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云锋的一声“贱人住手”,如同惊雷炸响,声音中裹挟着某种古老的咒韵,震得朵骨苗神魂剧颤,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朵骨苗浑身一僵,不可思议地看向远方。
只见蛊雕国的队伍正在快速接近,虽然看起来速度极慢,但那些大祭司一步迈出便是数百里。
九辆礼车更是撕裂虚空,每一次闪烁都跨越数十里,金光璀璨,如同九轮大日贴着大地飞来。
朵骨苗吓得瘫软在虚空,五体投地,浑身颤抖如筛糠,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她趴在那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那一声“贱人”在反复回荡。
张楚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蛊雕国队伍的方向。
那九辆礼车越来越近,金光越来越盛,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璀璨的金色,连天边翻涌的乌云都被驱散,化作祥瑞的霞光。
隔着很远,蛊雕族的大祭司们、王侯们、公主王子们便遥遥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海潮拍岸:
“拜见大族主!”
“拜见大族主!”
……
一声声高呼,响彻云霄,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山川回响,江河共鸣,连天地都在为这声浪让路。
张楚迎着那一声声高呼,面无表情,衣袍在金光中猎猎作响。
一道道金光从天而降,垂落在张楚的身侧,将他辉映得宛如一尊从太古走来的神祇。
甚至,张楚的身后,竟然隐隐有一位强大的蛊雕身影在凝聚,仔细看,那似是传说中的蛊雕大帝!
此刻,就算再蠢的人也看明白了,张楚,就是大族主!
蛊雕族拜的,就是张楚!
张楚的身后,虚日侯忽然激动得难以呼吸,她感觉心脏都不会跳了,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她不明白,张楚,一个人族,为何会成为蛊雕族的大族主!
童青山不是说他还拍晕过蛊雕族的人么?她完全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最关键的是,张楚,是蛊雕族的大族主!
什么万怨琉璃盏,什么天权者,在蛊雕族大族主这个身份面前,毫无用处。
而朵骨苗更是脸色惨白,把脸埋在膝盖上,浑身颤抖,低声自语,声音中满是不甘和疯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蛊雕族的大族主,怎么可能是一个低贱的男人?”
“人族,不是大荒最卑贱的族群吗?人族的男子,不是最低等的生灵吗?”
“假的……一定是假的!”
“骗子!这个张楚,肯定是骗子!他欺骗了蛊雕族!”
虽然朵骨苗心中疯狂地不满、猜测,但此刻,她却只能跪在虚空,动都不敢动一下。
而整个鸦羽国这片大地上,无数人族、无数妖修,则都傻了。
有大妖惊呼,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不是吧?张楚……是蛊雕国的大族主?这……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旁边另一头老妖立刻呵斥:“闭嘴!蛊雕族怎么可能会错!”
“但是,一个人族,凭什么会成为蛊雕国的大族主?”
“还有,大族主究竟是什么意思?从来没听说过蛊雕国有大族主啊……”
无数震惊、疑惑、不解的声音传遍鸦羽国这片大地,如同炸开了锅。
那些刚刚还在咒骂张楚的人族百姓,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很快,蛊雕族的礼仪队伍便抵达了张楚的近前,在虚空中停了下来。
九辆礼车整齐排列,金光收敛,如同九座小山悬浮在半空。
驾驭礼车的九位蛊雕族掌权者,皆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他们齐齐跳下车,立在虚空,动作整齐划一。
紧接着,包括所有的大祭司、所有的王侯、所有的王子公主,同时单膝下跪,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背后翅膀合拢,头上的角微微发出光晕,做出最标准的蛊雕礼,同时拜向张楚。
数千人动作一致,如同一人。
那股肃穆而庄严的气势,让天地都为之低昂。
所有蛊雕族的强者,异口同声地大喊,声震四野:
“拜见大族主!恭迎大族主回蛊雕国!”
张楚手轻轻一抬,语气平淡,不怒自威:“都起来吧。”
所有蛊雕族的掌权者立刻站直了身躯,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拉起。
这一刻,那十几位大祭司的目光炽热,看张楚的眼神,宛如看到蛊雕大帝亲临,充满了异常的狂热和虔诚。
一位白发苍苍的大祭司上前一步,躬身道:“大族主驾临,蛊雕族未能及时迎接,还望大族主恕罪。”
张楚随口道:“不知者无罪。”
这片大地上,所有观礼者则是一片哗然,各种惊叹声此起彼伏:
“卧槽,他真是蛊雕国的大族主啊!”
“为什么啊?从来没听说过啊!”
“嘿,朵骨苗完了……”
就在这时,另一位大祭司说道:“大族主,此地风冷,还请移驾,回蛊雕国。”
“国中已备好宫阙,只等大族主驾临。”
“不急。”张楚说道,目光深邃。
不等张楚开口,摩云锋便立刻目光扫视跪在虚空的朵骨苗,语气冰冷如霜:
“那个跪在虚空的,手持万怨琉璃盏的女子是谁?”
“敢对我蛊雕族的大族主动手,给我一个解释。”
朵骨苗的心态,其实已经调整好了。
刚刚她是害怕,但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张楚一个人族男子,凭什么是大族主?肯定是骗子!
于是,她含恨抬起头,眼睛血红,大喊道,声音凄厉而倔强:
“回禀大人,我乃朵骨苗!”
“我是蛊雕国镇南侯的小妾,也是鸦羽国的国主!”
“我的鸦羽国国主之位,是镇南侯给的!”
鸦羽国的队伍之中,镇南侯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吓得一哆嗦。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打听清楚了,所谓大族主,就是掌握了真正帝咒的强者。
依照蛊雕国的规矩,谁掌握了帝九咒之一,谁就是至高无上的大族主,权力绝对凌驾于蛊雕国之上,说一不二。
尼玛,你得罪了大族主,把我拉出来做什么?
镇南侯只能假装听不到,躲在后方王侯们中间,缩着脖子,一声不吭。
但摩云锋却锐利的目光扫视诸侯:“谁是镇南侯?滚出来!”
镇南侯终于不敢藏了。
他从队列中走出来,脚步沉重,额头冷汗涔涔。
这位摩云锋,号称蛊雕国内千年难遇的第一天才,在衔光禁闭关百年之久,在咒术上的造诣登峰造极,堪称如今蛊雕国内第一人。
无论是蛊雕国国主,还是蛊雕国的大祭司们,都遵其号令。
镇南侯虽然是一方豪强,但在摩云锋面前,不过是麻雀一小只,不足挂齿。
此刻,镇南侯急忙出列,诚惶诚恐地说道:
“此事……此事我毫不知情啊!”
“我若是知道大族主来到了鸦羽国境内,怎会容许……”
不等镇南侯说完,摩云锋就喝斥道:“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需要让大族主满意!”
镇南侯立刻明白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朵骨苗,恨恨地说道:“朵骨苗,你敢得罪大族主,你可以死了。”
“现在自尽,大族主或可留你一个全尸。”
朵骨苗吓得浑身发颤,但她还是大吼,声音中满是歇斯底里:
“镇南侯,您听我说,他是假的,假的啊!”
“他不是大族主,你们都被他给骗了!”
“他是张楚,人族张楚!”
“一个人族的低贱男子,怎么可能是高贵的蛊雕国大族主!”
镇南侯恼怒,厉声道:“蠢货!再不自杀,我灭了你们整个鸦羽国!”
朵骨苗跪在地上哭喊:“镇南侯,您睁开眼好好看看吧,他真是假的啊……”
镇南侯再不说话,抽出腰间皮鞭,猛力一抽,狠狠地抽在了朵骨苗的后背上。
那皮鞭通体乌黑,上面镶满了骨刺,一鞭下去,足以抽裂山石。若是普通修士,这一鞭子足以四分五裂,当场横死。
但朵骨苗拥有圣器万怨琉璃盏。
虽然这件宝物不能对异族使用攻击,却能自动护主。
此刻,琉璃盏微微发光,一层粉红色的怨气护罩笼罩了朵骨苗,抵消了大部分力道。
朵骨苗只是衣服被抽开了,后背上多了一条深深的血印子,皮开肉绽,但她没死。
朵骨苗哭着大喊:“镇南侯,就算你把我打死,我也要说!”
“张楚,绝不是什么大族主!他就是一个人族!人族作为大荒最卑贱的族群,不可能是蛊雕国的大族主!”
啪!镇南侯又一鞭子抽了过去,恨不得把她抽到魂飞魄散。
但万怨琉璃盏再次发光,怨气护罩挡下了致命一击,只在她身上又添了一道血痕。
朵骨苗大喊,声音凄厉:“镇南侯,我是你的小妾!你要打我,甚至杀我,我都无怨无悔!”
“但是,我对蛊雕国忠心耿耿,你们不能不辨是非啊!他怎么可能是蛊雕国的大族主!”
镇南侯都快哭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啊!我快要被你这个蠢女人害死了!
别说大祭司们不会出错,就算真弄错了,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张楚是假的吗?
九车礼都出来了,如果对外宣布闹了误会,那蛊雕族会丢多大的人?
所以,无论张楚是不是真的,在这个时候说张楚是假的,那不就是想要打蛊雕族的脸么!
“死!你给我去死!”镇南侯使出吃奶的劲儿,不断鞭打朵骨苗。
一鞭又一鞭,皮鞭在空中炸响,每一鞭都恨不得将朵骨苗抽成两半。
偏偏万怨琉璃盏不断发光,粉红色的护罩一次次撑起,将致命伤害挡下,只留下皮肉之苦。
镇南侯都要崩溃了,他怒吼:“死啊,你怎么还不死?快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