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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山血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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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燕兄弟,大人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
    “葛老放心,我那两个朋友都是可以相信的朋友。”
    “燕兄弟要是不见怪,我想请他们就在谷口外等候。”
    燕翎迟疑了一下:“好吧!”
    “谢谢燕兄弟,请!”
    葛雷再次抬手。
    燕翎迈步出林。
    葛雷带着燕翎掠过过溪,直向座落谷底那较大的一间茅屋行去。
    较大那间茅屋一明两暗,看看已过,葛雷扬声发话:“葛雷求见姑娘!”
    随听茅屋里传出一个柔美女子话声:“老爹,我来了。”
    话声方落,茅屋里走出一位脂粉不施的布衣裙钗,不正是那位美若天仙的华姑娘华湘云么?
    她一眼就看见了燕翎,一怔停步:“老爹,这是……”
    燕翎微微欠身:
    “燕翎见过华姑娘。”
    华湘云娇靥上倏现惊喜:
    “是你……”
    看华姑娘的样子,不像怕燕翎打扰的样子。
    只听葛雷道:
    “燕兄弟找来此地,要见大人,老朽拦不住,姑娘恕罪。”
    华湘云惊喜神色凝住:
    “拦?华少侠是咱们的恩人,为什么要拦?”
    可见姑娘没这个意思。
    葛雷没有说话。
    燕翎再欠身道:
    “不敢当姑娘这恩人二字。”
    “少侠不要客气,快请屋里坐。”
    华湘云抬皓腕肃客,她衣袖微卷,两段皓腕都露在外头,欺雪赛霜,晶莹如玉。
    燕翎在华湘云的陪同下进了茅屋厅堂。
    进门他一眼看见了神案上的香烛,他为之一怔,目闪精芒,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华湘云跟葛雷都没有发觉。
    分宾主落座,葛雷一旁站立,华湘云一直让他坐,他就是不肯。
    华湘云转望燕翎:
    “这么多年了,葛老一直这样。”
    燕翎没说话,他如今已不愿表示对葛雷如何敬佩,只因为他发现了神案上的香烛,他不信葛雷没发觉,会不知道。
    只听华湘云又道:
    “好久不见,少侠可好?”
    燕翎道:“谢谢姑娘,托大人跟姑娘的福。”
    “好说,刚听老爹说,少侠找到这儿来,是为见家父。”
    “是的。”
    “家父带小香到山上采药去了,不在家。”
    “但不知大人何时回来?”
    “应该就快回来了。”
    显然,姑娘她不怕乃父受到打扰。
    “那我就等会儿。”
    “少侠见家父,有什么事么?”
    “在大人跟姑娘隐居之后,碰上了一些事,有一些疑问,想当面请教大人。”
    “什么事,少侠能告诉我么?”
    燕翎迟疑了一下,还没有说话,忽然他听见一阵步履声传了过来,他当即道:“恐怕是大人回来了。”
    葛雷凝神听一了下,这才点了头:“是大人回来了。”
    他行了出去,就站在门外。
    随听一个话声传了过来:
    “老哥哥你怎么站在这儿?”
    葛雷恭谨躬身:“大人!”
    燕翎站了起来,华湘云也站了起来。
    茅屋门口走进一名青瞿灰衣老人跟一名少女,少女正是小香,小香提药篮,老人荷药锄,葛雷上前接过药锄。
    老人往屋里走,一眼看见了燕翎,一怔:“这是……”
    华湘云迎了上来:
    “爹,这位就是咱们的恩人燕少侠!”
    当然,老人就是华玉书。
    只听他“呃!”地一声道:“原来是华少侠当面……”
    燕翎欠身:“燕翎见过大人!”
    “少侠少礼,少侠少礼!我父女受少侠的恩情,还没见谢过少侠。”
    说着,他进了厅堂,宾主落座,葛雷依然一旁站立。
    华玉书想必习惯了,并没有让他坐,迳自向着燕翎道:“就因为我父女隐居,正愁没有机会见到少侠,不想侠驾突然光临,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听起来,他不但不怕燕翎打扰,反而以见不着燕翎为憾。
    当然,燕翎免不了客气几句。
    “少侠怎么会找到这儿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华湘云替燕翎说了。
    华玉书目光一凝:
    “幸好我回来了,没有让少侠久等,少侠请说吧!”
    “大人可知道‘金’邦‘敢死军’?”
    华玉书一怔!
    葛雷跟华湘云也一怔!
    华玉书道:“‘金’邦‘敢死军’?”
    他没有回答是否知道,不知是没听清楚还是怎么?
    “‘金’邦,白山黑水间的完颜氏。”
    “噢!那个‘金’邦,当然知道,那个‘金’邦怎么了?”
    “他们有个‘敢死军’,已经潜进了中原。”
    “真的!”华湘云轻叫出声。
    华玉书道:“有这种事?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表现得不如乃女震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过四品官,够镇定。
    燕翎道:“据我所知,大人曾经订做过一尊自己的蜡像。”
    “蜡像?”
    华玉书又一怔!
    华湘云、葛雷也一怔!
    “据我所知,当日华姑娘车里所载,不是大人,而是那尊蜡像,也不是大人醒后失踪,而是蜡像过药溶化。”
    华玉书、葛雷脸上变了色!
    华玉书道:“少侠刚提起‘金’邦,怎么又提起蜡像……”
    “请大人明告,是不是确有其事。”
    “那里有我的亲生女儿都认不出……”
    “大人,确有这么一位巧匠,确有这么一位能人,前不久我亲眼看见过他所制的另一尊蜡像,起先我没有看出那是一尊蜡像。”
    只听华湘云叫道:“爹!”
    华玉书勉强点头:
    “少侠,确有其事。”
    他承认了。
    华湘云道:“你怎么连我都没说?”
    “事关重大,爹不敢让你知道,以免你临时露出破绽。”
    真说起来,这是有可能的,华玉书的顾虑是对的。
    华湘云转望葛雷:
    “老爹,你知道么?”
    葛雷面有难色,迟疑着道:“这个……”
    华玉书道:“云儿,葛老跟你不一样,你涉世不深,未经历练,又是个女儿家……”
    华湘云娇靥上浮现起一丝奇异笑意:“爹,老爹!你们两位冤得我好苦!”
    葛雷甚是不安:“姑娘,大人跟老朽都不得已,这一切都是为了大人,姑娘应该能体谅。”
    华湘云没有说话。
    葛雷更不安了,还待再说。
    燕翎那里已然道:“大人所以这么做,应该是事先已经知道,有人要对大人不利。”
    华玉书道:“那倒不是……”
    “不是?”
    “我为官多年,得罪了不少人,一旦辞官归隐,不能不作提防。”
    “大人是说,大人并不确定有人要对大人不利。”
    “事实如此。”
    “据我事后获知,所有对大人的不利,皆出于‘金’邦的‘敢死军’的指使,这,大人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会吧!‘金’邦的‘敢死军’怎么会不利于我?再说他们不利于我一个辞官归隐的人,毫无道理。”
    的确,说得是理。
    “看来是我误会大人了。”
    “少侠是说……”
    “我原以为大人知情没有上报。”
    “那怎么会,‘金’邦的‘敢死军’潜进中原,居心叵测,我若是知道,那有不上报朝廷的道理?幸亏少侠到这儿来找到了我,不然让少侠误会,岂不有碍我多年官声。”
    葛雷道:“燕兄弟,事关重大,不可不慎哪!”
    燕翎淡然一笑:
    “大人,葛老!‘金’邦‘敢死军’潜入中原,以江湖人身份出现,让人根本无从分辨,但是有些风俗习惯,甚至于言行举止,他们跟我们天朝人还是不一样,只要仔细视察,还是分辨得出来。”
    华玉书“呃!”地一声道:“但不知他们那些风俗习惯、言行举止,跟咱们天朝人不一样?”
    燕翎回身一指神案: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像这样的插香法,就是他们的插香法。”
    华玉书、华湘云、葛雷都看见了。
    华玉书、葛雷脸色大变,葛雷似乎要扑向神案,但他又收势停住,华玉书要站起来,但他只是往上一冒又坐下了,只听他道:“是么?那真是巧了,我只是随便插进香炉,没留意。”
    燕翎淡然一笑:
    “我为大人庆幸。”
    “少侠为我庆幸什么?”
    “大人认为葛老是个经验、历练两称丰富的老江湖,所以让他参与机密,而独不让姑娘知道,事实上刚才他已露了破绽,这幸好不是当日。”
    葛雷脸色又变:
    “燕兄弟,你什么意思?”
    “葛老刚才不是想去拔起那几枝香么?”
    “燕兄弟,你……”
    华湘云突然说了话:
    “老爹,你等一等……”
    一顿,转望燕翎:“少侠究竟想说会么?”
    燕翎道:“华姑娘,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令尊明知道‘金’邦‘敢死军’要对他不利却不承认,明明是天朝的命官,烧香的方式竟与‘金’邦的‘敢死军’一样,我实在不明白。”
    华湘云立即转望华玉书:“爹,燕少侠说的是实情么?”
    “云儿……”
    “爹,我已经被瞒过一回了,这回我不希望再被瞒。”
    “云儿,难道你信不过爹……”
    燕翎道:“大人恕我,可否让我看看左臂。”
    葛雷惊喝;“燕兄弟……”
    华玉书急道:“你想干什么?”
    只见华湘云望着乃父叫道:“爹……”
    燕翎从华湘云的目光中看出了些什么,他道:“姑娘跟令尊朝夕相处,可曾看见过令尊左臂近肩处,刺有什么奇特图案?”
    华湘云又叫:“爹!”
    华玉书道:“云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葛雷突然一声暴喝,扬掌劈向燕翎。
    只听燕翎道:“葛老,我早防着了。”
    他扬掌硬接,只听砰然一声,他坐着没动,葛雷却被震得踉跄后退,又砰然一声撞在了墙上,茅屋都为之一阵晃动。
    华湘云失声叫:“老爹!”
    葛雷须发俱张,戟指燕翎:
    “他坏了大人的大事!”
    “你是说……”
    葛雷没再扑燕翎,却一步跨到了华玉书面前,一躬身,颤声道:“大人,葛雷无力卫护……”
    华玉书脸色凝重:
    “老哥哥,这怎么能怪你,这也许是天意……”
    他转望燕翎,立即一脸肃穆:
    “燕少侠,我承认,我本是‘金’邦‘敢死军’的一员。”
    燕翎心神震动。
    华湘云失声叫:“爹!”
    “云儿!”华玉书脸上掠过抽搐:“爹不是天朝人,而是‘金’邦人,爹早年就奉命潜进了中原,爹在中原娶了你娘,生了你,可是爹不能让你知道……”
    华湘云没有说话,她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葛雷道:“大人后来做了天朝的官,可是他一直没有做过对不起天朝的事,因为他不忍,他不愿,所以‘金’邦认为他背叛,要杀他,所以他辞官逃躲……”
    话是对华湘云说的,其实也是对燕翎说。
    华湘云说了话:“真的么?爹……”
    华玉书脸上再闪抽搐:
    “天朝对我恩厚,我本该出首,可是毕竟我是‘金’邦人,我不能出卖‘金’邦,我只有带着你逃躲。”
    葛雷道:“姑娘,大人对老朽有活命恩,老朽也知道他的处境跟难处,所以老朽誓死追随他,宁死卫护他。”
    华湘云美目深注,泪光闪动:
    “爹,女儿现在知道了,女儿以能生为您的女儿为傲。”
    “云儿!”华玉书噗簌簌挂落了老泪两行:“爹很高兴,多少年来,今天是爹最高兴的一天,爹唯一对不住的是你娘,她到死都不知道她嫁了一个‘金’邦人。”
    华湘云的珠泪也流了下来。
    华玉书转望燕翎:
    “燕少侠,你现在已经都知道了,请看着办吧!只请别为难我的女儿跟我这位老哥哥,他们一个不知情,一个姓葛不姓华。”
    华湘云、葛雷齐声叫:
    “爹!”
    “大人!”
    燕翎道:“还有件事请教大人……”
    “不敢,少侠请说!”
    “大人在任的时候,是否杀过一个姓韦的捕头?”
    “不错,他发现了我的身份,他要挟我,勒索我,我只有杀他灭口。”
    “原来如此。”
    “少侠怎么知道?”
    “他的女儿去找过大人。”
    “大概让少侠挡了回去。”
    “不错。”
    “我对他的女儿感到歉疚。”
    “我认为没有人能怪大人。”
    华玉书一怔:“少侠怎么说?”
    “大人做的已经很难得了。”
    华湘云惊喜叫:“少侠!”
    葛雷好生激动:“燕兄弟,我给你磕头。”
    他就要跪倒。
    燕翎站起架住:“葛老这是折我!”
    葛雷硬是没能拜下去。
    他激动异常:“燕兄弟,有你这句话,葛雷永远感激。”
    燕翎道:“葛老言重。”
    只听华玉书道:“我没有想到,我没有想到,能得到少侠的谅解,我值得了,太值得了!”
    华湘云道:“少侠的恩德,华家人必有报答。”
    燕翎道:“华姑娘千万不要这么说,燕翎的什么恩情,这完全是令尊自己应得的。”
    华玉书道:“那是我有幸碰见了少侠,换个人未必会像少侠一样!”
    恐怕这倒是实情。
    蒸翎岔开了话题:
    “大人,‘金’邦派‘敢死军’潜入中原,目的何在?”
    华玉书迟疑了一下:
    “少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燕翎双眉一扬:
    “‘金’邦‘敢死军’共有多少人潜入中原?”
    “我只能告诉少侠,‘金’邦派人潜入中原已有多年,我就是个例子,他们要在天朝朝野广布人手,这样一来天朝的一举一动瞒不了他们,二来一旦有所行动,这些人就都是内应。”
    燕翎道:“‘金’邦处心积虑,可怕的是朝廷上下跟各地方居然无人知晓。”
    “少侠,‘金’邦的行动异常机密,除少数几个人外,‘金’邦上下也无人知晓。”
    燕翎把他前一阵子遇到的,告诉了华玉书。
    华玉书道:“不瞒少侠,要杀我的,就是他们。”
    “可是我找不到他们了,我不相信他们会回去。”
    “少侠说得不错,他们好不容易潜进了中原,并且在中原生了根,建立了关系,怎么会轻易回去?除非发生了什么大变故,邦里召他们回去。”
    “大人可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他们?”
    “那恐怕要少侠自己找了。”
    “大人是说……”
    “少侠当知我不能出首的苦哀。”
    这就是说,以他的立场,要是能说,他早就出首了,也用不着逃躲得这么辛苦了。
    燕翎点了头:“我知道,我不再问了。”
    华玉书有点不安:“少侠原谅。”
    “不,是我不该。”燕翎道。
    “少侠要是这么说,我就更不安了。”
    “大人,我句句由哀,字字发自肺腑。”
    华玉书沉默了一下,毅然道:“我愿意奉知少侠,一旦‘敢死军’在天朝朝野关系建立妥当,‘金’邦就要大举入侵。”
    燕翎心神一震:“怎么,在朝也有?”
    “少侠,只有在野的关系,是不够的。”
    的确,这是实话。
    “‘金’邦‘敢死军’建立的在野关系我清楚,无非是以江湖人的身份,广纳江湖力量,但是他们建立的在朝关系,我就不清楚了。”
    他话只说到这儿,并没有问华玉书。
    只听华玉书道:“少侠原谅!”
    “不敢,大人已经告诉我不少了。”燕翎的目光从华玉书、华湘云、葛雷脸上扫过:
    “我该告辞了。”
    华湘云忙道:“少侠不过刚来。”
    华玉书道:“少侠忠肝义胆,心里一定很急。”
    “忠肝义胆不敢当,心里很急是实情,国家安危,匹夫有责。”
    华玉书脸上又现不安色:“听少侠这么说,我很惭愧。”
    “在天朝娶妻生女,为官多年,大人已是天朝人了。”
    “可是我又不能为天朝尽一份心力。”
    “大人已经为天朝尽了心力了。”
    的确,他逃避“金”邦,不听指挥,就是为大宋朝尽了心力了。
    华玉书低下了头,旋又抬头强笑:“少侠,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燕翎道:“大人什么都不必说,以大人的立场,本就不容易,能做到大人这样,已经是能能可贵了,大人、姑娘、葛老,我告辞!”
    华玉书道:“少侠为国心切,我不敢多留。”
    他站了起来。
    父女二人跟葛雷送燕翎出了茅屋,望着燕翎走向谷口的身影,华湘云娇靥上的神色有点异样。
    只听华玉书道:“云儿,别忘了,咱们是‘金’邦人。”
    想必他看见爱女的神色了。
    华湘云脸色变了一变,没有说话。
    燕翎出了谷口,祖冲跟侯老三从一处阴凉处迎了过来。
    祖冲道:“兄弟,都见着了?”
    燕翎道:“都见着了。”
    “他们没想到吧!”
    “那是当然。”
    侯老三道:“怎么这么半天?”
    燕翎把经过说了一遍。
    听毕,祖冲头一个叫了起来:“怎么说,那位华大人原是‘金’邦的‘敢死军’?”
    “不错。”
    “厉害呀厉害,这么多年,不但娶妻生女,还做到了四品黄堂,咱们的朝廷居然还蒙在鼓里,想想我混身冒冷汗。”
    侯老三道:“没想到,真没想到!不是他们疏忽,忘了掩蔽香炉,谁会想到咱们的退隐知府原是‘金’邦‘敢死军’,做梦也想不到。”
    燕翎道:“这就跟他们要是不杀华大人,咱们还不知道‘金’邦有个‘敢死军’已经潜入中原的道理一样。”
    祖冲目光一凝:“兄弟,他们真要入侵?”
    “祖大哥以为他们要干什么?”
    “咱们没动他们,他们倒想动咱们了,奶奶的!以为咱们天朝没人!”
    “朝廷上下到现在还不知道,可不真是没人!”
    “总还有咱们几个知道。”
    “那不够,对江湖人这一套可以,一旦动刀兵、行军布阵,咱们不行。”
    “兄弟,容易!咱们让它到不了动刀兵、行军布阵那一步。”
    “英雄所见略同,所以我急着找到那一伙。”
    侯老三道:“这个姓华的也真是,干脆告诉你,他们藏那儿去不就得了。”
    “侯三哥别怪他,他已经很难得了。”
    “兄弟,别怪我真言,我不这么想,我认为总得选一边,不能脚踏两只船。”
    祖冲道:“老三,说来容易,事儿没搁咱们身上。”
    这恐怕是一句中肯的话。
    侯老三道:“真那么难么?”
    “怎么不?多想想你就知道了。”
    侯老三没再说话。
    祖冲转望燕翎:“兄弟,姓华的说,只等他们把朝野关系建立起来,他们就要动!”
    “不错。”
    “在江湖上,咱们已经从‘欧阳世家’得到证明,也证明他们的爪子必然已经伸向朝廷,这才是厉害的,这才是让人冒冷汗的。”
    “不错。”
    侯老三道:“我不信做官的会卖国?”
    “老三,你是怎么了?打古至今,做官的卖国少么?”
    侯老三不说话了。
    “姓华的要是告诉咱们,不就省事多了么?”
    侯老三道:“所以我说……”
    “老三,我只是这么说说,事实上正如兄弟所说,他告诉兄弟的已经不少了。”
    侯老三又不说话了。
    “兄弟,这事可不得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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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为咱们必得报官,因为他们不只是向江湖人下手。”
    燕翎沉默了。
    一会儿,燕翎点了头:
    “祖大哥说得是。”
    “那么,兄弟!咱们先报官,然后再找他们那一伙。”
    燕翎又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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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十五 章
    这是一座宏伟的建筑。
    这座建筑不只宏伟,还有点慑人,因为它门口站着几名带刀的衙役,一个个如狼似虎,来往的百姓都躲得远远的。
    本来是,没事谁愿意往这儿来?
    可是,如今,燕翎、祖冲、侯老三就站在门口不远处,他们三个有事,所以他们来了。
    来了是来了,可是如今三个人谁也没再往前走,为什么?
    祖冲道:“兄弟,咱们都没想到,像咱们这样的,他们连进都不会让咱们进去,又怎么会让咱们见知府大人。”
    侯老三道:“有一个办法咱们准能进去,也准见得着知府大人。”
    祖冲道:“什么办法?”
    “过去击鼓。”
    燕翎道:“不行,这种事不宜张扬!”
    “张扬?”
    “咱们一击鼓,知府必得升堂,这么一来,咱们没办法私下告诉他。”
    祖冲道:“对,这件事绝不能泄露。”
    侯老三道:“那容易,咱们让他摒退左右。”
    祖冲道:“老三,你糊涂了,你当咱们是谁呀?他会听咱们的,摒退左右?咱们是江湖人,他不知道咱们要干什么,准怕咱们,增多几个衙役还怕不够呢?”
    “不说咱俩,就凭咱们兄弟这样的修为,真要对他怎么样,他增多几个衙役没有用。”
    “可是咱们知道,他不知道哇!”
    “照你这么说,咱们就别见了,白来了。”
    燕翎道:“不,咱们晚上再来。”
    祖冲道:“听见了么?”
    侯老三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
    夜色笼罩着大地,这座宏伟的建筑,整个儿的浸沉在泼了墨似的黑暗里。
    这座宏伟的建筑里有灯光,可是有灯光的地方不多,像后院的这个角落就是少数有灯光的几个地方之一。
    这儿像间书房,藉着灯光往里看,可不正是间书房,书桌、书橱、墙上的字画,处处显示这是间书房。
    灯下,书桌旁,坐了个穿一身裤褂的老者,他像在写些什么,老者五十许,身材瘦削,人显得很精神。
    这一刻,里外好静,静得几乎能听到灯烛蕊轻爆声。
    一阵微风过,灯影摇红,紧接着一个低沉话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草民见过大人!”
    话声突如其来,而且近在眼前,老者显然吓了一跳,身躯一震忙抬头,抬头就看见了,不只又吓了一跳,他大惊!
    书桌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年轻人,挺俊逸,英挺人年轻人。
    老者忙道:“你,你是什么人?”
    “草民江湖人燕翎。”
    老者这才想起猛然站起:“你,你要干什么?”
    “草民有机密大事面禀,不得已惊扰大人,尚望大人恕罪。”
    “你,你好大胆,竟敢夜闯府衙……”
    老者转脸向外,似乎要叫人。
    燕翎道:“草民所以这时候冒惊扰大人之罪来见大人,是因为有机密大事面禀,不愿有他人在场。”
    “你胆大妄为,夜闯府衙还有理由!”
    “大人明鉴,草民是为了朝廷,不得已。”
    “怎么说?你是为了朝廷?”
    “正是。”
    “真的么?”
    “草民若有他意,只怕已经冒犯大人了。”
    这倒是实情。
    老者迟疑了一下:“什么事,你说吧!”
    燕翎把他的来意说了一遍。
    按理,老者听了以后,应该想当震惊!岂料,理虽如此,事却不然,老者相当平静,而且坐了下去:“就是这件事?”
    燕翎反而有点暗暗诧异了:“正是!”
    “你为什么不在白天来见我?”
    “草民若是白天叩门求见,大人肯见草民么?”
    “既有急要大事,你可以击鼓。”
    “一旦击鼓,大人必得升堂,大人以为这件事适宜在公堂之上上禀么?”
    老者有怒容,拍了桌子:“什么时候适宜,要你告诉我!”
    燕翎没有说话。
    做官的有几个没有架子、官威、官腔的?燕翎不跟他计较。
    “你说的都是实情?”
    “事关重大,不是实情,草民不敢面禀。”
    “你是从那儿听来的?”
    “是草民的亲身经历。”
    “真的!”
    “草民不敢欺大人。”
    “呈上来。”
    燕翎微一怔:“大人是要……”
    “证据!”
    燕翎又一怔:“大人,草民说的都是实话。”
    “那没有用,我要证据,呈上证据来!”
    “大人……”
    “没有证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实话。”
    “大人,草民有两个江湖友人可以做证。”
    “十个、百个都是空口说白话,证据,证据!我要证据!”
    燕翎沉默了一下:“草民没有证据。”
    老者又拍了桌子:“没有证据谁相信我,那是欺君大罪,你想害我!”
    “草民不敢……”
    “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大人是说……”
    “‘金’邦的‘敢死军’,那有这种事,亏你想得出来。”
    “大人,草民句句实言。”
    “证据呢?你为什么拿不出证据?”
    “大人……”
    “无中生有,危言耸听,你究意想干什么?”
    “大人怎可冤枉草民……”
    “你拿不出证据,怎可说我冤枉你?”
    “无中生有,危言耸听,对草民什么好处?”
    “你自己知道。”
    “大人……”
    “你想弄得人心惶惶,居心叵测,又要害我落个欺君大罪,我跟你何怨何仇……”
    老者又一次转脸向外,就要叫。
    燕翎手起手落,五指已插进了坚实的书桌里,老者闻声回望,吓得没敢再叫:“你想干什么?威胁我!”
    “草民此来没有恶意,大人最好不要逼迫草民。”
    “你还说没有恶意!”
    “草民若有恶意,一根手指就可置大人于死地。”
    老者亲眼看见了,这是不折不扣的实情。
    “可是你……”
    “草民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没想到会碰上大人这样的官。”
    老者没说话,纵然他不爱听,他气,却不敢说什么。
    “事情草民已然告知大人,大人如何处理,全在大人,不过草民还要告诉大人,这不是别的事,希望大人不要做了千古罪人,告辞!”
    又一阵烛影摇红,人已经不见了。
    老者没有叫,他额头上出现了汗迹,颗颗豆大。
    燕翎落在府衙外一条胡同里,那里有两个人在等着他,当然,那是祖冲跟侯老三。
    两人忙不迭地问:“兄弟,怎么样?”
    燕翎把经过说了。
    祖冲跟侯老三听得直跺脚。
    祖冲道:“这个狗官,怎么这样?”
    侯老三道:“别是‘金’邦‘敢死军’的爪子,已经伸向他了。”
    祖冲道:“老三,你糊涂了,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知府,爪子伸向他有什么用?他们看不上他的。”
    燕翎道:“祖大哥说得不错,他们要下手,一定挑朝廷大员,那才派得上用场。”
    侯老三道:“那咱们只有再找别个了。”
    “没有用,没证据找谁都一样。”祖冲道:“做官的都怕丢掉他们的乌纱跟脑袋。”
    侯老三道:“难道咱们得上京里去?”
    祖冲摇头道:“照这情形看,上京也一样,这不是别的事,有证据谁都想抢这个功,没证据谁都不愿冒这个险,这年头,做官的没几个为朝廷、为百姓豁得出去的。”
    侯老三道:“那还用等什么‘金’邦入侵?人家不入侵,自己都快完了。”
    祖冲道:“也别这么说,仔细想想,人家跟咱们要证据,也不是全没道理。”
    燕翎道:“那容易,咱们就先掌握证据。”
    祖冲道:“兄弟是说先找那一伙。”
    “不错。”
    “我本来想分头并进,双管齐下的,这么一来也只好这样了。”
    侯老三道:“上那儿找去?咱们不是没找过。”
    祖冲道:“只要他们没回去,还在中原,就应该找得到他们。”
    侯老三道:“这些兔崽子,究竟躲那儿去了。”
    祖冲道:“‘欧阳世家’一定知道。”
    “可是‘欧阳世家’不会告诉咱们。”
    祖冲望燕翎:“兄弟,这不是别的事,由得欧阳老儿不告诉咱们么?”
    燕翎道:“先找个地方歇息一宿,明天再说。”
    祖冲道:“我已经看好地方了。”
    侯老三道:“那儿?”
    “到了就知道了,走!”
    一声“走”,三人同时腾起了身。
    ***
    这是一条小溪,清澈见底,水不知道从那儿流来的?冰凉,在这种天儿里,任何人从这儿过,都会忍不住停下来洗把脸,或是脱去鞋袜泡泡脚。
    的确,现在就有人蹲在溪边洗脸,而且大呼舒服!
    那是五个人,五个女儿家。
    谁都能一眼看出来,五个女儿家,一个是主,四个的婢,但是,能认出那是‘欧阳世家’欧阳小倩跟她四个婢女的却不多。
    现在来的这两个人就没认出来。
    这两个人是两个汉子,中年黄衣壮汉,他两个提着两具装水的革囊,一眼望见欧阳小倩跟四婢,先是一怔,继而大叫:“嗳,你们在干什么?”
    欧阳小倩跟四婢回过了身,她们看见了两个中年黄衣壮汉,站了起来,一名婢女道:
    “你说我们在干什么,没看见么?我们在洗脸。”
    说话间,两名中年黄衣壮汉来近,左边一名道:“不是看见你们洗脸,我们还不说呢!
    谁叫你们跑这儿来洗脸的?”
    那名婢女道:“没人叫我们跑这儿来洗脸,干嘛让人家叫我们跑这儿来呀!我们想来就来了,怎么了?”
    “怎么了!”左边中年黄衣壮汉道:“这是我们的河,这水我们要吃要喝的,你们怎么能跑这儿洗脸?”
    “怎么说,这条小溪是你们的?”
    “可不,它发源自上头冷泉,下游流进我们别业里,不是我们的是谁的?”
    “原来是这样,那只能说流进你家别业,不能说是你家的水。”
    “谁说的,它流进我家别业,别业里几十口子吃它、喝它,它当然就是我家的。”
    “你讲理不讲理,这条小溪要是你家的,那长江、黄河又该是谁家的?”
    “你讲理不讲理?长江、黄河不一样……”
    右边中年黄衣壮汉突然道:“跟她们啰嗦个什么劲儿,她们不是不讲理么?就用不讲理的办法对付他们。”
    话落,他把手里的盛水革囊往同伴怀里一塞,掠骼膊、卷袖子,就要动。
    “住手!”欧阳小倩说了话:“你想干什么?逞蛮动粗?林泉孰宾主,风月无古今,你懂么?既有别业就应该是大家,既是大家,就应该有明理讲理的人,把你家主人请来答话。”
    “主人?凭你们也配见我家主人?讲理?我们的这个就是理!”
    右边中年黄衣壮汉扬了扬拳头,然后闪身就扑。
    那名婢名道:“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你不知道什么叫厉害!”
    她伸手接住了拳头,只一推,那名中年黄衣壮汉踉跄而退,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名婢女冷笑:“这就是理,大言不惭!”
    两名中年黄衣壮汉脸上变了色,右边那名抬手从腰间挚出一把匕首,跨步欺上,挺腕就刺。
    欧阳小倩轻喝:
    “不许伤他!”
    那名婢女恭应一声,侧身让开,一指头敲在那名中年黄衣壮汉的右腕上。
    那名中年黄衣壮汉大叫,“当!”地一声,匕首落地,他左手抱右腕,疾退。
    欧阳小倩笑笑道:
    “不是我话说得快,你这只右手已经废了,我们配见你家主人么?”
    右边中年黄衣壮汉道:“你们不要跑!”
    他转身跑了。
    左边中年黄衣壮汉只好抱着两具革囊跟着跑了。
    那名婢女回过头来道:
    “姑娘,只要南宫玉人在这儿,他一定会来。”
    欧阳小倩道:“南宫玉人既狂又傲,就算他在这儿,来的不一定是他。”
    “那……”
    “我不急,只要他在这儿,迟早一定会来。”
    听口气,这主婢五人是故意找来的。
    欧阳小倩要干什么?
    南宫主人又是何许人?
    只片刻工夫,适才两名中年黄衣壮汉逝去方向又来了人,这回连适才两个中年黄衣壮汉在内,共是七个。
    七个人中,六个清一色的中年黄衣壮汉,另一个则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黄衣人。
    一到,适才那两名中年黄衣壮汉立即指着欧阳小倩跟四婢叫:“白管事,就是他们。”
    那位白白胖胖的白管事一抬手,七个人一起停住。
    白管事上下打量主婢五人,目光停留在欧阳小倩娇靥上的时候多:“就是你们打了我们这两个人?”
    欧阳小倩没说话。
    那名婢女道:“我们是出手自卫。”
    “我跟你主人说话。”
    “跟我家主人说话,也要看人。”
    “你……”
    “你是他们两个的主人?显然不是,那么我跟你说话,有什么不对?”
    “好吧!不管你们是不是出手自卫,你们总是打了他们两个。”
    “这是实情。”
    “就为他们两个不让你们在我们这条小河里洗脸?”
    “他们说的也是实话。”
    “你承认是实话!”
    “当然。”
    “那是你们没理。”
    “不见得。”
    “怎么不见得?”
    “林泉孰宾主,怎么证明这条小溪是你家的?”
    “它流进我家的别业里。”
    “充其量,你只能说,流进你家别业的那一段,是你家的。”
    “谁说的,整条都是!”
    “据说这条小溪发源于一处冷泉。”
    “不错。”
    “那处冷泉是你家的么?”
    “不是。”
    “这就是了,那在外头的这一段,就不是你家的。”
    “我说是。”
    “那是你不讲理。”
    “你们可知道,你们现在站在什么地方?”
    “你告诉我们。”
    “你们现在站在‘南宫世家’的势力范围之内。”
    “‘南宫世家’就能不讲理?”
    “在这儿,‘南宫世家’说的话就是理。”
    那位白管事抬手一挥,七个人就要动。
    忽然一声冷喝传了过来:“白伦,大胆!”
    七个人转过去躬下身,白管事白伦恭谨叫:“少主!”
    不知何时,离七人不到一丈处,站了个身材颀长,风度翩翩的年轻黄衣人,黄衣人似临风玉树,少见的美男子,只可惜眉宇之间阴鸷之气浓了些。
    他看都不看白伦七个,一步跨到欧阳小倩近前,潇洒举手一揖:“欧阳姑娘,南宫玉人来迟!”
    欧阳小倩答了一礼:“不敢,不过还好南宫少主来了,不然欧阳小倩跟这四个婢女非伤在这位白管事跟这六位手下不可。”
    南宫玉人双眉陡地一扬:“白伦!”
    白伦心知要糟,闻言身躯一震:“属下在。”
    “过来!”
    “是。”
    白伦乖乖的走到南宫玉人身边。
    那六个低着头,没敢动。
    只听南宫玉人道:
    “这位欧阳姑娘,你认得么?”
    白伦低着头:“回少主,属下原本不认识。”
    “如今呢?”
    “如今认得了。”
    “那么,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白伦抬眼望欧阳小倩:“白伦知罪,请欧阳姑娘处置。”
    他上前一步,两腿一弯,就要跪下。
    “慢着!”欧阳小倩一声轻喝。
    白伦没敢往下跪,立即停住。
    欧阳小倩一双美目望向南宫玉人:“南宫少主,这么一来不就显得欧阳小倩不好了么?”
    “欧阳姑娘,南宫玉人是一片诚心。”
    “南宫少主要这么说,我恭敬不如从命,就越俎代庖了!”
    “请欧阳姑娘尽管处置!”
    “他是‘南宫世家’的一位管事……”
    “只要能让欧阳姑娘消气,南宫玉人别说牺牲一名管事,就是牺牲十名管事,又算得了什么?”
    白伦的脸一片惨白,没有一点血色,但他一声没吭。
    只听欧阳小倩道:
    “南宫少主这话,让欧阳小倩好生感动。”
    南宫玉人为之一阵激动:
    “只要欧阳姑娘知道南宫玉人的心意就行了。”
    欧阳小倩转望白伦:“白管事!”
    白伦为之机伶一颤,忙恭应。
    “你说你原本不认得我!”
    “欧阳姑娘明鉴,白伦一直在别业供职,绝少外出,从没有见过姑娘……”
    “那么,不知者不罪,你何罪之有?”
    白伦猛然怔住了。
    只听南宫主人喝道:
    “混帐东西,还不快谢过欧阳姑娘!”
    白伦砰然跪下,一个头磕了下去:“多谢欧阳姑娘不罪之恩。”
    欧阳小倩来不及阻拦,只好受了,道:“白管事请起。”
    这里白伦恭应站起。
    那里南宫玉人再次轻喝:
    “还有你们六个。”
    那六个,也忙跪下磕头。
    别看他们磕了头,其实在他们心里是如逢大赦。
    赔过了罪,白伦跟那六个退往一旁低头站立。
    南宫玉人道:“欧阳姑娘什么时候到了这一带,怎么不先知会一声,南宫玉人也好择径恭迎。”
    欧阳小倩道:“南宫少主太客气了,欧阳小倩如今是个无家可归的落难之人,怎敢到处打扰。”
    南宫玉人一怔:
    “姑娘是个无家可归的落难之人?这话……”
    “说来话长。”
    “姑娘可愿屈驾‘南宫世家’的别业,稍作盘桓。”
    “南宫少主的好意让人感动,只是,方便么?”
    “姑娘这话……”
    “我刚说过,如今我是个无家可归的落难之人……”
    “我明白了,姑娘不知道,能接姑娘,南宫玉人如捧凤凰,何幸如之,天大的造化。”
    “南宫少主着实令人感动,欧阳小倩焉能不从命。”
    “太好了,太好了!多谢姑娘。”南宫玉人猛然一阵兴奋,急急转脸向白伦:“白伦,还不快去套车来。”
    白伦恭应一声就要走。
    欧阳小倩叫住了白伦,道:“南宫少主这是干什么?”
    “南宫玉人愿以香车恭迎凤驾。”
    “南宫少主,欧阳小倩不是闺阁弱质,也不敢当,跟少主边走边说话,岂不是好!”
    “这……怎么敢劳动姑娘玉趾……”
    “南宫少主要再这么客气,我就不好去打扰了。”
    南宫玉人忙道:
    “恭迎不如从命,全依姑娘,全依姑娘!”
    霍地转脸:“带路!”
    白伦忙恭应,带着那六个急行去。
    南宫玉人转过脸来欠身摆手,潇洒异常:“姑娘请!”
    “南宫少主请!”
    欧阳小倩袅袅迈一莲步,四婢紧跟在后。
    南宫玉人上前一步,跟欧阳小倩起个并肩。
    他小心翼翼,但也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说边走边说,其实欧阳小倩一路上并没有说什么话。
    南宫玉人也没有在意,能邀得美人别业小歇,又能跟美人走个并肩,他已经很知足很知足了。
    “南宫世家”的别业不远,片刻工夫之后就到了,挺安静,挺幽雅的一个所在,没有围墙,修竹为墙,北方没有竹子,这些修竹硬是从南方移植来的,一片庭院,亭、台、楼、榭一应俱全。
    南宫玉人水榭里待贵客,眼前是一泓碧水,盈身是修篁迎风,令人心旷神怡。
    宾主坐定,几种名贵的水果已端上来。
    引人注目的是荔枝,“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不知道这桌上荔枝,是不是经过快马传送。
    闲聊了几句,吃了几颗荔枝。
    南宫玉人话转正题:
    “姑娘刚才说无家可归……”
    欧阳小倩道:“南宫少主可知道,北边的‘金’邦完颜氏,派遣‘敢死军’潜入中原了?”
    南宫玉人迟疑一下:
    “有这种事?我不知道。”
    “南宫少主应该想得到,完颜氏意欲何为?”
    “南宫玉人愚昧,姑娘明教。”
    “完颜氏的意图,自是觊觎我大宋朝锦绣河山。”
    南宫玉人神情震动:
    “是么?”
    “不想家父竟然跟他们有来往,我一气离家,所以落难江湖,无家可归。”
    “原来如此,姑娘不必落难江湖,也不愁无家可归,只要姑娘愿意,此地就是姑娘的家……”
    “南宫少主的好意,我怎么能太打扰?”
    “姑娘不要客气,我刚说过,能接姑娘,南宫玉人如捧凤凰。”
    “少主还没有禀知南宫伯父……”
    “不必,我还做得了这个主。”
    “我也怕少主惹人蜚短流长……”
    南宫玉人双眉陡扬:“谁敢?”
    眉宇间倏见杀气,煞威慑人。
    欧阳小倩还待再说。
    南宫玉人道:“姑娘就不必再说什么了,恕我就擅自做主了。”
    他立召来白伦,吩咐准备住处,白伦挺能办事,领命而去,没一会儿就来回报,说把小楼收拾好了。
    南宫玉人又陪着欧阳小倩去看住处。
    “欧阳世家”、“南官世家”,都是武林中的大家,“南宫世家”的别业还错得了?
    南宫玉人倒是没多打扰,命准备香汤给贵客沐浴,并让贵客歇息。
    一切吩咐过,南宫玉人下楼走了。
    看看没别的人了,一名婢女道:“姑娘真是料事如神,南宫玉人轻易就落进了手掌心里。”
    “只能说赶巧了,他正好在这儿。”
    “姑娘看,‘南宫世家’是不是……”
    “我察言观色,完颜氏只怕同时向这武林四大世家伸手了,我应该想得到,他们不会放过那一个,只掌握了武林四大世家,就等于掌握了天下武林。”
    “四大世家难道都这么糊涂?”
    “但愿不是,不过看情形咱们恐怕要失望。”
    “姑娘,四大世家还缺什么?”
    “以一般人的眼光看,他们应该知足了,但是以他们自己看,他们还缺一样……”
    “什么?”
    “权位。”
    “那咱们……”
    “不要急,一步一步来。”
    “南宫玉人会听您的么?”
    “你们已经看见了,是不?”
    的确,南宫玉人真如捧凤凰一般。
    “只是这么一来……”
    “为朝廷,为百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是不?”
    那名婢女没再说话。
    欧阳小倩香汤沐浴,四婢也梳洗过后,日落西山,已是黄昏时分,南宫玉人亲自来请,晚宴已经摆上,席设水榭。
    水榭的夜景特别美,令人流连不忍去。
    这一席晚宴直吃到初更过后,撤了席,又在水榭喝茶。
    面对美景,欧阳小倩赞叹不已,她道:“‘欧阳世家’也有别业,可不如‘南宫世家’这座别业,这那里是人住的地方,简直是神仙居处。”
    南宫玉人道:“姑娘喜欢?”
    欧阳小倩道:“我又何止喜欢。”
    “那么姑娘在此多住些时日。”
    “南宫少主真让人感动。”
    “姑娘应该还记得,南宫玉人的心意不只如此。”
    “南宫少主想必是指三年前南宫伯父提亲事!”
    “家父回来说,姑娘一口回绝了。”
    “当时我还小。”
    “姑娘现在已经够大了。”
    “长大一点更知道该如何择偶了。”
    “但不知姑娘如何择偶?”
    “至少要志同道合。”
    “敢问姑娘的志跟道?”
    “少主,我为什么无家可归,落难江湖?”
    南宫玉人微微一怔:
    “这就是姑娘的志跟道?”
    “我不愿妄自菲薄,我不是俗脂庸粉,凡事看得起我的,都是因为我不是俗脂庸粉,是不?”
    南宫玉人点了头,他不能不点头:“姑娘说得是。”
    “这么说少主也看得起我?”
    “我何止看得起姑娘!”
    “少主是说……”
    “三年前曾经求亲,姑娘还不知道我的心?”
    “我知道少主的心,只不知道少主跟我志同道合否?”
    南宫玉人双眉一扬,毅然道:
    “敢说跟姑娘志同而道合!”
    “少主最好三思。”
    “姑娘怎么说?”
    “我要先问问少主,‘南宫世家’跟‘金’邦的‘敢死军’是不是有来往?”
    南宫玉人迟疑了一下:
    “那是我家,不是我。”
    “请少主答我问话。”
    南宫玉人点了头,轻微的点了一下:“是有来往。”
    “那么少主愿跟我交往,能跟我交往么?”
    “我说过,那是我家,不是我!”
    “少主,我是为什么无家可归,落难江湖的?”
    “我明白了,姑娘是要我……”
    “少主没有明白,不是我要少主如何,而是全在少主自己。”
    “姑娘……”
    “所以我要少主三思,一点都不要勉强。”
    南宫玉人忽然扬眉:
    “我已作三思……”
    欧阳小倩叫道:“少主!”
    南宫玉人没有说下去:“姑娘……”
    “少主先不要作答覆。”
    “为什么?”
    “事关重大。”
    “事关重大?”
    “少主不但要舍弃眼前的一切,还要起而跟南宫伯父对抗。”
    “姑娘不只是离家么?”
    “家父曾经说过,只要出‘欧阳世家’大门一步,就不承认我这个女儿。”
    南宫玉人脸色一变:
    “这么说,姑娘什么都没有了,甚至不是‘欧阳世家’的人了。”
    “除了这四个贴身侍婢,我一无所有‘欧阳世家’的一针一线我都没要。”
    南宫玉人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很难抉择,所以我不要少主现在作答覆。”
    “那么……”
    “少主盛情,留我多住两天,只要在我走前,少主作出决定就可以了。”
    “走?”
    “无论少主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我总是要走的,差别只在少主是不是跟我一起走。”
    这倒是!
    南宫玉人没有说话。
    回到了小楼,卸了妆,四婢又为欧阳小倩准备了香茗,楼头凭栏而坐,凉风徐来,身边尽是风吹修竹声!
    欧阳小倩不由叹道:
    “这儿真是比‘欧阳世家’的别业强多了。”
    那名婢女道:“姑娘喜欢,就在这儿多住两天。”
    “不要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婢子斗胆,提起这,婢子倒觉得您让南宫玉人知道得太多了。”
    “怎么说?”
    “他不像您,能毅然割舍一切。”
    “是么?”
    “还有,让他知道您什么都没有了,也不是‘欧阳世家’的人了,婢子怕他会起坏心。”
    “你是怕他乘人之危!”
    “是的。”
    “你们都不如我了解南宫玉人。”
    “姑娘星说……”
    “不要让我说,你们看着吧!”
    那名婢女没再说话。
    欧阳小倩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名婢女忙道:
    “婢子惹姑娘生气了?”
    欧阳小倩微摇头:
    “不是的,我是想,不知道燕少侠他们怎么样了?”
    那名婢女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欧阳小倩道:“你想说什么?”
    “婢子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我跟你们名虽主婢,实则情同姐妹,尤其现在,更是同甘苦,共患难,还有什么不当说的!”
    那名婢子应了一声道:“婢子斗胆,认为你跟燕少侠虽然认识不久,缘仅数面,可是您对他……”
    她住口不言,没说下去。
    欧阳小倩神色如常:
    “他是我所见的头一个,恐怕也是最后一个,我敬佩他。”
    “可是您现在对南宫玉人……”
    “怎么样?”
    “婢子是说……您懂婢子的意思。”
    “那不冲突!”
    “不冲突?”
    “是的,不冲突。”
    “婢子不明白?”
    “春兰,我生在‘欧阳世家’,我有这么一位父亲,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欧阳小倩的神色依色如常。
    叫春兰的婢女道:
    “婢子还是不明白?”
    “你将来就会明白了。”
    春兰看了看欧阳小倩,没再说话。
    --------------------------------
    第 十六 章
    在这庭院的另一个角落,有间精舍,像是书房,里头两个人,一个是南宫玉人,一个是白伦。
    南宫玉人负手来回走动,白伦垂手站在一旁,只听白伦说了话:“禀少主,属下想说几句话。”
    南宫玉人并未停下:“说!”
    “属下以为,老主人为来为去还是为少主。”
    “怎么说?”
    “老主人已经那么大岁数了,又只少主一个,不是为少主是为谁?”
    南宫玉人没说话。
    “再说少主过这种日子过惯了,怎么能去过那种苦日子,少主!亲人跟荣华富贵,都不能轻易割舍啊!”
    南宫玉人还是没说话,半天才道:“可是我喜欢她,我不能没有她。”
    “少主,她不是什么都没有,也不是‘欧阳世家’的人了么?”
    “不错。”
    “那么少主只一伸手,她不就是少主的人了么?”
    南宫玉人目光一凝:
    “你是叫我……”
    “少主明白。”
    南宫玉人停了下来,目注白伦,煞威微现:“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怎么能做那种事?”
    他还不失为正人君子。
    白伦看见了那微现的煞威,他有点犹豫,可是他还是说了:“少主不是喜欢她么?”
    “我是喜欢她,所以我不能那么做。”
    “属下斗胆,少主要不那么做,恐怕无法得到她。”
    “她要是无心以我为伴,不会跟我说那些话。”
    “属下怕她只是利用少主。”
    南宫玉人双眉陡扬:“白伦……”
    白伦忙欠身:
    “属下是‘南宫世家’的人,事关重大,有话不敢不实说。”
    他是一片耿耿忠心。
    南宫玉人威态微敛:
    “你认为她只是利用我!”
    “是的。”
    “你认为她怎么利用我?”
    “她只是利用少主坏老主人的大事,而不是以少主为伴。”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少主聪明,只是让喜欢她蒙蔽了,否则少主也会觉得出来。”
    南宫玉人沉默了一下:
    “好吧!你去吧!让我一个人在这儿想一想。”
    “是,只是属下敢临告退再进一言。”
    “你说!”
    “谢少主,请少主谨记,老主人这都是为少主一个人。”
    南宫玉人叫道:“白伦!”
    “属下在。”
    “我知道你的忠心了。”
    “谢少主,属下应该的。”
    “去吧!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好好想一想。”
    “是!”白伦躬身哈腰退了出去。
    南宫玉人又踱了步。
    夜已深,人已静。
    水榭里,清澈的水面,几盏纱灯倒映,风过处,灯摇,灯影动,水面涟漪,灯影乱了。
    一个无限美好的身影倚在栏杆上,看水面乱了的灯影出了神,那竟然是欧阳小倩。
    别业的夜晚,微有凉意,再加上修竹送风,欧阳小倩给人的感觉是,玉骨冰肌,自清凉无汗。
    姑娘她真出了神,以至有人到了她身边,她都浑然无觉。
    “姑娘!”轻轻的一声。
    欧阳小倩倏然而醒,她看见了身边的人:“南宫少主。”
    可不正是南宫玉人!
    “姑娘怎么会在这儿?”
    “我爱煞了这儿。”
    “此地若有知,定感十分荣宠。”
    “少主太抬举我。”
    “姑娘天仙小滴,草木水土有灵,当然以能得姑娘喜爱、以能伴姑娘为荣。”
    “南宫少主实在令人感动。”
    “我是句句由哀,字字发自肺腑。”
    “欧阳小倩何幸如之。”
    “不,这南宫世家别业的一草一木何幸如之,南宫玉人何幸如之。”
    “南宫少主,欧阳小倩如今是无家可归,落难江湖。”
    “在南宫玉人心目中,姑娘永远是神仙中人。”
    欧阳小倩美目凝注:“南宫少主夤夜不寐,敢莫是已经考虑好了。”
    “正是。”
    “听南宫少主的口气,似乎是也要做个无家可归,落难江湖之人。”
    “可以这么说。”
    “这就是少主几经考虑之后,所作的快定。”
    “正是。”
    “少主,事关重大……”
    “姑娘,我跟你不同。”
    “少主这话……”
    “我为的不是朝廷,不是百姓……”
    “少主……”
    “我对家跟亲人,也无法割舍。”
    “那……”
    “我完全为了一个人!”
    “少主是说……”
    “姑娘你!”
    “少主完全是为了我?”
    “不错。”
    “少主……”
    “姑娘不会不明白我的心意。”
    “那我要劝少主再三思。”
    “不必了。”
    “怎么?”
    “不管再多少思,结果依然如此。”
    “那我就不敢让少主跟我一样,无家可归,落难江湖。”
    “为什么?”
    “我是为朝廷,为百姓。”
    “又如何?”
    “我认为这是一种……”
    “姑娘可知道,姑娘就是我心目中的朝廷与百姓。”
    欧阳小倩一怔:“少主……”
    “我知道,姑娘无私无我,我做不到,可是姑娘做的事,我也愿意去做,而且尽心尽力,有什么不同,有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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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不同。”
    “不,相同。”
    “志不同,道不合……”
    “不,志同而道合,绝对如此,姑娘应该多想想。”
    欧阳小倩没有说话,似乎在想,片刻之后,她才道:“南宫少主,我无私无我,不管是如今或将来,不求任何报酬。”
    “欧阳姑娘,我也一样。”
    欧阳小倩又一怔:“南宫少主……”
    “姑娘,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
    欧阳小倩目光一凝:
    “少主,我是为朝廷,为百姓;而你是为了我。”
    “我知道。”
    “你真无所求,而不怕冤!”
    “欧阳姑娘,那就要看你了,要是你真不愿意,那也是我的命,我无怨无尤。”
    欧阳小倩美目深注:
    “南宫少主,你真让我很感动,即使我真有什么愿意不愿意,也不是现在,而是在尽逐‘金’邦‘敢死军’之后。”
    “不要紧,我有这个耐心。”
    “少主,看来我又多认识了你一层。”
    “只不知道,姑娘以前认识我多少?”
    “少主应该知道,外间对‘四大世家’的子女,说的总是不太好。”
    “据我所知,外间的说法是,四大世家的子女,女比男好!”
    “那是外间知道得不多,了解得不够。”
    “我不在乎外间知道多少,了解多少,只要姑娘知道、了解就够了。”
    “我现在知道了,了解了。”
    “我心满意足了。”
    “你我应该都睡得着了。”
    南宫玉人笑了!
    南宫玉人也走了。
    水榭没人了,但是几盏纱灯仍亮着。
    第二天一早,南宫玉人到了小楼,欧阳小倩早已等着他呢!当然,也是因为欧阳小倩是来这儿做客,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南宫玉人接欧阳小倩下楼,连同四婢,六个人就这么往外走。
    一路往外走,当然会碰见人,可是谁也没想到,谁也没有问,就算想到了,恐怕谁也不敢问。
    到前院碰见了白伦,他迎过来请安问好,最后问:“这么早,少主跟欧阳姑娘要上那儿走走?”
    欧阳小倩没说话,她是客,也不必由她说。
    南宫玉人道:“白伦,我要跟欧阳姑娘走了。”
    白伦一怔:“怎么说,少主要……”
    “正是。”
    “少主……”
    “不要劝我,我心意已决。”
    “属下斗胆,这就是少主深思一夜之后……”
    “我没有深思一夜,我只想了一个更次就决定了。”
    “属下斗胆,少主应该多想想。”
    “你把我当三岁孩童。”
    “属下不敢。”
    “那就不要再多说什么。”
    “少主什么都没带……”
    “欧阳姑娘离家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带。”
    “少主吃不了那种苦的。”
    “欧阳姑娘都吃得了那种苦。”
    “少主这么一走,叫属下怎么跟老主人交待?”
    “白伦,你管得了我么?”
    “属下管不了,也不敢。”
    “这就是了,那有什么不好跟老主人交待的?”
    “少主,您就不想想老主人的苦心……”
    “我要先想我想要得到的,否则一切都是假的。”
    白伦还待再说。
    南宫玉人转望欧阳小倩:“欧阳姑娘,咱们走吧!”
    他偕同欧阳小倩,带着四婢往外行去。
    白伦忙追上去:“少主……”
    南宫玉人转过脸来:“白伦,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不要惹我生气。”
    白伦忙躬身低头:“属下不敢。”
    南宫玉人没再多说,转过脸去。
    白伦抬起了头,但是他只有眼睁睁的望着南宫玉人偕同欧阳小倩带着四婢往外走,等到南宫玉人、欧阳小倩带着四婢出了竹林,白伦立即轻喝:“取信鸽!”
    看不见“南宫世家”的别业了。
    太阳已经老高了,晴空万里无云,晒人像下火似的。
    欧阳小倩香额上都是汗,但是她神色泰然安祥,南宫玉人脸上也有汗,他却没有欧阳小倩那么泰然安祥。
    “热么?”欧阳小倩柔声问。
    “还好。”南宫玉人道。
    “南宫少主若是现在改变心意,尽可以回去。”
    “我为什么要改变心意?”
    “我是说……”
    “欧阳姑娘把我当什么样人了?我就那么吃不了苦么?我是几经深思才作的决定,为了欧阳姑娘,我愿意承受一切。”
    “对少主,我心里已经开始歉疚了。”
    “不必,没有人勉强我,是我心甘愿意的,再说,欧阳姑娘也太小看南宫玉人了。”
    欧阳小倩还待再说。
    “走吧!我带姑娘到我说的地方去。”
    欧阳小倩转了话锋:“什么地方?”
    “姑娘很快就知道了。”
    欧阳小倩没再说话。
    南宫玉人往前走,约摸顿饭工夫,来到一处,这个地方在一座小庄院的后头的一片树林里。
    欧阳小倩道:“到了么?”
    南宫玉人道:“到了。”
    欧阳小倩道:“这儿是……”
    “这儿仍在‘南宫世家’的范围之内,这座庄院是‘南宫世家’的产业。”
    “南宫少主带我上这儿来是……”
    “这里住着家父的一帮朋友,我认为这是姑娘乐于知道的。”
    欧阳小倩目光一凝:“南宫少主是说,他们是‘金’邦的‘敢死军’!”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所以带姑娘来,就是要姑娘认一认。”
    “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总有十几廿个。”
    “都是什么样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少主见过他们么?”
    “没有,我只是听说家父在这儿接待这么一帮朋友。”
    “怎么知道他们还在这儿?”
    “家父刚把作们送到这儿来没多久,听说他们要在这儿长住,至少要住一段时日。”
    春兰道:“姑娘,要不要知会燕少侠?”
    “怎么知会他?”欧阳小倩道:“咱们就不能做点什么么?”
    南宫玉人道:“谁是燕少侠?”
    欧阳小倩道:“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南宫玉人双眉微扬,要说话。
    欧阳小倩不知有意,抑或无意,把话岔了开去:“少主要我认一认,我也没见过他们。”
    南宫玉人只好跟着欧阳小倩的话走:“姑娘也没见过他们?”
    “少主想想看,家父怎么会让我见他们?”
    “那就没法认了。”
    “少主,咱们可以进庄院去么?”
    “姑娘是说……”
    “只要咱们能进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