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之前国际上新出现的X病毒还要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少人议论出声。 杨教授看着显微镜里不断分裂的病毒细胞,同样背后冷汗涔涔。 这么快的速度……难怪连军方总部都束手无策了。 忽然想起什么。 峰少当年……中过一种奇怪的毒药。 幸好当时他随身携带了国际上最新研发出来的生物抗体。 虽然和眼前的病毒不一样,但有个共通之处,那就是细胞液都是奇怪的黑色! 想着正常情况下,细胞液都是无色液体…… 再次仔细回忆,当时峰少抓起丫头说是她下的毒…… 对了!丫头有解药啊! 他怎么给忘了!当时野战部队似乎也得过这类疫情,病人身上会长出青色斑点,然后失去意识。 “有救有救啊!”杨教授忍不住大喊。 一众专家博士围过来,“杨教授,怎么说?” “我知道一个人,她有对症的药。”老爷子再次出声。 “谁?” “对是谁,你快说啊。” 其余人显得有些急切。 黄泽伦在一旁,静静看着,也是同样想起了一个人。 当时他听信了黄炎的办法,在野战部队身上使用了这种病毒。 后来随着冥珺一干人出现,疫情立刻得以控制。 莫非,这位教授说的人是冥珺? “你们等等,我先打个电话。”杨教授不想当众提起冥珺,生怕给她带去什么麻烦。 可之后打了几次,对方电话始终无人应答。 奇怪……丫头一般情况下不会不接电话。杨教授皱眉。 然后抬头就发现一屋子人都在等他回答…… 就连黄泽伦也是一样,此刻正眼带希冀的看着这位教授。 老爷子一时间尴尬,只好支支吾吾,“呃这个……你们再等等。” 拿起手机,想再打一次试试,可突然铃声响起。 还是个陌生号码。 杨教授犹豫片刻后接起,“喂?你是……?” “哎呀太好了,终于有人接电话,真是急死我崔某人了!教授啊,快告诉你在哪?” 老爷子一愣,这个声音他记得,是跟在丫头身边的小崔。 “我在……”呃,他在军方总部,这种事不太好对外透露?杨教授迟疑。 “喂喂?杨教授你听得见吗?快告诉我你在哪啊,我带了很多药材,地府鬼医……啊不,我认识的医生实在来不及制药,边境的疫情已经失控啦!不能再拖了!”崔府君声音明显急切。 老爷子恍悟,对啊,小崔是丫头身边的人,知道药方实属正常。 “我在军方总部,具体位置是……” 挂断电话,杨教授一脸喜悦。 “药马上就送来了!” 其余人不解,只有黄泽伦眼底有些期待。 不止是期待那个救命药方,更期待某人出现。 说起这个‘失踪’已久的崔府君,他几天前发现边境突然出现了成群的丧尸,当下就去找黄炎和欧阳信长,可两人都不见了,无奈只好先赶回地府,让鬼医加紧制药。 尸毒……难道是黄炎? 崔府君锁定怀疑对象,可救人要紧,一时半会没工夫管那头僵尸。 这不,又要大批制药,鬼医手上的药材几乎用尽,所以才花了今天工夫四处搜集新鲜草药。 最后眼看这样下去不行,某位判官干脆带着药材来凡间,凡人医生多啊! 让所有人一起帮忙不就好了! 然后粗心大意的他才发现,凡间那个好用的工具—手机,不见了。 又是耽搁了好一会,才找到大伙的联系电话,一个个打过来,嘿还奇怪了! 没一个人接的! 直到打给杨教授。 所以现在扛着几袋子的药材崔府君,匆忙赶到军方总部。 黄泽伦看到来人,说实话,心里有些失落。 没想到是她身边的人,冥珺为什么没过来呢? 眼神微微闪烁……,心底叹了口气。 唉,算了,本就是遥不可及的女人。眼下还是救人要紧。 最后一众专家博士惊讶药效神奇之余,立刻叫来信任的助手,一伙人紧赶慢赶的制出了无数救命药丸。 不少地方的疫情得以控制,而C市,情况本来就不严峻,这会才会几乎看不到丧尸出没。 黄炎缓缓走进医院,没有问前台,一间间病房看过去。 脚步声不轻也不重,嘴角始终挂着浅笑,不认识的人会以为他心情不错,但只有本人知道,那是嗜血的兴奋,是再次复仇的快感。 而且这一次,他必要杀尽所有背叛者,绝不手软! 最后在一间普通病房前停下。 里面有三张病床,此时都躺着病人。 而在最里面躺着的,浑身绑着严实的绷带,满面污垢,可越是这样,越是清楚的说明,此人是正是他要找的目标。 男人轻笑一声,推门进入。 其他两床的病人正在浅睡,听到声音只是微微睁了睁眼,确定不是来看自己的亲属,继续合眼而眠。 呼吸器的声音很轻,许峰都就这么落魄的躺在一间最最普通的病房里,没有一个看护。 黄炎看了看病床旁边干净的柜子,上面什么都没有,就连一般家属常会带去医院的纸巾、杯具也一概没有。 心底一阵嘲讽。 “许峰都啊许峰都,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都伤到这地步了,那个女人也没来看你一眼,呵呵。” 随后觉得还不够似得,诛心的话继续出口,“看你这样子,是去救欧阳信长了?可他人呢?我怎么没见着?呵呵!连他也走了,你……一个人躺在这里,寂寞么?心里冷么?” 隔壁两床的病人被突如其来的笑声所扰,有些烦躁,干脆把头蒙进被子里。 “啧啧啧,真是可怜,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的情况,比起我,反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心爱的人不管你,拿命相救的兄弟抛弃你,即便有钱有势又如何?关键时刻还不是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这里,如同丧家之犬!” 许峰都脑部有血块,本来一直在昏迷当中。 现在不知为何呼吸突然变得不太平稳,一般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家属在旁边会按求助按钮,医生则是会立刻过来查看。 但现在没有人在,或者说唯一在的人,也是来看他笑话的旁观者。 “怎么?终于承认了?被人抛弃的滋味不好受是么?呵呵。” 随后俯下身,在许峰都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那我就……帮你一把。” 恶魔般的笑容再次浮现,黄炎轻轻拿开男人脸上的呼吸器,最后浅笑着转身离开。 其他两个病人早就将头蒙在被窝里,此刻也没察觉到里面那床病人有什么异常,以及声音明显变得不规律的……心跳监测仪。 天界,冥珺终于敢直视炎羲了。 男人正带着两个孩子,笑得温和。 可不再有变化的眼神……让黑袍女子忍不住心酸。 即便装得再像……眼神又如何能伪装呢?他……终归是看不见了。 而炎羲靠着感觉,知道冥珺一直在身边没走。 一颗伤透的心,逐渐感到暖意。 多久了……心冷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每次看到心爱的女子和其他男人相依相偎,就连孩子也有了,而自己呢?只能逃避,只能隐在角落,这份锥心刺骨的痛……随着时间,他竟是有些习惯了……。 现在再次感受到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暖意,也像是得了什么极为珍贵的宝贝一样,牢牢锁在心底,生怕下一刻又会消失不见…… 因此炎羲没有说什么,怕一开口,镜花水月就会被打破。 冥心绕着他摇摇晃晃的转圈,冥舒呢?静静趴在男子腿上,小眼神很是忧伤。 冥珺看得清楚,可惜……炎羲……看不到了…… 虽然不知长老去了何处,但眼下这个情况,多数是去寻良药医治天帝。 那她就陪着炎羲罢,直到长老回来,直到这个男人再次复命。 她和北阴酆都还有很长很长的路可以走,但炎羲……自己怕是只能陪他度过这短暂的几天而已。 “我……离开一会。”冥珺开口。 男子淡淡颔首,脸上有瞬间的失落和慌张。是要走了么? 冥珺心底再次不忍……,“我……去去就来。” 她要去做什么呢? 之后就见黑袍女子来到一处仙树旁边,不少仙果已经长熟。 想起自己怀孕的时候,是天帝片刻不离的陪在身旁,还亲手将去了皮的仙果奉上。 那现在……就让她照顾炎羲一回。 也就这一次而已……北阴酆都……希望你能理解…… 冥珺在心底诉说着。 不知道那个男人,正因为保护她心心念念的大哥,在遭受着什么…… 理解……也许,也许北阴酆都有命活下来,会理解。 可被伤透的心呢?能原谅么? 最后当去了皮的仙果放到炎羲面前。 男子拿起后,手不禁颤抖。 凤眸依旧寡淡,嘴角有些吃力的……扬起苦笑。 看样子冥珺……是知道了罢……呵呵。 所以这是……在同情他么? 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道谢。 心底思绪万分。但最多的念头是……同情……也有一个情字……。 他本就不敢奢求,现在……怎么说也算是有了意外收获,不是么? 但为什么……心里反而觉得更加苦涩呢? “我……过会再吃,可以么?”对冥珺,他从不用自称。 女子一愣,微微点头,随后想到什么,紧接着说了一声,“好。” 他看不见了……呵呵。 炎羲转过身,“我也有事,要离开一会,但去去就回。” 贴心如他,生怕冥珺担心,一次性说完。 可他离开又是要做什么呢? 冥珺不知道。 只是过了不一会,男子再次回来。 手里多了一只玉瓶,什么都没说,放到日日都会用到的桌案上。 冥珺看他手上没了仙果,想着恐怕是吃了,因此也没多心。 可真的吃了么?那玉瓶里的又是什么呢? 恐怕是从今往后孤独漫长的岁月中,某人唯一可以拿来作为回忆的……珍贵仙果。 ------题外话------ 炒鸡想NP结尾啊 唉,可惜不行啊 岁月漫漫,独自一人,太凄凉了 有没有心疼炎羲…老张是心疼了 166 这个病人是许峰都!!! 炎羲放下玉瓶后,冥舒摇摇晃晃上前,拽住男子衣角,抬起头小眼神可怜兮兮的看着对方。 “小舒,别总是缠着哥……天帝,到母亲这儿来。”黑袍女子发声,眼看着自己女儿扒着帝君衣角不放,在天界显得没规矩。万一有人闯进来,可不是教人看笑话了。 冥舒没有听进去,之后更是奇怪的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只玉瓶。 炎羲看不见她动作,只是淡笑着说了一句,“无妨。” 孩子肉乎乎的小手就要摸到玉瓶,突然被人一把抱起,“好了,不可以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听到了没?” 冥珺抱起小舒,制止了她的行为。 孩子安静的窝在女人怀里,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始终盯着玉瓶,默不作声。 可听到冥珺所言,男子微微一愣。 他小心翼翼收起的‘回忆’,这是……被一个孩子看出来了么? 最后无奈得叹息一声。怎么可能呢。 这时在一旁的冥心看到姐姐被人抱起,小嘴巴撅了撅,摇晃上前,伸出小爪子一把抓住天帝衣角,“咿呀~”叫唤一声。 两个大人看过去,就见这个淘气鬼虽然不懂表达,但此刻鼓起小脸,一副也要抱抱的模样。 只不过,其中有一人眼神不会变化,没什么光彩显得黯然,只是在极力佯装,极力用感知去体会。 最后炎羲一把将孩子抱起,薄唇张合,“小心,哥……我带你出去走走。” 冥珺无奈得笑了笑。这两个孩子还真是缠人。 就这样,一男一女抱着一对双生儿在天界闲逛。 画面温馨和谐,俨然一家四口的模样。 …… 欧阳信长倒在路边,瑟瑟秋风卷起枯叶一不小心就盖到他身上。 “你小子,说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嘿,干嘛!你管的还挺宽啊,我不就是溜出去给大伙买了点宵夜开开胃嘛!” “好啊你,买宵夜没我的份?!” 两人说笑着朝这边走过来。 “咦?你看,那边躺了个人。” “唉走走走,别管闲事。” 直到从欧阳信长身边经过,其中一人停下,“不对啊,你看他穿得好像是军装啊!” “不可能,要饭的还能穿咱们部队衣服?” 二人犹豫一下,决定上前看看清楚。 “……。” “……这这这……。” “……头儿?是……是咱们头儿么?!” 倒在地上的男人表情有些痛苦,此时发出一声低吟,“呃……” 二人大惊,“野狼!是头儿是头儿啊!” “长官!你怎么躺在地上,快扶起来!” 没错,这两人正是野战部队的士兵,其中一个还是赫赫有名的赤狼队队长—野狼。 边境出现动乱,野战军被上头派过来支援。 因此一些不幸负伤的战友,统统送来了这家周边城市最好的解放军医院。 所以在情势得以控制后,他们就有时间,前来探望伤病。 现在发现欧阳信长,原本就是野战军所有汉子们心中唯一的司令,赶紧上前将人扶起送进部队医院。 门卫一看立刻出来制止。 只不过脸上恭敬,语气也显得非常和善,“两位长官……这……这人是乞丐,按规定不能进入咱们解放军医院,还请谅解,别为难我……这个看大门的老头子。” 野狼立刻眯起眼,“所以是你把他赶出去丢在马路边上的?” 门卫觉得自己没做错,只是不明白这位长官为什么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可也不敢迟疑,从对方身上的徽章来看,怎么说也是师级,官大着呢! 于是一脸狗腿的继续解释,“是……是我。我是按规矩办事,还请长官……”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野狼一脚踹飞。“啊—!”门卫发出一声惨叫后落地。 “你这瞎了狗眼的东西!这位是边防军司令!也是咱们野战部队唯一认可的欧阳司令官!是谁让你把他赶出去的?还敢丢在马路边上?!” 倒在地上的门卫刚还疼的直嚷嚷,现在一听,顿时吓得一身冷汗。 啥……?这……这乞丐是司令……? 这这……,他竟然把一个司令赶出去还踢到路边? 天啊,这可不是单单丢饭碗的小事啊! 没准军方一个不高兴,就直接把他抓进去了! 哎妈……这可怎么办啊…… 野狼两人恶狠狠的瞪着这个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头儿丢出去的门卫,但眼下救人要紧,没工夫管他,赶紧架着体温明显高的不正常的欧阳信长,冲进医院大楼。 想着回头再来收拾这家伙也不迟。 老头子颤抖着爬起来,回到门卫室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不一会,一个柔美的男人出现。 刚才黄炎还寻思着欧阳信长究竟去哪儿了呢? 一抬头就看到远处某栋楼上挂着明显的部队标志。 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刚刚那幕。 呵呵……嘴角勾起一个阴狠的弧度。 黄炎朝着门卫室走过去。 老头子心情不好,只想着接下去该怎么办。 现在看到一个穿着普通便装,满脸怪笑的男人出现,没好气的直接赶人,“走走走,这里不是你们这种人可以进来的!” “哦?”黄炎挑眉,意味不明的吐出一个字。 “如果我说,我也是司令呢?”眼神阴狠,之后将随身携带的军官证拿出来。 门卫再次傻眼,他的个老天爷诶!怎么今天要么不来,一来就是俩司令? 而他还偏偏把两位长官都给得罪了,唉!真是的! 看出对方懊悔,黄炎收起证件,“这东西拿去,想办法让刚才那个欧阳司令吃下去。”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小瓶,阴恻恻的对门卫说道。 老头子一惊,“这……这是什么?哎哟我老头子不敢啊。” 他这都摊上了什么事儿啊!能随便给司令官喂东西吃么?天知道那瓶子里是啥鬼玩意儿。 黄炎也不急,将药瓶放在门卫室的桌上,“除非……你想被军法处置。” 一句话显然在提醒对方,之前的所作所为肯定逃不掉被部队惩处,而且他也同样有这个权力。 老头子看着桌上的黑色小瓶,没有动作,似是在权衡利弊。 犹豫得伸出手,“这……这里头是啥?我要这么做了,你能保我不出事不?” 可问出口后才发现没人回应。 再次抬头,哪里还有刚才那人的身影。 脸上的褶子皱成一堆,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先收起来,看情况再说。 野狼两人把欧阳信长送进去后,一名军医立刻对他的伤势进行紧急处理。 体温超过40,心跳不规律,幸好及时救治,否则再这么烧下去器官都会出现问题。 用了强力退烧药,清理全身伤口,最后欧阳信长躺在高级病房里,挂着点滴,仍旧处于昏迷。 “欧阳长官什么时候能醒?”野狼看着头儿变得这么安静,一时间难以适应,心底更是觉得酸涩。 他们的头儿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军医仍旧在观测病人情况,此时十分负责的回答,“烧退下去后,应该就会清醒。用了特效药,估计最多也就五六个小时。幸好你们送来得及时,没有让病情恶化。” “好的,我明白了,还有那个……麻烦你了。”野狼礼貌回应。 “客气什么,都是战友,再说欧阳长官也是我们心中的偶像,在部队是出了名的厉害。”说这话的时候军医挂着淡笑。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如果有事就去忙,这里我会让人看着。” 野狼看了看表,他们这次出来的确没有太多时间,部队还有其他事等着处理。 可还是不放心头儿一个人,“我再坐会儿。” 军医点点头,“那你们离开前和我说一声,我让护士过来看着。” “好。” 军医离开,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另一个士兵忍不住开口,“野狼我离开一会,去教训刚才那可恶的门卫!” 说完汉子就朝门外走去。 “等等。”野狼叫停。 士兵不解,回头看着对方。 “你一年轻小伙去欺负一老人,太难看了。这事直接报上去就行,上头自会处置。” “这……” “照我说的办,快去!” 这就是部队作风,果决,不拖泥带水,也不稀罕为难年长者。 士兵挠挠头,算了就按野狼说的办! 这一天下午,门卫很快就接到院方发来的解雇信,但也没真的按军法处置,只是以工作失职为由,扣除了一个月薪水。 算是从轻发落了,再怎么说也是因他失职,差点导致军方一位重要司令丧命,人命关天,相比开除扣钱,的确显得九牛一毛。 所以原本老人应该感激涕零,可现在抽屉里多了一个黑色小瓶。 拿在手里,心底开始动摇。 人就是这样,如果之前黄炎没有出现,没有给他这个东西,那这事也就算结了。 可现在有了这瓶子后,反倒是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都怪那位欧阳司令,搞得一副破烂样,任谁也看不出他是个司令啊! 偏偏就被自己撞上这倒霉事,被解雇不说,还要扣薪水。 日子本来也不太好过,这个月再拿不到钱…… 最后做出决定。 哼!反正也要走了!就干脆喂那害人精吃下了这鬼玩意儿,管他三七二十一的! 收拾完东西,门卫本来可以直接离开,现在佯装去和院长道别。 说了一番看上去掏心掏肺的话,最后在高级病房区域停下。 四处看了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确定没人,这才一间间病房找过去。 “请问你找谁?”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老人一慌,手中的瓶子差点掉落。 不敢转头,就怕被人认出,毕竟每天进进出出,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哪个不认识他的。 “我……”犹豫着该怎么解释。 “小李你过来一下。”另一个声音响起。 老人听到背后脚步声远去,颤抖着回头看了一眼。 原来刚才叫住他的是个小护士。 于是赶紧加快步伐开溜,想着干脆直接回去得了。 可在经过拐角处的一间病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冷哼一声,老人推门进入…… 而刚才那位姓李的护士,正是负责照看欧阳信长的看护,现在听医生交代完,转过头哪里还有老人身影。 有些奇怪的回到病房。 欧阳信长仍旧平静的躺在那里。 “都过去四个小时了,怎么还没醒呢?”再次测了体温,烧已经退下来了,只不过病人额上还有虚汗。 护士拿起纱布,仔细的替他擦拭。 “欧阳长官……还是挺帅的。”一个人喃喃自语。 没发现病床上的男人,睫毛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 军方总部,黄泽伦因对此次疫情处理得当,受到Z国最高领导人发来的嘉奖。 奖状挂在书房内,中年男人并没有因此自满。 手中仍是一本磨烂的旧书,翻着翻着,天还没黑就觉得有些困倦。 心底轻叹,是啊,他老了,年过四十整日为国为民忧心,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小刘啊……”习惯性的叫了一声。 下一刻,不止没了声音,就连手中翻书的动作都停住。 他怎么忘了,小刘……早就死了,死在边境,连一个像样的墓地都没有…… 再没心情看书,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是枯叶满地的情景,干秃秃的树枝上偶有几只野鸟停留。 苍白的天,覆满云层。 萧条,凄凉。 不觉间想起一首诗。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是元代,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 眼前不正是这番景象么?可……断肠人,能让他黄泽伦断肠忧思的人又在哪? 背后响起开门声。 中年男人仍旧沉浸在悲春伤秋的情绪中,并未察觉。 直到感觉有人走近,黄泽伦才猛地回头。 下一秒愣住,“你……”勉强吐出一个字,没了下文。 来人微微挑眉,“怎么?我们的黄大司令官竟然也有失神的时候?连我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发现。” “黄炎,你还有脸回来?!”好不容易缓过神,黄泽伦瞬间换上怒气。 就是这个孩子!给边境带去传染性病毒,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 “我为什么没脸回来?再怎么说,您……也是我的养父大人,不是么?呵呵!”一句话满是嘲讽,黄炎表情阴狠,此刻一副想要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的样子。 黄泽伦变得更加生气,“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黄炎没有理会,自顾自得在一张沙发上坐下。 “你给我起来!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一刻中年男人不似往日平静,就像一般人在面对至亲时。都会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一样。 黄泽伦的确气坏了,之前看到养子受辱,他心痛之余,第一次假公济私,借调走欧阳信长为荫头,希望对方能将这个孩子带走,远离是非忘却这份伤痛。 什么大义,什么从不偏袒,那时候的黄泽伦俨然抛诸脑后。 但万万没想到,就是因为自己一个偏私,造成了日后数以千计的无辜百姓冤死。 还有边防军,几万士兵!现在一个活口都不剩! 每次想到这一切,黄泽伦就更加自责,都怪他没教好这个孩子,都怪他当时的一己之私! 然而现在,面对愤慨万分的昔日养父,黄炎眼底只剩下阴狠。 “我没良心?呵呵,那敢问你黄泽伦又何时有过良心!摸摸你那颗黑透了的心脏,当初为了诱骗冥珺等人现身,还不是一样答应让我在野战军身上使用这种病毒!” 一席话让中年男人彻底震住。 瞬间变得颓废起来。他怎么会忘记……当初为了能让这几个人加入军方,他的确……不择手段过。 “怎么?承认了?呵呵,所以别把自己想的那么伟大!比起我,你黄泽伦也好不到哪儿去!”黄炎继续斥责。 之后想起什么,一改刚才斥责的口吻,“咦?你的……警卫员去哪儿了?”故意这么说,他当然知道姓刘的死了,而且黄泽伦就连对方尸体也不掩埋! 中年男人没有出声,他不知黄炎所想,只是在为小刘的死感到沉痛。 黄炎嗤笑一声,误以为黄泽伦是不敢说了。 心里想着真是一个卑劣的男人!堂堂军方最高司令,居然连自己的警卫员死了,都不替人埋尸,同时后悔自己没拍下尸体照片,否则这件事传出去以后谁还会替他卖命! “亏心事做多了,总有一天会遭报应。”黄炎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就见黄泽伦走回书桌前坐下,表情依旧颓废。 “说,你回来是想做什么?”转移话题,他不想再谈小刘那件事情。 黄炎阴狠的眼神始终看着对方,此时敏锐的发现中年男人手边,有一本明显磨烂了的旧书。 薄唇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我……怕你太寂寞,特地回来看看。” 黄泽伦惨淡一笑,怕他寂寞?还特地回来看看?呵呵。 正想说什么,就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边。 黄泽伦一惊,因为黄炎眼底有着明显的阴狠,而且笑容异常诡异。 一个手刀,中年男人失去意识,趴倒在书桌上。 “我亲爱的养父大人,我不止是怕你寂寞,而是怕你寂寞的不够,所以……接下去的日子,你就好好尝尝什么是在寂寞中死去,什么是在死后无人收尸,什么是死不瞑目!” 拿起桌上这本磨旧的书,黄炎放回书架。 “咔嚓—”书架两边缓缓移开。 这是除黄泽伦以外无人知晓的秘牢。 除了颜汐,那日为救欧阳信长识破此处机关。黄炎……也是某天无意间听见他将当日发现秘牢的细节告诉冥珺。 天色一点点变暗。 书房内不再有人。 中年男人感觉到凉意,脸上抽搐一下,最终睁开眼。 这里是…… 四面都是墙壁,没有窗户。 唯一一扇牢固的铁门上方,仅有一个小口。 而门外是一条很长的通道,挂着几盏昏黄的煤油灯。 黄泽伦怎么会不认得这里……一时间惊到没了反应。 以前是因为他时常进来添油,灯才会常亮。 但随着近日没有关押囚犯,黄泽伦已经很久都不曾进来,更别提给灯加油了。 因此唯一的光源随时都可能熄灭,也因为通道很长,无论他喊得再大声,外面都不会有人听见…… 这是黄炎给黄泽伦的惩罚。 比起死的痛快,让人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伴随饥寒交迫,更能带给他复仇的快感。 S市警察局,几个年轻警察正在值班。 “你们说许氏集团那桩丑闻什么时候开庭?” “不知道啊,到现在也没消息。” “许傅阳关在我们这儿都好几天了,也不让保释,真是够奇怪的。” “这你就不懂了,许峰都那人手腕可厉害着,谁要和他对着干,准没好果子吃。不让保释还算轻的!” 半夜,因着局里关着许傅阳这名嫌疑犯,几人也不敢打瞌睡,只好坐在一起闲聊提神。 直到一个男人出现。 “你谁啊?怎么直接闯到内厅,麻烦到外头登记!”警察不客气的开口。 来人没说什么,直接掏出一本军官证。 几个年轻警察一看,瞬间震住。 军方的人?还是司令?我的天,大半夜的来他们局里这是要做什么? “带我去见许傅阳。”没有避讳直接道出来意。 警察有些犹豫,这事……他们做不了主啊。 随后其中一人发出一声惊叫,“啊!你……你是……”之前被抓的那个怪物啊!上过电视,到现在外面还贴满了他的海报! 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生怕眼前怪物杀人灭口。 “我我我带你去。”想着小命要紧,那名警察颤抖着出声。 其余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个一惊一乍的同事什么也没交代,就带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往最里面的关押室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他这样就不怕被开除?” “不清楚……” 之后那人就颤巍得带着黄炎走到一间房门口,“人,人……在里面。” “钥匙。” 警察一慌,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丢给对方,之后一句话没说,直接开溜。 黄炎看着对方跌跌撞撞逃跑的背影,嗤之一笑,真是废物! 许傅阳听到开门声,不知道是谁,而且现在大晚上的,难免觉得奇怪。 可外面的人似是摸索了半天,也没能打开关押室房门。 许傅阳有些心惊,难道……是许峰都?他半夜过来杀人灭口? “……谁在外面?!”警惕的发问。 然而一句话出口,门外似是没了动静。 片刻后,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我是黄炎。”说实话有点像女人的声音。 许傅阳再次一惊,黄……黄炎?那个怪物? 完了完了,怎么会是他!难道知道自己告密,找上门来报仇? 就这么短短几秒,男人心思百转千回。 直到“咔嚓”一声,门被打开。 黄炎进来的时候,就见一个和许峰都五官有些相似的男人,一脸镇定的坐在椅子上。 “我们不认识。”许傅阳开口。 闻言黄炎没有意外,他不认识自己,实属正常。早就在心中认定这个人是无辜的,因此并未发现,此刻对方交叠的双手有轻微颤抖。 “不需要认识。我今天是来找你谈合作的。”说完黄炎就在许傅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合作?什么合作。”继续强自镇定,这是他刚才电光火石间想出的办法,那就是装!无论怎么样也不能承认是自己告密。 “许氏,我想办法保你出去,但你要把许氏集团夺回来。”这是黄炎来的目的。 许傅阳一愣,交叠的手松开。没想到这个怪物还反过来要帮自己?有些怀疑。 黄炎再次开口,“怎么?这个表情是想说你没能力?” “为什么要帮我。”许傅阳再怎么说也是混迹过商场的男人,因此一开口就直指关键点。 “这个不用你管,只需要告诉我,你做不做得到。” 许傅阳皱眉,似在沉思。 过不多久,“我做得到,但事成后你想要什么?” 黄炎笑笑,随后女性化的声音吐出一句堪比恶魔的话语,“我要许家人死,一个不留。” “什么?!你……” 看出对方震惊,黄炎略一挑眉,“许峰都说,是你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这么说不过是想激起许傅阳的愤怒。 不料那张和许峰都有些相似的脸却是抽搐一下…… 这个明显的举动让黄炎眯起眼。怎么?看他样子……像是在害怕? “你……你是……是海报上那个……”不得不承认许傅阳演的很到位,一副才发现对方是怪物的样子。 黄炎不再看他,刚才心底的疑虑消失。 “好了,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可以找别人!”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 海报!该死的海报!他最不愿提起的就是这件事! “我答应……答应。”许傅阳继续演着那套被吓坏的把戏。 黄炎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起身。 “记住,夺回许氏,否则我不介意连你也一并解决!” 最后关上门,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徒留许傅阳一个人在关押室内。 手不再颤抖,表情也恢复往日一般。 呵呵!怪物就是怪物!没点脑子,这么轻而易举就能蒙混过关! …… 另一边,崔府君在确定疫情被控制后就离开了军方总部。 此时一个人漫无目的得到处晃悠。 庄园没人,许峰都别墅他去过,管家也说没人在。 之后还去过野战部队和边防部队,不出意外谁也没见着。 真是怪了!怎么都不见了呢? 难道回去冥界了?这么想着男人赶回地府。 门口是一长串的阴魂,黑白无常一脸倦容,看上去很久都没休息过了。 “大人回来没?” 兄弟二人抬头,“哎哟小崔啊,你可回来了,这都要把我们俩累死了,来来,快来帮忙,一起登记阴魂。” “唔,不许插科打诨!” 崔府君再次看了眼大排长龙的队伍,有些没兴趣,“我是回来找大人的!” “怎么,大人不在凡间?”白无常有些奇怪。 “找不到人,就连北阴酆都和炎羲也是。” 可崔府君不知,正是他这一句话,让黑白兄弟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炎羲也不见了?他不是去凡间保护大人了吗?!” “唔!” 崔府君只是摇头,“一个人都没有。” “那你还等什么,快点再去找人啊!”白无常急了。 然后直接丢到手中纸笔,“快让牛头马面回来,这里的事交给他们!走小黑,我们也一起去找人!” 崔府君拦住二人,“你们先别冲动。凡间最近死了很多人,是黄炎在散播尸毒。但他不过是个僵尸,再怎么说大人也不会拿区区僵尸没有办法。所以我再去天界找找看,如果还没人,到时再一起出动。” 黑白无常听后觉得有些道理,只不过对黄炎的举动有些讶异。 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难道是因为之前大人所说,他被世人迫害的缘故么? 哎……可这又是何必…… 伤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他就能高兴了?还不是一样,只会因为仇恨而活得更加痛苦。 最后崔府君一个人赶往天界。 兜兜转转,终于在一处仙境看到熟悉的身影。 心底总算是松了口。 捋了捋衣袖上前,“属下见过大人,见过天帝陛下。” 可北阴酆都?这个醋坛子竟然不在?崔府君心底难免觉得怪异。 冥珺再次见到崔府君,显然激动。 赶紧放下孩子,“小崔,你没事……?”同时仔仔细细将对方打量一遍。 崔府君心底一暖,大人还是这般关心自己。 摇摇头,“属下无事,之前因为发现边防出现丧尸,所以回了趟冥界,让鬼医赶制解药。” 冥珺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崔府君会失踪。 “那大哥呢?他也和你在一起么?” 崔府君再次摇头,“当时属下就去找过欧阳信长和黄炎,但两人均已不见。” 一主一仆对话,炎羲静立在旁不置一词。 冥舒和冥心也乖顺的跟在他身边。 因此崔府君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道天帝是不想插手此事。 可心底始终奇怪……鬼帝怎么不在。 冥珺听他这么说,心底再次担忧,大哥……。 崔府君也适时再度开口,“大人,此事有些蹊跷,不若回凡间……” 后面的话还来不及出口就被冥珺打断,“你去,本君……过几日自当来接应。” 大哥固然重要,可眼下……炎羲为了两个孩子身处黑暗,连喝药都需要旁人帮忙,她如何能丢下不管。 大哥……应该能理解。 冥珺的想法没错,一边是亲人,一边是……旁人,而旁人为了自己的孩子落得如今这般失明的地步,她要是还自私的离开,那以后如何安心做人。 想着黄炎不过是个僵尸,崔府君足以应对。 可这话落入毫不知情的崔府君耳中,明显愣怔。 怎么大人…… 难不成是为了天帝? 那北阴酆都呢?她是变心了还是……? 不敢多问,这是大人私事,他这个做下属的即便再关心,也不能僭越。 “那……属下先行告退。” 离开前,漂亮的狐狸眼看向全程都未开口说过一个字的炎羲,心底颇感怪异。 不过想着此人素来寡淡,之后崔府君也就没再多心。 直到确定地府的人离开,炎羲才缓缓开口,“去,欧阳信长要紧,我可以照看两个孩子。” 失明已经成为他和冥珺心照不宣的事情,因此只说了自己可以照顾冥舒和冥心。 冥珺听后的确有瞬间犹豫。毕竟是亲大哥,她同样担心的紧。 而后发现男子的目光似是落到自己身上,冥珺看过去,对方无神的凤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不过是和以前一般寡淡了些…… 女子苦涩的笑了笑,“没事,崔府君一个人可以。” 此时的她根本没想到,凡间,黄炎的确不过是小小僵尸,在他们神官,即便是鬼使眼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就是这样一具千年僵尸,已经翻出大浪,对方复仇的心空前旺盛,一桩一桩可怕的事,正在他手里不停生出。 崔府君再次回到凡间,忽略刚才大人和炎羲之间……奇怪的关系,开始一门心思找人。 但Z国地域辽阔,他又该去哪里找呢? 无意间路过一家报摊。一叠叠整齐堆放的报纸上,刊登着五花八门的广告。 崔府君心思一转,对了!何不登报寻人? 这么想着,随手拿起一份报纸,在上面找寻刊物联系方式。 可翻了半天,当他在角落里看到一则寻亲启事…… 漂亮的狐狸眼一愣。 赶紧放到眼前仔细辨认。 许……许峰都? 像又不像…… “老板这份报纸我要了。” 付过钱,崔府君有些犹豫,不过倒是可以打过去问问情况。 电话接通,是C市某个警局内线。 “你好,我想问问你们这几天登出来的寻亲启事,那人的亲属找到了吗?” 之后一番交谈,电话那头大多数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 无奈,崔府君只能亲自赶往C市,因为觉得照片上的男人,越看越像许峰都。 第二天,C市一家市级医院门口,男人看了眼刚从警局要来的地址,确定没错,就是这里。 “你好,我来找一位病人,就是前几天警察登记过的那位。” 护士台的几名护士,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妖魅的男人,心立刻砰砰直跳。 “我,我带你去。”其中一个小护士开口。 医院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走道显得拥挤不堪。 崔府君皱眉,怎么……许峰都就住这? 入目处,这层楼的病房相当简易,地面上还有不少来自病患的染血纱布,说实话,他都有些难以忍受这样的环境,更何况那人还是堂堂鬼帝…… 最后护士带着他绕到一间三人病房,和刚才的其他房间一样,不仅地面,就连墙壁上都有淡淡污渍。 “他在最里面那床。”护士微微脸红,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崔府君,“我……带你进去。” “好。” 然而护士放慢脚步,不是怕打扰另外两床的病人,只是希望这一刻能久一些…… 拉开隔帘,动作同样很慢。 崔府君有些着急,这人怎得这般慢腾。 干脆自己动手。 可当隔帘完全拉开,床上哪里有什么病人? “人呢?!”男人语气不善。 护士明显被吓到,不止是病人不见,还有身旁这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男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我……我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 完全被护士气到的崔府君,再次呵斥,“这个病人很可能是许氏集团的总裁许峰都!你说你不知道?!” 他赶来C市,就为了确认对方身份,现在医院不见了病人,护士竟然还不负责的一句不知道就完事了?! 这不是要气死他崔府君吗! 这一回护士不单被吓到,更是惊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许……许氏集团许峰都?那天……那天晚上那个疯子也说过……他是许峰都…… 可没人信啊,她……她还和张医生说把那疯子赶出去…… 最后更是将这名病患丢在普通病房,一眼都没来看过…… 天啊……她到底做了什么……难不成这病人真是许氏总裁,而那疯子……还真是军方司令? ------题外话------ 小剧场 许峰都:所以本座就以这种形象登报了? 语气冰寒,强大的红光在周身萦绕 颜汐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根导盲棍,故意在地上敲击发出一声声“啪嗒” 冥珺赶紧上前,一把扶住对方:来,你要去哪?我扶着你 颜汐嘴角勾起一个奸计得逞的弧度 许峰都危险的眯起眼,本来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还看到这一幕 忍不住暴呵:你再装瞎子,本座就把你和欧阳信长关在一起! 某人正在给脸上化妆,这块青斑不太像,颜色太淡。 闻言身形一顿,立刻装出一副中了尸毒的样子,嘶吼出声。 缘分天空(粉丝宝宝)看不下去了 他喵的!原来全是装的!不愧是一群演员,真他喵的可恶! 167 获救 护士被彻底惊到,站在原地说不出一个字。 崔府君发现旁边还有两床病人,此刻正倚坐在床头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们。 “他人呢?你们看到没?”指着最里面那张空落落的床位,崔府君对病人发问。 两个病人何时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虽然都上了些年纪,眼底仍旧满是惊艳。 可最里面的那个病人……他们没看到啊…… 摇摇头,其中一人开口,“昨天还是前天,好像有人来看过他……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那人是谁?你们可看清对方样貌?”崔府君赶紧追问。 对方再次摇头,“不记得了,但来的人有点吵,一直在那自言自语,还怪笑,所以我干脆把头蒙进被子,后来就不知道了。” 自言自语,怪笑……崔府君不解,很难将这古怪的行为和他所认识的人联系到一起。 “那他说了点什么?” 病人开始回忆,也纯粹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太好看了,她才乐意帮忙,要不然无论问啥一概不知道~! 很快想起什么,“对了,我记得他说什么‘女人不来看你,寂寞心冷吗’对,就是这些。” 另一床病人也开口附和,“我也听到那男的,是说过一句‘都伤成这样了,女人也不来看你’。” 两个病人都这么说,崔府君立刻想到冥珺。 莫非说的是大人没来看许峰都?还问他寂寞吗心冷吗…… 难道来人是黄炎?不然还有谁能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也就那家伙出事后成天一副全世界都欠了他的样子。 可他为什么要讽刺自己人,难不成被世人凌辱后连同伴都不认了? 不怪崔府君想不明白,除了欧阳信长当晚真的被黄炎刺伤,许峰都被困期间听黄炎说过原因,其他人还被蒙在鼓里,只以为他是因遭到非人待遇,才会向世人复仇。 收回思虑,结合种种,崔府君愈发肯定这个失踪的病人就是许峰都无二。 而一旁吓坏的护士终于有了反应,看了眼走道的监控,正想开口说什么,崔府君略过她直接离开。 护士呆立原地,一句‘走廊有监控’生生咽回肚子里。 随后木讷的退出病房。脑子里不断思索,监控……那不就连当晚,他们是怎么对‘疯子’的也会被人看到?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这样直到崔府君离开医院,四处寻找许峰都,也不知道当天还有一个人,正是将伤者送过来的欧阳信长也在C市。 C市是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城市,离边境有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但离丰都县却是很近。 丰都县,从古时起就是有名的鬼城,是酆都大帝统领冥界前,掌管的地域。 地界不大,四面阴气极重,尤以平都山和鬼门关为最。 当年上古凶兽梼杌从无妄海底逃离后,第一个来的就是这里。 野战部队也曾经为凶兽出没一事,在平都山驻扎过。 崔府君在C市找了很久,大街小巷,就连平常很少有人出没的地方他都找过,始终没有发现许峰都的身影。 “妈妈我冷……” “小宝乖,我们走快点,一会就到家了。” 一大一小经过,孩子年幼,在这天气渐冷的深秋,忍不住向身旁女人撒娇。 崔府君看着他们,不禁想起大人和冥舒冥心。 “妈妈我走不动了……”孩子突然停下,一副委屈的小模样。 女人佯装生气,“你都这么大了,还要妈妈抱么?要是再这么不听话,当心鬼城里的妖怪晚上来抓你哦~!” 这是C市的大人惯于拿来吓唬小孩的。 崔府君听到二人对话,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鬼城哪里来的妖怪,就是在冥界妖怪也都是关在伏魔塔,一般情况下见不到。 可突然想到什么,鬼城不就是丰都县么?离这不远,阴气最重,还是北阴酆都生前待过的地方。 会不会去了那? 干脆过去看看!反正现在也找不到人,说不定真去了鬼城也不一定。 崔府君一路赶往,抵达的时候已是当天下午。 厚重的云层,阳光无法穿透,秋天就是这样,容易营造一种叫做凄凉的氛围。 因为没有暖人的光线,万物又在凋零,所以不觉间就连路人也变得行色匆匆,不想在外停留。 崔府君独自走在蜿蜒小道,石块铺成的地面显得老旧。 往来路人稀少,县城的面积不大,所以没一会他就逛完了。 有些失望,看来是自己多想了,许峰都为什么受伤他不知道,但如果能出院也不会来这个偏僻的小县城,再怎么说也该回许家。 可偏偏手机一直没响过,崔府君前往C市前,还特地关照别墅管家,如果许峰都出现就让他联系自己,为了确保无误还故意说了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家主人。 一阵寒风吹过,男人抬头看了看天色,一片乌云正在缓缓朝这边移动。 是要下雨了?真是麻烦…… 算了还是先找一家旅店,至于找人这件事,看来要重新梳理一遍,再这样盲目找下去不是办法。 崔府君在想事情,路过一处小巷这是他刚才进去看过的,确定没人,所以现在也没留心。 小巷深处,只有几个用来堆放垃圾的箩筐。 这时,其中一个箩筐内,一个肮脏的男人突然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然后继续蜷缩回去,完全没有因为恶臭而表现出异常。 头发凌乱如同枯草,满脸污垢根本看不清本来面貌。 只觉得箩筐很暖和,他急需这种感觉,所以躲在里面,牢牢守住这份‘得来不易’的温暖。 崔府君随便找了家旅店,客房还算干净,不多时窗外就飘起雨点。 幸好他早作决定,否则现在就该淋雨了。 坐到床边,男人拿出手机,再次拨通别墅电话。 随后雨势渐渐变大,噼里啪啦得打在窗户上。 挂断电话,崔府君有些头疼。 这许峰都究竟去了哪?管家还是说没人。 还有欧阳信长也没消息。 对了,不如……打到军方总部去问问。 这么想着,再次拨通电话…… 小巷深处,雨水疯狂打落在没有任何遮盖的箩筐上。 男人抱住腿紧紧蜷缩,怎么变冷了……不要……不要冷…… 他怕,很怕这种感觉。 寂寞么?心冷么? 脑海中再次浮现这句话。 不,他不冷!不冷…… 过一会,对的!过一会又会热起来。只要有人过来,他就不冷了! 为什么这么想呢? 因为这里是倒垃圾的…… 隔壁饭馆或是周围街坊偶尔会将残羹剩饭倒进来,正是剩菜剩饭中残留的温度,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丝暖意。 那晚医生让欧阳信长签字的术后小结,其中有一条就写了‘病人醒后可能会因为血块压迫神经,导致出现精神异常。’ 欧阳信长没看,那份小结也早就被不负责的医生丢弃。 旅店内,崔府君打去军方总部,接线员不肯将电话转进去,只说要先汇报。 一气之下某人挂断电话,真是麻烦,凡人做点事情总那么忸怩! 与此同时,一间漆黑的秘牢内,黄泽伦正坐在木板床上。 没有疯狂的叫喊,黑暗中更是连脸上神色都看不清。 这是多年前他精心设计的囚牢,再清楚不过除非有人开门,否则里面的人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更别说可笑的求救了。 即便像欧阳信长一身蛮力,也无法挣脱这扇坚固的牢门。 因此中年男人静静坐在床上,等着死亡降临,心如死水没有起伏。 孩子……呵呵,亲手带回来的孩子,没想到反倒被对方亲手关起来。 自作自受吗?也许,黄泽伦荣耀一生,现在却要死在这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的牢房内。 尸体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也是未知数。 只是不知死后……是否能见到十殿阎罗…… 也不知死后,是否会被送去地狱…… 那个冷傲的女人,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就这么想着想着,黄泽伦不禁自嘲。 都说人在死前,才会忆起过往一些重要的人或事。 可他现在想的是谁?没想到竟然是她。 …… 天界。 大长老仍旧没有回来,冥珺也没问他去了哪里。 只是和天帝一起,两人默默无言的带着孩子。 冥心会说的话越来越多,而冥舒始终只会叫一声“哥哥”。 就连原本学会的“打坏坏”,也不再出口。 炎羲的心每一天都变得更加温暖,不止是心爱的女子陪在身侧,更是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时不时将他融化。 药童每天都会定时送汤药过来,原本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摸索着喝药。 自从昨日起,冥珺实在看得心里发酸,忍不住端起药碗,主动喂他。 寡淡的男子瞬间愣住,凤眸无神的看着前方,表情不知是喜是悲。 喜……是因为心爱的女子亲手喂他喝药。 悲……亦是因为就连喝药这种小事,现在的他,都需要别人帮忙。 可心却是忍不住加速跳动。 脸微微泛红。 冥珺看着天帝这样,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了。 会不会让炎羲产生不该有的幻想? 端着药碗的手顿住。 而后转念一想,算了,一切等他复原后,再做解释罢。 谁让她的心很小,小到只能容下北阴酆都一人。 最后直到一碗药喝尽,炎羲似是还没回过神。 怎么……今日的药是不是煎少了? 为何会喝的这么快…… 药童无辜中箭,天帝陛下……,这药还比平日多上一分,您可别冤枉好人啊。 而在地府,黑白无常终于处理完最后一批阴魂。 原本波涛汹涌的忘川河这两天也变得消停。 “累死了,不行了,我要休息。” “唔,休息!” 兄弟二人一脸疲惫的往阎罗大殿走去。 廖彤彤在殿内负责日常清洁。 一看到黑白无常出现,立刻上前。 “七爷,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女孩有些担忧,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地府的人补身子。 “要不你坐下,我给你捏捏肩。”想着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黑无常一听,马上来了精神,“唔,给我老黑也捏捏~!”一点没客气的意思。 不料廖彤彤还没说什么,就遭到某人一记白眼。 “去去去,自己捏去!”白无常推开他,随后自顾自找了个位子坐下,明显一副……快来给我捏肩的样子~。 廖彤彤有些好笑,没想到七爷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单纯如她,怎么会想到,那是因为对方不希望她碰别的男人。 黑无常气恼的看着二人,一个大爷似得瘫坐在位子上,另一个尽心尽力的在给对方按摩。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老黑也有……也有……也有谁呢? 唔……好像谁也没有啊…… 远在凡间的Sophia打了个喷嚏,奇怪没病没痛的,怎么会打喷嚏? 解放军医院,欧阳信长早就醒了。 接受过治疗,体能正在逐渐恢复。 军医也来看过,确定他没什么大碍。 “这里附近有家市级医院,你派人去把一个病人接过来,要快。”欧阳信长拿着话筒,发号施令。 大老粗手臂上还插有吊针,军医吩咐过不能拔掉,所以他现在只能用内线打给院长,想着院长也是师级干部,这事交给他没错。 他的想法的确没错,院长是个经验老道的退休军医,一接到电话,立刻派出人手去不远处的医院接人。 市级医院的人一看部队出现,前台接待的某位护士立刻明白了什么。 完了完了,看来那天的‘疯子’找上门来了! 随后脑子一转,赶紧对旁边的人说,“你们去接待,我有点事。” 说完她就悄悄离开,加快步伐,朝监控室走去。 这些天的视频要统统删掉,否则真追究起来,她和张医生一个也逃不掉。 不知情的同事在听完部队来意后,就带着人朝普通病房过去。 通道上挤满了病患,有的在排队就诊,有的在痛苦哀嚎,就这样拉长了一众人行走的时间。 监控室,保安看到熟悉的护士进门,没有多心。 “院长找你,快过去一下。” “哦哦,好的。” 成功支开保安,护士也不敢浪费时间,赶紧打开磁盘,将这几天所有存档删除。 做完一切,整了整护士服,才一脸淡然的回去。 另一边,部队的人发现病患不见了,而这里的医生和护士竟然一问三不知。 有些不悦,怎么搞的,这些人怎么那么不负责! 可毕竟军人出身,找人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很快就提出要查看监控。 医院的人也不敢怠慢,带着一众人即刻前往监控室。 然而在发现监控室居然没人,保安不在岗位。 “你们这里是怎么回事!”一名看上去有些军衔的士兵,终是忍不住质问。 接待的人心底一慌,这……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直到等了很久,一个年轻保安抓耳挠腮的回来。 嘴里不停嘟囔着,“院长没找我啊……真是奇怪了……” 一进门就看到小小的监控室内,挤满了人。 有医生有护士,还有不少士兵。 保安惊慌失措起来,“我……我我,刚才院长找我,所以……” “废话少说,把这几天的监控全部调出来。”士兵明显没什么耐性。 保安不敢有他,立刻颤抖着打开磁盘…… 文档0字节…… 啊呀!存档呢?!怎么会是空的?! 部队的人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上头指名要带走的重要病人!你们医院不止把病患弄丢,就连监控也是虚设!把这保安给我带回去!” 一声令下,几名士兵上前,左右控制住对方。 保安吓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忘了替自己辩解,也忘了刚才有个认识的护士说院长找他,这才离开,导致存档不见。 部队士兵离开前,最后对接待的人威吓道,“这件事,你们医院有逃脱不掉的责任,就等着被处分!” 护士医生一听,赶紧将这件事报上去。 这可把院长吓坏了,即刻就把当天负责救治的张医生叫到楼上会议室。 在了解情况后,当下做出决定,将张医生开除。 闹出这么大的事,别说医院以后还要不要经营,得罪军方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啊! 姓张的医生这才知道当天自己竟然把一名司令当疯子一样关起来,而救治的伤病很可能是许氏总裁。 暗自恼恨,怎么就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两个大人物! 随后想起那晚还有一个护士总是在自己耳边指手画脚。 眼底露出恨意!要死就一起死!她也有责任不是嘛! 于是直接将那名护士也一起抖出来。 最后不出意外,本以为删掉视频就能高枕无忧的某位护士,这一天连同张医生,一起被医院开除。 院长还狗腿的将处理结果赶紧传去部队,希望能落得个好。 解放军医院,老院长听到汇报,说欧阳司令指名要找的病人不见了,他们只带回了一个失职的保安,其他方面还有待他进一步指示。 老院长屏退这些人,之后拨通内线,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欧阳信长。 欧阳信长一听当即从床上跳起来。 不管不顾的拔了吊针,气冲冲的去找那失职的保安算账。 当然,他现在体能已经差不多恢复,还要去医院教训那晚的医生和护士。 可当他退下病服,整个人瞬间震住。 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愣了很久很久…… 是夜,军医照例巡房。 发现其中一间本来住着军官的病房,竟然没人。 立刻找来护士。 两人到处寻找,但哪里都没有病患的身影。 床上只有一件换下的病服,再无其他。 …… 崔府君在丰都县住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就退房离开。 再次路过那条小巷,经过昨天的大雨冲刷,不少垃圾散落在外,恶臭难闻。 最终加快脚步,想着还是回C市找人。 但就在他走后不久,小巷的箩筐内有了动静。 一个满身污垢的男人探出脑袋,冷……好冷。 几个孩子蹦蹦跳跳的经过。 “咦?那里有个人是吗?” “恩,可是好臭哦!” 其中一个顽皮的孩童捡起路边碎石,试探性的朝他丢过去。 一不小心就砸中对方脑袋。 “啊呀!”不好意思的叫唤一声。 就见箩筐里的人缓缓起身。 “啊—!快跑啊!” 赶紧大叫一声,孩子们四散而逃。 男人身上还有纱布,只不过已经发黑发臭,现在看到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熟悉,而且很想抱抱…… 所以才离开这个让他曾经觉得‘温暖’的地方。 一步步挪动,速度很慢,但因着身型高大又邋里邋遢,孩子们才看到他就害怕的快速逃开。 男人有些急了,逐渐加快步伐,可当他走出小巷,哪里还有半个孩子身影。 只有远处,好像有一个人,走的极快。 男人鬼使神差的想要跟上。 才走出几步,就觉得背后一痛。 转过身,原来是刚才那个顽皮的孩子又拿石子丢他。 远处的崔府君停下,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人跟着似得。 回头去看,一个破破烂烂的乞丐正背对着他…… 身上还都是污垢的饭食,瞬间觉得恶心。 最后不再浪费时间,再次快步离开。 而仍旧背对着他的男人,看着那个‘可爱’的孩子,心底泛出暖意。 “呵呵—”傻笑一声,朝着孩子一步步挪动。 两人背道而驰…… 崔府君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个回头,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