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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山血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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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手都不错,尤其是我家姑娘那位上司父子。”
    “他们父子?”
    “是的。”
    “庄院里有没有什么隐密藏人处所?”
    “据我所知是没有。”
    “行了……”
    “我不跟您过去了。
    “不必了,姑娘请吧!”
    小嫦似乎唯恐让人看见,转身走了。
    燕翎也没有多耽误,他飞身扑去。
    燕翎出现在庄院前,没人看见他是怎么来的。
    庄院门关着,里外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息。
    燕翎扬声发了话:“门上那位在?”
    立即有了动静,门开了,只开了窄窄一条缝,只能容一个人,一个家人打扮的中年黑衣汉子出现在门缝里:“干什么的?”
    燕翎道:“拜望此间主人。”
    中年黑衣汉子上下打量了燕翎一眼:“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的?”
    燕翎道:“姓燕名翎,庄稼人。”
    中年黑衣权子道:“庄稼人?只怕我家主人不认识你。”
    他往后一退,就要关门。
    燕翎一步到了门口,伸手抵住了门:“你怎么知道?”
    中年黑衣汉子关不上门,脸色一变:“我当然知道。”
    他猛力关门。
    白搭,蜻蜓摇石柱似的,难动分毫。
    燕翎道:“让我进去,他见了我就知道了。”
    “你做梦!”中年黑衣汉子双手松了门,一拳直捣燕翎心窝。
    燕翎抵住门的手微一按,那扇门往里豁然大开,正撞着那中年黑衣汉子,砰然一声,中年黑衣汉子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燕翎跨进了门:“跟我玩这一套?你还差得远!”
    中年黑衣汉子翻身爬起,往里就跑。
    燕翎迈步往里行去。
    转过“影前墙”,是前院,挺大的一个前院,就在院子里,站着五六个,都是中年汉子,也清一色的一式黑衣,刚才那中年黑衣汉子也在其中。
    他一指燕翎道:“就是他!”
    居中一名黑衣汉子瘦瘦的,他一双目光凝望燕翎:“你凭什么擅闯我们宅第?”
    燕翎道:“你是此间主人?”
    瘦黑衣汉子道:“不是。”
    “请此间主人出来说话。”
    “凭你也配!”
    瘦黑衣汉子一挥手,带着那五六个黑衣汉子扑向燕翎。
    燕翎没动,容得几个黑衣汉子扑进,他突然出手,没出三招,几名黑衣汉子摔了一地,燕翎他像个没事人儿:“借用你一句话,凭你们也配!你们不肯给我通报,我只好自己往后闯了。”
    话落,他就要迈步。
    “站住!”一声朗喝传了过来。
    燕翎循声望,通往后院那条路的尽头,一前二后站着三个人,后头两个,也是中年黑衣汉子,前头那个,则是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人,一身雪白长衫,顶长的身材,算得上少见得美男子,只是眉宇间阴鸷之气重了些。
    “少主人!”
    地上那几名中年黑衣汉子像是遇见了救星,叫一声忙爬起来奔了过去。
    一声“少主人”,燕翎知道他是谁了,道:“你是此间的少主人?”
    “不错!”白衣年轻人冷然点头:“你是什么人?”
    “我报过名了,燕翎。”
    “没听说过,你为什么硬闯我家宅第?”
    “你既是少主人,算得此间半个主人,跟你说应该可以,我来要个人。”
    “要人?你要什么人?”
    “我要一位姑娘。”
    “你要一位姑娘?她姓什么,叫什么?”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让你们抓来了。”
    白衣年轻人两眼之中闪现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异样光采:“我明白了,你就是给她治病的那个人。”
    没有错了,那位姑娘是他们抓的。
    燕翎点头道:“不错。”
    “谁告诉你她在这儿?”
    “我认为那无关紧要。”
    白衣年轻人阴冷一笑:“那几个东西居然敢让你来要她,胆子不小,胆子的确不小,我早该想到了。”
    “事由我起,她们几位当然找我,这敢是人之常情。”
    “你倒挺会往自己身上揽事的。”
    “我说的是实情实话。”
    “你知道你要的人跟我们的关系?”
    “当然知道。”
    “这纯属我们的家务事,你凭什么来要人?”
    “我知道,你们的家务事我本不该管,奈何事由我起,我若是不管,这份歉疚我受不了。”
    “我们的家务事,你何歉疚之有?”
    “你可以这么说,我不能这么想。”
    “你要知道,你这么做,是跟我们的规法作对,也就是跟我们作对。”
    “真要如此,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你话说得已经够清楚了,好吧!”
    他抬起了手。
    燕翎道:“慢着!”
    白衣年轻人手抬在那儿,没动:“你还有什么事?”
    “看情形,你似乎不愿在不伤彼此和气的情形,让我把人接走。”
    “你不失为一个明白人。”
    “你要明白,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样一个秘密帮派,也不再管华家的事,你们就应该知足。”
    “你认为我们该立即把人交出来,让你带走!”
    “该不该全在你们明智抉择。”
    “我作了什么样的抉择,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那你就不要多此一举支使他们,干脆你自己来。”
    白衣年轻人冷冷一笑:“我自己来?你配?”
    燕翎淡然一笑:“试试看吧!”
    白衣年轻人深望燕翎,一点头:“好,我就试试。”
    他抬起的手一摆。
    那几名中年黑衣汉子立即退向两旁让开了。
    然后,白衣年轻人两手往后一背:“你出手吧!”
    燕翎道:“这是……”
    “我跟人动手过招,一向不先出手。”
    挺自负,挺傲的。
    燕翎淡然再笑:“幸亏我不是这样,不然你我还真难打得起来,小心了。”
    这句话说完,他已然到了白衣年轻人面前,只是还没有出手。
    白衣年轻人应变不能说不够快,他一惊便出了手,右掌一拂,袭的是燕翎左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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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八 章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论应变之快,论认穴之准,论力道之强,白衣年轻人的确是个少见的好手。
    燕翎不闪不躲,左掌硬架,右掌跟着递出。
    两个人都占一个“快”字,转眼间已互换六招,第七招,燕翎的一根指头直指年轻白衣人喉结,离喉结不到一寸,刹时,白衣年轻人不动了,他不敢动一动。
    几名黑衣汉子大惊,要扑过来。
    燕翎道:“谁敢?”
    白衣年轻人微仰着脸,同时轻喝出声:“不许动!”
    没人敢动了,他们应该想得到,燕翎的一根手指不啻一把利剑,稍微动一下,就能画断他们少主人的喉管,要他们少主人的命。
    只听燕翎道:“怎么样,我还配吧!”
    白衣年轻人没说话。
    “事已至今,你们那位老主人是不是该现身了。”
    只听一个低沉话声传了过来:“我已经观看半天了。”
    随着这话声,通往后院的那扇门里,背着手走出一个瘦削白袍老者。
    老者瘦得皮包了骨,肤色有点黝黑,稀疏疏的一部山羊胡子,浓眉、圆眼、一双老眼特别亮。
    几名黑衣汉子忙迎过去恭谨躬身:“老主人!”
    燕翎道:“我这句话就是说给你听。”
    瘦削白袍老者目光一凝:“你听见我了?”
    燕翎道:“不错。”
    “那么你的修为可以跟我放手一搏,放了他,跟我过几招,若能在我手下走完十招,我把你要的人交给你带走。”
    燕翎笑了:“你是个老奸巨滑,只是你把我当成了三岁孩童。”
    “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再拚斗了,我要拿他换我要的人。”
    “你自知不敌。”
    “不要激我,我这个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激,就算是吧!但是至少现在你得听我的。”
    “我为什么得听你的?”
    “为他!”
    “我为什么要为他?”
    “因为他是你的儿子。”
    瘦削白袍老者脸色一变:“你知道得不少,足证她们通敌。”
    “我现在还算敌么?”
    “本来你已经不算了,可是现在你又跟我们作对。”
    “现在我不得已。”
    “那是你的说法。”
    “我说的是实情实话。”
    “不管怎么说,你总是跟我们作了对。”
    “随你怎么想吧!就像我刚才说的,至少你现在得听我的。”
    “我可以听你的,可是你有没有想到,你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这不是救她,而是加重了她的罪,本来莫婆婆她们没什么,可是这么一来,连她们也有罪了。”
    燕翎道:“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这一次,事由我起,我必须救人以消除我的歉疚。”
    “那你就错了,只要你有了这一次,往后有她加重罪名,莫婆婆她们有罪,就者是因为你,你能每次都救他们,或者永远护着他们,不让我们抓走么?”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只管这一次。”
    “这话可是你说的!”
    “不错,是我说的。”
    “好,我把人交给你……”
    只听白衣年轻人叫道:“爹,您不能……”
    “你给我住口!”瘦削白袍老者道:“你要我怎么办?舍你不要?你要是连命都没了,别的你还能有什么?”
    不知道他何指,只是这绝对是至理名言。
    想必白衣年轻人听进去了,他没再说话。
    只听瘦削白袍老者又道:“我可以把她交给你,只是她要是不愿意跟你走,怎么办?”
    这话是对燕翎说的。
    燕翎道:“她会不愿意跟我走?”
    “凡事总会有个万一。”
    “她遭你们抓来此地,随时有性命之忧,我来救她,她会不跟我走?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我刚说过,凡事都可能有个万一,你要不要跟我……”
    燕翎何许人,岂会让他拿话扣住?道:“那就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了,不劳你操心。”
    “好吧!我倒要看看,万一她不愿意跟你走时,你怎么办?来人,去把她带来!”
    一声答应,两名中年黑衣汉子往后去了。
    没一会儿工夫,从后头架出来一名白衣女子,这白衣女子一身雪白宫装,云髻高挽,环佩低垂,玉骨冰肌,清丽如仙。
    燕翎不禁为之呆了一呆!
    可是他不知道这白衣女子就是他要救的那位帐中人儿,因为他没见着帐中人儿,只隔着一层纱帐为她把脉,他甚至不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
    只见白衣女子一怔,只听她开口说了话:“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来干什么?”
    话声娇柔、甜美,只是已不再虚弱。
    没错,正是那帐中人儿。
    显然她还不知道燕翎是来救她的。
    燕翎道:“我来救芳驾。”
    “你来救我?你怎么知道我……”她脸色一变,接道:“是莫婆婆她们告诉你的,是不是?”
    “不错。”
    “她们怎么能这么做?”
    这话……
    “她们怎么不能这么做!”
    “这不关你的事……”
    “由我而起,怎么不关我的事?”
    “事由你起怎么说?”
    “芳驾为什么获罪?”
    “我违犯了我们的规法。”
    “芳驾违犯了你们的什么规法?”
    “我擅自释放了你那两个朋友,并且让你给我治病。”
    “让人治病也算违犯规法!”
    “让人治病可以不罪,擅自释放敌囚,却不能不罚。”
    “总是芳驾因为我治好了病,不愿欠我这份情,所以放了我两个朋友以为回报。”
    “这是实情……”
    “这不就是由我而起么?”
    “我不这么想,我总认为是我触犯了规法,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我总认为这是由我而起。”
    “不是……”
    “芳驾,这不是争辩的事,现在也不是争辩的时候,现在你该做的,只是什么都不要说,跟我走。”
    “跟你走?”
    “是的。”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跟你走。”
    瘦削白袍老者脸上微有笑意。
    “芳驾不能跟我走!”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触犯了规法,应该接受惩罚。”
    “可是那是由我而起……”
    “我不管那是由谁而起。”
    “你必须管,不救你,我永远歉疚。”
    “你没有什么歉疚,也不必歉疚。”
    “那是芳驾的说法。”
    “绝对是实情。”
    “芳驾,我已经来了。”
    “你可以走,不难。”
    “是不难,但我不会一个人走。”
    “我不会跟你走,绝不会。”
    “只怕由不得芳驾。”
    “我知道,以你的修为,你可以强带我走,不难,但你那不是救我,是逼我自绝。”
    燕翎怎么也没想到白衣女子会这样,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只听瘦削白袍老者哼哼笑道:“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你现在该相信了吧!”
    白衣女子香唇翕动,欲言又止。
    燕翎道:“他就猜芳驾不会走,还真让他说着了。”
    白衣女子没说话。
    瘦削白袍老者又道:“你已经尽心尽力了,放了我的儿子,你走!我绝不为难你。”
    燕翎道:“就这么容易!”
    “话是我说的,你尽可以相信。”
    “你是这位姑娘的上司,是不是?”
    “不错。”
    “她一定听你的,是不是?”
    “当然。”
    “那就行了,她不肯跟我走,你让她跟我走。”
    瘦削白袍老者“哈!”地一笑,道:“你想我会么?”
    “我刚说过,我不会一个人走,她、或是你的儿子,我总要带走一个,你抉择。”
    瘦削白袍老者脸色大变,惊怒道:“你……”
    白衣女子已道;“你不能这样!”
    燕翎道:“我不得已。”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跟你走。”
    “你我都不妨试试看。”
    “你是逼我……”
    “芳驾难不成又要自绝,我没有逼芳驾,我逼他,他逼芳驾。”
    “那有什么两样?”
    “当然有,他是芳驾的上司,他说的话是令谕,芳驾不能不听,而我说的话,芳驾就可以不当一回事了。”
    瘦削白袍老者惊怒道:“我不会逼她!”
    “那随你!”燕翎转望白衣年轻人:“你可以不跟我走,只要你认为你能不跟我走,走吧!”
    白衣年轻人似乎要有所行动,但他脸色刚不对,他惊叫了一声!因为他喉结处出现了一道血痕。
    瘦削白袍老者忙叫:“慢着!”
    燕翎道:“你怎么抉择?要儿子,还是要她?”
    瘦削白袍老者霍地转脸向白衣女子:“你跟他走!”
    两名黑衣汉子立即放开了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忙道:“您……”
    “这是令谕!”
    白衣女子微微低下了头:“是!”
    再抬头时,她两道清澈深邃目光投向燕翎。
    燕翎道:“你奉命行事,就不算触犯规法,也不要再想自绝,因为你是救上司的儿子。”
    白衣女子道:“我准备跟你走了。”
    瘦削白袍老者叫:“放了我的儿子!”
    燕翎道:“芳驾先过来吧!”
    白衣女子袅袅行向燕翎。
    瘦削白袍老者又叫:“放了我的儿子!”
    燕翎道:“不要急,到了该放的时候我自然会放。”
    就这两句话工夫,白衣女子已经行到燕翎面前。
    燕翎道:“我想烦劳你儿子送我一程。”
    瘦削白袍老者勃然色变:“你言而无信!”
    “我答应你什么时候放你儿子了么?”
    这还真没有。
    瘦削白袍老者道:“可是我已经听了你的,让她跟你走……”
    “你要是反悔,现在还得及。”
    瘦削白袍老者本来就拿燕翎莫可奈何,如今儿子在燕翎手里,他更是莫可奈何,只听他道:“我没有说反悔……”
    燕翎道:“放心,等你儿子送我一程之后,我就会放他回来,保证毫发无伤。”
    “这话可是你说的。”
    “你只有相信,是不?”
    瘦削白袍没说话,他能说什么?
    “走吧!芳驾。”燕翎道。
    白衣女子没再说什么,袅袅向外行去。
    燕翎望向白衣年轻人:“你还等什么?”
    白衣年轻人道:“我,我能转过身去么?”
    对呀!不转过身去怎么走?
    燕翎手指微沉,在白衣年轻人喉结下方部位轻点一指:“你爱怎么转怎么转,只是别打歪主意,因为任何人救不了你,不怕死尽可以试试。
    瘦削白袍老者大叫:“你把我儿子……”
    燕翎截口道:“放心,放他回来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他解开……”
    一顿,向白衣年轻人:“请吧!”
    白衣年轻人忙转身,跟在白衣女子之后,往外行去。
    “告辞了!”
    燕翎淡然一句,紧跟在白衣年轻人之后行去。
    瘦削白袍老者跟那些黑衣汉子,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瘦削白袍老者的脸色可是难看得很。
    出了庄院在门,燕翎道:“芳驾能施展身法么?”
    白衣女子道:“能。”
    燕翎转望白衣年轻人道:“你可以回去了。”
    白衣年轻人一怔:“只到这儿么?”
    燕翎道:“你要愿意多送一程也可以。”
    白衣年轻人忙摇手:“不,不,不……”
    白衣女子看得黛眉为之一皱。
    燕翎道:“这就是了,快进去吧!令尊还等你呢!”
    “我的咽喉……”白衣年轻人抬手指指喉结。
    燕翎微一笑:“放心进去吧,我没拿你怎么样。”
    白衣年轻人一怔!
    燕翎转过身去:“芳驾,走!”
    他跟白衣女子同时腾身,飞射而去。
    白衣年轻人急回身一头扑进了门。
    瘦削白袍老者正在急,那些黑衣汉子站在那儿,没人敢动,甚至没人敢吭声。
    白衣年轻人进来就叫:“爹!”
    几名黑衣人惊喜齐声叫:“少主人!”
    跟着瘦削白袍老者急迎。
    “这么快!”瘦削白袍老者道。
    “他出门就放我回来了。”白衣年轻人道。
    “你的穴道……”
    “他根本就没有点我的穴道。”
    瘦削白袍老者切齿咬牙:“好狡猾的东西!”
    “爹,我带人去追!”
    “不要追!”瘦削白袍老者抬手拦阻。
    “不要追?”白衣年轻人叫。
    “就算让你追上,你又能怎么样?”
    可不,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那难道就罢了不成?”白衣年轻人口气为之一泄。
    “你放心,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的。”
    白衣年轻人一喜:“您也制了她的穴道?”
    “蠢东西!”瘦削白袍老者叱道:“你一点都不了解她的心性,凭什么想要她!”
    白衣年轻人正高兴,一点也不在乎挨骂:“万一她要是不回来呢?”
    “放心,爹还给你一个她就是。”
    白衣年轻人笑了!
    燕翎偕同白衣女子出了山洞,莫婆婆、于伯、小嫦、小娥正在洞口外等,一见燕翎跟白衣女子出来,急迎:“姑娘!”
    莫婆婆直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白衣女子转望燕翎:“不管怎么说,我谢谢你。”
    燕翎道:“不客气,我也是为我自己,如今歉疚没了,告辞。”
    他说走就要走。
    小嫦忙叫:“您等等!”
    燕翎收势停住:“姑娘还有什么事?”
    “您就这么走了么?”
    “姑娘是说……”
    “您不坐会儿,或者……”
    “不了,我几个朋友还在等我。”
    “我们永不忘您的恩德。”
    “我刚说过,这也是为我自己。”
    小嫦口齿启动,欲言又止,显然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也难怪,做主人的都不说话,她一个侍婢又能说些什么?
    燕翎也觉得有点不对,又一声:“告辞!”
    他腾身而起,飞射不见。
    莫婆婆道:“姑娘怎么不说一句话?”
    “我说什么?”
    “至少该让他知道姑娘姓什么?”
    “让他知道我姓什么又如何?”
    “姑娘难道不觉得他……”
    “人品、武功俱属少见,绝不是一般江湖人,中原武林要都是像他这样的,咱们就一点指望也没有了。”
    “那姑娘……”
    “莫婆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是!”莫婆婆欠身低头,没再敢多说。
    白衣女子娇靥颜色微寒:“找他来救我,是你们几个的主意?”
    莫婆婆道:“是我们几个的主意。”
    “你们是好意,但你们更陷我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莫婆婆等都一怔:“姑娘……”
    “你们想,是不是?”
    莫婆婆等一个个低下了头,莫婆婆道:“我们没想那么多,只知道赶快救出姑娘、保住姑娘的性命。”
    “可是这岂不是让我罪上加罪!”
    莫婆婆毅然道:“不管什么罪,让我们几个替姑娘承担。”
    “我的罪,你们怎么能替代?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我们都回去?姑娘……”
    “我从那儿来,还要回那儿去。”
    莫婆婆一怔,低着头的都猛抬头:“姑娘……”
    “你们想想,不该么?”
    莫婆婆忙道:“姑娘,您绝不能再回去!”
    “我不回去,你们以为就这么算了?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么怎么办?逃、躲?我不是那种人。”
    “姑娘,咱们回去!”
    “回去?回去干什么?”
    “回去往上禀报……”
    “往上禀报?我擅离职守,就是大罪一条。”
    莫婆婆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我还是在中原归谁管,就领受谁的惩罚吧!”
    “不,姑娘,你冤……”
    “不冤,那两个人确是我放的。”
    “可是……”
    “你们谁都不要再说什么了。”
    白衣女子转身要走。
    “姑娘!”
    莫婆婆、于伯、小嫦、小娥都跪下了。
    白衣女子回过了身:“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姑娘,你不能去……”
    “那么你们替我想一个自处之道。”
    没人说话了,显然,谁也想不出来。
    “起来吧!”
    小嫦突然哭了,猛可里站了起来:“婢子跟姑娘去。”
    “胡闹,你怎么能去?”
    “怎么不能,找人救姑娘,婢子也有罪。”
    “不许胡闹……”
    “婢子不是胡闹。”
    “小嫦,听话!”
    “婢子能为姑娘死,但这件事,请恕婢子不能听您的。”
    “小嫦……”
    “姑娘,婢子这是讲规法。”
    “对!”莫婆婆、于伯、小娥都站了起来。
    莫婆婆道:“我们都跟姑娘去!”
    白衣女子转望莫婆婆:“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也跟小孩子一样!”
    “姑娘……”
    “什么都别说了,我不许再胡闹了。”
    “小嫦陡扬双眉:“姑娘要是不让婢子追随,婢子就死在姑娘眼前。”
    白衣女子脸色一寒,冷笑:“你这是逼我,好啊!要死咱们一起死!”
    小嫦砰然跪倒,抱着白衣女子的腿又哭了:“姑娘……”
    白衣女子伸手扶起小嫦,娇靥颜色肃穆:“我不能落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们要是爱我,应该成全我。”
    莫婆婆、于伯、小嫦、小娥没再说话,低下了头。
    白衣女子也没再说话,带着一脸肃穆,转身走了。
    莫婆婆等忙抬起了头,齐声叫:“姑娘……”
    白衣女子像没听见,只见她娇躯一闪,人已没入山洞中不见。
    “姑娘!”小嫦一声悲叫,就要追过去。
    莫婆婆抬手拦住:“小嫦,你没听姑娘说么?咱们爱她,就应该成全她。”
    “莫婆婆,通敌可是要命的罪啊!”
    “难道我不知道?可是你让姑娘怎么样?逃躲偷生,姑娘不是那种人。”
    “都是姑娘放了那两个,我去把那两个抓回来!”
    小嫦就要腾身。
    莫婆婆一把抓住:“姑娘不会这么做,就算你能把那两个抓回来,那是你抓回来的,不是姑娘。”
    “那有什么两样?”
    “咱们认为没两样,规法可不这么认为。”
    “我可以说是姑娘让我去抓的。”
    “那不是陷姑娘于不仁不义么?”
    “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姑娘……”
    小嫦急得流泪,那个“死”字她没说出口。
    “我知道,可是……”
    小娥突然道:“咱们再去求那个姓燕的。”
    “有用么?”莫婆婆道:“再救出来又怎么样?难道姑娘不会再回去?”
    小娥不说话了。
    “那……莫婆婆!”小嫦悲叫:“难道就罢了不成。”
    莫婆婆摇摇头:“我已经没主意了,除了姑娘自己,恐怕谁也没主意。”
    小嫦又哭了,放声大哭!
    白衣女子到了庄院前,庄院门大开,不见人!
    怎么回事?难道人走了?
    白衣女子飞身扑进去,转过影背墙,她就一怔停住了。
    有人,不但有人,人还都在这儿。
    在这前院里,瘦削白袍老者居中而坐,白衣年轻人站在一旁,背后一字排列着那些黑衣汉子。
    白衣女子她一怔停在了那儿。
    瘦削白袍老者抬手一摆:“关门……”
    两名黑衣汉子应声飞步而去。
    白衣女子很快定过了神,上前盈盈一礼。
    瘦削白袍老者冷冷一笑:“回来了。”
    白衣女子目光一凝:“您知道我会回来?”
    “你以为我坐在这儿等谁?”
    白衣女子闭了一下美目:“我很感安慰。”
    “怎么说?”
    “至少您知我。”
    “我知你,但愿你也知我。”
    “您是指……”
    “你可知道,通敌是条什么罪?”
    “死罪。”
    “你知道就好。”
    “我既触犯规法,理应领罪。”
    瘦削白袍老者微摇头:“并不一定非领罪不可。”
    白衣女子微愕:“您这话……”
    “你要是听我的,可以不必领罪。”
    “您让我听您什么?”
    瘦削白袍老者抬手一指白衣年轻人:“我这个儿子很喜欢你,你要是愿意嫁给他,就可不必领罪。”
    白衣女子脸色变了一变:“您怎么可以为我循私……”
    “国法不外人情,你若是嫁给我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媳了,那有公公判儿媳死罪的。”
    “谢谢您的厚爱……”
    白衣年轻人两眼放光,急上前一步:“你答应了?”
    白衣女子看也没看他一眼,向着瘦削白袍老者道:“我所以回来领罪,就是不愿落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我又怎么敢陷您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白衣年轻人一怔:“怎么说,你……”
    瘦削白袍老者抬手拦住了他:“你是说,你不愿意。”
    “我不敢答应。”
    白衣年轻人急了:“你……”
    瘦削白袍老者喝道:“住口!”
    “爹……”
    瘦削白袍老者拍了座椅扶手:“我叫你住口!”
    白衣年轻人不敢再说话了,可是看得出来,一脸的焦急色。
    瘦削白袍老者转望白衣女子:“能敌是条死罪,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这么说您情愿死!”
    “我不敢落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也不敢陷您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你不要说得这么好听……”
    “不是我说得好听,我在回来之前并不知道您对我这么厚爱。”
    “情愿死,不愿活,我倒是少见!”
    “谁愿意死,但既然犯法,就应该领罪。”
    “你不是没有可以不领罪的办法!”
    “那是循私,那是知法犯法。”
    “你要三思。”
    “谢谢您,我已经想过了。”
    瘦削白袍老者突然怒拍座椅扶手,暴叫:“我的儿子有什么不好?”
    白衣女子很平静:“这跟谁好与不好无关……”
    “那是为什么?”
    “我已经言之再三,不敢落个……”
    “好了,不要再说了,说得好听!”
    “您不信?”
    “我当然不信。”
    “那就莫可奈何了。”
    “我再给你个三思的机会……”
    “谢谢您,不用了。”
    “你……”
    白衣年轻人脸色都变了,突然上前一步:“你……”
    “往后站。”瘦削白袍老者抬手一挥。
    “爹……”
    “是我听你的,还是你听我的?”
    白衣年轻人不敢再说了,他退了回去,可是脸色更难看了。
    瘦削白袍老者转望白衣女子:“你不再三思了?”
    “是的。”
    “你心意已决?”
    “是的。”
    “你愿意领罪?”
    “是的。”
    瘦削白袍老者突然站了起来,神色怕人,暴叫:“好,我成全你,押下去!”
    两名黑衣汉子过来架住白衣女子就走,转眼间进入后院不见了。
    “都是那个东西,都是那个东西。”白衣年轻人切齿咬牙直跺脚。
    “没有用,他也得不到。”
    “爹,您真要杀她……”
    瘦削白袍老者一掌掴了过去:“没出息的东西。”
    “叭!”地一声脆响,白衣年轻人忙捂住了脸,惊叫:“爹!”
    瘦削白袍老者怒声道:“留着她有什么用!”
    白衣年轻人道:“还不都是因为那个东西,要不是那个东西,她怎么会不愿意,从小到大,她不是一直跟我挺好?”
    “就算都是因为那个姓燕的,你又能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我杀了他,然后再告诉她,让她没了指望死了心,她自然就是我的。”
    “我不许,不许你惹事生非,对咱们来说,越少惹是非越好。”
    “爹……”
    “你给我住嘴,咱们的正事还没有办成呢!你知道不知道,办不成正事,连我都要倒霉。”
    瘦削白袍老者一甩衣袖往后去了,转眼间进入后院不见。
    白衣年轻人神色怕人,一跺脚,腾身飞射而去,他往庄院外去了。
    几名黑衣汉子要叫没敢叫,也来不及了。
    莫婆婆、于伯、小嫦、小娥坐在一间精舍里,四个人愁容满面,没一个说话,静得令人隐隐有窒息之感。
    突然,莫婆婆听见了什么,她一双老眼闪射精芒,霍然转望精舍门:“什么人?”
    小嫦精神一振:“别是他折了回来。”
    她站起身飞扑出去。
    莫婆婆、于伯、小娥也急急出屋。
    精舍前,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是那白衣年轻人。
    小嫦停住了,莫婆婆也停住了,几个人脸上的惊喜,刹时间全没了。
    白衣年轻人冷然道:“怎么?不认识我么?”
    小嫦、莫婆婆、于伯、小娥施下礼去,只是有点勉强:“见过大少爷。”
    “是不是因为我父子抓走了你们姑娘,你们心里有所不满?”
    “我们不敢。”
    “谅你们也不敢。”
    莫婆婆等没说话。
    “告诉我,找姓燕的来救你们姑娘,是你们谁的主意?”
    “是属下婢子的主意。”
    莫婆婆、于伯、小嫦、小娥几乎异口同声。
    “那么是谁去找姓燕的?”
    “是属下婢子!”
    “是婢子!”
    又一次异口同声。
    白衣年轻人怒声道:“这不是问罪,用不着抢!”
    莫婆婆、于伯、小嫦、小娥没说话。
    “到底是谁?”
    小嫦毅然道:“是婢子。”
    “很好,告诉我,你是在那儿找到他的?”
    小嫦没说话。
    “说!”
    小嫦开了口:“婢子是误打误撞碰上他的。”
    “大胆!”白衣年轻人跨步而至,扬手一挥,小嫦粉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小嫦捂着粉颊惊道:“大少爷……”
    白衣年轻人戟指小嫦:“再敢不说实话,我打烂你的嘴?”
    莫婆婆忙上前道:“小嫦,你怎么能不对大少爷说实话?快对大少爷说实话!”
    小嫦玲珑心窍,一点就透:“是在小镇庙口,他朋友的一个棚子里,那儿只那么一个棚子。”
    白衣年轻人也不傻,冷笑道:“莫婆婆,你为认我不是他的对手,巴不得我尽快找到他,是不是?”
    莫婆婆微一惊:“属下不敢,事实上属下并不知道大少爷找他干什么?”
    “找他干什么?你放心,绝不会是给他请安问好。”
    莫婆婆仍道:“属下不敢。”
    “不管你敢不敢,等我回来,这笔账我要跟你好好算算。”
    话落,白衣年轻人腾身飞射而去。
    小嫦忙转过脸道:“莫婆婆,他找他干什么?”
    “当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那……”
    “你放心吧!他绝不是人家那位的对手。”
    “这我知道,我是担心他回来……”
    “他回来要找我算账!”
    “可不。”
    “我一点也担心。”
    “莫婆婆……”
    “小嫦,你一向挺聪明的,怎么偏在这时候糊涂,他得能回来才行,是不是?”
    小嫦咬了牙:“该替咱们姑娘出口气!”
    “对!”小娥也道:“说不定这么一来,那位知道姑娘又回去了,会赶回来再救姑娘。”
    “对!”小嫦兴奋激动。
    于伯却皱着眉道:“我只担心一点……”
    莫婆婆道:“老头子,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会暴露咱们的身份。”
    这句话听得莫婆婆、小嫦、小娥三个人脸上的兴奋激动之色,马上消失了。
    可是,旋即,小嫦道:“管他呢!反正不能怪咱们。”
    莫婆婆一点白头:“对!”
    祖冲、侯老三、邢老六正在棚子里呆坐。
    “平日咱们不是也这么过的么?”侯老三道。
    “怎么?”邢老六问。
    侯老三道:“怎么咱们那位兄弟一走,就变得全没意思了?”
    “可不!”邢老六道。
    祖冲耸耸肩没说话。
    门帘一掀,棚子里进来两个人,两个中年青衣汉,一个瘦高,一个魁伟,瘦高的马脸阴森,魁伟的豹头环眼,可都一脸横肉,神情骠悍。
    祖冲、侯老三、邢老六眼皮子多杂,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人称“辣手双煞”,侯老三、邢老六当即站了起来,只祖冲坐着没动:“两位是……”
    瘦高青衣人道:“找人!”
    “找谁?”
    “找你。”
    祖冲站了起来:“两位找我是……”
    “打听个人。”
    “两位打听谁?”
    “一个姓燕的。”
    “两位来迟了一步。”
    “怎么?”
    “他已经不在这儿了,走了!”
    “上那儿去了?”
    “不知道。”
    瘦高青衣人一翻腕,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出手疾快如电,一下子扎进了邢老六的小肚子。
    邢老六闷哼了一声弯下了腰。
    祖冲、侯老三大惊,惊喝出声,就要动。
    “辣手双煞”真快,瘦高那个拔出匕首,魁伟那个也亮匕首,两把匕首已分别抵住了祖冲跟侯老三的心窝。
    瘦高那个道:“知道不知道?”
    邢老六倒了下去,倒下去就没再动。
    祖冲悲叫:“老六!”
    叫声中他要上前。
    锋利的匕首尖已然扎破了他的衣裳,他没敢再动:“好吧,我带你们去!”
    “早这样,不就不会死一个了么?”
    祖冲没说话,跟侯老三含着泪发着抖,出了棚子,两把匕首紧抵着他俩的后心。
    当然,庙口不少人都看见了。
    可是看见了又怎么样?
    这是一处土坡。
    土坡上有棵大树,树下有个人正坐着歇息,那不是别人正是燕翎。
    燕翎坐在树下,靠着树干,望着坡下的麦浪,正出神,忽然,他听见什么,定神,收回目光。
    眼前落下四个人,祖冲、侯老三仍让“双煞”拿匕首抵着后心。
    祖冲脸煞白,眼发红:“兄弟,他们找你,你看见了,我们俩不得不来,你六哥已经死在他们手里了。”
    燕翎道:“谁说的?六哥就在他们俩后头。”
    “双煞”一惊,急扭头,眼前空荡荡的,那有什么邢老六?本来嘛!一个死了的人,那能跟到这儿来?猛悟上当,急回头。
    就这一刹那工夫,情势已整个改观,不只祖冲、侯老三已到了燕翎身边,就连手上的匕首也到了燕翎手里,当即又是一惊!”
    只听祖冲道:“兄弟,真有你的。”
    侯老三大叫一声,就要去抢燕翎手里的匕首。
    燕翎拦住了他:“侯三哥,别急,我会替邢六哥讨回公道来的。”
    侯老三哭了:“兄弟,你不知道,你邢六哥死得好冤!”
    燕翎道:“侯三哥,别难过,我让他们拿两条命抵。”
    一顿,转望“双煞”:“你们找我?”
    瘦高青衣人道:“你就是姓燕的?”
    “连认识都不认识我,找我干什么?”
    “自有我们兄弟的道理。”
    “既是找我,何必杀害无辜!”
    “只怪祖冲不告诉我们兄弟你那儿去了!”
    “那你们应该找我祖大哥。”
    “这叫杀鸡敬猴,很有用。”
    “好吧!你们已经找到我了,怎么样?”
    “怎么样?要你的命!”
    “我的命就在这儿,只看你们是否拿得走?”
    “你看着吧!”
    “双煞”要动。
    “慢着!”
    “你还要有什遗言?”
    “谁让你们要我的命?”
    “怎么见得非是别人?”
    “因为你们两个连认识都不认识我。”
    “那么现在不必问,死后到阴间去打听,自然就知道了!”
    “双煞”闪身扑击。
    燕翎动也没动,只见那两把匕首从他手里射出,白光两道,直奔“双煞”脚下。
    只听两声惨叫!“双煞”不动了。
    再看,“双煞”的右脚面,分别插着一把匕首,只留匕首柄在外,看插进脚面的深度,已经分别把两只脚钉在地上了。
    侯老三叫一声,扑向瘦高那个,抓住瘦高那个,张嘴就咬住了他的咽喉。
    瘦高那个再次大叫,挣扎,无奈侯老三就是不放。
    没一会儿,瘦高那个不叫了,也不动了,侯老三松了口,也松了手,瘦高那倒了下去,一脖子都是血,咽喉处更是血肉模糊。
    侯老三满嘴是血,砰然一声跪下地,哭着磕头:“老六!你没走远,我已经给你报了仇了!”
    他这种报仇的法子出人意料,连燕翎、祖冲看了都心惊,祖冲上前扶起了他。
    只听燕翎道:“你看见了么?还是你告诉我,是谁要你们要我的命吧!”
    剩下的这一煞,也就是魁伟的那个,已经吓破了胆,他把匕首穿脚的痛楚都忘了,忙道:“我告诉你,我告诉你!”
    “说吧!”
    “是宗大少爷。”
    “宗大少爷?”
    “我只知道他是宗大少爷,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帮他要我的命。”
    “宗大少爷许下黄金百两。”
    “原来是重赏之下出勇夫,我这条命只值黄金百两,不多嘛!”
    魁伟那个没说话。
    “我有点知道这位宗大少爷是何许人了,他答应你们在什么地方交钱?”
    “我带你去。”
    “好吧!我助你一指,让你能走。
    燕翎一指点了出去,又一扬手,钉在魁伟青衣人脚面上的那把匕首,倒射入握。
    没听见魁伟青衣人喊疼,也没见他的脚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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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九 章
    这儿一排三棵白杨树,长得都很高大,枝叶也都很茂密。
    树底下来了四个人,是燕翎、祖冲、侯老三,还有魁伟青衣人。
    只他们四个人,别的不见人。
    祖冲道:“人呢?”
    魁伟青衣人道:“他说在三棵白杨树下等我们。”
    祖冲道:“你们俩除了知道他是宗大少爷外,别的一无所知,就这么相信他!”
    “百两黄金已先付了一半,谁会不相信他?”
    那就难怪了。
    “我看百两黄金他只想付五十两了。”
    “不然!”燕翎道:“我看他一两都不想付。”
    祖冲微怔:“兄弟是说……”
    “他想杀人灭口,把已付出的拿回去。”
    “可是他人呢?”
    燕翎往上指了指。
    祖冲、侯老三、魁伟青衣人都恍然大悟,忙都仰头往上看,祖冲道:“姓宗的,下来吧!”
    只听枝叶微一响!
    燕翎轻喝:“退!”
    祖冲、侯老三又明白了,三个人齐往后退。
    魁伟青衣人退得慢了些,突然大叫倒地,然后满地乱滚,很快就不动了。
    就在这时候,只听燕翎一声:“你还想跑?”
    他腾身而起,疾如闪电。
    祖冲跟侯老三看见燕翎在半空中截住一条射自茂密枝叶中的白影,他俩也看见燕翎跟白影同时落地。
    现在,燕翎面前站的正是那白衣年轻人。
    只听燕翎道:“我就知道是你。”
    白衣年轻人冰冷道:“你的命还真大。”
    “那倒也不是。”燕翎笑了:“他们拿不走,若之奈何!”
    “现在你知道是我要你的命了,又如何?”
    “为什么!记恨我以你逼你那天救人?”
    “不是!”
    “不是?那为什么?”
    “就因为你,那个丫头视我如敝履。”
    燕翎微一怔:“我不明白?”
    “她跟我从小一起长大,谁都说她是我的人,可是自从有了你,她不原意了。”
    “我明白了,你就为这杀我。”
    “不错。”
    “我要是真死在你的手里,那太冤枉。”
    “怎么说?”
    “你误会了。”
    “误会!”
    “我只给她治过病,在没去救她之前,我没看见过她,甚至不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
    到如今仍然不知道。”
    “是么?”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她看见过你吧?”
    “我不否认……”
    “那就够了。”
    “即使真如此,那不能怪我……”
    “我不能怪她,只有怪你。”
    “原来如此。”
    “所以你必须死,才能让她死心绝念。”
    “你自信杀得了我!”
    “我必须得杀你。”
    白衣年轻人他扑向了燕翎!
    白衣年轻人踏中宫,走洪门,双掌一招两式,指的都是燕翎胸前重穴,果然一上手就是杀着。
    练家子都看得出,白衣年轻人出手极具功力,足列一流高手。
    祖冲叫了声:“兄弟小心!”
    燕翎道:“我省得。”
    说话间身形闪动,横里飘退,白衣年轻人的一招两式立即落了空,他就要变招。
    燕翎道:“慢着!”
    白衣年轻人收手停住:“怎么?”
    燕翎道:“你的修为比‘双煞’好得多!”
    “又如何?”
    “你大可自己动手。”
    “我不愿让人知道。”
    “就像你们总假别人之手对付华大人一样!”
    “你知道就好。”
    白衣年轻人又扑向燕翎,这一回出手更重,也更见快、狠。
    这回燕翎也没再躲,他迎了上去。
    两条人影闪电交错,马上分不出谁是谁了。
    只不过转眼工夫,两条人影倏又分开,隔一丈对立,都不动了。
    燕翎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东西,气定神闲。
    白色东西随风微微飘动,那是一截衣袖。
    那儿来的一截衣袖?当然是白衣年轻人的,看!
    白衣年轻人光着一条左骼膊,狼狈的站着,混身上下倒是没有伤,只是两眼厉芒闪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儿血色,神情怕人。
    “兄弟,看!”只听祖冲叫,他的目光紧盯着白衣年轻人左臂近肩处。
    白衣年轻人左臂近肩处,刺着跟那个假和尚一样的一颗制钱大小的表记。
    燕翎早看见了,但是他像没看见,向着白衣年轻人道:“我不能不承认,你的修为是不错,但是你不会不知道,你这样的修为,要是想要杀我,恐怕还差了些。
    白衣年轻人冰冷道:“我已轻告诉过你了,我非杀你不可。”
    “我听见了,可是你要是杀不了我呢?”
    白衣年轻人没说话。
    燕翎道:“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是么?不要紧,我来告诉你,你要是杀不了我,可就要看我的了,我希望你三思,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白衣年轻人一声冷笑:“今天你必得死。”
    他闪身扑到,双掌并出。
    燕翎又迎了上去。
    又分不出谁是谁了。
    还是不过转眼工夫,两条人影又分开了,仍然是隔一丈对立。
    燕翎手里多了条白色东西。
    那又是一截衣袖。
    白衣年轻人的右衣袖。
    这会儿白衣年轻人两条骼膊都光了,他何止狼狈,简直难堪,他要吐血,他神色凄厉,两眼厉芒暴闪。
    只听燕翎道:“不要想动有伤天和的卑鄙手法,那你是找死,你只是想让我死,你并不想死,是不是?”
    白衣年轻人两眼的凶芒敛去。
    只听祖冲道:“兄弟,留神他……”
    燕翎道:“祖大哥怕他自绝?放心,他不会自绝,没听我说么,他只是想要我死,他并不想死。”
    祖冲没再说话。
    燕翎道:“你还要不要再试,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我看不需要了,是不是?”
    白衣年轻人没说话,他似乎要腾身。
    燕翎道:“你走得了么!我劝你不要自找难堪。”
    白衣年轻人没动。
    “我说过,再在要看我的了。”
    白衣年轻人说了话:“你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答我几问,如此而已,不过要老老实实。”
    白衣年轻人没话说。
    只听祖冲道:“兄弟,问他是个什么来路?”
    燕翎道:“你听见了。”
    白衣年轻人像没听见。
    燕翎道:“我知道,你们从别处来,而且是远处,告诉我,那是什么地方?”
    白衣年轻人还像没听见。
    燕瓴抬手指了指:“你左臂上那个表记,是什么表记?”
    白衣年轻人依然故我。
    “兄弟!”祖冲叫。
    燕翎抬手拦住了祖冲,继续道:“最后一问,你在情急的时候,所用的武功怪异,那不是一般的武功,我孤陋寡闻,请你给我指点。”
    祖冲诧声道:“怎么说,兄弟!他……”
    燕翎道:“祖大哥,待会儿再说。”
    祖冲不吭声了。
    白衣年轻人也没说话。
    “不说,是么?”燕翎道:“这是你逼我,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虽然我明知道你不会自绝,可是,老实说,我并不在乎你的死活!”
    话落,他就要抬手,忽然他目闪精光。
    就在这时候,一个甜美话声划空传到:“慢着!”
    祖冲、侯老三忙循声望。
    白衣年轻人脸色一变,也急转望。
    随着这句甜美话声,眼前多了一个人,赫然竟是那白衣女子。
    白衣年轻人急道:“你怎么来了?”
    白衣女子向着白衣年轻人浅浅一礼,然后又转向燕翎:“谢谢你手下留情。”
    燕翎道:“有人喝止,自当收手,只是我没想到会是芳驾!”
    白衣女子道:“我来请宗少爷回去。”
    燕翎还没有说话,白衣年轻人已然急叫:“怎么说?你……你是怎么来的?”
    白衣女子没说话。
    白衣年轻人暴叫:“我问你话呢?”
    白衣女子开了口:“当然是奉命而来。”
    “奉谁之命?”
    “你说呢?”
    “胡说,我不信,你现在是个罪犯,我爹怎么会放你出来。”
    “你不信我莫可奈何,等回去以后你就知道了。”
    白衣年轻人还待再说。
    “慢着!”燕翎道:“芳驾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他何来放芳驾出来之说!”
    白衣女子道:“那是我们的事……”
    白衣年轻人道:“不怕你知道,你救她没有用,她自己又回去了。”
    白衣女子脸色一变,一双美目凝望燕翎,一眨不眨。
    燕翎沉默了一下才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白衣女子道:“我触犯规法,应该接受惩罚。”
    “诚如芳驾所说,这是你们的事,我就不便再管了。”
    白衣女子神色一松,没说话。
    白衣年轻人欲叫了起来:“怎么说,你不再管了?”
    “不错。”
    “你不管她的死活?”
    “你希望我管么?”
    “我……?白衣年轻人一时没说出话来。
    燕翎转望白衣女子:“我明白了,他那位天伦看准了芳驾不会逃跑,命芳驾来救他回去。”
    白衣女子道:“可以这么说。”
    白衣年轻人又叫:“要你来救我?我不需要……”
    燕翎淡然道:“是么?”
    “本来就是!”
    “我一旦出手,你自问受得了?”
    “难道我就任你摆布?”
    祖冲冷哼一声:“吊死鬼擦粉,死要面子。”
    白衣年轻人脸色一变:“你说谁……”
    “是谁谁知道。”
    燕翎淡然一笑:“好了,祖大哥!怎么你也跟孩子一样?他的心情我能体会,任他去吧!”
    祖冲没再说话。
    燕翎向白衣女子:“芳驾还愿意救他的儿子?”
    白衣女子道:“惩罚我的是我们的规法,不是某一个人。”
    燕翎深深一眼:“像芳驾这样的,不多见,我佩服。”
    “你好说。”
    “所谓救他,芳驾大概是希望我能放了他,让他跟芳驾走?”
    白衣女子微点头:“不错,我是希望如此。”
    “要是我不放他呢?”
    “那我只好出手抢救。”
    “要是救不走他呢?”
    “我总算已经尽了心,尽了力了。”
    “芳驾会为这受到别的惩处么?”
    白衣女子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应该不会。”
    只听白衣年轻人叫道:“你们说完了没有?”
    祖冲双眉陡扬:“如今那有你叫的份儿!”
    话落,他要动。
    燕翎抬手拦住:“你是急着走,还是急着受苦?”
    “不管是什么,我希望你尽快决定,不要啰嗦个没完。”
    白衣年轻人他还真横。
    但是,话刚说完,燕翎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根指头差点没点上他鼻尖:“我劝你一句,再说话客气点。”
    白衣年轻人脸色一亮,就要动。
    燕翎的手如飞落下,那根指点指着他的心口:“你动动试试看!”
    白衣年轻人没动,但是脸煞白。
    燕翎收了手,当他手垂下的时候,他人已回到了原处,他向白衣女子:“芳驾知道不知道,他非杀我不可。”
    “我知道。”
    “芳驾可知道,他为什么非杀我不可?”
    “我听宗老说了。”
    “既然这样,我能就这么放他跟芳驾走么?”
    “我懂你的意思,谢谢你,不过不要紧,我问心无愧。”
    “那好,只要他老老实实回答我那几问,我马上放他跟芳驾走。”
    “关于那位华大人……”
    “我没有问他有关华大人的事,足证我已经不管华大人的事了。”
    “那你要他回答什么?”
    “你们从那儿来,手臂上的表记代表什么?为什么他的武功不同于一般?”
    “我们是‘灵蛇教’中人,‘灵蛇教’的武功自成一派,我替他这么回答,你满意么?”
    “芳驾少答了一问。”
    “辽阔江湖,我们无所不在。”
    “我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个‘灵蛇教’。”
    “要不是让你们几位发现,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江湖上有个‘灵蛇教’。”
    “据我所知,芳驾来自不近的地方。”
    “那只是我个人,否则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水土不服?”
    这是实情,据燕翎所知,的确只有白衣女子一个人水土不服。
    燕翎沉默了一下:“好吧!芳驾可以带他走了,请芳驾转告他那天伦好好管束他,叫他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再假手他人找我了。”
    “谢谢你。”白衣女子只这么一句,随即转望白衣年轻人:“走吧!”
    她转了身。
    白衣年轻人却没动。
    白衣女子回过了身:“宗少爷,我不能违抗令尊的令谕来救你,但是你不跟我走我没有辩法。”
    话落,她转身飞射而去。
    没听白衣年轻人说话,只见他急急飞身跟了去。
    燕翎忍不住摇头笑了。
    祖冲道:“兄弟,你太便宜他了。”
    燕翎道:“我不能不冲那位姑娘。”
    “兄弟,你可不欠她什么!”
    “总认识。”
    祖冲似笑非笑的看了燕翎一眼,没说话。
    侯老三忽然皱了眉:“‘灵蛇教’,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教?”
    祖冲摇头道:“我也没听说过。”
    燕翎道:“足证它是多么神秘一个教派。”
    侯老三道:“一定不是什么好教。”
    祖冲道:“你是说……”
    “找好官的还会是好教么?”
    这么说似乎通,可是难道那位韦凰姑娘就不是好人么?
    祖冲没说话。
    ***
    “你站住!”白衣年轻人在后头叫了一声。
    白衣女子停住了,白衣年轻人随即赶到,落在她身边。
    白衣女子一脸冷意:“你可以不想回去,我不能不尽快回去覆命。”
    “我有话跟你说。”
    “我也有话跟你说,本来我打算回去之后才跟你说的。”
    “你要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自绝?按规法,你该自绝的。”
    “按规法,我还没有到自绝的时候。”
    “你认为什么时候该自绝?人家都要出手逼你说话了。”
    “他逼不了我。”
    “你永远没有承认错的勇气么?”
    白衣年轻人沉默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死?我死了便宜他!”
    “你怎么会有这种龌龊想法?”
    “是么?只你来了,他就放了我。”
    “那是他的事。”
    “他总有个理由!”
    “你没听他说得很清楚么?要是有什么,他怎么会当着你说?”
    “不管怎么说,他这么容易就放了我总是实情。”
    白衣女子扬了一双黛眉:“我救你还救错了。”
    她转身要走。
    “等一等!”白衣年轻人伸手一拦:“你为什么说咱们是什么‘灵蛇教’!”
    “咱们的身份要是泄露出去,那还得了,不只咱们多年心血付东流,马上就不能在中原立足,刚才咱们就脱不了身。”
    “姓燕的他只是个江湖人,不会管这些事的。”
    “中原江湖尽多忠肝义胆之士,你也不想想,那位华大人的事跟他一个江湖人何干?”
    “你真跟他没什么?”
    “信不信由你。”
    “那你就答应嫁给我!”
    “为什么?”
    “证明你的清白。”
    “我认为没有那个必要。”
    “你要知道,不证明你的清白,就等于承认通敌。”
    我已经有了通敌的罪名,不在乎再多一条。
    白衣女子腾飞而去。
    “你……”白衣年轻人猛跺了一脚。
    白衣年轻人大步进了堂屋,堂屋里站起了瘦削白袍老者:“她真把你救回来了,我见她一个人回来,还不大相信……”
    白衣年轻人截口道:“她呢?”
    “还押了。”
    “她真跟他……”白衣年轻人没说下去。
    瘦削白袍老者目光一凝:“怎么?”
    白衣年轻人把白衣女子救他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就凭他几句话他就放了我,你想这不是有什么是什么?”
    瘦削白袍老者阴冷一笑:“我早就知道了。”
    白衣年轻人一怔:“您早就知道了。”
    “不然我怎么会派她去?”
    “我不甘心。”白衣年轻人咬牙切齿:“没能杀了那个姓燕的,我不甘心!”
    “不要紧,没能杀了那个姓燕的,我杀她,你得不到的,姓燕的也别想得到。”
    “不行,您不能杀她!”
    “怎么,你还……”
    “她不能死,她绝不能死!”
    “她犯了双重通敌罪。”
    “可是她救了您的儿子!”
    瘦削白袍老者砰然一声拍了桌子:“不提她救你,我还不生气,看看你的样子,不是她应付过去,你险些闯了大祸!要是咱们的身份泄露出去,那还得了,不但这儿饶不了咱们,就是咱们那边也不会让咱们活着回去。”
    “我没有泄露咱们的身份。”
    “看看你的左臂,你打算怎么应付?你能像她应付得这么好么?”
    “对,多亏了她是不是?您能杀她么?爹,依她的机智、武功,她是咱们派到这儿的这些人里的一员上将,您能杀她么?”
    “你……”
    “爹,您不是不知道,所谓以通敌治她的罪,只是吓吓她,逼她答应嫁给我而已。”
    “可是谁知道她不答应,她看不上你,你知道么?”
    白衣年轻人眉宇间腾起一股煞气:“您不要激我,她罪不及死,一旦您杀了她,怎么往回交待。”
    “我……”
    “爹,您为什么非杀她不可,是不是因为她处处强过您?”
    瘦削白袍老者须发俱动,指着白衣年轻人,手指都起了颤抖:“蠢东西,爹全是为了你啊!今天不杀她,有一天她会重重的伤害你。”
    “你是说……”
    “你真是个蠢东西,你最怕她怎么样?你最不愿意她怎么样?
    白衣年轻人唇边泛起了一丝抽搐:“到那时候再杀她不迟?”
    “可是到那个时候她已经伤害了你,做爹的我会心疼啊!”
    “爹,在那之前我舍不得,您要是杀了她,我会心疼,您要是心疼儿子,就依我吧!”
    瘦削白袍老者脸色一连变了几变,叹口气道:“冤孽,冤孽!”
    他转身进了耳房。
    ***
    燕翎、祖冲、侯老三坐在一处树阴下,凉风徐徐吹来,吹得人挺舒服。
    只听祖冲道:“这回兄弟真要回去了!”
    燕翎道:“不是祖大哥跟侯三哥,上回我已经真回去了。”
    祖冲跟侯老三都微一笑,两个人笑得都勉强。
    燕翎知道,那是因为邢老六。
    他没有劝,也没有安慰,他认为最好的劝跟安慰,就是根本不提那伤心事,他道:“但愿祖大哥跟侯三哥不要再在半路找我了。”
    祖冲道:“那那么多邪事儿,应该不会了。”
    侯老三道:“兄弟真不管那位华大人的事了?”
    “他们找不到华大人父女的,何况华姑娘也不让我管了。”
    “你自己的事呢?”
    “侯三哥是说……”
    “那个姓宗的兔崽子。”
    “他应该知道适可而止了,就算他还想找我,恐怕他也找不到我了。”
    “兄弟,你跟那个丫头,真……”
    “怎么侯三哥也信不过我?”
    “我不是信不过兄弟,我是问你真没有一点意思?”
    “侯三哥,我不能不承认,她是个少见的绝代红粉,可是彼此的缘份,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知道那个丫头是不是也这么想?”
    燕翎淡然一笑:“是不是又如何?事实如此,再说她是个待罪之身,‘灵蛇教’还不如道会怎么处置她呢!不管怎么说,总是过去了,过一阵子也就淡忘了。”
    侯老三还待再说。
    燕翎站了起来:“祖大哥,侯三哥,我该走了。”
    祖冲、侯老三双双站起,祖冲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咱们就在这儿分手吧!”
    侯老三道:“兄弟,说过多少遍的话再说一遍,代我们给老人家问安!”
    “我知道。”
    “到江湖上来走动的时候,别忘了找我们聚聚。”
    “放心,忘不了的。”
    “走吧!兄弟,话会越说越多。”
    燕瓴没说话,他腾起了身。
    ***
    燕翎让一幅景象吸引住了。
    应该可以说是吸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