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李兰香一夜没睡，脑子转了一整晚，她一点都不瞌睡，相反她非常的亢奋。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思绪万千。铃声把她拉回来，她看了一眼李修德的手机，屏幕上就一个字：慧。
李修德也没睡。他不是不困，是不敢困。他躺在那里，眼睛死盯着李兰香，生怕自己一闭眼，这女人给他来个永久闭眼。
李兰香拿着手机走过去，蹲下来，凑到他脸前。
“这就是司徒慧？”
“是。”李修德嗓子哑得不成样，一整夜没喝水，他又渴又怕，这会儿还特别饿。
他不敢要水喝，不敢要东西吃，生怕让李兰香想起来喂酒的事情。
他只希望这李兰香拿着钱赶紧跑路，如果她不想当杀人犯，那她就会放了自己。
李兰香摁掉了电话。然后直接把手机怼到李修德脸上，解了锁。
她翻了翻，退出来，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正在办事。”
那头很快回了过来：“这么早办什么事，和女人办事吧，赶快给我死回来。”
李兰香看了看信息，关掉了手机。
“你们计划什么时候关手机？”
“我初一关。”李修德吞了口唾沫，“我跟所有的人说，初一开始闭关，谁也不见，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这样比较合理。她也一样，但她二月二之后要开机，要维护一段时间客户，这样外面的人不会起疑心。等一百天过了，捂不住了，我们就换当地号码，老号码烧掉。”
李兰香没说话，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锁屏密码多少？”
李修德报了六个数字。
李兰香试了一下，进去了。她站起来，把手机揣进自己的大包里。又把那个冷钱包放进去，拉上拉链。
李修德急了：“你干嘛？你拿我手机干嘛？”
“好了宝贝。”李兰香拍了拍他的脸，“你一夜没睡，也该累了。我回家一趟，晚点过来再跟你玩。”
“你放开我啊！”李修德挣了一下，纹丝不动，“钱都给你了，你放了我，我去找我女人，我们还有二十亿，够了，我们绝对不会出卖你，出卖你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我认栽了。”
“我知道。”
“那你倒是松开我啊！”
李兰香没接话，转身上了楼。
过了不到一分钟，她又下来了。
“大门密码多少？”
李修德咬了咬牙，报了出来。
李兰香走到门口，按了一遍，没开，又按了一遍，开了。她推门出去，在外面重新关上门，试了一下——锁住了。
好。
她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走。
她开始数摄像头。
小区里的路灯杆上挂着两个，一栋多层的侧面拐角还有一个，她的车就停在其中一个正下方。她看了看角度，车牌一定拍进去了。
她上车，发动，慢慢往小区门口开。
出门的时候，闸机弹出二维码，她扫了，付了停车费。她想了想，这个记录会保存多久？七天？三十天？
算了，先不管。
她开出小区，上了主路。天还没亮透，路上几乎没有车。她本来直接左转回家的，开出去两百米，突然打了方向盘，掉头。
这条街上有一家包子铺，她妈爱吃。平时去买，排队能排二十分钟，今天很早。
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一笼鲜肉，一笼酱肉，再来两碗豆腐脑打包。”
拎着袋子回到车上，热气从塑料袋口往外冒。李兰香把袋子放在副驾驶上，重新发动车。
五点五十八分。
回家。
“妈！快来吃包子！趁热的！”
李兰香一进门就喊。
董红梅从房间里出来，皱着眉：“你小声点，果果还在睡。”
“叫起来呗，这家包子他也爱吃。不在幼儿园吃早饭了。”
董红梅没动。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李兰香。
李兰香在厨房里翻柜子找盘子，拿碗，撕开豆腐脑的盖子。她感觉到背后有视线，但没回头。
“你一晚上没回来。”
“嗯，不是跟你说了吗？”
“兰香，现在你已经可以了，别折腾了。”
“妈，吃包子。”李兰香端着盘子出来，笑了一下，“再不吃就凉了。”
董红梅坐下来，筷子夹着包子，眼睛还在她脸上。李兰香不躲，该吃吃该喝喝，豆腐脑里加了两勺辣椒。
“妈，一会我补个觉，中午别叫我。下午还得出去一趟，晚上有饭局。”
“你不上班了？”
“提前休年假了。”李兰香咬了一口包子，嚼着说，“真不该休这么早，年前的应酬一个都跑不掉。”
董红梅又看了她半天。
“别把工作搞丢了。”
“丢不了。”
吃完早饭，董红梅把果果叫起来，穿衣服洗脸，领着出了门。托儿所最后一天，果果太听话，全年全勤，从来不闹着说不去，整个班就他一个。
门一关，家里安静了。
李兰香进了卧室，反锁。
她没有立刻睡。
书桌底下有个保险柜，她蹲下去，输入密码，拉开。里面有一本笔记本，她拿出来，翻到新的一页，拧开笔帽。
写。
一行一行，极快。没有犹豫，没有涂改。
她写了快一个小时，翻回今天写的第一页，从头看了一遍。
合上。
放回保险柜。
关上，转密码锁。
她站起来，脱了外套，上床，闭眼。三十秒不到，睡着了。
下午两点四十，李兰香醒了。
她坐起来，先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圈。没有异常。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李修德的手机，开机。
她输入密码解锁，点进微信，找到自己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
“大美人，你太棒了，太性感了，昨晚太美妙了，又想你了，怎么办？”
发送。
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放下李修德的手机，拿起自己的，点开，回复：
“讨厌，把人家弄得快散架了。”
发送。
换手。拿起李修德的手机：
“来嘛，今天我绝对温柔。我不想出去了，你给我带点吃的喝的过来。”
“这是大门的密码：258258#”
发送。
再换。自己的手机：
“好吧。说实话我也想了。没想到你这么猛。真有男人味，想吃点什么？”
发送。
再换。
“随便，你爱吃的我就爱吃，主要是吃你。”
发送。
再换。
“讨厌。”
发送。
她把两部手机并排放在床上，来回看了看聊天记录。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盗女娼，意犹未尽，第二天还想继续。
合情合理。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那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