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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茧成蝶,我的千亿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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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亮刀
    林建国说那些存折该动的时候,林晚没有犹豫。她当晚就让姜正预约了银行,第二天一早,她走进了那家她存了快十年、却从没打开过保险箱的银行。保险箱在库房最深处,穿过两道厚重的铁门,走廊里全是监控摄像头,天花板很低,灯光嗡嗡响,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你头顶飞。她输入密码,指纹验证,经理用主钥匙帮她打开。保险箱里只有一样东西,一个旧铁盒,和当年母亲放在月季园小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更旧,边角锈得更厉害。
    她打开铁盒。里面是五本存折。每本存折的户名都是林晚,开户日期从她出生那年到她上大学那年。母亲去世后,存折再也没有动过。她翻开第一本,第一笔存款是五十块,日期是她满月的第二天。母亲抱着她去银行,把亲戚送的满月礼金存了进去。后面是一笔一笔的零钱,十块,二十块,五十块。那时候母亲在工厂做女工,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她省下每一分钱,存进这个户头,留给她的女儿。她从来不知道。母亲从来没提过。
    林晚把五本存折的余额加在一起,正好三千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好像母亲早就知道,她的女儿会在某一天,需要这三千万。她把存折放回铁盒,合上盖子,抱在怀里,走出了银行。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蓝得干净的天空。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去理。妈,你的钱,我用了。用在非洲,用在那边的孩子身上。你看到了吗。
    当天下午,林晚召开了沈慧药物临时董事会。参会的只有三个人——林晚、姜正、黄文龙。施永昌在马尼拉,视频连线。屏幕上他的脸有些模糊,但声音很清楚。林晚把非洲设厂的方案发到每个人手里,方案只有三页纸,第一页是预算,第二页是时间表,第三页是风险评估。她没请专业人士写,自己用一晚上写的。
    黄文龙看完,第一个开口。“林女士,非洲的政治风险太高。政权更迭频繁,政策朝令夕改,腐败横行。我们的工厂一旦建成,就被地方势力盯上了。他们要钱,要股份,要保护费。你给不给?给了,是填无底洞。不给,工厂就开不下去。这不是商业,这是赌博。”
    林晚看着他。“你赌过吗?”
    黄文龙愣了一下。“没有。我从不赌博。”
    林晚的声音很平。“那你不知道,赌赢了是什么滋味。”
    她把预算表抽出来,推到黄文龙面前。“预算表里,我列了一笔‘不可预见费’,两百万美元。这笔钱,就是用来填那些无底洞的。他们要是来要钱,我们有。他们要是来要股份,我们不给。股份是我们的命,命不能给。”
    黄文龙又沉默了。他低下头,把那三页纸又看了一遍。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反射着白光,看不清表情。施永昌在视频里捻着佛珠,没有说话。镜头没对着他的脸,只拍到了他的手和那串佛珠。佛珠在指间一粒一粒地转,节奏很慢,像在念经。
    林晚说完,等了片刻。“黄总,施总,你们的意见呢?”
    黄文龙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他擦得很慢,每一处镜面都擦到了。然后戴上眼镜,看着林晚。“我同意。但有一个条件。非洲工厂的总经理,由我派人。不能从当地招,要从国内派。信得过的人,才靠得住。”
    林晚点头。“可以。”
    施永昌终于开口了。“林女士,我老了,斗不动了。您年轻,您斗。我出钱,不出人。人不够,您自己想办法。钱不够,您再找我。”
    林晚看着他模糊的脸。“施总,您已经出了很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她站起来,伸出手。黄文龙握住她的手,施永昌在视频那端也伸出手。三只手,隔着一万公里的距离。路是程薇铺的,走路的,是他们。
    非洲工厂的选址,定在坦桑尼亚。不是约瑟夫的村子,是村子旁边的一个小城,叫姆贝亚。城不大,但有机场,有公路,有水电。约瑟夫说,那块地是政府闲置的工业用地,低价转让,条件是工厂必须雇佣当地员工,至少百分之六十。林晚答应了。她不是在乎那百分之六十,是在乎那些员工能养家糊口。种花救不了命,但工资能。约瑟夫在电话里告诉她:“那块地旁边有一条河,水很清,能喝。”他说,那里离他的村子很近,他每天下班都能回家。
    林晚听着他的声音,想起那些种子已经种下了,苗会出来的。
    姜正问她要派谁去非洲当总经理。她想都没想,说:“我去。”
    姜正愣了一下。“你去?公司不要了?花店不要了?念恩不要了?”
    林晚看着他。“公司有你和陈远舟,花店有沈归,念恩有她妈。非洲的事,只有我懂。程薇铺的路,我得自己走。别人走,我不放心。”
    姜正没有再劝。他知道,劝不动。
    林晚走之前,去老宅看了父亲。林建国在院子里浇花,那些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挤挤挨挨的。他浇得很慢,每一株都浇透,水珠落在花瓣上,滚成一颗颗圆圆的球。听到脚步声,他直起身。
    “晚晚?怎么今天来了?”
    林晚走过去。“爸,我要去非洲。坦桑尼亚。建工厂。待多久,不知道。”
    林建国的手停了一下。他放下水壶,看着她。“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半年,可能一年。等工厂投产了就回来。”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些月季,眼神很远。“去吧。你妈等了一辈子,没等到。你等到了。”
    林晚没有接话。她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了抱父亲。他的背很驼很僵,她抱上去的时候,他没有动,只是把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