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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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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大崝的余晖
    “是不够。”
    赵梧疏点头。
    “所以需要你的人。”
    顾铭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涌进来,吹得烛火猛晃。
    院子里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像无数细语。
    “公主。”
    他开口,声音飘在风里。
    “红莲教的人一出手,那可就真的收不了手了。“
    赵梧疏走到他身侧。
    两人并肩看着窗外夜色,谁也没看谁。
    “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
    “顾大人,你推行一条鞭法,改革漕运,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这天下稳当些,让百姓好过些?”
    顾铭转过头,看向她。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眼睛藏在阴影里,却亮得惊人。
    “可现在呢?”
    赵梧疏迎上他的目光。
    “陛下快不行了,三王相争,朝局眼看就要崩。如果让三哥或八弟上了,他们会继续你的改制吗?”
    “不会。他们会清洗旧臣,会党同伐异,会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她声音渐渐高起来。
    “到那时候,你辛辛苦苦推的改制,全得废。百姓刚看到一点好日子的苗头,又得打回原形。”
    顾铭手指收紧。
    他想起江南那些漕工,那些被隐田逼得活不下去的佃户。
    想起自己伏在案前,熬了无数个夜晚,写下的那些草案,那些章程。
    如果真如赵梧疏所说……
    那他做的这一切,算什么?
    “公主。”
    他开口,声音干涩。
    “你说过,安王登基后,你不干政。”
    “我说过。”
    赵梧疏点头。
    “我也立了誓。白纸黑字,血印为证。”
    她顿了顿。
    “可那是在安王登基的前提下。如果登基的不是他,这誓书就是一张废纸。”
    顾铭沉默。
    他知道赵梧疏说得对。
    “顾大人。”
    赵梁忽然开口。
    他站起身,走到顾铭面前。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神却干净,像没被世故浸染过的湖水。
    “我知道我没用。”
    他声音很轻,却清晰。
    “比不上三哥沉稳,比不上八弟机敏。父皇属意我,大概也只是因为我干净,好拿捏。”
    他顿了顿。
    “可我想做事。”
    顾铭怔了怔。
    他看向赵梁。
    烛光下,年轻人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有些笨拙。
    “长生你推的一条鞭法,我看过草案。写得真好,条条框框,都在为百姓着想。还有漕运改制,还有合作社……”
    他越说,眼睛越亮。
    “如果……如果我真能坐上那个位置,我一定会把这些都推行下去。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
    “我不想当个招牌,不想当个傀儡。我想做个好皇帝,做个……能让百姓念一声好的皇帝。”
    书房里静下来。
    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响,还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顾铭盯着赵梁,看了很久。
    他看见年轻人眼里的真诚,也看见那真诚底下的惶恐和不确定。
    像刚学会飞的小鸟,扑棱着翅膀,却不知道风向。
    “殿下。”
    顾铭终于开口。
    声音很稳。
    “您这些话,是真心吗?”
    “是。”
    赵梁点头。
    点得很用力。
    “句句真心。”
    顾铭沉默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赵梧疏。
    “公主,李裹儿的人会动手。”
    赵梧疏眼睛一亮。
    她肩膀松下来,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有两个条件。”
    顾铭继续道。
    “第一,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动刀兵。密旨宣示后,若真是安王,自然皆大欢喜。若不是……”
    他顿了顿。
    “先让朝臣议,让士绅上书,走文的路子。武力是底牌,不能轻易亮。”
    赵梧疏皱眉。
    “如果文的路子走不通呢?”
    “那就亮底牌。”
    顾铭直视她。
    赵梧疏沉吟片刻。
    她看向赵梁。
    赵梁点头。
    “听长生的。”
    “好。”
    赵梧疏吐出一口气。
    “第一件,我应了。第二件呢?”
    “第二件。”
    顾铭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摊在桌上。
    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官职,住址。
    “这些都是荆阳学派在京城的人,有官有吏,也有平民。一旦动手,请公主务必护他们周全。”
    赵梧疏接过名单,快速扫过。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真切。
    “顾大人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是。”
    顾铭点头。
    “既然上了同一条船,自然要同心协力。”
    赵梧疏将名单收进袖中。
    “放心,你的人,我护着。”
    她顿了顿。
    “那李裹儿那边……”
    “我亲自去说。”
    顾铭转身,朝门外走去。
    当天晚上,赵延清醒了过来。
    他睁着眼,盯着帐顶的蟠龙纹,看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动手指,喉结滚动,发出干涩的气音。
    陈恩跪在床边,立刻凑过去。
    “陛下?”
    赵延嘴唇翕动。
    声音很小,像蚊蚋。
    “叫……叫他们来。”
    陈恩没听清。
    他把耳朵凑得更近。
    “陛下要叫谁?”
    赵延闭上眼,喘了几口气。
    胸腔起伏,像破风箱拉动。
    再睁开时,眼里多了几分清明。
    “三个……皇子。”
    他顿了顿。
    “还有内阁……所有人。”
    陈恩浑身一凛。
    他躬身。
    “老奴这就去。”
    养心殿外,夜色沉沉。
    三个皇子各自占着一块地方,谁也不理谁。
    信王赵楷站在廊下,背着手,看着远处宫墙的轮廓。
    钰王赵柏靠在柱子上,眼神飘忽。
    安王赵梁站在台阶上,头埋得很低。
    内阁七位阁老也在。
    司徒朗和魏崇站在一处,低声说着什么。
    秋铮独自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
    陈正言和解熹并肩而立,目光都落在殿门上。
    殿门开了。
    陈恩走出来。
    他扫视众人,声音很平。
    “陛下传召。”
    殿内烛火通明。
    药味混着檀香,在空气里浮动。赵延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得像两个窟窿。他睁着眼,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一个一个,看得很慢。
    三个皇子跪在床前。
    内阁七人站在稍后些的位置,垂手肃立。
    殿里静得可怕。
    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响,还有赵延粗重的呼吸声。
    “朕……”
    赵延开口。
    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朕不行了。”
    赵楷抬起头。
    他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父皇别说这样的话。您洪福齐天,定能挺过这一关。”
    赵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别说这些虚的。”
    他顿了顿。
    “朕叫你们来,是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