷了一分。 继续往前,营区空无一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滋滋滋”黑暗中,诡异的声音响起。 黄炎皱眉,朝着声源处走去。 而后就在某个房间里看到一台无线电。 没想到这么久了,这台破机器竟然还能用。 黄炎笑了笑,转身离开。 “据……滋滋……可靠消息称,许氏集团原总裁许傅阳……滋滋……否认罪状,称一切都是现任总裁许峰都栽赃嫁祸,该案件正在进一步审查当中。” 老化的无线电正在播放当日新闻,一副快要没电的样子。 男人脚步顿住。 “滋滋……此次事情起因,乃……滋滋……争夺集团总裁之位,滋滋……豪门世家丑闻不断。” 如果听到这里,黄炎还不明白的话,那他……真的是白活了这两千年。 许峰都和许傅阳为争夺许氏家产,现在是敌对关系。 那么……刚才姓许的说,是许傅阳将自己的消息透露出去,可自己与对方素未谋面,这么做的意义呢?显然对争夺家产没有一点好处! 而如果自己真的信了,那接下去要对付的正是许傅阳这个无辜的男人! 许峰都……,狠,不愧是跨国集团总裁,果然够狠! 一箭双雕,寥寥数语就为自己和同伴洗脱罪名。 可恨他这个将领出身,从未在诡计多端的政商两界混迹过,差点就这样轻易被骗了! 拿他当白痴玩弄,简直可恶透顶! 因此再也没有迟疑,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红色遥控。 当中只有一个鲜明的按钮! 黄炎轻轻抚摸,眼底是前所未有的狠戾和决绝。 最后没有犹豫,拇指请按…… C市郊区的荒山上,许峰都好不容易找到一间破屋。 隐蔽在杂草和树林中,布满青苔,如果不是仔细搜寻,一般情况下很难发现这间旧屋的存在。 随后推开门,就见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被五花大绑的关在里面,周围全是炸弹。 而欧阳信长嘴上贴了封带,发不出声音。 鹰眸划过什么,似是调侃。你小子也有今天? 对方狂野的眼底略过暴怒,该死的!找来就找来了,还嘲笑他?! 同时欧阳信长脸上仍旧挂着纱布,可见伤势还未痊愈。 之后许峰都也不敢浪费时间,毕竟周围都是炸弹,一个不小心就会引发爆炸,所以迅速解开欧阳信长身上束缚。 可…… “轰—!”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 荒山都为之动摇。 幸好是在郊区,附近没人,也正因此,没人知道……这个漆黑的夜晚,山上发生了连环爆炸,两个还在屋内的人……是否逃脱升天。 冥珺的心没来由一紧,似曾相识的感觉。 如同那天父亲被太阳烛照吞噬时一样…… 难道……有人……有什么重要的人,出事了么? 可手机不在身边,她谁都联系不上。 心底的不安逐渐扩大,是冥舒和冥心?还是许峰都……或者大哥? 怎么办…… 不管了,破天规就破天规,一个闪身,冥珺即刻回到许峰都别墅。 婴儿房内……空无一人…… 就连卧室也一样。 火速赶到楼下,“许峰都和孩子呢?!” 刘妈正在大堂,看到漂亮小姐突然出现,一脸惊讶。 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峰少……峰少不在,两个孩子……”说到这里中年妇女停住,难道要告诉她孩子被夫人接走了?不行不行,孩子在许家很好,虽然前两天差点遇险,但好在保镖多,护下了,现在要是回来,万一再出什么意外,这别墅也没个人可以帮忙啊! “孩子究竟在哪?!”冥珺急了,她万万没想到回来后不止许峰都不在,就连孩子也不见了。 “小姐……孩子很好,你别担心。”刘妈还是不肯说。 叫她别担心?!叫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不担心自己孩子?! 冥珺瞬间窜起怒火,“你如果还不肯说,那本君现在就送你归西!”语气狠戾,事关小舒和小心,她已然失去理智。 刘妈一看慌了,这女的……怎么这么泼辣? “这……你,你想干嘛?孩子……孩子是峰少的……,你别想对孩子不利啊……我刘妈第一个不答应。” 冥珺一愣,很快明白什么,“孩子是我的!是我和许峰都的!你快告诉我孩子在哪!” 啊?刘妈震惊的同时,再看了看漂亮小姐的身材,明显不信,“你可别胡说啊……你,哪里像生过孩子的女人了……。” “我叫冥珺,孩子姓冥!冥舒和冥心!这还不够么?!”这一刻女人接近咆哮。 随后想起什么,一把撩起上衣,“手术的疤痕还在这儿!看到了吗!” 刘妈彻底震住,她虽然没生过孩子,但这道疤痕明显就是剖腹产留下的…… 心底大叹一声,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呀!哎呀! “对不起对不起,冥小姐,刘妈……我错了,一直以为……。唉!对了!孩子在许家,夫人正在照顾着,你放心,没事。还有峰少离开好几天了都没回来,所以你看,我们这也没个保镖,的确不安全是不是?” “许家在哪?!” “在郊区的……” 有了地址后,冥珺再次一个闪身去了许家。 留下中年妇女呆立原地,怎么这人说消失就消失了,一时间有些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 冥珺赶到许家,完全没心思关注这栋城堡似的辉煌建筑。 火急火燎的冲进去,奈何房间太多,一时半会没能找到两个孩子。 “小珺?”周慧兰处理完手上的事,一出来就看到冥珺。 “冥舒和冥心在哪?”没错她现在很急,急着确认孩子没事,所以直接报出两个孩子姓名。 贵妇一听有瞬间愣怔,冥舒……冥心? 所以孩子……姓冥?那峰都…… 看出周慧兰和刚才别墅管家一样,冥珺快速解释,“是我和许峰都的孩子,关于姓氏以后再议,快带我去看看孩子!” 周慧兰看她态度不似作假,而且对于小珺她向来看重,不至于说出这么低级的谎话,所以……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这……哎呀!真是的!这不是个大乌龙嘛! 可峰都那孩子怎么也不和人举行婚礼呢,这样没名没分的成什么样子。 “来,我带你过去,可是……你们什么时候完婚呢?”周慧兰光想着这事,完全忘记将前两天孩子遇袭的事,告诉对方。 冥珺没有搭话,现在她心里只有冥舒和冥心,在没确定她们无恙之前,没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 最后当两人来到儿童房,冥珺看到小心已经安静的躺在小床上睡着了,小舒似是也入睡了,但从她频繁翻身的情况来看,好像没有睡着。 一颗悬起的心,这才放下。 没事……就好。 于是开始回答周慧兰刚才的问题,“关于婚事,我……还没想过。” “傻孩子,这怎么能行呢,你们两个不结婚,没个名分,那孩子不也是跟着不明不白的么?”中年贵妇善意提醒。 冥珺笑笑,知道对方说的有些道理,无论天上地下,她和北阴酆都如果没有举办大婚,那孩子就是没有身份。 可……结婚这事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么? “哥哥……”冥舒翻了个身,嘴里嘟囔起来。 冥珺收起笑意,转而变得惊讶,怎么才几天不见,小舒又会了一个新词? 不禁有些好笑,而且为什么就学会说哥哥了呢? 周慧兰也听到了,忽然想起前两天的事情。 因为孩子就是在遇袭后,才学会说哥哥的。 “小珺啊……有件事……阿姨要和你说。” “好。”冥珺看着孩子满目柔情。 “那个前两天晚上,有人想对孩子不利。”说这话的死后周慧兰有些抱歉,但立刻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孩子没事,行凶者也抓到了,是许熠当年的私生子。现在已经送去警局了,阿姨也请了最好的律师,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 “许傅阳?他对孩子做了什么?”冥珺有些担忧,虽然现在看上去两个孩子没什么事情,但还是怕当时许傅阳的行为,会对冥舒和冥心造成恶劣影响。 “他……说出来你别害怕,那晚我正在房里哄孩子睡觉,他躲在不远处,想射杀两个孩子。幸好子弹只是射穿玻璃后,就掉下去了,可能落到底下花园,现在还没找到弹壳,但好在保镖抓住许傅阳的时候,他手里还提着什么……狙击枪,律师说虽然没找到子弹,可单凭持枪出现这一条,就足以构成刑事案件。” 冥珺听后皱眉,狙击枪?只是射穿玻璃子弹就掉下去了?这……怎么可能?! 那武器可是即便隔开百米,都能造成致命性伤害的重型机枪好么? 想到这里,不免担忧,子弹不可能凭空不见,难道留在孩子体内没有察觉? 不行,她要去孩子身上确认,否则心里难安。 然后就在周慧兰有些讶异的目光中,女人走近小床。 先是在熟睡的冥心身上拨弄一番,确定无碍后,再去冥舒身上查看。 可刚一靠近小床,小舒的眼立刻睁开。 漂亮的眼在看到来人熟悉的面容后,没有反应,和以前不同,不会伸出手,就连咿呀声也没有。 冥珺一惊,对自己的孩子她再熟悉不过。 赶紧将小舒抱起来,仔仔细细查看一番。 奇怪的是,孩子没有受伤,但就是变得异常安静,不哭不闹,比起以前的乖顺,现在更像是……有些忧伤? 怎么回事?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忧伤? “小舒?”不确定的唤了一声,冥珺的语气中满是疼惜。 孩子怔怔看着她,半晌后,吐出两个字,“哥哥……” 女人愣住,哥哥?这是今晚冥珺第二次听到小舒这么说,刚才孩子睡不着在床上翻身的时候,也是说的这个词。 “哥哥?小舒你是不是看到过哥哥?” 闻言孩子像是听懂了一般,点点头。 “哥哥是谁呢?”冥珺再次发问。 这一回小舒没有反应。 “你认识哥哥?” 孩子再次点头。 “哥哥还在吗?” 对方摇摇头。 不在了?冥珺皱眉,“那之前哥哥是不是一直都在?” 小舒似是想了一会,才肯定的点头。 冥珺开始沉思,一直在的孩子身边的男人,就只有平时那几个,可黑白无常和炎羲在地府,崔府君失踪,那哥哥究竟是谁? 女人不解,但继续问了几个问题,孩子的或点头或摇头,倒是教她更加难以判断了。 索性放下冥舒,想着今晚也问不出什么了,还是先让孩子睡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可小舒一躺下,就再次说了一声,“哥哥。” 然后小手捂住眼,再次拿开,连续做了几次这个动作。 捉迷藏?是这个意思么?冥珺觉得像。 最后干脆陪在两个孩子身边,没有离开,心底始终在思考那个所谓的‘哥哥’。 已然忘了刘妈刚才说……许峰都好几天没回来,也忘了自己刚才……那莫名的揪心。 周慧兰看着她这样,心里感叹,不愧是孩子的母亲,这份爱,她看的出来。 算了,就让她待在儿童房里,都怪自己不好,自说自话将孩子从父母身边带走,还以为能照顾好两个孩子,没想到还是差点遇到危险。 只是峰都那孩子,怎么没一起跟来呢? C市,一家市级医院,此时急救室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浑身血肉模糊,有火烧的伤口,有爆炸的伤口,也有疑似利器造成的重击。 欧阳信长坐在走道,愣愣的看着一波又一波的医生来回走动,之后更是把许峰都推进手术室。 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刚才那幕…… 两人正在破屋,许峰都快速替他解开身上的束缚,可就在这个时候,离自己最近的一颗炸弹突然发生爆炸。 之后很快,身边的其他炸弹接连引爆…… 周围是不停发出的巨响,欧阳信长很快失去意识。 等他再次清醒,脑袋很重,身体也很沉,耳边只有不断的嗡鸣声。 勉强爬起来,就发现许峰都……竟然用自己的身体……将他紧紧护住…… 这才想起,最后那个瞬间似乎看到对方周身红光大作,但已经来不及了,爆炸来得太过突然…… 而在那之前,就是这个男人一把抱住自己,用肉身……抵御了第一波爆破…… 每每想到这里,粗犷如欧阳信长,眼睛也忍不住觉得酸涩。 还记得,推开屋门的那一刻,那家伙……眼底明显的嘲笑…… 该死!为什么要来救他!就让自己一个人炸死算了! 许峰都你为什么要做英雄? 可恶的男人!姓许的,你别好起来,一旦康复,老子第一个揍的就是你! 教你以前那么对小妹,教你以前总是和自己作对,教你…… 教你后来每天都跟在小妹身边,教你个倒霉蛋来救自己,教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用身体保护他…… 欧阳信长仰起头,不让某种叫做眼泪的东西流下。 看着手术室依旧亮着的灯,欧阳信长笑了,不再张狂,而是异常酸涩。 算了,老子原谅你了…… 所以你这家伙,要敢快好起来!知道吗?! 以后我还要喝你和小妹的喜酒,还要看你们再多生几个崽子,最好来几个男孩,这样就可以带他们出去学开枪,学摔跤…… 但如果你好不起来…… 那老子揍也要把你揍醒! 听到没!许峰都! 我欧阳信长命令你快点好起来!快点睁开眼! 为什么在心底这样呐喊? 那是因为在来医院的路上,欧阳信长一路拖着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辛,大老粗也受了重伤,而许峰都身型高大,他根本扛不动…… 可是……就这样……一路被人拖着前行,男人都没有睁开过眼睛,一动不动,像是没了灵魂的木偶。 165 珍贵的唯一的。。回忆 急救室,欧阳信长坐在走道的长凳上,昔日铁汉此刻不再嚣张。 来往的护士偶尔会看他一眼,不禁被男人强健的体魄吸引。 其中一位看了又看,终是忍不住上前,“这位先生,你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么?” 男人没有反应,目光直愣愣的望着某处发呆。 “先生?”护士再次开口。 “手术室里的人……怎么样了……”欧阳信长似是回过神,但问的是刚才那个重伤昏迷,紧急推进手术室的病人。 护士怔了怔,“抱歉,这个还要等医生出来,才能知道详细情况。” 说完眼前男人再次没了反应。 真是个怪人。护士心里腹诽一句后离开。 欧阳信长忽然想起什么,“等等,请问你们这里可以打电话么?” “……。”护士顿了顿,“可以,你……跟我来。” 之后欧阳信长先是拨通某个牢记在心的号码,但直到自动挂断,冥珺都没有接听。 手里握着话筒,男人有些呆愣。 因为他不知道……下一个……还能再打给谁……,除了小妹的号码……其他一个都没记住。 而且所有人中除了他什么都不会,其他人多少会些术法,此刻也不至于像他一般只能干等。 可笑的他曾经还那般张狂,原来离开部队,就什么也做不了。 欧阳信长有些颓败,惨淡一笑。 最后放下话筒,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护士看着对方,忍不住再次感叹,真是个奇怪的人。 欧阳信长回到走道,突然觉得手术室的灯非常刺眼。 重重一拳击向墙壁,喃喃自语,“可恶!” 维持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后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刚才的家属呢?手术室病人的家属在哪?” 欧阳信长一个激棱,赶紧转身,“是我。他怎么样了?!” 中年医生看了眼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他脑部有血块,一时半会醒不过来,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字。”公式化的声音,也没说为什么要签字。 “脑部有血块是什么意思?!那他到底什么时候会醒?”欧阳信长急了,以前在部队有军医,不管士兵受伤还是他这个长官,军医都十分负责,起码不会用这种冷淡的语气说话,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可恶嘴脸。 医生皱眉,这人什么态度!现在来医院看病的,哪个病人或家属看到他们不是客客气气的。语气愈发冷漠,“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血块什么时候化开,他什么时候醒。还有麻烦你签字。” “把你们院长给我叫过来!”这一回欧阳信长真的发怒了,不止是医生态度冷淡,更重要的是里面的病人这样就算完事了?他不能忍,尤其现在恨不能许峰都快点好起来,眼前庸医不行,那就干脆让院长来! 场面僵硬,由于欧阳信长的嗓门很大,一些护士很快听到动静围过来。 “张医生,这人……好像不太正常,刚才我问他要不要包扎,他也不理会,后来还说要打电话,结果却是拿着话筒傻笑……。”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位小护士。 姓张的医生听后,立刻在对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护士点头。 不一会保安出现。 二话不说,架起欧阳信长就走。 男人受到爆破影响,也没接受治疗,此时身体还非常虚弱。面对这样的情况,尽管奋力抵抗,还是很快被保安制服。 “放开老子!老子是军方司令!里面的病人是许氏总裁!你们还要不要命了?!快放开我!”几近咆哮。 医生鄙夷的看着他,司令?还有许氏总裁?开什么玩笑!这样的大人物会来他们医院? 因此没有理会,“把他赶出去。” 护士一看,再次提醒,“张医生,那治疗费……” 中年医生略一皱眉,“等等,看看这个疯子有没有带钱。” 之后保安掏了掏对方身上的口袋,“没有,连个钱包都没有。” 这样一来医生就显得非常头疼,没钱还来看病?真是白费了他这一晚上时间。 “把他关起来,然后报警。” 只能这么做了,希望警方能找到病人家属,至少结清医疗费。 欧阳信长仍在挣扎,一身乌黑色的军装破破烂烂,根本看不出原本样貌。 最后被一众保安关进一个小房间,锁上门,完全将他当一个疯子处理。 警车很快抵达。大半夜的外面天气又这么冷,原本两个老警察还在值班室休息,接到电话只好出警,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什么情况。”对着接待护士发问。 之后听完叙述,两个警察老道的走进病房,先是对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病人进行搜身。 不出意外,什么都没找到。 再看了看这张被烟熏得发黑的脸,拍了照片。 “问问消防那边,今晚是不是接到过救火电话。” “好。” 然而答案是没有,C市所有消防部队一整晚都没出动过。 “算了,去看看那个神经病。” 两人又去了小房间,欧阳信长一看见来人,立刻冲上去,“放我出去!我是边防军司令!” 警察嗤之一笑,司令?还边防军的?笑话!会落魄到这种地步?更何况军方医疗设备不比这里差,何必大老远跑来C市?果然是个疯子,还病的不轻! 最后自以为经验丰富的两个警察,也没按例进行盘查,大半夜的问一个神经病?那还不如早点回值班室睡觉! 一句话没说,关上门离开。 欧阳信长彻底愣住,双拳不自觉握紧。 警察临走前对护士最后交代了一句,“那个疯子你们医院看着办,只要没作案犯事,警局也不能关他。” 然后两人就拍拍屁股离开。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升起,冥珺思来想去终是觉得这样下去不妥。 孩子留在许家,周慧兰的确照顾的不错,可最重要的是不安全。 她还要去找大哥和崔府君,许峰都……对了,许峰都去哪了? 这才想起别墅管家昨晚说他几天没回去了。 难道……这家伙也去了边境? 可自己手机丢了…… 四下看了看,在房间角落发现一台电话。 拨通熟悉的号码,无人应答……。 心底有些不安。记得最后一次打他手机也是没人接听,后来才打去别墅,管家说他在楼上带孩子。 所以会不会当时就出事了……? 冥珺转念一想。 不对,应该不会。先不说许峰都是冷酷无情实力强大的鬼帝,单凭军方定位系统他就应该很快能找到自己,可在边境这么多天,都没见到这个男人。 此时的冥珺并不知道,许峰都的确找到她了,只不过晚到一步,而且即便铁面无情,还是因为想着要保护她敬爱的大哥,被人困住。 所以至今她也不知道许峰都究竟怎么回事,最近又事情频发,女人心里很乱,身边的人一个都联系不上,冥舒和冥心也没有个强力保障。 算了,还是去天界麻烦大长老罢。 最终做出决定。虽然没有知会天帝,显得很不礼貌,但此刻事情太过纷乱,她别无选择。 周慧兰看到小珺抱着两个孩子要走,有些担心,可偏偏峰都不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无奈之下想着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孩子妈妈,她不好过多干预。 就这样,冥珺去了天界。 身边是两个刚会走路的双生女。其中一个活泼异常,另一个不似往日乖巧,而是安静的让人担心。 南天门,和往日一般清静,连仙娥都很少靠近。 女子一身黑袍走在仙雾缭绕的天宫,路上遇见她的人纷纷行礼。 可今天,她绕了很久都没有见到长老。 远处又是一名仙娥走来。 “这位仙娥,请问大长老在何处?” 对方停下,恭敬的行礼后,“有禀神尊,长老在……” “冥珺。”仙娥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寡淡的声音打断。 冥珺一愣。眼前出现的一身金边白袍,凤眸薄唇的男子不是天帝是谁? 可他不是在地府么?什么时候回的天界? 之后仙娥没再说什么,适时告退。 只不过冥珺并未发现,那名仙娥在离开前,眼底有一瞬间的闪烁。 “炎羲,我……”不知该怎么说今日自己的来意。 毕竟当时她带着孩子离开地府,并未知会对方,现在还厚着脸皮擅自来天界麻烦长老。 炎羲看着她,寡淡的眼神没有变化,“你……近日可还好?” 黑袍女子微微点头,冥心挥舞着手一副看见天帝十分兴奋的模样。 冥舒则是怔怔看着来人,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带孩子来见长老么?”炎羲再次发声,不同于眼神的凉薄,语气倒是略为柔和。 冥珺再次点头,总觉得有些尴尬。 而炎羲由始至终都没有责怪的意思,“长老外出了,可能要过几日才会回来。” 大长老外出了?对方显然讶异。 想着老者几乎不曾离开天界,这么巧自己要来麻烦他……就遇到对方外出,这可如何是好。 “两个孩子……,交给我照看罢。”男子猜到她的来意,也猜到……她应当会觉得尴尬,所以体贴的主动请缨。 冥珺没有回应,可牵着的两个奶娃竟是挣脱她的手,摇摇晃晃的朝炎羲走过去。 小心心伸出手,一把抓住男子衣袍,小舒跟在后面,似是有些犹豫。 炎羲嘴角挂上淡笑,抱起身边的小奶娃,“小舒这是想我了么?”声音中满是慈爱。 黑袍女子微微一愣,“你认错了……她是小心。” 天帝动作一僵,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冥珺笑笑,“抱歉……。” “无事,今天走的匆忙,把两个孩子衣服穿反了,也没来得及更正。”冥珺开口解释。 炎羲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刚才僵硬的脸此刻看上去像是有些释然。 “我……” “你去,放心去处理凡间的事情,孩子我会照看好。” 冥珺看着他,此时两个孩子都已经一脸安然的依偎在炎羲怀里。 不觉感叹,没想到小舒和小心会这么依赖天帝。 画面很是温馨,期间也没仙娥路过,所以冥珺始终未察觉到什么异常。 “那我……去了,孩子就麻烦……” “无妨,我从小看着她们长大,不觉得有何麻烦之处。” 冥珺笑笑,表情略显苦涩。 最后离开,原路返回的同时,心底对炎羲有着难以言喻的歉意。 她什么都给不了对方,之前就连一声道别都没有。 想着不能再和他多做纠缠,不能再给他任何希望,也不能再让他执着下去。 可炎羲呢?哎……! 重重叹息一声,她究竟该如何做,才能劝这个男人放下执念。 从小看着孩子长大……呵呵,是啊,就连小舒和小心都对他习惯性的依赖,成人之间的感情又岂是几句安慰就能放下的。 不觉间已经来到南天门,再次看了眼仙雾缭绕的天宫。 再次想到‘从小看着孩子长大’……这句话似乎哪里不对。 炎羲突然回天界……小舒说过哥哥一直在…… 还有那莫名其妙不见的子弹…… 冥珺皱眉,这一切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就连鲜少外出的大长老也不在天界…… 犹豫片刻,虽然知道这么做不妥。还是决定隐匿身形,返回去看看。 想着以她现在的法力,应当没有人能发现。 再次回到刚才的地方,哪里还有炎羲和两个孩子的身影。 莫不是回天帝寝殿了? 冥珺一路疾走仍旧隐身,恰巧看到两名仙娥正在窃窃私语。 “你说……咱们那位长老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去那么远的地方一时半会恐怕回不来。” “那天帝陛下……” “嘘,小声点,快走,小心隔墙有耳。” 之后二人离开,冥珺听到这段没头没脑的对话,更是觉得事情古怪。 大长老去了很远的地方?还事关炎羲?究竟怎么回事? 天帝寝殿,此时门口站立着两名仙娥,殿门紧闭,看不出里面动静。 冥珺虽然隐身,但如果破门而入必然被人发现,无奈跃到房顶,悄悄窥视里面情况。 世人有句话叫‘梁上君子’,她恐怕是‘梁上女君’,忍不住心底自嘲。 小心翼翼的揭开一片瓦砾,想着毕竟将孩子交给对方照看,现在还返回来偷窥,这行为怎么说都是小人之举。 就见寝殿内,炎羲抱着两个孩子似是在出神。 “哥哥……”小舒软糯的唤了一声。 冥珺瞬间了然,果然冥舒口中的哥哥就是炎羲。 闻声男子回过神,眼神寡淡的看向其中一个孩子,“小舒,怎么了呢?”声音中满是对孩子的宠溺。 可就在这个时候,冥心竟然也开口叫了一声“哥哥。” 炎羲愣住,瞬间没了动作。 “小……小舒?”侧过耳,似是在努力识别。 冥心咯咯一笑,再次软糯的说了一句,“哥哥~。” 男子顿了片刻,随后嘴角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原来你才是小舒。” 只有眼神依旧凉薄。 冥珺在房顶,暗暗吃惊。 他……这是怎么了?刚才自己不是说过,两个孩子今天衣服颜色穿反了,可为什么只因为冥心连唤了两声哥哥,炎羲就认为她是冥舒? 女子在房顶讶异的同时听到敲门声。 炎羲仍旧抱着两个孩子,一副不愿放手的样子。 “进来。”语气恢复平日里的淡漠。 一名药童进入,“天帝陛下,这是您今日的药。” “知道了,放下。” 药童明显犹豫。 炎羲似是察觉到什么,“放下,出去。” 来人不敢再有迟疑,赶紧将药碗放到桌上后退出。 听到关门声,男子才放下两个孩子,“你们听话,不可到处乱跑,我……哥哥先喝药。” 连自称都改了,想着这里没有外人,自己和鬼帝的辈分乱了便乱了罢,只要孩子开心就好。 可之后炎羲的动作…… 落入冥珺眼中,她……就再也无法淡定了。 男子伸出手,似是在摸索。 没错,就是在摸索,如同身处黑暗中。 先是准确的摸到桌子,然后再一点点向前,直到碰到药碗,炎羲即刻收回手,明显是被烫了一下。 寡淡的眼没有变化,可表情却有些苦涩。 再次伸手,覆上药碗边缘,以免被烫只是放到嘴边轻轻吹气。 两个孩子就这么看这他,冥心咯咯直笑,而冥舒……看上去十分安静,或者说是……忧伤。 冥珺再也忍不住了,迅速合上瓦砾,一个闪身去到天界一处僻静之地。 摇晃几步,扶住身旁一块巨石,勉强站稳。 她之前不明白,为什么狙击枪的子弹会不见,为什么小舒会不停叫哥哥,还对她捂上眼睛…… 当时还以为孩子在玩躲猫猫的游戏…… 呵呵……真的是躲猫猫么?捂住眼睛……那是意味着……看不见了啊! 所以从小到大都在冥舒和冥心身边的哥哥…… 所以时刻保护着两个孩子的炎羲…… 所以不见的子弹,失明的他…… 冥珺怎么可能还猜不出……就是这个寡淡的男人,就是个天界至尊,为了冥舒和冥心,眼部中枪…… 就连喝药……对他而言……都变成一件需要旁人帮忙的事情…… 难怪药童会犹豫,难怪炎羲会认不出孩子,难怪他的眼神不再有变化,难怪…… 都这样了,居然还为了让自己安心,什么都不说,选择默默回到天界…… 现在还假装无事的替她照顾两个孩子…… 黑袍女子扶着巨石,站立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做什么,凡间还有和多事在等她,有关于大哥的,关于崔府君的,还有北阴酆都也不知怎么样了。 可在她眼前,有一个始终沉默着不断付出,直至那双漂亮的凤眸再无光彩,也一声不吭的男人…… 她……还能丢下炎羲不管么? 最后不知怎么离开的这里,不知怎么再次去的天帝寝殿。 冥珺只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离开,不能让炎羲一个人在黑暗中饱受折磨而没有作为。 敲门进入,金边白袍的男子明显一愣。 他是看不见了,可……能听见,也能感受到来人气息。 冥珺,怎么又回来了? 没有说话,炎羲在怕,怕对方是不是看出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感情深沉,要强迫心爱的女子接受和背负,他……做不到。 宁愿独自躲在角落,就和之前一样,化身透明守在孩子身边,也不想冥珺为难。 “我……不想去凡间了。”说这话的时候冥珺不敢看他。 炎羲再次愣住,何以不去了?他同样不敢发问…… “有些……累了。就让我在天界待上一段时日罢。”女子语气很淡,可心却是异常痛楚。 犹豫半晌,炎羲终于出声,“……好。”只是眉微不可察的轻皱。冥珺……难道你还是发现了么? 就这样两人对面而立,一个紧盯地面,一个佯装看着对方。 心情同样复杂。 而在凡间,C市一家市级医院内,由于没有人付诊疗费,许峰都躺在普通病房,警察回去后就简单发了一条寻亲启事,新闻中也只是出现在角落位置,并没什么人发现。 更何况照片上的病人黑漆漆的,就算熟人看到,也认不出他就是许峰都。 欧阳信长被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天一亮,就被保安丢出去。 还警告他不可以再靠近医院,否则就把他送去坐牢。 语气中是浓浓的威胁之意,对一个疯子他们没必要客气。 男人身无分文,就连手机也没有。受到爆破影响,更是浑身都有伤口,没经过处理,下半夜就开始发烧。 摇摇欲坠的走在街道,不少人看到他避之不及。 衣服破烂,身上又都是狰狞的伤口,谁敢上前啊。 最后欧阳信长凭着坚强的意志力,朝着远处,一个有着军方标志的楼宇挪动。 几次跌倒,都爬起来。 他不能这个时候倒下去,那家破医院的医生不行,他一定要联系上军方,要让最好的医生替许峰都看病。 可眼前越来越模糊,体温也在不断升高。在这寒冷的深秋,即便衣不蔽体,他都感觉热的难受,口也越来越渴,泛白的嘴唇随之开裂。 行走的速度逐渐变慢,到最后几乎是倒在地上,半摔半爬地朝目的地靠近。 终于要到了,勉强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看不清大门上的挂牌…… 男人视线愈发模糊,眼前似乎在变黑。 可恶,欧阳信长!你不能这个时候昏过去,不可以! 然而体能耗尽,高烧在这一刻彻底让他失去意识,腿下一软……砰得一声,这个身形健硕的男人还是倒下了。 门卫室的人听到动静,赶紧出来查看。 在看清对方像个乞丐似得,眉不禁皱起,“喂,走开走开,别躺在这里!” 这里可是解放军医院,来看病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一个乞丐倒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别一会被哪个长官看见,那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门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不属于部队士兵,是医院从劳务所请来,特地负责看大门的。 之后眼看着靠说的没用,老人干脆抬起脚踢对方。 一连踢了几下,欧阳信长就这么像个垃圾一样,被毫不知情的门卫踢到马路边上。 黄炎回到郊区,许峰都不见了他并不意外,可荒山上,那间炸成粉碎的破屋附近,竟然没有尸体。 难道欧阳信长变成肉沫了? 他有些怀疑。在部队待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照理来说就算破屋里炸弹的全部引爆,也不至于连个残肢都没剩下。 而后就发现地上血迹,似是朝着市区方向而去。 男人柔美的眼眯起,居然还活着? 命倒是挺硬! 没有犹豫,立刻朝着一路上血迹的方向跟过去。 不过这一次,黄炎没再遇再到丧尸,不清楚原因,也懒得去细究。 反正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将所有人尸化。 最后循着血迹,男人在一家市级医院门口停下。 呵呵……黄炎眼底出现一抹狠厉。 军区总部,黄泽伦一回去就召集了军方所有医学博士以及Z国所有出名的医学专家。 杨教授就在这批名单当中。 一群人围在一起,对眼前的新型病毒大为惊叹。 “这种病毒简直闻所未闻啊!” “是啊,从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