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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霆:从炼狱归来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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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寒穴求生
    冰窟深处是条天然裂缝,冷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陈年的尘土味。雍宸背着小石头,踩着没膝的积雪往里冲。身后追兵的火把光晃进冰窟,吼声在冰壁间回荡:“在那边!追!”
    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过。雍宸左臂的火毒在寒气刺激下暂时被压,可右臂刚才沾了玄阴真水,整条胳膊结着薄冰,一动就“咔嚓”响,像要断掉。小石头趴在他背上,喘得厉害,胸口被尸傀那一巴掌拍得不轻,嘴里全是血腥味。
    “哥……放下我……你自己跑……”小石头声音发飘。
    “闭嘴。”雍宸咬牙,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扶住冰壁,手掌贴上冰面,“滋啦”一声,冰被烫出个手印,白烟直冒。是左臂的火毒在往外渗,像烧红的烙铁按在冰上。
    追兵已到裂缝口,火把光照进来。“放箭!”有人喊。
    箭“嗖嗖”射入裂缝,钉在冰壁上,离雍宸最近的一支擦着他耳根飞过,带走一缕头发。他加快脚步,裂缝在前面拐了个弯,风更大,有亮光——是出口!
    可出口外是悬崖,深不见底,底下云雾翻滚。风从崖底卷上来,带着湿气,是水声。是地下暗河?
    追兵已到身后,箭雨更密。雍宸回头看了眼,火光里映出德妃那张冰冷的脸,她站在冰窟口,盯着他,嘴角挂着笑,像在看掉进陷阱的猎物。
    没路了。
    雍宸看向手里的玉瓶。玄阴真水,至寒至毒,可也是救命的药。他拔开瓶塞,往嘴里倒了一小口——
    “滋啦!”
    像吞了块烧红的炭,又像吞了块冰。一股极寒顺喉咙滑下去,所过之处,左臂的火毒“嗤”地灭了,可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冷,冷得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右臂的薄冰“咔嚓”裂开,皮肉恢复知觉,可也冻得发紫。
    有用!玄阴真水能压火毒!
    他又倒了一小口,喂给小石头。小石头吞下,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里混着冰碴子,可胸口的闷痛散了。
    追兵已到十步外,领头的百夫长举刀:“放箭!射死他们!”
    箭雨泼来,雍宸一咬牙,背着小石头,纵身跃下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袭来。他死死攥着玉瓶,另一只手抱住小石头,身体在空中调整姿势——不能头朝下,会摔死。
    “噗通!”
    两人砸进水里,冰冷刺骨。是地下暗河,水流湍急,卷着他们往下冲。雍宸浮出水面,呛了几口水,水是苦的,带着铁锈味。他抓住块凸出的岩石,把小石头推上去,自己爬上去。
    两人瘫在石滩上,喘得像破风箱。抬头看,悬崖在百丈高处,追兵的火把光像星星,越来越小。
    暂时安全了。
    雍宸坐起来,检查小石头伤势。胸口青紫一片,肋骨可能断了,可人还清醒。他自己左臂的火毒被玄阴真水压住,皮肤不再冒烟,可那灼痛还在骨头里,像埋了颗火种。右臂的冻伤也疼,一动就针扎似的。
    “哥……这是哪儿?”小石头声音虚弱。
    雍宸打量四周。暗河两边是光滑的岩壁,头顶是倒悬的钟乳石,滴着水。前面有光,是磷火,绿莹莹的,飘在半空。空气里有股腐臭味,像死了很多年的东西。
    是古墓?还是天然溶洞?
    他扶起小石头,沿着石滩往前走。走了约莫百步,前面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顶有裂缝,月光漏下来,照见洞窟中央的东西——
    是座宫殿。
    石砌的,很旧,瓦是琉璃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殿门紧闭,门上刻着浮雕,是条盘龙,龙眼镶着夜明珠,发着惨白的光。
    雍宸心跳加速。这地方,他在前朝秘闻里看过——是“地宫”,前朝末代皇帝修的陵寝,后来国破,地宫位置失传,没想到在皇宫冰窖底下。
    可地宫怎么会在这儿?冰窖是前朝修的,难道……
    “哥,有人。”小石头拽他袖子,指向殿门。
    门缝里,透出点光,是烛光。还有声音,是女人的哭声,幽幽咽咽,像鬼哭。
    雍宸握紧断剑,示意小石头别出声。两人摸到殿门边,从门缝往里看——
    殿里点着长明灯,灯下坐着个女人,穿着前朝凤冠霞帔,背对着门,正在梳头。头发很长,拖到地上,乌黑,可梳子梳过,掉下来的头发是白的,一绺一绺。
    女人一边梳,一边哭,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雍宸看向殿里其他地方。殿很大,摆着棺椁,不止一口,有七八口,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每口棺椁前都点着盏灯,灯油是黑色的,烧起来没烟,可味儿冲,是腐骨花的味道。
    是邪阵!用棺椁和腐骨花灯摆的阵,他在西山和火龙口见过类似的,可这个更大,更复杂。阵眼是那女人坐的位置,她脚下有个血池,池里泡着东西,黑乎乎的,像个人。
    是雍谨?不,雍谨在砖窑。那是谁?
    女人忽然停了梳头,慢慢转过身。雍宸看清她的脸——是德妃!不,不是德妃,脸像,可眼神不对,是死人的眼神,眼珠翻白,嘴角咧到耳根,在笑。
    “来了?”女人开口,声音和德妃一模一样,可带着回音,像有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本宫等你很久了,雍宸。”
    殿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女人站起来,转过身。她脸上在掉粉,扑簌簌的,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是尸傀!可穿着德妃的衣服,梳着德妃的发式,连说话语气都像。
    是德妃用自己的血和头发,炼的尸傀分身?雍宸心一沉。这女人疯了,连自己都不放过。
    尸傀德妃走向他,步子很稳,可关节僵硬。她盯着雍宸手里的玉瓶,咧嘴笑:“玄阴真水……你拿到了。很好,省了本宫的事。”她伸出手,“给我。”
    “给你?”雍宸后退,断剑横在身前,“凭什么?”
    “凭你三哥的命。”尸傀德妃指向血池,“你看那是谁。”
    雍宸看向血池,池里那黑乎乎的东西动了动,抬起头——是雍谨!不,是雍谨的皮囊,可脸是青的,眼珠翻白,和尸傀德妃一样。
    “三哥!”雍宸嘶吼。
    “他不是雍谨,是容器。”尸傀德妃笑,“真正的雍谨,魂在门后,这皮囊是本宫用雍谨的血和头发炼的,和本宫这分身一样。你要救他,就得用玄阴真水洗去这皮囊里的尸气,可水只有一瓶,洗了他,你就得死。洗了你,他就得死。选一个?”
    雍宸攥紧玉瓶,瓶身冰凉。他看向血池里的“雍谨”,那皮囊在看他,眼神空洞,可嘴角在动,像在说什么。是“阿宸”,是雍谨昏迷前喊他的口型。
    小石头抓住雍宸胳膊,摇头:“哥,别信她!三殿下在砖窑,这个是假的!”
    尸傀德妃冷笑:“砖窑?你以为赵莽和王老四真能守住?本宫的人,早到了。”
    雍宸心头一震。是调虎离山?德妃故意让他来冰窖,趁他不在,去抓真正的雍谨?
    “你选不选?”尸傀德妃逼近,身上散发腐臭味,“不选,本宫就让这皮囊现在就烂掉——雍谨的魂,就永远回不来了。”
    雍宸咬牙,看向玉瓶。玄阴真水只有一瓶,救不了两个人。可他答应过雍谨,要带他回家。
    “我选。”他说,拔开瓶塞。
    尸傀德妃眼里闪过得意。可雍宸没把水倒向血池,也没倒向自己——他把玉瓶狠狠砸在地上!
    “啪!”
    玉瓶粉碎,玄阴真水流了一地,渗进石缝,“滋滋”响,冒出白烟。地面开始震动,长明灯的火苗乱晃,腐骨花的味儿更冲了。
    尸傀德妃尖叫:“你疯了!这水是阵眼!阵要毁了!”
    雍宸咧嘴笑,笑得狰狞:“一起死,不好吗?”
    他拉起小石头,往殿外冲。身后传来棺椁炸裂的声音,尸傀德妃的尖叫,还有血池里“雍谨”皮囊的嘶吼。
    地宫在塌,巨石往下掉。两人冲进暗河,跳下水,顺流而下。身后,地宫方向传来沉闷的巨响,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水面开始结冰,是玄阴真水的寒气在水里散开。雍宸游得越来越慢,左臂的火毒没了压制,又开始烧,可这次烧得不凶,像余烬。
    他看见前面有光,是出口。可眼皮越来越沉,手脚不听使唤。
    “哥!撑住!”小石头拽着他,拼命往前游。
    光越来越近,是月光。他们冲出了地下暗河,浮上水面——是护城河!他们出来了!
    可岸上有火把,有人。是德妃,带着兵,正等着他们。
    雍宸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断剑,剑鞘的裂痕在月光下发着灰光。然后,他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