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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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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70章 南海赌王之死·杀鸡儆猴
    江风骤停,残阳敛色。
    方才喊杀震天、气焰滔天的南海数百悍匪,此刻尽数僵在原地。
    无人敢拔刀,无人敢迈步,甚至无人敢大声喘息。
    只因那道白衣人影立在巷口,简简单单一站,便压得整条长街杀气归零。
    花痴开方才自虚空岛死关杀出,连战弈天八子、硬撼天主夜郎八,闯过三重天道试炼,一身心境早已脱胎换骨。从前的他,是以痴破局、以人胜术;如今的他,是以心镇世、以道压人。
    他不怒,只是眼神淡淡一扫,便叫人心底生寒。
    高台之上,南海赌王面皮狠狠抽搐,冷汗顺着鬓角无声滑落。
    他纵横南海三十年,海上厮杀、黑市赌斗、江湖夺权,什么狠人没见过,什么绝境没闯过?可今日面对归来的花痴开,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一种彻骨的无力——
    不是对手强弱之差,是天地之别。
    花痴开缓步向前,白衣曳地,步步踏过满地血泥狼藉。
    他路过满身是伤的阿蛮,看了看少年血肉模糊的双拳,轻声道:“辛苦。”
    阿蛮咧嘴一笑,血水沾牙,憨气不改:“少爷回来,这点伤,不算啥。”
    他又看向肩头带伤的玲珑、耳力耗竭的阿炳、撑了三日三夜未曾合眼的小七,眼底掠过一抹歉疚。
    他远赴虚空岛破局问道,求的是天下无诡赌、江湖无黑局,到头来,却让身边最亲的几个人,替他守尽人间烟火、扛尽俗世刀兵。
    小七微微垂眸,轻声道:“先生不必挂怀,赌坊在,规矩在,人心就在。”
    短短一句,安稳落地。
    花痴开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人情私念暂且收起,余下的,便是江湖公道,乱世惩戒。
    他抬眼,望向高台。
    南海赌王强压心底惊惧,硬撑着一方霸主的架子,厉声喝道:“花痴开!你虽为当世赌神,可我南海一脉盘踞南疆百年,船甲千人、帮众数万!你孤身一人,休得张狂!”
    “方才我不过是试探你的新秩序!今日就此收手,你我各退一步,我南海奉你为赌坛共主,你容我南海一脉自治南疆,如何?”
    这话听似退让,实则是谈判、是要挟、是想借着手里残余势力,保下自己一世霸业。
    他以为花痴开登顶高位,最喜体面,最爱大局,必会顺水推舟、借坡下驴。
    可他看错了。
    花痴开的道,从来不是四平八稳的帝王大道。
    是痴心守人,铁血立规。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顺着江风漫开,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里:
    “我立赌坛新序三年。”
    “不欺弱小,不纵黑恶,不恃强夺利,不设诡局害人。”
    “规矩摆在明处,天下人皆看得见、守得住。”
    他抬指,轻点脚下满地血痕、碎木残旗。
    “我不在三日,你率众围城,屠戮守院,践踏规矩,惊扰市井,伤我门人。”
    “你今日问我能不能退?”
    花痴开微微一笑,笑意极淡,却冷得彻骨。
    “我花痴开的规矩,可容江湖百家争鸣。”
    “唯独不容——趁虚作乱、恃强欺善、背义乱序之徒。”
    话音落地,气场骤起!
    无形气浪自他周身炸开,卷得满地碎木屑、血泥沙石齐齐腾空,呼呼作响。
    在场数百南海帮众,只觉心口猛地一闷,浑身气血凝滞,手中钢刀哐哐作响,竟有大半人拿捏不稳,兵刃脱手坠地!
    这不是千术,不是幻术。
    是熬煞极致,是心境威压,是人道赌神镇压俗世宵小的大势!
    南海赌王脸色煞白,终于彻底慌了。
    他这才知晓,如今的花痴开,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只凭赌技纵横江湖的少年。
    这人闯过天道棋局,破过心魔幻境,熬过虚空绝境,已然半入天道、身在凡俗、权掌江湖!
    “放肆!”南海赌王厉声嘶吼,强行镇住慌乱军心,“所有人听令!结阵!搏命杀出!他只有一人,我们人多势众,未必不能翻盘!”
    残存的两百余悍匪咬牙回神,齐齐结阵,刀枪林立,再度蓄势。
    死到临头,唯有一搏。
    可他们不知,花痴开要杀的,从来不是这数百无名喽啰。
    杀鸡,为儆猴。
    今日南疆所有观望势力、潜伏暗处的旧敌余孽、心怀不轨的新晋霸主,都在暗中盯着这一战。
    他今日饶了南海赌王,明日便有东海枭雄、西域匪首、北方世家纷纷效仿,趁隙作乱、践踏新规。
    新秩序刚刚扎根,最忌姑息养奸。
    花痴开抬步,一步步踏上高台石阶。
    石阶染血,步步登高。
    数百刀兵围在下方,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玲珑立于下方,静静看着那道白衣背影,眼底明亮。
    她懂师父的心思。
    师父一生痴赌、痴善、痴公道,从不爱杀伐,从不喜逞凶。可江湖秩序,从来不是温柔求来的,是一刀一剑、一惩一戒,硬生生立出来的。
    阿炳侧耳细听,轻轻开口:“外围暗线尽数蛰伏,南北东西,至少十几股势力在暗中观望。今日这一战,定天下人心。”
    阿蛮攥紧拳头,嘿嘿一笑:“那就杀得干净,杀得痛快!让天下宵小,再不敢乱动!”
    小七默然伫立,眼底尘埃落定。
    三年新秩序,看似繁华安稳,实则暗流遍地。
    终究,要见血,方能立稳人心。
    高台之上,南海赌王连连后退,背脊死死抵住雕花扶手,再无半分霸主气度。
    他色厉内荏,咬牙喝道:“花痴开!你若杀我,南海数万帮众必反!南疆永无宁日!你辛苦建立的赌坛新秩序,会瞬间崩塌!你三思!”
    花痴开停在他面前三尺之地。
    晚风拂动白衣,少年眉目清俊,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唯独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你太高看自己了。”
    他轻声道:“你的叛乱,是私怨野心。我的秩序,是天下人心。”
    “人心在,秩序便在。”
    “区区一个南海赌王,乱不了我的天下。”
    南海赌王瞳孔骤缩,终于彻底绝望。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疯念骤然滋生,他猛地咬牙,袖中暗藏一枚漆黑毒骰,手腕翻转,瞬息朝着花痴开面门暴射而出!
    这是他压箱底的阴毒手段,骰内藏腐骨奇毒,见血封喉,多年从未动用,专用来绝境搏命、暗杀强敌!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无声无息,阴诡至极!
    台下众人惊呼未起,暗器已至咫尺!
    可花痴开纹丝不动。
    历经弈天会心魔幻境、天道试炼,世间一切诡诈暗算,在他眼底皆如明镜观火、纤毫毕现。
    他甚至未曾抬眼,指尖随意一弹。
    啪!
    一声轻响。
    那枚夺命毒骰瞬间倒飞而回!
    速度比射出时快了数倍!
    南海赌王来不及躲闪,毒骰正中眉心!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闷响。
    毒力瞬间炸开,经脉寸断,气血逆行。
    南海赌王浑身猛地一僵,双眼瞪圆,脸上的惊惧、疯狂、不甘尽数凝固。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一句狠话,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不过瞬息,高大身躯轰然倒地!
    一代盘踞南疆、称霸四海的南海赌王,身死当场!
    高台死寂。
    全场死寂。
    风停、声静、人凝。
    数百南海帮众看着自家首领倒在血泊之中,浑身瑟瑟发抖,无人敢言,无人敢怒,无人敢动。
    方才的嚣张气焰、拼死战意,尽数烟消云散。
    花痴开立在高台中央,脚下是枭雄尸首,身前是数百悍匪,白衣不染半点血污,身姿挺拔如初。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扫过街巷暗处、树梢房檐、江面暗舟——
    他知道,暗处藏着无数眼线,无数观望之人。
    今日,他便借着南海赌王的首级,昭告天下。
    花痴开声音清和,却带着雷霆定力,一字一句,传遍四方:
    “自今日起。”
    “赌坛新序,铁律不变。”
    “不循正道、恃强凌弱者,诛。”
    “趁虚作乱、颠覆规矩者,诛。”
    “私设黑局、诡诈害人者,诛。”
    “我不在,规矩在。”
    “我不在,公道在。”
    “谁想乱我江湖,乱我世人,乱我辛苦换来的清平世道——”
    他微微顿住,眼底锋芒毕露。
    “南海赌王,便是尔等前车之鉴。”
    一语落地,金石震地!
    台下数百悍匪齐齐双腿一软,半数人直接跪伏在地,无人再敢有半分异心。
    暗处无数潜伏观望的江湖势力、世家眼线、黑市霸主,尽数心头剧震,背脊发凉。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明白。
    三年安稳,不是赌神温柔可欺。
    是他懒得杀伐,愿意给江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谁若真当他心软、当他可欺、当新秩序可随意践踏——
    必死。
    杀鸡,已然成局。
    儆猴,已然立威。
    花痴开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尸体,无喜无悲,无恕无罚。
    江湖路,恩怨局,终究是自己选的结局。
    他转身,俯瞰下方满目狼藉的赌坊,看着满身伤痕依旧挺立的四人,眼底重新染上温和。
    乱世惩戒已毕,余下的,便是收拾山河,守护人间。
    他轻声开口,声音落进四人耳中:
    “收拾残局。”
    “从今往后,南疆无黑王,江湖无僭越。”
    “凡守正道者,皆可安居立业。”
    “凡心怀诡诈者,天涯无容身之地。”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洒落,落在白衣少年身上。
    赌神归位,血立新规。
    四海屏息,八方归心。
    一场趁虚而起的江湖叛乱,以一代赌王身死落幕。
    自此,赌坛新秩序,真正稳如磐石,再无人敢轻易撼动半分。
    满地刀枪弃置狼藉,南海数百帮众垂首跪地,无一人敢抬头仰视台上白衣身影。方才汹汹杀伐之势,转瞬化作死寂尘埃,江湖势力的趋利畏威,在这一刻显露得淋漓尽致。
    花痴开缓步走下高台,步履从容,不见半分杀伐后的戾气,唯有历经风波的沉静通透。他未曾多看跪地众人一眼,枭雄已诛,余众皆是盲从喽啰,罪不至死,也不值他动手。他立的是世道规矩,不是嗜杀威名,惩首恶、安人心,便已是正道本心。
    小七上前一步,轻声请示如何处置残余帮众与南海残局。花痴开目光扫过残破的赌坊院落,木屑残旗、血痕青石,皆是几人三日死守的印记,眼底掠过一丝温软。他淡淡吩咐,尽数遣散南海帮众,废除南海赌王盘踞多年的黑市私规、霸道苛律,南疆所有赌坊市集,一律遵从天下共通的新赌规,公允立身,正道经营。
    一众悍匪如蒙大赦,连连叩首离去,再无半分往日跋扈嚣张。经此一役,南海一脉百年霸名彻底烟消云散,南疆地界,再无敢僭越规矩、私设黑局的势力。
    阿蛮揉着肿痛的双拳,咧嘴大笑,一身伤痕也挡不住满腔畅快:“早该如此!这群人仗着人多势众肆意作乱,今日栽了,也算活该!往后江湖,看谁还敢小瞧咱们的规矩!”
    玲珑缓步收拾着散落的机关器具,眉目沉静。她深知,今日看似大局已定、四海归心,实则暗流从未停歇。南海赌王不过是浮出水面的第一枚棋子,真正藏在暗处的弈天会,才是笼罩整个赌坛的无边阴霾。一场世俗叛乱落幕,更高维度的天道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阿炳静立风中,双耳微动,低声开口:“四方暗处眼线尽数撤离,南北各路势力皆已收敛动静。今日杀鸡儆猴,震慑一时,却压不住长久人心贪欲。”
    花痴开微微颔首,少年眼底藏着旁人难及的通透。他从来知晓,江湖从无永久太平,规矩易立,人心难守。他以赌技定乾坤,以铁血立新规,可世间贪嗔执念、野心私欲,从来不会因一场杀伐彻底消散。
    夕阳彻底沉落,暮色漫临江城,晚风拂去满地血腥。残破的赌坊渐渐恢复宁静,灯火次第亮起,温柔烟火抚平了三日厮杀的苍凉。
    花痴开立于院心,望着万家灯火,心念浮沉。
    虚空岛一战,他破了夜郎八的天道执念,赢了棋局赌局,救下恩师夜郎七,看似全胜而归,可他心底始终存有一丝疑虑。弈天会存续千年,操控赌坛数代,底蕴深不可测,绝非一朝一夕便可彻底根除。夜郎八临终所言的道统纷争、千年博弈,依旧萦绕心头。
    他赢了天道之赌,却未必真正读懂了弈天会藏在岁月深处的终极阴谋。
    小七走到他身侧,轻声道:“先生既归,风波暂歇,且安心休整。无论来日风雨几何,我等始终相伴左右,共守这人间正道。”
    花痴开转头看向身边并肩相守的伙伴,看着几人满身伤痕依旧赤诚坚定的模样,心底暖意渐生。
    他一人可破局、可杀伐、可抗天道,却唯有这群人,陪他守人间、护烟火、立人心。
    夜色渐浓,江风徐徐。
    南疆风波既定,四海震慑安宁。可无人知晓,一场横跨古今、牵扯道统宿命的更大棋局,已然悄然落子。
    赌神守得住俗世秩序,却终将直面,那凌驾于江湖恩怨、世俗胜负之上的——弈天天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