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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山血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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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说,他没有必要再留在这座小镇上。”
    祖冲道:“你是说……”
    “除非他有他还没了的事。”
    “对!”
    “什么事?”
    “那就不知道了。”
    “会不会为等你说的那个官儿。”
    “不无可能。”
    “那他就不会远离。”
    “但愿如此。”
    “咱们再找他,一定要找到他。”
    燕翎要说话,却忽有所见,他“唔!”地一声凝目,他看的是神案上。
    祖冲三个忙循他所望,也看神案:“怎么了?”
    “你们看一看,神案上的这些东西,跟我们平日所见有什么不同?”
    祖冲三个闻言凝目仔细看,中等身材汉子道:“看不出不什么不同!”
    瘦小汉子道:“我也……”
    忽听祖冲道:“有了,香炉里……”
    燕翎道:“香炉里怎么样?”
    瘦小汉子点了头:“嗯,对,香!”
    祖冲道:“对了,香那有这么插的?”
    燕翎道:“他们也看出香插得不对了,足证不是我一个人这么看。”
    神案上,香炉里,香还没有点完,但只有两根,而且是并排插着,像两根蜡烛似的。
    祖冲道:“这是怎么回事?”
    中等身材汉子道:“会不会无意中就这么插上了。”
    瘦小汉子道:“那也不会只两根啊!”
    燕翎道:“这位说得是。”
    他是说瘦小汉子。
    “对了!”祖冲忽然道:“这会不会是那儿的什么规矩?”
    燕翎道:“什么规矩?”
    祖冲道:“我是说像一些帮派、教派,他们的言行举止、吃饭、喝茶,都有一定的规矩……”
    燕翎道:“英雄所见略同,可是这究竟是那儿的什么规矩,就不知道了。”
    瘦小汉子道:“有谁知道么?”
    祖冲道:“不用谁知道,咱们自己打听,走!”
    四个人没有多停留,走了。”
    回到了庙口棚子里,祖冲把瘦小汉子、中等身材汉了派了出去,然后问燕翎:“你没有别的事吧?”
    燕翎一时没明白:“你是说……”
    “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在这儿等回话。”
    “我没有别的事。”
    “也是!”祖冲似乎有所悟,点点头:“我答应带你找那个兔崽子,如今还没把那兔崽子交给你呢!你怎么能走!”
    “祖神鼠,不是的。”燕翎道:“现在知道确有这么个人,足证你没有骗我,这就够了,何况你并不是没有带我找他,已经找到他,没认出来,若之奈何!”
    祖冲一双耗子眼眨动了一下:“你真这么想?”
    “当然,这本来就是实情。”
    “你这个人真是有意思,年轻轻的,少见,难得,等眼前事了了以后,你要是不嫌弃我们这些鼠辈,我非跟你好好交交不可。”
    “为什么非等眼前事了了以后?”
    “不然你会以为我别有用心。”
    “就冲这句话,可以知道你不是别有用心!”
    祖冲瞪大了一双耗子眼:“真的!”
    “你看呢?”
    “你也不像个虚假的人。”
    “这不就行了么?”
    “你真不嫌弃我这个鼠辈?”
    “我那位长辈跟我说过你的心性为人,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那位长辈知道我!”
    “不知道怎跟我说你的心性为人?”
    “你那位长辈究竟是……”
    燕翎微一笑:“别急,既打算跟我深交,何愁不知道我的长辈?”
    “我是个急性子。”
    燕翎笑笑,没说话。
    “看你,可知道你的那位长辈一定是位知名的奇人,可是偏偏我所知道的这些位里,没有一个姓燕的……”
    “别瞎猜了。”燕翎道:“到了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的,你要深交的是我,现在只认我不就行了么?”
    “对!”祖冲一点头:“我只认你了。”
    “别你呀我的,我叫你一声祖大哥。”
    祖冲一喜:“我叫你一声燕兄弟,能交上你这个朋友,是我姓祖的三生有幸……”
    他竟抬手抹了泪,又道:“真的,兄弟!谁愿意沾我们这些鼠辈?何况你又是这么一个好样儿的!”
    祖神鼠真情流露,燕翎暗暗感动,可是他笑着说:“祖大哥,别这样,让人看见还不知道我怎么你了呢!”
    祖冲笑了,一拍燕翎肩头:“走,兄弟!咱们找个地方喝两盅贺一贺!”
    燕翎站了起来:“待会儿那两位回来……”
    “不要紧。”祖冲道:“他们俩找得到我的。”
    燕翎没再多说,跟祖冲出了棚子。
    出棚子往庙口外走,小镇本来就不大,往外走拐了两拐也就到了,那是个小酒馆,挂的招牌是“十里香”,祖冲带着燕翎就进去了,可是进门就让挡了驾。
    挡驾的是个伙计,只见他寒着一张脸道:“没坐儿了,上别家去吧!”
    往里看,真几乎满座,都是过往的客商,可是靠里头还有一张桌空着。
    祖冲抬手一指:“那不是座儿么?”
    “那是座儿。”伙计冷然道:“可是不是给你这种人坐的。”
    祖冲一点也不生气:“我这种怎么了,欠了你的。”
    “不欠,你也想欠?”
    “那为什么不让我坐?”
    “不为什么,不让你坐就是不让你坐。”
    祖冲还待再说。
    燕翎伸手拦住:“我坐行么?”
    伙计先指燕翎,后指祖冲:“你跟他是一块儿来的么?”
    “不错。”
    “不行,你跟他一块儿上别家去。”
    燕翎为之双眉一扬:“我今天就非坐不可,祖大哥,来!”
    他拉着祖冲就往里走。
    “哎……”
    伙计要拦,他那拦得住燕翎?不但没拦住,自己反而退出好几步去,差点没撞上别的桌子,这还是燕翎没挨他,没碰他。
    燕翎拉着祖冲,到里头在那张桌下,伙计跟了过来,气得脸发白:“你们……”
    燕翎像个没事人儿:“我们要好酒好菜,你只管往上端就是了。”
    “你们还要好酒好菜……”
    “你们店里这么多客人,你愿意我当着他们闹事!”
    “我们不怕……”
    伙计伸手就抓燕翎肩头,他的架式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练架子。
    燕翎没动,任他抓住:“我就这么一身出客衣裳,抓破了你可得赔。”
    伙计忽然脸色大变,急忙收回了手,不知道他是不是怕赔燕翎衣裳,只知道他瞪大了眼,半张着嘴,傻在了那儿。
    只听燕翎道:“这就对了,赔我衣裳划不来,快给我们拿酒菜去吧!”
    伙计还傻站在那儿。
    祖冲道:“听见了没有!”
    伙计听见了,如大梦初醒,转身急急走了。
    祖冲转望燕翎:“兄弟,我在江湖上混了不少年头了,到今天才算是开了眼界。”
    燕翎还没说话,忽听有人拍了桌子:“欺负不会的,算什么能耐!”
    燕翎一眼就看见了,那是邻座两个俐落打扮汉子里的一个,两个人个头儿都挺高大,长得也都相当英武,一个白白净净,挺多三十出头,另一个似乎大几岁,唇上还留着小胡子。
    祖冲也看见了,他说了话:“是你说话?”
    白白净净汉子道:“出自我口,入自你耳,错不了的。”
    祖冲道:“你眼神儿没什么不对吧!”
    白白净净汉子微扬眉:“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打始至终你都在这儿眼睁睁的看着,要不是眼神不好,怎么会说这话?”
    白白净净汉子霍地站了起来。
    伙计端酒菜来,一见这情形,没敢过来。
    酒客门一见情形不对,有的还停着观望,有的已经起身会帐了。
    祖冲也要站起,燕翎伸手拦住,他望着白净汉子道:“不关你的事是不是?何必伤彼此的和气!”
    白净汉子冷笑:“谁跟你有什么和气,我路见不平。”
    “你路见不平,好!咱们就先说这不平,你见着什么不平了?”
    “你欺负不会的!”
    “我欺负不会的,我动手了么?是谁动的手,做生意的如此对客人,我跟他计较了么?”
    燕翎是没动手,也没跟伙计计较。
    白净汉子一时没能说出话来,沉默了一下才道:“可是他总是个不会的!”
    “就因为他是个不会的,所以我没动手,没跟他计较。”
    白净汉子冷笑:“你为什么不找个会的试试?”
    燕翎转望小胡子汉子:“他既然跟尊驾在一起,就是尊驾的同伴,劝劝他,不然他会吃亏。”
    他说的是实话。
    许是小胡子汉子不爱听,面无表情,冷然道:“他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他不管。”
    好,给个钉子碰。
    白净汉子笑了,不是真笑:“听见了么?”
    燕翎道:“既然如此,你看着办吧!”
    “这可是你说的!”
    白净汉子陡扬双眉,一步到了燕翎跟祖冲桌前。
    燕翎一抬手:“慢着!”
    白净汉子道:“你要是愿意赔不是,还来得及。”
    燕翎微一笑,像没听见这句话:“你应该算是个会的吧?”
    白净汉子傲然道:“当然!”
    “那我就放心了,不会再让人说我欺负人了。”
    “你欺负我?哼,哼!”
    白净汉子冷哼两声,他出了手,可是他刚抬手,就砰然一声坐了下去,差点没撞着别人的桌子。
    这是怎么回事?谁都不知道。
    只有白净汉子自己清楚,那是因为有人从桌子底下伸脚,在他小腿上勾了一下。
    小胡子一怔,变色站起。
    燕翎道:“怎么,现在管他的事了。”
    小胡子汉子没说话,又坐了下去。
    白净汉子当然知道是谁伸脚勾他,怒喝声中他翻身跃起,顺势直扑燕翎,伸双手就抓。
    燕翎坐着没动,伸双手抓住了白净汉子的一双腕脉,往桌上一按。
    白净汉子挺腰就挣,奈何他没挣动。
    小胡子汉子又变色站起。
    燕翎道:“现在想管他的事也可以,只要你不怕跟他一起丢人。”
    小胡子汉子没说话,他要动。
    燕翎两手一松,白净汉子踉跄后退,直往小胡子身上撞去。
    小胡子汉子忙扶住了白净汉子。
    祖冲道:“会的也不过如此。”
    小胡子汉子跟白净汉子伸手抓起了桌上长长行囊。
    就在这时候,一声娇喝传了过来:“住手!”
    小胡子汉子跟白净汉子还真听话,马上停住了。
    大家伙都循声望,都看见了。
    酒馆门里站着个大姑娘,也是一个身俐落打扮,刚健婀娜,配上一副杏跟桃腮,英气逼人。
    只听小胡子汉子叫了声“小妹!”
    大姑娘带着一阵香风到了近前,一双杏眼逼视小胡子汉子:“怎么回事?”
    小胡子汉子说了,倒是有什么说什么,没有添油加醋。
    许是因为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静静听毕,大姑娘转眼望燕翎,深深两眼,然后收回目光:“这是二哥不对。”
    白净汉子一怔:“小妹……”
    “做生意的那能这么对客人?再说人家也没有怎么样,二哥凭什么管?”
    “我……”白净汉子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什么都不要说了,走吧!”
    大姑娘扔一块碎银在桌上,转身就走。
    小胡子汉子跟白净汉子一声没吭,跟着就走。
    这两个要真是做哥哥的,他们可真怕这个妹妹。
    望着三个人出了酒馆,众酒客立即议论纷纷。
    祖冲道:“没想到这种兄长有这种妹妹。”
    燕翎没说话,他何尝不是也这么想,但是他知道,大姑娘心里照样对他不痛快,因为那毕竟是她两个哥哥。
    祖冲转脸向伙计招了手:“没戏看了,还不赶快送过来。”
    伙计又一次的如大梦初醒,忙端着酒菜行了过来,诚惶诚恐。
    就在这时候,门外又来了人,是那中等身材汉子跟瘦小汉子。
    祖冲让伙计又添了两副杯筷,伙计走了以后,中等身材汉子跟瘦小子就要说话。
    祖冲一摇手道:“天大的事儿待会再说,我要你们重新见见我的燕翎兄弟。”
    “兄弟?”两个人一怔。
    “笨哪,我们订了交了!”
    两个人明白了,连忙抱拳:“兄弟!”
    祖冲转望燕翎:“兄弟,这俩……”一指中等身材汉子:“就叫他邢老六!”又指瘦小汉子:“就叫侯老三!”
    燕翎道:“邢六哥,侯三哥!”
    邢老六、侯老三乐得合不拢嘴。
    也难怪,凭空掉下来这么一个长得好修为高的兄弟,谁能不乐?
    只听祖冲道:“现在可以说了,怎么样了?”
    侯老三跟邢老六脸上的笑容凝住了,邢老六道:“我们俩都打听到了……”
    侯老三道:“什么样的规矩都有,可就是没有这种样的规矩。”
    祖冲也不笑了,望燕翎:“兄弟……”
    燕翎道:“或许那不是什么规矩,而是无意中那么插的。”
    祖冲道:“兄弟,可没有只插两根的。”
    燕翎道:“我知道,只是……”
    祖冲道:“会不会是咱们没打听全?”
    “或许!”侯老三道:“江湖上无奇不有,只是我就不知道还有别的什么帮派了。”
    祖冲道:“或许不为人知……”
    燕翎道:“行了,现在不谈这个,喝酒。”
    “对!”祖冲一拍大腿:“现在不谈这个,喝酒!”
    四个举起了面前杯,就要喝。
    燕翎突然道:“慢着!”
    祖冲、侯老三、刑老六忙停住,祖冲道:“怎么?”
    燕翎道:“三位别动声色,请看这杯中酒,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祖冲、侯老三、邢老六都懂,忙望杯里,看过之后,侯老三道:“没有啊!”
    邢老六也道:“看不出什么来啊!”
    祖冲道:“那个伙计,就为这么一点事儿,不至于吧!”
    燕翎道:“我也认为不至于,可是……”
    祖冲望侯老三,又望邢老六:“不管怎么说,咱们肉眼凡胎,看不出什么来,兄弟既然说不大对,还是别碰的好!”
    “娘的!”邢老六猛力往桌上放酒杯,这一放,非砰然一声不可。
    只要砰然一声响,一定引人目光,那么在酒里动手脚的人就会知道,酒里动手脚的事让人知道了。”
    燕翎不愿意打惊蛇。
    他要大家伙不要动声色,就是不愿意打草惊蛇,而现在……
    眼看邢老六就要猛下放下酒杯,他手突然一软,却把酒杯无力的放下。
    邢老六、祖冲、侯老三,三个人都惊望燕翎,都明白这是燕翎暗中出了手,邢老六最清楚,因为他觉得骼膊一麻,手就无力垂下了。
    燕翎低声道:
    “不要声张,三位佯装喝,其他的事就不要管了。”
    祖冲、邢老六、侯老三,三个人明白了。
    四个人一杯又一杯,三个人假装喝,一个人真正喝。
    没一会儿,一壶酒全下了燕翎一个人的肚子,害得祖冲、邢老六、侯老三,三人不时的拿眼瞅他,当然,这是有点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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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六 章
    还好,燕翎像个没事人儿。
    吃饱了,喝够了,祖冲会了账,四个人出了酒馆,祖冲还不放心,叫道:“兄弟……”
    燕翎道:“我没事,咱们往僻静处走。”
    邢老六、侯老三也想说话。
    燕翎道:“现在什么都不要说,待会儿听我的,一个连一个倒下。”
    再笨的人听了这一句也明白了,何况祖冲、侯老三、邢老六都不笨,三个人什么都没有再说,祖冲在前带路,四个人走了。
    四个人走的还是回庙口的来时路,走着走着到了一段僻静处,祖冲干咳了一声!
    燕翎会意,“哎!”一声就倒下了。
    不用再招呼了,祖冲、邢老六、侯老三跟着倒下。
    有横的,有竖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刹时间一切归于寂静,静得令人有窒息之感。
    可是,很快的,这份令人有窒息之感的寂静就让人打破了。
    那是一个黑衣人,中等身材黑衣人,头上扣了一顶小帽,鬼魅般出现了,赫然竟是黑龙洞那个和尚。
    邢老六沉不住气,一声“娘的!”翻身就要跃起。
    可是黑衣人比他快,一惊,人已腾起!
    以黑衣人出现的身法看,只要让他跑了,要追他就要费一番周章。
    就在这时候,燕翎张开了嘴,明亮透澈的一股水箭射向黑衣人两条小腿,(奇*书*网.整*理*提*供)只听黑衣人一声大叫,砰然摔下。
    一股酒香袭人,那不是水,是酒。
    邢老六已经翻身跃起,飞身扑过去:“兔崽子!”他抬脚就要踹。
    “六哥,不可!”燕翎跟着扑到,伸手拦住。
    邢老六道:“便宜了这兔崽子。”
    就这两句话工夫,祖冲、侯老三也扑到了,只听侯老三惊声道:“兄弟,你看!”
    燕翎看见了,祖冲、邢老六都看见了,黑衣人翻了白眼,嘴角乌紫的血直往外冒。
    “快!”祖冲急叫一声,就要动。
    燕翎伸手拦住:“来不及了。”
    祖冲跺脚道:“老六,都是你!”
    邢老六有点手足无措:“我怎么知道他会嚼舌!”
    “你还……”
    “祖大哥,不怪邢六哥,他既要自绝,怎么都会自绝,而且他不是嚼舌,是咬碎预藏在嘴里的剧毒。”
    邢老六一怔!
    祖冲道:“对,嚼舌血是鲜红的。”
    侯老三道:“这是什么来路,逃不掉就死!”
    “本来就是要问出他的来路。”祖冲道:“现在可好!”
    邢老六更不安了。
    燕翎道:“祖大哥,看这情形,是问不出他什么来的。
    邢老六感激的望了燕翎一眼:“兄弟……”
    燕翎道:“邢六哥,我说的是实话。”
    侯老三忽然道:“还有酒馆那个伙计……”
    燕翎摇头道:“恐怕那个伙计不知情,他就是利用那个伙计跟咱们的那件事,一旦事发,让人以为是伙计下的毒手,真要咱们死了,伙计也是受害人。”
    邢老六道:“娘的,真能想出这种主意!”
    侯老三道:“既然问不出他什么来,搜搜他,看看能不能搜出什么来。
    祖冲道:“恐怕不容易,他既不让人问出什么,身上也不会让人找出线索的。”
    侯老三道:“那可不一定,百密总有一疏,他留在黑龙洞里的香怎么说?”
    说着,他走上前去,他先摘下了黑衣人头上的小帽,果然,一颗和尚头上没有戒疤。
    接着,他又搜黑衣人身上,从头到脚,忽听他骇然道:“他两条小腿它经断了。”
    都想起了燕翎的那一股酒箭,都为之骇然!
    燕翎道:“我是不想再让他逃出手去,没想到……”
    他住口不言,没说下去。
    侯老三搜遍了黑衣人全身,没能搜出一点什么来,他站起来摊手耸了耸肩。
    祖冲道:“人死一了百了,入土为安,把他抬到一边挖个坑埋了吧!”
    祖神鼠的心肠还不错。
    邢老六上前帮侯老三的忙。
    黑衣人两条小腿断了,不能抬,两个人一人一只骼膊,拉着往边上拖,邢老六手没抓牢,“嘶!”地一声,wrshǚ.сōm把黑衣人一只左衣袖齐肩扯下来了。
    祖冲有所见,目光一凝,“咦!”的一声:“这是……”
    燕翎、邢老六、侯老三都看见了,黑衣人左臂近肩处刺有一个制钱大小的圆案,像一朵花,但是仔细看才看出,那不是花,而是一条盘成一团口中吐信的蛇。
    周围还有一圈弯弯曲曲的花纹,一时看不出那是什么。
    邢老六讶然道:“这是什么?”
    祖冲道:“这必然是他的身份表记……”
    侯老三道:“难怪找不着什么,原来在这儿呢!多亏老六扯掉了他一只袖子,不然还发现不了呢!”
    邢老六道:“可是这是……”
    祖冲摇头道:“没见过……”
    抬眼望燕翎:“兄弟……”
    燕翎道:“我也没见过……”
    祖冲道:“只要知道这是什么表记,就能知道他是什么来路了。”
    侯老三道:“反正是江湖上一个秘密帮派。”
    邢老六道:“废话!”
    祖冲道:“咱们这帮鼠辈是出了名的包打听、万事通,从今以后得改一改了。”
    燕翎道:“我有地方可以问出来。”
    祖冲忙道:“什么地方?”
    “我那位长辈。”
    “老人家,他知道?”
    “我那位长辈胸蕴好,腹笥宽,应该知道。”
    “你是说……”
    “我这就回去一趟。”
    “要不要我们陪……”
    “不用了。”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这时候。”
    “兄弟,家里离这儿不远么?”
    燕翎笑笑,没说话。
    祖冲忽然一副恍悟色:“我忘了,兄弟有一身好修为,不能以时侯测远近。”
    邢老六道:“兄弟还上这儿来?”
    祖冲道:“对了,兄弟,你可得还上这儿来!”
    燕翎道:“三位放心,我一定来。”
    祖冲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祖大哥,什么?”
    “你让我不要问。”
    “我那位长辈究竟姓什么,叫什么?”
    祖冲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了!
    “好吧!祖大哥,咱们已经不外人了,那位长辈,是我的义父……”
    “义父?”
    “他老人家不姓燕!”
    祖冲脱口道:“难怪!”
    “他老人家姓白……”
    “姓白?”祖冲一怔。
    “讳耕夫,字半农。”
    祖冲、邢老六、侯老三一起神情猛震,双目猛睁,祖冲失声叫:“圣手仁心!”
    燕翎微一笑:“正是他老人家。”
    祖冲一把抓住了燕翎,好生激动:“兄弟,他…他……他老人家还健在!”
    燕翎道:“不然怎么能把我这个螟蛉义子带这么大?”
    祖冲松了燕翎,砰然一声跪在地,邢老六、侯老三忙也跟着跪下,三个人往空就磕头: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燕翎可没想到三个人会这样,一怔就去扶:“三位……”
    三个人忙又爬了起来:“兄弟,你不知道,廿年前武林传说他老人家过世了,多少人差点没哭瞎双眼……”
    燕翎道:“老人家不愿让人知道,三位千万别给说出去。”
    “不敢,不敢,兄弟你放心,我们绝不敢说出去……”
    邢老六道:“兄弟,你这身修为,也是老人家教的。”
    “废话!”祖冲转脸就是一句:“我就说嘛!年轻轻的,怎么会有这种好修为,错非老人家,谁能教出这样的来……”
    忽然转回脸来又道:“兄弟,老人家真跟你提过我们几个鼠辈,说我们这几个鼠辈还不坏!”
    燕翎道:“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么会愿意跟三位深交?”
    祖冲又激动了:“这是什么造化,这是什么造化!我们这几个鼠辈这辈子没白来,这辈子没白来……”
    说着说着他竟然哭了。
    邢老六、侯老三也跟着掉泪。
    真情流露,燕翎暗暗好生感动,他道:“三位……”
    祖冲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猛一怔,犹带着满脸泪:“不对!”
    燕翎忙道:“祖大哥,怎么了?”
    祖冲道:“他老人家在武林中辈份极高,你是他老人家的义子,辈份自也不低,我们怎么能跟你称兄道弟?”
    燕翎道:“怎么不能,各交各的。”
    “不行,说什么我们也不敢……”
    “也容易,咱们这就划地绝交。”
    祖冲一惊,忙道:“兄弟……”
    燕翎道:“这不是就是了么?三位,我不帮忙了,咱们明天见!”
    话说完,人已经不见了。
    三个人都望着天空,祖冲喃喃道:“天!老人家的义子成了咱们的兄弟,老人家的义子成了咱们的兄弟……”
    ***
    燕翎落在了竹篱前,点尘未惊,他一边推柴扉,一边叫:“义父……”
    柴扉开了,他看见了,屋里跑出个人,一脸的惊喜,是大姑娘巧姑,只听她叫:“虎哥,你回来了!”
    燕翎微一怔:“巧姑,你怎么在这儿?”
    说着话,人已到了屋门口。
    巧姑一脸的俏皮:“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燕翎道:“我是说你怎么有空?”
    “怎么没空?告诉你,我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可不,白大爷不在,我每天都过来看看。”
    燕翎一怔:“怎么说,他老人家不在?”
    “他老人家说,你出门去了,难得有这机会,他也出去走走。
    “他老人家说上那儿去了么?”
    “说了!”巧姑学样,一边捋胡子,一边摇头晃脑:“或名山,或大泽!”
    巧姑那淘气,燕翎可皱了眉:“怎么这么巧!”
    巧姑不淘气,眨动了一下大眼睛:“怎么了?”
    “我有点事儿,想回来问问他老人家。”
    “你怎么不早回来半天儿,他老人家才走半天。”
    “我怎么知道他老人家会出去,多少年了,他老人家没出过门儿。”
    “什么事儿?”
    “没什么,告诉你也没有用!”
    “我知道,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我走了,家里就麻烦你了!”
    燕翎说完话,转身就走,他没有施展身法,因为巧姑只知道他是个种庄稼的。
    @奇@只听巧姑扬手急叫:“嗳,嗳!你什么时候回来?”
    @书@燕翎像没听见,顺手带上柴扉,巧姑看不见他了。
    巧姑沉了脸,嘟嚷上了:“回来了,也不知道吃顿饭再走,真是!”
    一拧身,大辫子一甩,进屋去了。
    燕翎果然在他说的时候,到了小镇上
    庙口的棚子里。
    但是祖冲不在,也没看见邢老六跟侯老三。
    许是他们三个还没上棚子来。
    不对,祖冲、邢老六、侯老三他们三个这时候一定会在这儿等他。
    那许是让什么事耽误了。
    耽误一个,三个都耽误了?
    那会是什么事?
    等会儿吧,也许一会儿就来了。
    燕翎坐在棚子里等,足足等了顿饭工夫,还不见一个人来。
    这就不对了!
    燕翎站起来出了棚子,这时候庙口的热闹劲儿虽然已经过了,可还有几个卖东西的小贩,只是他们也懒洋洋的了。
    燕翎找上了最近棚子的一个,小贩一见人来,有精神了:“这位,要多少?”
    燕翎道:“这位大哥,我跟你打听点事儿。”
    不照顾生意,小贩一下子又没精神了,眼皮一垂,眼都快闭上了:“什么事?”
    “看见祖老大跟侯老三、邢老六他们三个了么?”
    “没看见!”小贩连摇头都没精神。
    燕翎一只手按上了小贩的摊儿,挺结实的木板上现出了几个指头印儿。
    小贩像让谁打了一拳,身子一震,刹时有了精神:“这位爷,你……”
    成了“爷”了。
    燕翎像个没事人儿:“我问你,看见祖老大、侯老三、邢老六他们三个没有?”
    “没有,真没有,老祖今儿个根本就没上棚子来。”
    “今天没来?”
    “他每天都会上棚子来,可是今天没来。”
    “他不是住这儿?”
    “不是,他那两朋友也不是住这儿。”
    “那么,祖老大住那儿?”
    “那儿……”小贩抬手一指。
    燕翎找到了,那是一间矮矮屋,座落在小镇边上,离别的人家远了点儿。
    看着这间矮矮屋,想祖冲,挺配的。
    门关着,燕翎听出来了,屋里没有人,人呢?
    燕翎过去推开了门,他看得皱了眉,这那是人住的地方?乱,一片凌乱,遭了抢似的,脏,恐怕耗子窝都比这儿干净。
    就因为既脏又乱,让人看不出什么来。
    门没上锁,那应该不是因为别的,这种地方,谁偷?
    可是燕翎还是看出什么来了,那是掉在一堆凌乱杂物里的断门栓。
    好好的门栓怎么会断?
    一定是让人从外头以掌力震断的。
    震断门栓干什么?
    祖冲凶多吉少,能以内力震断门栓的人,祖冲不是对手。
    这会是谁?
    定然是那个假和尚的同伙。
    祖冲落进了他们手里,毫无暂留活口的理由,只有一个下场,马上被害。
    祖冲如此,侯老三、邢老六呢?
    只怕没什么两样!
    燕翎陡扬双眉,目闪冷电,他一步跨出了屋,他怔住了,他看见一个人正往这儿跑,那不是别人,赫然竟是祖冲。
    他脱口叫道:“祖大哥……”
    “兄弟!”听见祖冲叫了。
    转眼间,祖冲射落眼前,模样有点狼狈:“我上棚子去,听那个家伙说你找我来了,我赶紧赶来了……”
    燕翎放下了一颗心:“我还以为祖大哥出了事呢!”
    “兄弟,没错,我是出了事。”
    “那现在……”
    “他们把我放回来了。”
    “祖大哥,究竟怎么回事?”
    “兄弟,昨天夜里有人上这儿来把我弄走了,刚又把我放了回来,就这么回事。”
    “门闩是不是有人震断的?”
    “没错,昨天夜里我听见砰然一声,硬把我惊醒了。”
    “看见人了么?”
    “别提了,兄弟窝囊,那砰然一声把我惊醒了,我想起来看,刚坐起,还没下床呢!眼前一阵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始终没看见人?”
    “没有,等我醒来,他们又蒙住我的两眼,我什么也看不见。”
    “是不是假和尚一伙。”
    “没错,是他们。”
    “他们有理由弄走你,可是绝没理由又把你放了。”
    “他们让我给你带话,要你别再管那位华知府的事了,只要你收手不管,假和尚的事就一笔勾销。”
    “我要是非管不可呢?”
    “兄弟,邢老六、侯老三还在他们手里。”
    “要是以此为要挟,不放你岂不是手里多一个,份量也重些。”
    “许是我说话兄弟会听,再不就是他们的人不愿露面。”
    “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么?”
    “不知道,我人都没见着,怎么会知道?兄弟你不是回去问老人家么?”
    “我白跑了一趟,老人家出远门去了,只有靠自己了。”
    “这么巧!”
    “祖大哥,我可以不管华大人的事,只是怎么让他们知道?”
    祖冲呆了一呆:“这他们倒没说,我也忘了问了。”
    燕翎微皱眉:“这就麻烦了。”
    “不麻烦,咱们找他们去。”
    燕翎目光一凝:“祖大哥知道他们在那儿?”
    “尽管他们一直蒙着我的眼,临放我的时候,也是带着我走了一大段路之后,才把我扔下,我自己解开蒙眼布的,可是,眼看不见我耳朵能听,这点本事还有,要不然凭什么称‘神鼠’!”
    燕翎笑了:“祖大哥真行,救人如救火,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走!”
    祖冲一声“走”,他当先腾起了身。
    约摸顿饭工夫之后,祖冲偕同燕翎停在一处。
    这个地方是一条山沟里,蝉鸣声声,松涛阵阵,还夹杂着流水声,水声来自旁边的一条小河沟。
    祖冲道:“蝉鸣、松涛、还有流水声,就是这儿了!”
    “这儿?”
    燕翎目光转动,四下扫视,他没看见什么。
    祖冲自己也没看见什么,他道:“兄弟,我是从一个地方到这儿的,走的那条路不远,可是窄得只能容一个走,不小心就会碰到臂膀。”
    燕翎想了一下,再次扫视,很快的,他的目光停在不远处的一块山壁上,山壁奇陡如削,而且是好几块相叠,他道:“咱们过去看看!”
    一个起落已经到了山壁前,再看,燕翎道:“祖大哥,你看!”
    两块石壁夹成一条走道,宽窄只容一人进出,往上看,天成一线。
    祖冲两眼一睁:“兄弟,一定是这儿!”
    燕翎道:“祖大哥是从里头出来的?”
    祖冲道:“许是。”
    燕翎道:“咱们走走试试。”
    他当先进了夹缝。
    祖冲紧跟在后。
    这条夹缝的确窄,不小心真会碰到臂膀,好在它并不长,只不过几丈就走完了。
    眼前一个谷地,呈袋状,谷里有树木、有花草、紧挨着谷底还座落着几间精舍,一座小楼,红墙绿瓦,美而雅。
    燕翎道:“祖大哥!”
    祖冲眼都瞪圆了,有点激动:“兄弟,是这儿了!”
    燕翎道:“走,咱们过去?”
    祖冲忙伸手拦住:“就这么过去?
    “咱们不是来偷袭的,何况他们一定看见咱们了。”
    祖冲道:“让我走前头。”
    他松了燕翎,大步往前行去。
    燕翎没跟他拖,迈步跟他走了个并肩。
    谷底越来越近,但却还没有任何动静。
    祖冲道:“兄弟,怎么回事?”
    燕翎道:“祖大哥,不要急,说不定他们会来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那也该出声了啊!”
    “到了近前再看吧!”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到了精舍,小楼近前,精舍也好,小楼也好,门都关着,两个人停了一下来。
    祖冲低声道:“难不成没人在……”
    燕翎道:“恐怕咱们得先发话。”
    “我试试!”祖冲立即提气扬声:“姓祖的跟我这兄弟答话来了,出来一个说话!”
    马上有动静了,一间精舍门开了,从里头走出一个白发苍苍,一副龙钟老态的灰衣老人来,老人许是眼神儿不大好,眯着眼直往这边打量:“谁呀?”
    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祖冲又说了一遍:“姓祖的跟我这个兄弟答话来了。”
    “姓祖的?答什么话呀?”
    这敢情好,白发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祖冲冷冷一笑:“你们这不显得小家子气么?”
    “这位,我们姑娘在这儿养病,怕吵,你说话小声点儿行不行?”
    是真?还是假?
    祖冲转望燕翎,燕翎刚要发话。
    从精舍里又出来个人,是个年岁跟白发老人差不多的白发老婆婆:“于伯,你在跟谁说话呀?就不能小声点儿么?你不是不知道姑娘怕吵!”
    白发老人抬手一指:“是他们,说什么姓祖,来答话的!”
    “答话?答什么话呀?”
    “我不知道,正在问他们。”
    白发老婆婆抬眼望,看样子也很吃力:“你们来跟谁答话?答什么话呀?”
    燕翎道:“我们没有敌意,只是来答话,不会再管别人的闲事了,请让我们把两个同伴接回去。”
    白发老婆婆道:“你们走错了地方,找错了人家了吧?”
    燕翎道:“应该不会。”
    “可是我们实在不明白你们说什么?”
    燕翎淡然一笑:“你们要是言而无信,我们就只好自己闯进去接人了。”
    “闯进来接人?你们……”白发老婆婆面有惊容。
    祖冲道:“不想让我们闯也可以,那就放人,我们接了人,马上就走。”
    “你们一定是走错地方,找错人家了,我们这儿没有你们要接的人啊!这样行不行,只要你们不吵我家姑娘,我跟于伯让你们进来自己看。”
    祖冲冷冷一笑:“好呀?”
    显然,他要进去看看。
    “可千万不能吵我家姑娘啊!”
    “我们不会吵你家姑娘。”
    “那就跟我进来吧!”
    她转身进了精舍,白发老人还在外头站着。
    祖冲转望燕翎:“兄弟,怎么样?”
    燕翎道:“看看也好。”
    祖冲迈步行了过去。
    燕翎紧跟在祖冲之后。
    两个人进了精舍,白发老人跟在后头。
    白发老婆婆带路,燕翎跟祖冲一间一间的看,一处一处的看,他俩发现各间精舍里的家具摆设都很简单,但都很精致。
    看完了最后一间精舍,两个人没有任何发现,白发老婆婆道:“老身我没有骗你们吧!”
    祖冲道:“还有一个地方没有看。”
    “那儿?”
    “那座小楼。”
    “小楼不行,那是我家姑娘养病的地方。”
    白发老婆不让看。
    祖冲冷笑道:“只这个地方不让看,你的一番好意不就白费了么”
    白发老婆婆似乎没懂:“你是说……”
    “既然有这番好意,就要好到底。”
    老身不是不愿意好到底,可是我家姑娘在那儿养病……”
    祖冲冷笑道:“要是我们要接的人,就藏在那座小楼上呢?”
    白发老婆婆脸色微沉:“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老身这么大年纪,难道会骗你不成?
    再说这也事关我家姑娘名节,你怎么好乱说话?”
    “事关你家姑娘名节?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接的人,是男人不是女人!”
    白发老婆婆一时没说出话来,但旋即又道:“老身我什么都不知道,老身只知道我家姑娘在小楼上养病,任何人不能去惊扰。”
    祖冲道:“要是我们非上去不可呢?”
    “老身自知拦不住你们,你们要是非上小楼不可,老身就死在你们面前。”
    上了年纪的老婆婆,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祖冲没想到白发老婆婆会有这么一招,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忙转望燕翎。
    燕翎说了话:“老人家,你说你家姑娘有病?”
    “可不是么?”
    “不知你家姑娘得的是什么病?”
    白发老婆婆迟疑了一下:“老身不大清楚。”
    显然她是不肯说。
    “延医诊治了么?”
    “当然延医诊治了,生病那有不延医诊治的?”
    白发老婆婆的口气还是不太友善。
    “不知可有起色?”
    白发老婆婆又迟疑了一下,摇头:“未见什么起色。”
    不知道说的是不是实话。
    “我略通歧黄,愿尽棉簿。”
    白发老婆婆一怔:“怎么说,你会看病?”
    “不错。”
    “不用了。”白发老婆婆摇了头:“我们已经请大夫……”
    “但是他们看不好你家姑娘的病,是不是?”
    “可是……”
    “老人家,我会治病,我不能见病不治,祖大哥,走!咱们上小楼。”
    燕翎说完了话,转身就走。
    祖冲急忙跟上。
    “哎,哎!你们……”
    白发老婆婆跟白发老人在后就追,只是他们似乎走不快,本来嘛!上了.年纪的一般人,有几个走得快的,不柱拐杖就算不错了。
    可是,当燕翎跟祖冲大步走到小楼下的时候,白发老婆婆跟白发老人却追上来拦住了二人。
    白发老婆婆并没有死在谁眼前!
    一方不让上楼,一方坚持要看病,就在这时候,楼上传下一个脆生生话声:“谁在楼下吵,也不怕惊扰了姑娘!”
    白发婆婆立即仰脸道:“小嫦,你下来一下。”
    只听楼梯一阵轻响,从楼上下来一名白衣少女,年可十六七,明眸皓齿,相当美,也透着慧点,她第一眼就投向燕翎,当然,她也看见了祖冲,当她看见祖冲的时候,她眉锋为之一皱。
    白发婆婆把燕翎跟祖冲到这儿来的经过,从头到尾告诉了白衣少女小嫦。
    静静听毕,白衣少女小嫦脸色微寒,扬了一双眉梢儿,她就要说话。
    楼上又传下一个话声,仍是女子话声,这女子话声娇柔甜美,但却有气无力,有点虚弱:“小嫦,告诉莫婆婆跟于伯,让他们上来吧!”
    白发婆婆一怔:“怎么说?姑娘让他们上去!”
    白衣少女小嫦脸色也不寒了,眉梢儿也不扬了,高声恭应一声之后,道:“莫婆婆,于伯!你们俩位听见了。”
    燕翎也觉意外,但是毕竟他是非上小楼看看不可。
    只听白发婆婆莫婆婆冷冷道:“我家姑娘有话了,你们可以上去了。”
    白衣少女小嫦道:“跟我来。”
    她转身先上楼了。
    燕翎、祖冲跟了上去。
    莫婆婆跟白发老人于伯紧跟在后,他们俩个上楼梯的时候,虽然又是一副龙钟老态?可是并不见吃力,也不见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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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七 章
    燕翎跟祖冲上了小楼,眼前是个布置典雅的小客厅,靠里垂着帘还有一间,看不见里头,但是觉得出隐隐有暗香袭人。
    小嫦向垂着帘那一间浅浅施礼:“启禀姑娘,他们上来了。”
    只听垂着帘那一间传出先前那娇柔、甜美、虚弱话声:“我听见了,过来把门帘掀开。”
    白衣少女小嫦又恭应一声,走过去掀开了垂帘。
    垂帘一掀起,里头那一间立即全落进了眼里,那是一间卧房,同样的典雅,摆设不多,只有一座梳妆台,一张雕花木床,床上纱帐低垂,玉钩分挂,床前站着另一名白衣少女,同样的美,同样的慧点。
    只听纱帐里传出那娇柔、甜美、虚弱话声:“两位看见了么?”
    里头那间卧房已经是尽收眼底,不能说没看见,燕翎只得道:“看见了。”
    “我这小楼上没有藏人吧?”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让掀开门帘。
    “没有。”
    “那么两位请吧!小嫦、跟莫婆婆、于伯送客。”
    莫婆婆这里抬起了手:“我家姑娘有话,两位请!”
    白衣少女小嫦那里就要放下垂帘。
    燕翎道:“慢着!”
    纱帐里那娇柔、甜美、虚弱话声道:“你还有什么事么?”
    燕翎道:“我还没有给芳驾看病。”
    “那不是两位想上小楼来的藉口么?”
    “那要看芳驾是不是真有病?”
    莫婆婆脸色一变:“你……”
    “莫婆婆!”那娇柔、甜美、虚弱话声叫了一声。
    莫婆婆立即微欠身,住口不言。
    “我是真有病,恐怕你也已经听出来了。”
    “那我说看病,就不完全是想上小楼来看看的藉口。”
    “你很会说话。”
    “实话并不难说。”
    “你真会看病。”
    “会不会一试便知。”
    “你的好意我心领,不看也罢!”
    “怎么说?”
    “我直说你别介意,我这病你治不了。”
    “就因为不少名医都没能看好芳驾的病!”
    “不错。”
    “那芳驾应该不在乎多这一次。”
    “你的说法倒是跟他们不同。”
    “他们怎么说?”
    “他们都夸下海口,几乎包医。”
    “我不是名医,我不敢,只敢说愿尽心尽力。”
    “你为什么要给我治病?”
    “每一个会医术的人,都不会见病不医,他若是见病不医,就不配学医。”
    “你是个医者么?”
    “会医术的人不一定每一个都是医者。”
    沉默一下之后:“好吧!你我都试试,请进来吧!”
    莫婆婆老脸上有些意外之色,但她没说话。
    燕翎带着祖冲行向卧房,莫婆婆跟白发老人于伯依然紧跟在后,越近卧房,暗香越浓,进了卧房,白衣少女小嫦将垂帘挂在门边,也跟了进去。
    卧房本不大,一下子进来这么些人,显得有点挤。
    只听那娇柔、甜美、虚弱话声又从纱帐里传出:“小娥,看座。”
    床前白衣少女恭应,忙把梳妆台前凳子搬来床前。
    看来两个白衣少女都是侍婢,一个叫小嫦,一个叫小娥,嫦娥充当侍婢,主人可知。
    “请坐。”
    燕翎谢一声坐在床前。
    “要把脉吧?”
    “当然。”
    纱帐里伸出一段皓腕,欺雪赛霜,柔若无骨,或许是因为病了些时日,显得有点瘦弱,但瘦不露骨。
    燕翎没犹豫,也没说话,伸两指搭上了皓腕把脉,很快的,他收了回手,道:“芳驾这不能算病。”
    “怎么说?”帐中人儿道。
    莫婆婆、于伯、小嫦、小娥都一怔!
    “我说芳驾这不能算病。”
    “这也跟他们的说法不一样。”
    “他们怎么说?”
    “他们都说是病。”
    “是么?”
    “你说不能算是病,那是什么?”
    “芳驾不是本地人?”
    “你问这……”
    “这是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
    “不错。”
    “原来是水土不服。”
    莫婆婆上前凝目:“真是水土不服!”
    “错不了。”
    “那么多名医,治不了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不难医。”
    “那……”
    “你家姑娘的水土不服不好医。”
    “这话怎么说?”莫婆婆一脸诧异色。
    “它引发了你家姑娘别人不会有的另一种病。”
    莫婆婆脱口叫:“你这话……”
    “莫婆婆!”帐中人儿叫了一声。
    “莫婆婆一脸恍悟色,随即瞿然,住口不言,但一双老眼睁得老大望着燕翎。
    帐中人儿又道:“看来你才是位名医。”
    “我当不起。”
    “没想到此时此地我会遇见你这么一位。”
    燕翎没说话。
    “我这不是病的病,好医么?”
    “不好医!”
    “你是说你也治不了!”
    “我没有这么说。”
    “你是说你治得了?”
    “我还是只能说,愿尽心尽力。”
    “那就麻烦你……”
    燕翎伸手又搭上腕脉,这回不是搭两指,而是握住了帐中人儿的皓腕:“芳驾知道该怎么做。”
    随即他闭上双目。
    没听帐中人儿说话,只见那段皓腕泛起了轻微颤抖,带得纱帐、玉钩都为之抖动。
    小嫦、小娥有惊容,要说话。
    莫婆婆忙以眼色止住,其实莫婆婆她也是一脸的惊容。
    就这么,约摸过了盏茶工夫,燕翎收回了手,缓缓睁开了两眼。
    莫婆婆忙问:“怎么样?”
    燕翎还没说话,帐中人儿已然道:“莫婆婆,我已经好了。”
    莫婆婆老脸上倏现惊喜色:“我家姑娘已经好了,谢天谢地……”
    只听帐中人儿道:“我该谢谢你。”
    燕翎道:“芳驾不要客气。”
    于伯、小嫦、小娥同样一脸惊喜,他们跟莫婆婆几乎是不约而同,一起向着燕翎拜下。
    燕翎伸手拦住于伯跟莫婆婆:“诸位不要客气。”
    帐中人儿道:“没想到你的医术这么高明。”
    燕翎道:“没什么,芳驾这不是病的病,会武的人只要略通医术,都能治。”
    “你太客气了,我卧身病榻不少日子了,样子很难看,恕我不下床见你了。”
    “芳驾不必客气,我们也该告辞了。”
    燕翎他说走就走,转身往外行去。
    祖冲忙跟。
    只听帐中人儿道:“莫婆婆、于伯,代我送他们俩位。”
    莫婆婆、于伯恭应声中跟了出去。
    那有这样的,现在不能下床见客,总可以请客人别处坐坐,然后梳洗更衣,再请客人相见,客人要走,留都不留,甚至连互通个姓名都没有。
    莫婆婆、于伯代主送客,只送出了精舍外,燕翎偕同祖冲往谷外走,头都没回。
    一出谷,祖冲立即嚷嚷上了:“兄弟,我不敢说你,可是我非说你不可,我憋了半天了,咱们这一趟算什么……”
    燕翎道:“治了女主人的病,至少不算白来。”
    “兄弟,他们分明是咱们要找的,你还给他们那个丫头看病!”
    “祖大哥,那个时候,她在我眼里只是个病人,当初我跟老人家学医术的时候,老人家曾经告诉我,会医术的人绝不能见病不医,那怕他是仇敌。”
    祖冲道:“既然老人家这么说,我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兄弟!他们是咱们要找的没错吧?”
    “没错,他们个个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只看那两个老的,能在小楼下追上咱们俩就可知道了。”
    祖冲呆了一呆:“真的,不是兄弟你提,我都没留意,可不,咱们虽是大步行走,那两个老的能赶上咱们,不是练家子,绝办不到。”
    “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么说,那个病在床上的丫头也会武?”
    “修为更高,而且练有奇异的功力。”
    “兄弟是给她治病的时候知道的?”
    “不错。”
    “这么说她也一定知道兄弟的修为了!”
    “那不一定,只要修习内功的人,都能治她的病。”
    “她究竟是什么病?”
    “就像我说的。”
    “水土不服曾引发她的病?”
    “别人不会,就因为她练了这种奇异的功力,才会被引发,再不医治就会走火入魔。”
    “兄弟说她不是本地人?”
    “本地人怎么会水土不服!”
    “对,她的来处恐怕还不近,只不知道他们是从那儿来的……”
    燕翎没说话。
    “难怪她不见咱们,不留咱们,甚至不通个姓名,可是,兄弟!咱们治好了她的病,就这么走了……”
    “祖大哥,侯三哥跟邢六哥可能已经不在这儿了,就算还在这儿,也一定藏得很好……”
    “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
    “当然不是就这么算了,现在可以告诉祖大哥了,我所以给那位女主人看病,有一半是为了侯三哥跟邢六哥。”
    祖冲眨了眨一又耗子眼:“兄弟,这话怎么说?”
    显然他一时没懂。
    “我拿给他们那位女主人治病,来换取侯三哥跟邢六哥。”
    祖冲明白了,一脸恍悟色:“原来……只是,兄弟,他们会放他们俩么?”
    “这就要看他们是不是懂道义,讲道义了。”
    “万一他们不放他们俩呢?”
    “到那时候再找他们应该不迟,咱们已经是仁至义尽,到那儿都说得过去。”
    说话间,俩人已经把那处谷地远远抛在身后,这时候忽听背后传来叫声:“兄弟,祖老大,兄弟!祖老大……”
    是侯老三跟邢老六的声音。
    停步回身一看,可不!侯老三跟邢老六双双奔了过来。
    祖冲喜道:“兄弟,成了!”
    燕翎道:“只能说他们还懂道义,也还讲道义。”
    只这两句话工夫,侯老三跟邢老六已奔到近前,双双停住,侯老三道:“兄弟,多亏了你了。”
    祖冲道:“怎么?”
    邢老六道:“不是兄弟治好了他们那个姑娘的病么?”
    “他们告诉你们俩了!”祖冲道。
    “可不!”侯老三道:“他们说兄弟明知道是他们,还愿意给他们那个姑娘看病,够意思!他们也不能不上路,所以就把我们俩放了。”
    祖冲道:“这他们还算上路。”
    邢老六道:“只是他们让我们俩给兄弟带话。”
    祖冲道:“让你们俩给兄弟带话?带什么话?”
    邢老六道:“礼尚往来,让兄弟别再管他们的事了。”
    祖冲道:“什么礼尚往来?兄弟治好了他们那个丫头的病在先……”
    “他们说,他们死了一个人在先。”
    祖冲一时没能说出话来,可是旋即又道:“他们那个人是自绝,不是谁杀了他。”
    “可是他们说,要不是咱们,他们那个人不会自绝。”
    祖冲眼一瞪:“奶奶的,总是他们先烧人家的宅子。”
    “他们说火是祖老大你放的。”
    “奶奶的!”祖冲一双耗子眼瞪得更大了:“不是他们逼的,我会去放火?我姓祖的还没干过这种缺德事儿……”
    “他们说总是祖老大你玩诈赌的把戏,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他们不找别人。”
    祖冲嘴张了几张,就是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奶奶的,就这么一点短处,让他们拿住我了,这回我长记性了,我要是再玩那把戏,叫我绝子绝孙!”
    燕翎笑了:“好了,祖大哥,礼尚往来就礼尚往来,好在华家宅子已经烧了,华家人不知去向,也没有什么我好管的了。”
    祖冲目光一凝:“真的么?兄弟!”
    “当然是真的。”
    “那就行了,礼尚往来就礼尚往来吧!走,咱们回去了,回去喝两盅,给老三、老六压压惊。”
    四个人走了,笑着走了。
    这回是在庙口棚子里喝。
    酒、菜是侯老三、邢老六去买来的。
    这顿酒,比在那家酒馆喝得舒服,没惹气,也没拘束,祖冲、侯老三、邢老六三个,开怀畅饮,放荡开怀。
    三个人喝得差不多了,酒也没了,菜也残了,燕翎正打算告辞,没事了,不告辞干什么?
    就在这时候,棚外来了人。
    来的是个小伙子,皮白肉嫩个小伙子,挺俊,俊得跟大姑娘似的。
    邢老六带着酒意扭头外望:“干什么?是不是想要钱?我们祖老大说他不玩这把戏了,再玩就……”
    燕翎瞧着小伙子面熟,一时想不起在那儿见过,他拦住了邢老六,道:“找谁,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伙子忙道:“找您,是有事。”
    一开口说话,燕翎想起是谁了,忙把小伙子让进了棚,道:“小嫦姑娘!”
    小伙子点了点头。
    原来是小楼上那两名白衣少女之一。
    祖冲瞪大了眼,满脸酒意:“谁?小嫦……”
    侯老三、邢老六也瞪大了眼。
    燕翎让小嫦坐下:“找我?有什么事?”
    小嫦突然眼圈儿红了,要哭。
    燕翎看见了,道:“姑娘……”
    小嫦忍住没哭,道:“我来找您救我家姑娘。”
    燕翎听得一怔!”
    祖冲道:“救你们家姑娘?”
    燕翎道:“你们姑娘的病,还没好么?”
    “不是的!”小嫦道:“我家姑娘的病已经好了,您两位走了以后,她都下床梳洗了。”
    “那姑娘说救……”
    “我家姑娘让她一位长辈抓走了。”
    燕翎微一怔:“你家姑娘让她一位长辈抓走了!”
    “是的。”
    “你家姑娘的长辈,为什么要抓你家姑娘?”
    “因为她放了这两位。”小嫦一指侯老三跟邢老六:“也因为她让您给她治病。”
    “因为她放了我这两位兄长,这我明白,可是她让我给她治病……”
    “跟她放了这两位一样,因为您是我们的对头。”
    “我是你们的对头?”
    “就因为您管了我们的事。”
    祖冲突然道:“说什么长辈,你们是一个神秘帮派,你家姑娘的这个长辈就是她的上司,没错吧?”
    别看他满脸酒意,心里挺明白。
    小嫦有点惊慌,可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点了头:“是的。”
    “你们是个什么神秘帮派呢?”
    小嫦忙摇头:“我不能说,我不敢说。”
    “你来找我们帮忙救你家姑娘,却不让我们知道你们究竟是个什么帮派……”
    小嫦有点惊慌失措:“不要怪我,我不得已,说了我非死不可。”
    “有这么严重么?”
    “我们的规法如此。”
    “要是你不让我们知道你们是个什么帮派,我们就不帮忙救你家姑娘呢?”
    小嫦突然跪下了地,哭了:“求求你们,别为难我……”
    燕翎忙躲了开去:“姑娘快请起来说话!”
    小嫦抬泪眼:“您……”
    燕翎道:“快请起来,没有人会为难你。”
    “是,谢谢您!”
    小嫦站了起来,举袖拭泪。
    燕翎道:“姑娘为什么找我?”
    小嫦道:“因为我实在没人可找,也因为……也因为事由您们几位起……”
    祖冲叫了起来:“怎么说?事由我们几个起?想当初,你们那个老几,要是不逼我烧华家宅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
    “我知道,可是,可是……”
    小嫦“可是”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姑娘以为我救得了你家姑娘么?”
    小嫦忙抬头:“莫婆婆跟于伯说,只有您救得了。”
    “你家姑娘那个上司所以抓你家姑娘,是因为他认为你家姑娘触犯了规法,有通敌之嫌,是不是?”
    “是的!”小嫦微点头。
    “那么姑娘如今找我去救你家姑娘,岂不更加深了她通敌之嫌?”
    “我们只知道赶紧想办法保住姑娘的命,其他的就是以后的事了。”
    燕翎沉默了一下,旋即点了头:“我不能让你家姑娘因为我们受到伤害,跟治你家姑娘的病一样,我答应尽心尽力就是。”
    小嫦惊喜:“谢谢您,我给您磕头。”
    她又要往下跪。
    燕翎拦住了她,小嫦她喜极而泣,哭得挺厉害。
    燕翎道:“可知道你家姑娘被抓往什么地方去了。”
    “我给您带路,您跟我来!”小嫦擦了擦眼泪,要走。
    祖冲、侯老三、邢老六都站了起来。
    燕翎道:“祖大哥,三位不要去了。”
    祖冲道:“这什么话,我们三个不要去了!”
    “救出那位姑娘之后,我就要回去了。”
    “不要紧,到那时再分手也不迟。”
    “祖大哥,恕我直言,到时候我恐怕没办法分身照顾三位。”
    这话祖冲懂,他耸了耸肩:“还真是,本来想去帮忙的,别到时候成了兄弟你的累赘,那就你一个人去吧!”
    燕翎转望小嫦:“救人如救火,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走吧!”
    “是!”小嫦答应了一声,要走,忽然她又收势停住,凝目望燕翎:“小嫦有个不情之请,小嫦不得已,万望谅宥。”
    “姑娘请说!”燕翎道。
    “但知神秘帮派,但知从我家姑娘上司手中救我家姑娘,绝不要再问其他。”
    燕翎没说话。
    祖冲道:“小嫦姑娘,这是不是太过份了些?”
    “所以小嫦说这是个不情之请,小嫦实在万不得已。”
    祖冲还待再说。
    燕翎那里已然点了头:“好吧!咱们走吧!”
    小嫦一双美目又涌现泪儿:“谢谢您,谢谢您,小嫦永不会忘记您的恩德,永不会忘记您的宽怀大度。”
    她一低头,转身出去了。
    燕翎跟了出去。
    邢老六道:“咱们这位兄弟,怎么这么好说话?”
    祖冲道:“‘圣手仁心’也是这么好说话。”
    邢老六没再说话。
    侯老三也没说话。
    小嫦在前带路,她腾掠飞快,身法轻盈灵妙。
    燕翎步如行云流水,始终不即不离跟在小嫦后头。
    小嫦带燕翎到的地方,竟仍是那处谷地,莫婆婆、于伯、小娥都在精舍前等候,一见小嫦带着燕翎来到,急急迎了上来。
    莫婆婆道:“小嫦,这位他答应了么?”
    小嫦道:“莫婆婆,这位他不是来了么?”
    “说的是。”说着话,莫婆婆直盯着小嫦看。
    小嫦道:“莫婆婆放心,小嫦已经求过这位了,他都答应了。”
    莫婆婆转望燕翎:“你千万谅宥,老身等实在不得已。”
    燕翎道:“好说,小嫦姑娘已经告诉我了。”
    “老身等永不忘您的恩德。”
    “莫婆婆不要客气了,我只胆心更加重你家姑娘的罪名。”
    莫婆婆等都明白燕翎何指,莫婆婆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老身等只有先保住我家姑娘的命了。”
    “你家姑娘会有性命之忧么?”
    “您不知道我家姑娘这位上司,只要触犯规法,落在他手里,十九是罪加一等。”
    “那么事不宜迟,你家姑娘现在什么地方?”
    莫婆婆转望小嫦:“小嫦快带这位去。”
    小嫦应了一声,向着燕翎道:“您跟小嫦来。”
    她没往外走,反往谷底扑去。
    燕翎跟了去,依然是步如行云流水。
    谷底有一处山洞,进山洞,走洞道,出山洞,眼前是一处山坳,影色美而宁静,就在山坳里,座落着一片庄院。
    小嫦道:“就是那儿了。”
    “那片庄院?”
    “是的。”
    “那儿有多少人?”
    “人不多,只一二十个,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