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枫走出包间,直接推开饭店大门,走到街对面的邮局,往里投了个硬币,拨通了陈睿报社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陈哥,是我,谢枫。”谢枫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压着嗓子,“我刚才在京大门口碰见俩南边来的老货,正缠着李穗穗。听那话音,是陆哥媳妇的亲爹娘。这俩人穷疯了,吵着要找陆哥要钱。我先把人稳在红星国营饭店了,你赶紧给陆哥递个话。”
电话那头,陈睿连停顿都没有:“你别让他们跑了,我现在打电话。”
挂了电话,谢枫站在寒风里等着看好戏。
同一时间,四合院正房里暖意融融。
李为莹坐在八仙桌前,手里的钢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陆定洲大马金刀地坐在她旁边。
他一条长臂搭在椅背上,大腿极其自然地贴着李为莹的腿侧,隔着布料传递着烫人的热度。
院子里突然传来吴婶的大嗓门。
“定洲!外头来电话找你!说是报社的陈睿!”
声音来得真不是时候。陆定洲动作停住,咬了咬后槽牙,胸膛剧烈起伏着。
李为莹赶紧推开他。
“快去接电话。”她低着头催促。
陆定洲在她红透的嘴唇上重重嘬了一口,站起身,大步走出正房。
到了电话机前,陆定洲拿起听筒问情况。
陈睿在电话里把谢枫碰见李有福和刘招娣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补了一句:“人现在在红星饭店包间里扣着,你打算怎么弄?”
陆定洲听完,脸彻底板了下来。
当初在南边,他把话撂得清清楚楚,这老两口要是敢来找李为莹的麻烦,他绝不轻饶。
一年多过去,这两块狗皮膏药居然还敢贴到京城来。
“知道了。”陆定洲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我亲自去一趟。”
他就不打算让李为莹知道,她最近忙着看卷子,没空搭理这些破事。
挂断电话,陆定洲回了堂屋。
李为莹已经重新拿起了笔,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看着他进来,随口问了一句陈睿找他什么事。
陆定洲走过去,顺手从架子上扯下那件黑色皮夹克穿上,拉链一拉,整个人显得精悍又利落。
“运输公司那边的一点烂账,周阳也过去,我得去处理一下。”他撒谎面不改色,走到桌边捏了捏她的后颈,“你在家乖乖看书,我早去早回。晚上回来让我亲一口。”
李为莹拍开他的手。
陆定洲出了四合院,上车一脚油门踩下去,排气管发出一声轰鸣,直奔红星国营饭店。
冷风刮在脸上,陆定洲连眼睛都没眨。
半个小时后,偏三轮在国营饭店门口停下。
谢枫正蹲在门口的台阶,看见陆定洲下车,迎了上去。
“陆哥,你可算来了。那俩在里头喝了半天高碎,正闹着问红烧肉怎么还不上呢。”
“干得不错。”陆定洲拍了一把谢枫的肩膀。
他个子高大,黑皮夹克衬得肩膀极宽,站在饭店门口,浑身上下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压迫感。
谢枫看着陆定洲这表情,心里给里头那对老夫妻点了根蜡。
“陆哥,打算怎么收拾?”谢枫凑近了问。
陆定洲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两声脆响。
他没说话,迈开长腿,推开了国营饭店的玻璃门。
包间里,刘招娣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她一口干了茶缸子里的茶水,把茶缸重重往桌上一磕。
“这什么破饭店!上个菜这么慢!是不是看咱们是外地来的,欺负人啊!”刘招娣扯着嗓门抱怨。
李有福也饿得前胸贴后背:“那个骑自行车的小子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话音刚落,包间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木板撞在墙上发出碰的一声巨响,把屋里的老两口吓得一哆嗦。
刘招娣刚要张嘴骂人,抬眼就看清了站在门口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陆定洲反手把门关上,宽阔的身体直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包间里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像被冻住了一样。
李有福看清来人,两腿一软,差点没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刘招娣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大半年没见,陆定洲身上的气势比当初在南边时更吓人。
他不急着说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两个人,硬朗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红烧肉好吃吗。”陆定洲开口,嗓音沉在喉咙里。
李有福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拿出长辈的架子,结结巴巴地开口:“定……定洲啊,咱们……咱们是大老远来看莹莹和外孙的。”
陆定洲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两条长腿敞着,手搭在膝盖上。
“我上次走的时候说过什么,看来你们两口子是年纪大,脑子不记事了。”
陆定洲根本没给他们攀亲戚的机会,字字句句都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刘招娣见势不对,习惯性地想在地上撒泼打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莹莹的亲娘!你娶了我闺女,一分钱彩礼没给就算了,现在长辈上门,你连顿饭都不给吃!”
“亲娘?”陆定洲冷笑出声。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火。
“李为莹现在是我陆定洲户口本上的媳妇。在京城,她跟你们老李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陆定洲把烟拿在手里把玩,身子往前倾了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近。
“你们要是想活着回老家,今天晚上就给我买票滚蛋。要是敢去四合院门口晃悠半步,或者再去找穗穗的麻烦,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在京城这地界上凭空消失。”
他的语气平静,偏偏这种没有起伏的调子,比大吵大嚷更让人胆寒。
刘招娣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刚才那点想要撒泼的劲头全被压回了肚子里,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男人是个真疯子,他们是知道的。
谢枫靠在包间门外,听着里头的动静,咧着嘴乐了。
对付这种泼皮无赖,就得陆哥这种狠人出手才治得住。
陆定洲站起身,多看他们一眼都嫌脏,转身拉开包间的门。
“谢枫。”陆定洲走出去,头都没回,“帮我找两个人盯着他们。今晚火车站,看着他们上车。敢中途下车,打折了腿扔货运车厢里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