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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军婆婆上岛:山珍海味配鸡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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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她想到办法了
    洪老头没说风凉话。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一整天卖了两把竹扇子,进账几十块钱。
    “我说什么来着。”洪老头叹了口气,“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丙区这地方,年年如此。”
    两个展位挨得近,闲得无聊就聊起了天。
    洪老头姓洪,叫洪茂,祖籍湘西人,祖上三代做竹编,手艺传到他这辈已经是第四代了。老伴走得早,儿子媳妇在县城厂里上班,把孙子洪卫丢给他拉扯。
    “这孩子别的不行,手上功夫像我。”洪老头指了指洪卫,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六岁就能编竹蜻蜓,八岁编的竹篮子拿到集市上,人家以为是大人的活计。”
    洪卫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陈桂兰扫了一眼洪老头展位上的竹编,确实精致。那几把竹椅的做工不说,光是竹篾劈得粗细均匀、编花严丝合缝这一项,就不是一般手艺人能做到的。
    “洪老哥,你这手艺搁在我们海岛,那是要被人抢着请的。”陈桂兰由衷地说。
    洪老头摆了摆手,“手艺再好,没人来看也白搭。我这竹编手艺,吃力不讨好,现在都喜欢用工业品。我们这都要被淘汰了。怕是过了我这一辈,手艺就要失传了。”
    旁边的洪卫不同意了,”爷,还有我呢,我肯定能继承你的手艺。”
    洪老头笑着道:“你小子下次要是不躲边边,我就信你的话。对了,大妹子,你家几个孙子。”
    陈桂兰:“三个,小孙子和小孙女是龙凤胎,快两岁了。还有一个外孙,在我女儿肚子里,还没出生。”
    洪卫一听来了精神,“那感情好,我给编两个竹玩具!”
    说干就干。
    他从麻袋里抽了几根细竹篾,手指翻飞,不到几分钟,就编了一只竹蜻蜓,一只竹蚂蚱。
    竹蜻蜓做得巧,往手心一搓就能飞起来。
    竹蚂蚱更是栩栩如生,六条腿一按还能弹跳。
    赖巧珍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啧啧称叹:“这手艺真是绝了,我在供销社都没见过这么精细的竹编。”
    刘玉兰也凑过来,拎着竹蚂蚱翻来覆去看,压着那细长的竹腿,一松手弹起来,差点蹦到她鼻子上,吓得她嗷一声。
    “了不得,这东西搁咱们岛上,大宝小宝得乐疯了。”
    “老哥的手艺真不错!”陈桂兰从裤兜里掏出钱:“洪大哥,多少钱?”
    洪老头拦住了,“几根竹子的东西,不值钱。大妹子你收好,给孩子玩。”
    陈桂兰没推辞太久,点了点头:“那我记着这份情。等回了海岛,给你们寄两罐海鲜酱。”
    “好说好说。”洪老头笑着摆手。
    洪卫倒是馋嘴地咽了咽口水。
    他早就听说了铁帽湾海鲜酱的大名,只是供销社一瓶两块, 太贵了,他没舍得买。
    一天下来,陈桂兰她们展会也没卖出去一瓶酱。
    闭馆的广播在展厅里响过两遍,丙区走廊本就不多的人影彻底空了。
    隔壁洪老头早就把竹篾塞进麻袋,背着长烟杆溜达去前头看热闹。
    四十七号展位前,李春花直起发酸的后腰,视线落在桌角那一小碟用来试吃的虾酱上。
    红润的酱面浮着一层清亮的油光,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小把细竹签,早上刚开馆摆出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一根都没挪过窝。
    她端起碟子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海岛特有的咸鲜味依旧正宗。
    这么好的东西,糟蹋了可不行。
    她找了一张干净牛皮纸将小碟口封严实,小心翼翼地揣进随身的布兜,晚上拿回去拌饭吃。
    赖巧珍把说明书归拢好,一份没发出去。刘玉兰将样品瓶上沾的浮灰擦了一遍,闷头不吭声。
    大家虽然都料到情况不会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差。
    来之前信心满满给大家保证,现在却连一瓶酱都没卖出去,都有点失落。
    “今天先这样,大家忙了一天了,先回去。”陈桂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李春花几个跟在后面。
    走出展馆大门,羊城四月的晚风带着潮热气扑面而来,街边的路灯刚亮,梧桐树的影子拖得老长。
    一片热闹繁荣,可这些都跟她们格格不入。
    回到招待所,吃过饭,四个人挤一间房。
    两张硬板床,陈桂兰和李春花一张,赖巧珍和刘玉兰一张。
    刘玉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半天蹦出一句:“桂兰姐,明天要是还没人来,咱们是不是就……”
    “就什么?”陈桂兰坐在床沿上,解开布鞋,把脚上的老茧揉了揉。
    “就白跑一趟了。”
    赖巧珍翻了个身,闷声道:“这十天展期,往后还有九天呢,刘玉兰你就别乌鸦嘴了。”
    李春花也叹了口气:“话虽这么说,可今天那个阵势……甲区乙区挤得水泄不通,丙区连苍蝇都不往里飞。要是接下来九天都这样,咱们带来的货一瓶没卖,回去怎么跟大伙儿交代?”
    屋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招待所走廊上偶尔传过来的脚步声。
    陈桂兰没接话,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桂兰姐,你去哪?”
    “我出去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办法。”
    李春华把衣服一穿,“桂兰姐,我陪你去。”
    “我们也去。”
    “不了,让我一个人静静走一走。”
    李春花和赖巧珍都心疼陈桂兰,知道她心里压力肯定大,“你注意安全。”
    陈桂兰下了楼,走到招待所门口的马路上。
    八五年的羊城,夜市已经很热闹了。
    路边支着好几个摊子,有卖炒粉的、卖糖水的、卖煲仔饭的,铁锅铁勺叮叮当当响,炒菜的油烟味儿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她在一个炒粉摊子前站住了。
    摊主是个矮胖的中年汉子,光着膀子,围裙裹在腰上,铁锅烧得通红,一勺猪油下去,“刺啦”一声,油烟翻腾着冲上去,夹着河粉和酱油的焦香味,三丈开外都能闻到。
    路过的行人几乎都忍不住回头,好些人闻着味就拐了过来。
    陈桂兰看着那口冒烟的铁锅,心里一动。
    既然酒香怕巷子深,那就别藏在巷子里,让香味长腿跑出去,把人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