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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病娇男配你不要?那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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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土匪的大小姐42
    沈栀的新院子在西跨院,三间正房带一个小花厅,院里栽了两棵石榴树,枝杈光秃秃的,入秋了,只剩几片黄叶挂在梢头。
    刘婶带着两个小丫鬟忙了一整天,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个遍。
    床铺是新的,被褥是沈母从老宅带来的那套,洗过晒过,还带着日头的味道。窗户擦得干净,窗纱换了新的,透光。
    沈栀洗完澡,散着头发坐在床沿上,拿棉巾慢慢擦发梢。
    新屋子比山上那间土房大了三倍不止,雕花的拔步床,黄花梨的妆台,铜镜亮得能照出人影。
    她坐在这堆精致东西中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手伸进衣襟,摸了摸那枚铜令牌。
    刘婶端着空盆路过门口,停了一步。
    “姑娘,热水还要不要添?”
    “不用了,婶子早些歇着。”
    刘婶应了一声,脚步远了。
    院子安静下来。
    石榴树的影子映在窗纱上,风一过,晃两下。
    沈栀把棉巾搭在架子上,正准备躺下去。
    窗外有响动。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蹭了一下墙根。
    沈栀的手停在被角上。
    靴底踩在石阶上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在夜里格外清楚。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撑起身子,朝窗户那边望过去。
    窗纱上映出一个轮廓。
    肩膀很宽,站得笔直,脑袋偏了一下,像是在听屋里的动静。
    沈栀起身下床,走到窗前,把窗闩拨开了。
    窗扇刚推开一条缝,一只手就从外面伸进来,五根手指扣住窗框,往两边一掰。
    越岐山的脸出现在窗口。
    他换了身衣裳。
    一件藏青色的窄袖长衫,料子看着不错,领口和袖口走了暗纹。
    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下巴上的胡茬刮干净了,多了几分翩翩公子的感觉。
    整个人看着陌生了两分,但那双眼睛没变。
    看她的时候,跟在山上一模一样。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沈栀的声音压得很低。
    越岐山一条腿已经跨上了窗框。
    “隔半条街,闭着眼都能摸过来。”
    他翻进屋里,动作行云流水,比在驿站那回还熟练。
    靴底落地的时候几乎没出声。
    沈栀往后退了一步。
    “你现在是正三品的武官了,还翻窗。”
    越岐山站直了,把衣摆理了一下,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最后一回了。”
    沈栀愣了一下。
    “什么?”
    越岐山没急着解释,先四下看了一圈。
    目光从雕花床扫到妆台,又扫到衣架上挂着的外衫,最后落在床头那盏还亮着的灯上。
    沈栀站在原地看他,头发还半湿着,披在肩上,寝衣领口系得很紧。
    “你到底来做什么。”
    越岐山走到矮桌旁边,拉了条凳子坐下来。
    他两条腿往前一伸,靠着椅背,抬头看她。
    “今天去见了太子。”
    沈栀站着没动。
    “赵德彪的案子审出来了,后面牵出来的人不止一个。有两个在六部里头,位子不低。太子让我盯着,不能走漏。”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手指摸了摸腰间。
    “太子还给了我一样东西,说让我亲手还给一个人。没说是谁,也没说是什么,只说时候到了自然知道。”
    沈栀微微蹙眉。
    “什么东西?”
    “不知道,锁在他那儿,没给我看。”
    越岐山摊了摊手,“这人从小就爱卖关子。”
    沈栀心里划过一丝疑惑,但他的语气太放松了,不像是在说什么要紧事,她也就没多问。
    “还有呢?”
    “还有就是,”越岐山的目光移到她脸上,“我那个宅子,今天看过了。三进院子,前后两个门,东边挨着巷口,西边的墙根底下有棵老槐树。”
    他停了一拍。
    “从那棵槐树翻过去,落脚就是你这院子的后墙。”
    沈栀的脸热了。
    “你是专门去量过的?”
    “没量,目测的。”越岐山的嗓音往下压了半寸,“但我说了,这是最后一回翻窗。”
    沈栀攥着袖口,没接话。
    越岐山从凳子上站起来。
    他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
    距离不远不近,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臂的空当。
    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后的墙上,很大一片。
    “栀栀。”
    沈栀没抬头。
    “你爹跟我谈过了。”
    她的肩膀绷了一下。
    “在山上那天晚上,他说了三个条件。”
    越岐山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越家的案子必须彻底翻过来,名正言顺,不能有一丝含糊。”
    “第二,要有正经官身,不能再当江湖草莽。”
    “第三。”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
    “三媒六聘,一样不能少,不能委屈了你。”
    沈栀的呼吸轻了。
    越岐山低头看她。灯芯的光跳了一下,在她睫毛底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前两个,办完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第三个,我明天就来办。”
    沈栀的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收得很紧。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细到几乎听不见。
    “你连人家答不答应都没问。”
    越岐山愣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整张脸的弧度都柔软了下来。
    “我问过了。”
    沈栀抬起头。
    越岐山往前踏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成了一拳。
    他的体温隔着衣裳传过来,带着皂角和松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在神鹿山上,你没关过窗。”
    沈栀的耳根烧了起来。
    “在马车里,你没叫过人。”
    烧到脖子了。
    “刚才你听见动静,先开的窗。”
    沈栀的下巴往下埋了埋,两只手藏到身后去了。
    越岐山伸出手,没碰她。
    手掌悬在她肩膀上方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那块令牌,我不要了。”
    沈栀的呼吸卡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越岐山的目光落在她胸口那个位置。
    他知道令牌在那里。
    “越家就剩那一样东西了,”他把那天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给了你,越家的东西就都是你的。”
    “你这个人,”她的嗓子又哑又涩,“从头到尾都没给过我说不的机会。”
    越岐山的手终于落下来了。
    掌心搭在她肩头,隔着薄薄的寝衣,烫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那你现在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
    “你说不,我从窗户出去。”
    院子外面没有风了。
    石榴树的影子定在窗纱上,一动不动。
    沈栀站在那里,被他的掌心按着肩头,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一点一点透进来。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越岐山等了一下,然后他收回手,退了一步。
    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眼底的笑意很深。
    “等我。”
    他转身走到窗前,一条腿跨上窗框。
    “明天一大早我就过来。”
    靴底踩在墙外地面上的声音传进来,很轻,两三步就远了。
    沈栀站在屋子中间,手还背在身后。
    过了好一会儿,她走到窗前,把窗扇合上了。
    胸口那枚铜令牌贴着皮肤,被心跳撞得一下一下地颤。
    她回到床上躺下来,把被子拉到鼻子底下,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他最后那句话。
    沈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院子外面,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口哨。
    调子跑得漫山遍野,听得出来吹的人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