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一声极其凄厉、惨烈到了极点的狼嚎。
毫无征兆地从林场深处的风雪中轰然炸响。
“怕了?”苏云嗓音清冷。
大头皮鞋极其干脆地踩断一截埋在雪里的枯木。
深邃漆黑的目光,如同一把开了刃的钢刀,穿透层层白桦林。
“谁说我怕了!”沈初颜轻咬下唇。
“不怕你抖什么。”苏云连头都没回。
“这是极寒导致的生理性战栗!”沈初颜强装镇定。
她从怀里极其迅速地摸出一只黄铜罗盘。
低头看了一眼。
瞳孔骤然收缩。
“苏云!不对劲!”沈初颜嗓音发颤。
“怎么?”
“磁场……磁场彻底乱了!”她一把将罗盘举到苏云面前。
红星林场禁区。
气温跌破零下四十度。
罗盘上的磁针,像是一只被砍了头的苍蝇,在表盘里疯狂打转!
根本定不住南北。
“这里有极其强烈的地磁异常!”沈初颜声音急促。
“我们连方向都分不清,再往里走一定会迷路死在雪原上!”
“回去吧!准备充分了再来!”
“咔哒。”
极其清脆的子弹上膛声,打断了沈初颜的劝阻。
陈红梅双手握着那把勃朗宁手枪。
大步走到苏云身侧。
那双通透的眸子里,此刻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极度忌惮。
“苏云,这省城来的女人说得对。”陈红梅声音压得极低。
“这地方邪门。”
“怕了?”苏云偏过头。
“放屁。老娘是怕你折在这。”陈红梅咬牙。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里疯狂示警。
红星林场禁区。吃人不吐骨头。
曾经有一整个连编制的武装地质队,带着重火力和电台进了这片林子。
再也没出来。
连根骨头都没找到。
“这地下不知道埋着什么脏东西。”陈红梅枪口微抬。“连鸟都飞不过来。”
“退吧。今天风太大了。”
苏云嘴角微扬。
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苏云大头皮鞋无情地碾碎冰壳。“挡路,就碾过去。”
“你疯了!”沈初颜一把拽住苏云的军大衣袖子。
“前面没路了!”
“松手。”苏云神色淡然。
“那是雪陷坑!”沈初颜急得直跺脚,琼鼻微皱。
“地质局的手册上写得很清楚,这种地貌下方全是断层暗河!”
“踩上去,直接掉进几十米深的冰窟窿!”
“我们不能再往前走哪怕一步!”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深邃漆黑的眸子根本没看她。
脑海中,那幅【阿克苏矿脉探测图】光芒大作。
哪里有断层,哪里有暗河,哪里是坚固的岩盘。
清晰如掌纹。
“踩着我的脚印走。”苏云极其粗暴地扯回袖子。
“偏半寸,掉进溶洞里别喊救命。”
他大步流星。
直插那片被沈初颜视为死亡地带的雪陷坑区。
沈初颜暗自心跳如鼓。
但看着苏云那宽厚如山的背影,她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踩进苏云那个极深的大头皮鞋印里。
一步。两步。
走了一里地。
脚下的冰壳坚如磐石。
根本没有半点塌陷的迹象!
沈初颜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线是实心的?”
“就算是带着最精密的声呐测绘仪,也不可能把地陷坑避得这么完美!”
“闭嘴。看前面。”苏云嗓音清冷。
三人穿过一片密集的枯死红柳丛。
视线豁然开朗。
一座高达三十多米的巨大冰瀑,犹如一柄从天而降的水晶巨剑,死死钉在两座悬崖之间。
而在晶莹剔透的冰瀑后方。
隐约透出一个极其幽深、庞大的天然黑洞。
“找到了……”沈初颜睫毛轻颤。
“就是那里!”她声音激动得发飘,忘记了所有的恐惧。
“这种断层结构和磁场异常,那座冰洞后面绝对藏着高辐射的伴生矿床!”
苏云眸光微闪。
刚要迈步。
“别动。”苏云的声音猛地沉到了极点。
“怎么了?”陈红梅立刻举枪,眸子微缩。
“退。”苏云吐出一个字。
话音未落。
雪地里。
极其突兀地。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十几道庞大的白色虚影,犹如幽灵般从厚厚的积雪下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
体型极其恐怖!
比普通的戈壁狼足足大了一圈!
毛发与雪地完全融为一体。
十几头雪狼,呈一个极其完美的扇形战术包围圈,将三人死死堵在距离冰瀑百米开外的空地上。
几十只绿幽幽的眼睛。
在昏暗的风雪中,闪烁着极其嗜血的凶光。
喉咙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嘶吼。
“狼……”沈初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双腿一软,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死死贴上冰冷的岩壁。
“全都是狼……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成年雪狼……”她牙齿咯咯作响。
“我们死定了……绝对跑不掉的……”
“找死的东西!”陈红梅怒骂一声。
枪口瞬间锁定最近的一头雪狼头狼。
手指就要扣动扳机。
“我打左边,你掩护右边!”陈红梅暴吼。“杀出一条血路!”
“啪。”
一只宽厚粗糙的大手,极其强势地按在了陈红梅的枪管上。
硬生生将那把勃朗宁压了下去。
“收起来。”苏云语气清冷,没有半点波澜。
“你疯了!这是狼群!”陈红梅急眼了。
“6.35毫米的口径,打不穿这种极寒变异雪狼的头骨。”苏云声音极低。
“擦破点皮,只会让它们发狂。”
苏云右手极其自然地探入军大衣深兜。
意念微动。
一把泛着极其森冷金属光泽的77式高精度狙击步枪。
枪口带着修长的黑色消音器。
凭空出现在他极其宽厚的掌心。
陈红梅眸子微缩。
这枪……这口径……
她前世在兵团都没见过这么先进的家伙事儿!
他从哪弄出来的?!
但陈红梅极其聪明地没有问。极其默契地后退半步,护住沈初颜。
“你拿狙击枪打狼群?!”沈初颜看见那把修长的枪身,眼泪都要急出来了。
“拉栓式狙击枪的射速,根本压不住十几头狼的同时扑咬!”
“来不及的!会被撕成碎片的!”
沈初颜绝望地闭上了眼。
“谁告诉你,我要打狼了?”苏云冷笑一声。
他双手极其稳健地持枪。
深邃漆黑的眸子根本没有看向那群龇牙咧嘴、准备扑杀的雪狼。
枪口猛地上抬!
十倍于常人的视力和直觉轰然爆发。
视线直接越过狼群。
死死锁定了三十米高、冰瀑上方一处平平无奇的凸起雪堆。
那下面,藏着心跳声。
极微弱的人类心跳。
苏云眸底,爆射出一抹极其骇人的杀机。
没有半秒犹豫。
食指极其果断地扣动扳机!
“噗!”
一声极其沉闷、被消音器压缩到极致的金属脆响。
在这狂风呼啸的峡谷里,几乎听不见。
三百米外。
冰瀑上方那个毫无异常的雪堆——
“轰——!!”
瞬间炸开一团极其刺目的猩红血雾!
“啊——!!!”
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人类惨叫声,彻底撕裂了风雪!
一个穿着极其专业的白色极地伪装服的男人。
捂着被打穿的右肩。
像个漏风的破麻袋一样,从三十多米高的冰瀑顶端一头翻滚下来!
在陡坡上砸出无数碎冰。
“哐当!”
一把老旧的俄制莫辛纳甘步枪,从他手里重重摔在冰面上。
人在雪窝子里疯狂抽搐。
“人?!”陈红梅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沈初颜更是呆若木鸡,脸颊上的惊恐凝固了。
“怎么会有人?”
“呜——呜呜——”
原本凶残无比、即将发动攻击的雪狼群。
看到悬崖上隐藏的主人被一枪从天上干下来。
瞬间发出一阵极其惊恐的呜咽声。
狼尾巴齐刷刷地夹进了裆里。
连头都不敢回。
疯了似的窜入白桦林,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些狼……”沈初颜喉咙发干。
“根本不是野生觅食的。”苏云极其熟练地拉动枪栓,退出弹壳。
“是被人从小豢养、暗中驱使,专门用来守这个矿洞的杀人工具。”
苏云单手提着那把带着消音器的狙击步枪。
大头皮鞋踩着冰壳。
极其从容地走到那个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的男人面前。
“救命……别杀我……别杀我……”男人满嘴是血,痛苦求饶。
“砰!”
苏云大头皮鞋极其粗暴地踩住男人的胸口。
十倍力量压下去。
硬生生将他像只王八一样钉死在冰面上。
“谁养的狗?”苏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嗓音不带半点温度。
男人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刚才求饶的表情瞬间消失。
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扭曲的狞笑。
“你敢动这块地……你们全都要死……”
“没人能活着带走里面的东西……神会惩罚你们……”
“神?”苏云嘲弄地笑了一声。
“咔!”
宽厚的左手一把揪住男人的领口。
极其暴力地猛然一撕!
“嗤啦——!”
白色高纺伪装服,连同里面厚实的毛衣,被瞬间生生扯成碎片!
露出男人冻得发青的脖颈和胸膛。
而在其锁骨上方、最显眼的颈动脉处。
赫然印着一个极其刺目的黑色刺青——
一只展翅的、独眼的黑色苍鹰!
纹路极其繁复诡异。
陈红梅走近一看,眸子骤然紧缩。
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凉的冷气。
“黑鹰印记……”
陈红梅声音发颤,握着勃朗宁的手都在微微发紧。
“苏云……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倒爷盲流!”
“这是控制着县城周边所有黑市的背后主子!”
陈红梅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刺青。
“那个连彪哥平时提都不敢提的、垄断了整个阿克苏地下走私线的神秘组织!”
沈初颜站在一旁,彻底看傻了。
省城的报告里,根本没有提到过这里有私人武装力量介入!
这个伴生金矿,竟然早就被地下势力盯上了!
苏云粗糙的拇指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狙击枪冰冷的扳机。
深邃漆黑的眸子盯着那个独眼苍鹰刺青。
嘴角微扬。
浮起一抹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控制所有黑市的主子?”
苏云低头看着那个还在狞笑的男人。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