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仪继续输出：“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真正的大儒，应当是为国为民，舍生取义！而非像尔等这般钓名沽誉的腐儒伪儒，只知污蔑攻讦，唯恐天下不乱！”
田碧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沈仪哆哆嗦嗦，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你，你……竖子……你敢！”
沈仪瞪视田碧，厉声喝道：“住嘴！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一条断脊之犬，安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我从未见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田碧只觉一口怒气涌上心头，心口一痛，捂着胸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忽然之间，他血气上涌，口鼻间感到一股腥味，一口鲜血直接喷出，仰天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都看得呆了，将一位大儒骂得吐血，这还是第一次看见。
二楼上，太子也是骤然起身，脸色变幻。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沈仪这张嘴实在是厉害啊！这些话直接从道德方面谴责再转人身攻击，谁听了能受得了啊？
太子妃丛冥云站在窗边，美目款款凝视沈仪。
田碧呕血了……今日之事势必传开，沈晓又要出名了！
此子真是个奇才！
若夫君能收揽此子，此子必能助力夫君登上皇位！
“田大儒！”
“老师！”
“快，快送到医馆！”
杨禁以及田碧的拥趸大吃一惊，纷纷抢上前去扶住田碧。
田碧咬着牙，嘶声道：“等，等等！”
杨禁急道：“老师，快随我去医馆。”
田碧伸手推开杨禁，踉跄地站起来，瞪视着沈仪，嘶声道：“牙尖嘴利的竖子！老夫送你八个字——目无尊长，肆意妄为！”
凝艳阁里的文人一听都是暗暗吃惊。
少数人看出来，田碧这句话看似气急败坏的指责，可以对方在文坛上的地位，这八个字很容易流传开来，到时候怕是会给沈晓打上一个“目无尊长，肆意妄为”的标签。
毕竟沈仪将田碧骂得吐血乃是事实。
沈仪冷笑一声，说道：“我也送给舔狗大儒一首诗！但舔狗大儒说过我写歪诗，我就从《诗经》上挑一首送给你。”
他深吸一口气，铿锵有力的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田碧眼珠子瞪大。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沈仪再诵。
田碧呼吸急促，伸手紧紧捂着胸口。
沈仪怒喝：“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狠！真的够狠的！
谁都没想到，沈仪竟然会搬出这首《诗经·鄘风·相鼠》送给田碧。
这简直将他骂到狗血喷头。
“你……你！啊！”田碧突然一声惨叫，整个人晕死了过去。
“老师！”
“快，快取担架来！”
杨禁等人再管不了那么多，急忙将田碧馋扶着抬走。
许多读书人都看着沈仪，除了佩服之外就是赞叹。
面对一位大儒的攻讦，不仅有理有据的反驳，还能骂得对方喷血晕厥。
这今后谁还敢得罪沈晓啊！
周清玄也是抬起清澈的眸子，呆呆地凝视沈仪。
师弟好厉害啊……
忽然间她感觉有股凉意，忍不住夹紧了大腿。
……
……
“真是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二楼雅阁里，太子感叹道。
太子妃也是点了点头，道：“夫君，此子有大才，必须全力垃拢。”
太子却是摇了摇头，淡淡道：“此子口才不错，可若说大才却是未必……自古以来，哪有大才是靠一根舌头做大事的？”
太子妃一直无奈，古之张仪苏秦不就是吗？
夫君不知怎么，就是对沈晓心存偏见，也许是因为张惜惜那件事吧？
算了，既然夫君不愿意主动出面拉拢沈晓，那就由自己出面吧。
……
……
“侯爷，凝艳阁里，沈晓将田碧骂得呕血数升，此事迅速在京都传开了！”
白虎侯府，白虎侯陈云深正坐在案前看书，玉衡站在她身边，而娃娃脸瑶光则是来到陈云深身前禀道。
“哦？将此事仔细说来。”陈云深闻言好奇地抬起眼眸。
瑶光当即将此事一五一十的道来：“今日凝艳阁有一场雅集……”
听完后陈云深美眸闪烁着精光，喃喃道：“好一条三寸不烂之舌！”
瑶光点点头：“是啊！此人舌头也太利害了！竟连田碧这样的大儒也被他骂得吐血。”
陈云深轻轻一笑，道：“田碧身为大儒，却没有肚量，被沈晓骂得呕血，实属自取灭亡，不过……”
她微微沉吟起来。
“不过什么？”瑶光问道。
陈云深道：“沈晓只怕要有麻烦了，田碧好歹也是七大家之一，文坛地位崇高，今日之事一出，会有不少文人恨上沈晓。而且……我更担心有人会借田碧大做文章。”
瑶光皱眉道：“谁会那样做？”
陈云深轻轻一笑：“自然是沈晓的敌人。”
……
……
坐马车回去的路上，沈仪闭上双眼，思索今天发生的事。
田碧前来抨击自己必然是蓄谋已久的……这件事跟杨禁肯定有关，但跟许秋水有没有关系呢？
毕竟……这场雅集是他组织的！
若说许秋水不知道这件事，可能吗？
虽然沈晓跟许秋云是好兄弟，但跟许秋水就未必了。
“师弟在想什么？”周清玄嗓音清冷的开口。
沈仪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我在想今日之事跟许秋水有没有关系。”
“那你觉得有关系吗？”
“不知道。”沈仪摇头。
周清玄道：“不管有没有关系，你今日算是大发神威了，凝艳阁的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般。”
沈仪笑了笑道：“是吗？”
周清玄点头：“凝艳阁那些女人甚至在流口水。”
额，师姐观察得这么细致？沈仪笑着打趣：“那师姐呢？”
周清玄冷冷道：“你觉得呢？”
她当然不会流口水的！绝对不会！
周清玄突然挪动屁股，坐得离沈仪稍远一些。
沈仪：？
沈仪道：“师姐，回头陪我去观音阁调查调查。”
“到时再说，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