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吉源一郎的瞳仁猛地收缩。
赵毅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面前这三人身上，生死簿在识海中翻到了新页。
三个名字，三段记录，条条清晰。
赵毅刚要开口。
秀吉源一郎的身体炸了起来。
跪了半天的两条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整个人弹射向侧面的推拉门，肩膀撞碎了木框，碎片飞进走廊。
秀吉藤马紧跟着窜了出去，矮胖的身子滚过门槛，鞋都跑掉了一只。
秀吉隆之介反应最慢，但也连滚带爬地扑向后门，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也就是赵毅境界高，忽略了他们的境界，源一郎已经是武神了。
秀吉源一郎冲进走廊的时候，心里在狂吼：“必须通知所有世家！赵毅要横扫所有世家，必须请出七大神庙的大神，不然所有世家都要完蛋！”
闻仲的右脚往前迈了半步，扭头看向赵毅：“不追？”
赵毅没动：“让他们跑。”
闻仲的脚收回来，顿了一息：“故意的？”
赵毅从碎掉的推拉门走出来，踩在走廊的木板上，远处三道身影正往山下狂奔，脚步声越来越远：“他们还有用，就放去通知其余世家，免得我还得费时间去找。”
闻仲不再多问。
赵毅从衣襟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高桥千千接的。
“赵先生？”
“秀吉家空了，带人来接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是高桥千千压着嗓子的急促呼吸：“多谢……赵先生！”
“多……多谢赵先生！”
电话挂了之后，高桥千千的手抖了半分钟，才把手机放下。
秀吉世家，几百多年的底蕴，近万亿倭币的产业，就这么送了！
她站在高桥家的客厅里，扶着桌子才站稳。
脑子里乱成一团，但知道自己是赵毅和高桥家之间的中间人，她的地位将暴涨。
……
“下一个去哪？”
闻仲站在秀吉家正殿的台阶上，脚下是刚才仆人们踩出来的脚印。
赵毅坐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点上了一根烟。
“安心等着就行。”
闻仲没追问，退到一旁站着。
不到半个时辰，高桥世家的人到了。
十几辆车从山脚一直排到半山腰，车灯照亮了整条山路。
高桥宗义拄着拐杖亲自带队，身后跟着高桥宗近、高桥宗子，以及二百多个家中得力的管事和护卫。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高桥宗义到了正殿门口，弓着佝偻的腰，朝赵毅深深鞠了一躬：“赵先生大恩，高桥家没齿难忘。”
高桥宗近搓着手跟在后面，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往上拉着，乐得连皱纹都舒展了：“秀吉家名下所有产业，我们会在三天内全部清点造册，呈给赵先生过目。”
赵毅摆了下手：“该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不用给我看。”
高桥宗近的腰弯得更低了，嘴里连声道谢，转身就开始指挥手下的人接管。
高桥千千最后一个进来，换了身干练的深色套装，头发扎得利落，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她走到赵毅面前，欠了欠身，没说废话，只递上来一份文件夹：“秀吉家在倭国的所有关联企业，刚整理出来的，请赵先生过目。”
赵毅接过来翻了两页。
“先收着吧。”
高桥家的人在秀吉宅邸里进进出出，搬东西的搬东西，换锁的换锁，忙得热火朝天。
赵毅坐在正殿的椅子上，闭着眼养神。
闻仲站在门口，右手背在身后，断臂的左袖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目光扫着山下。
天色变了。
从正殿的位置往外看，西边的天际线最先暗下去，不是正常的天黑，是一种从高处往下压的昏暗，带着一股沉甸甸的窒息感。
云层在聚拢。
不是雨云，是一种灰黑色的浓雾，从四面八方往这座山头上涌，把月光和星光全遮了。
闻仲的右手从背后放下来，五指自然张开。
高桥宗义拄着拐杖走到走廊上，浑浊的老眼往天上看了一眼，拐杖在地板上磕了两下。
高桥宗近的三角眼收了笑，嘴角往下撇。
正在搬东西的仆人们停了手，一个个抬头看着天。
赵毅睁开眼。
山门方向，脚步声密集起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几十个人的。
秀吉源一郎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口。
鹰钩鼻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换了一身正式的黑色羽织，腰板挺得笔直，跟半个时辰前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的左右两侧，站着十几个穿着统一的藏青色狩衣的武士，是九条世家的人。
九条家的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宽肩，窄腰。
一张国字脸上横肉很多，两撇浓眉往上挑着，穿一身绣金边的深紫狩衣，腰间别着一柄太刀。
九条家当代家主九条政宗。
他迈步走上台阶，木屐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回响。
走到正殿门口，正对着赵毅坐的位置，停下来。
“大胆赵毅！”
九条政宗的嗓门炸开来，震得走廊上的灯笼罩子嗡嗡响：“擅入倭国，随意杀人，灭虎煞门满门，屠秀吉家上下，掠夺世家收藏，你以为倭国没人了吗！”
他的两撇浓眉拧在一起，扫了一眼正殿里高桥家的人，嗓门拔高了一截。
“高桥！”
高桥宗义拄着拐杖，身子缩了一下。
九条政宗一根手指戳过去：“背弃世家同盟，投靠外人，给一个大夏人当狗，你们高桥家的脸都丢尽了！”
“等这事了了，世家盟约里的条款，一条一条跟你们算！”
高桥宗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张了两下，没敢出声。
九条政宗收回手指，转向赵毅。
“现在跪地求饶，交出你掠夺的所有东西，本家主可以替你向大神求情，留你一条全尸。”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朝身后抬了下下巴。
“我们已经请出了月读大神！”
高桥宗义的拐杖滑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月读大神，本土三大神之一，存在了几千年的古神，甚至比倭国还久远，在所有修行者的认知里，那是站在这片土地最顶端的存在。
高桥千千的文件夹从手里滑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