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黄,陆真靠在后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双目微闭。
这几日连轴转的紧绷神经,在几曲琵琶后,终于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神不定,则气血虚浮。神若凝,则如臂使指。
“大人,到了。”小陈压低声音提醒。
前院静悄悄的,东厢房的灯早就熄了。沈云和妹妹陆婉想必已经歇下。
陆真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每日结算面板开启】
【今日结算:平复心境,滋养神魂,《无名炼神诀》略有精进……】
【基础收益:武技经验+300,体魄经验+300,通用经验+300】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Lv.6(每日奖励额外X6倍)】
【最终获得:武技经验+2100,神魂经验+2100,通用经验+2100!】
【陆真(30岁)】
【境界:明劲后期(控境)】
【等级:每日结算Lv.6(0/30000)】
【大日纯阳功 Lv.5(8150/10000)】
【断江刀诀 Lv.7(26000/100000)】
【无名炼神诀 Lv.5(1599/10000)】
【体魄:虎豹雷音 Lv.6(9200/30000)】
【通用经验:30400点】
经历了这几天步步为营的积攒。
抄郑家场子,接任第五所,乃至平复心境凝神定气,所有大大小小的收益一点点汇聚起来。
面板最下方的通用经验,终于跃过了三万的大关。
“三万零四百点……”
陆真集中精神,心念微动。
“加在每日结算上。”
霎时间,整整三万点通用经验清空,注入面板首行的【每日结算等级】之中。
【触发等级加成:每日结算等级提升至Lv.7!】
【当前等级额外奖励倍数提升为:X7倍。】
【每日结算Lv.7(0/100000)】
下一级需要足足十万经验,看着犹如天堑。
但此刻,他只觉得浑身通透。
一天,抵得上旁人苦修八天!
陆真靠在椅背上,握紧了拳头。
...
三百里外。
广南省城。
一座占地极广、气派恢弘的西洋别墅内,灯火通明。
十二年前,赵家在洋城不过是个二流的世家。
自从大少爷赵锦程为了讲武堂的名额,暗算弄残了陆真的腿,平息了那场学潮风波后,赵家便嗅到了几分危机,早早举家搬迁到了这省城发展。
时移世易。
十二年过去,赵家不仅搭上了省城军阀的线,生意盘根错节。族中更是花重金招揽、甚至自己培养出了几位暗劲宗师坐镇,在这省城可谓如日中天,早非昔日可比。
别墅二楼,装潢考究的书房里。
一个穿着挺括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男子,正端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上好的古巴雪茄,正是当年的省城富少,赵锦程。
十二年无数宝药和名师的堆砌,硬生生将他这并不算出挑的资质,也一路堆到了明劲后期的境界。
而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
却坐着一个满脸横肉、身披黑布坎肩的魁梧汉子。
黑龙水寨大当家,段海。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段海那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锦程:
“赵大公子,我大老远避开层层耳目,从洋城跑到这省城来找你,可不是来讨口茶喝的。”
“我直说了吧,洋城那个新上任的第五所守备,陆真。你十二年前坑他打假拳、弄断他右腿经脉这桩旧事,你不陌生吧?”
吧嗒。
赵锦程手里的雪茄剪停在了半空。
他猛地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一眯。
“陆真?他还没死?”
赵锦程扯了扯嘴角。
“一个被我废了经脉、像条狗一样赶出武道班的泥腿子罢了。听说后来只配在烂泥巷里拉黄包车。”
他靠在椅背上:“怎么,这瘸子如今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值得段大当家亲自跑一趟?”
“浪花?”段海冷笑一声,面容逐渐扭曲狰狞。
“他要是只翻起点浪花,老子堂堂水寨大当家,至于落魄到跑来省城求你联合?”
段海深吸一口气,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怖的画面,咬牙切齿。
“他不仅腿全好了,而且只用了短短几个月,就一路杀到了明劲后期!”
“我花光了堂口的现钱,请了夜叉的银牌杀手,戴着法兰西的乙级西洋战械,连他一刀都接不下!”
“就在几天前,西城郑家的管事郑屠,装着西洋机械臂,被他当着几百号人的面,一拳生生轰成了满地肉泥!”
段海越说越激动,双手死死抠住沙发的扶手。
“夜叉组织嫌他扎手,现在要价一百万大洋才肯再接单。东瀛宪兵队那边嫌老子没用,现在全都不理会老子了。”
“他如今入得了肖家大小姐的法眼,眼看着就要赐下暗劲的功法,在洋城真可谓是一手遮天!”
段海身子猛地前倾,死死逼视着赵锦程。
“赵公子,他现在是一步登天了。”
“你是个聪明人,你去查查他一路以来的手段,睚眦必报,灭门绝户!”
“十二年前你断了他的腿,毁了他大半辈子。你猜猜,等他在肖家的帮衬下跨过那道门槛成了暗劲宗师……这头成了精的毒狼,第一个要清算的血债,会落在谁的头上?!”
书房里赵锦程脸上的傲慢早已一点点凝固。
明劲后期?
劈碎战械?一拳轰杀郑屠?
这些骇人听闻的战绩,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抡在他的天灵盖上。
脑海里,恍惚间浮现出十二年前那个在他面前为了几块救命大洋,不得不忍气吞声打假拳的消瘦少年。
怎么可能?!
一个废人,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
赵锦程呼吸微微加重,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雪茄狠狠摁进黄铜烟灰缸里。
断人前途,犹如杀人父母。
这等不共戴天的死仇,绝无转圜的余地。这种底层爬上来的狠人,一旦得势,咬起人来绝对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绝不能等他安稳突破暗劲!
“你想要什么?”
赵锦程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变得极其阴冷恶毒。
“既然找到了我,就别兜圈子了。”
“很简单。”段海眼底爆出摄人的凶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出所有的耳目和水寨剩余的好手,帮你们铺路盯梢。”
“你,出钱和关系。”
段海伸出一根手指重重敲在桌案上。
“要么你砸下大洋,让夜叉的金牌杀手再出动。要么,你从你们赵家的深宅里,请出一位暗劲宗师去洋城走一趟。”
“他不死,你我以后,谁也别想合眼睡个安稳觉!
....
书房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赵锦程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他确实是赵家嫡系没错。
可赵家不止他一个儿子。
上面还有几个哥哥,平日里本就为了家产明争暗斗,虎视眈眈。
当年废了陆真那事,做得本就不光彩。如今那瘸子又攀上了洋城肖家这棵大树,隐隐成了气候。
如果把这事捅到老头子面前……
赵锦程心头冷笑。
他太清楚大家族的做派了。
为了平息隐患,别说帮他出头,那几个哥哥绝对会第一时间落井下石。老头子甚至会直接绑了他,亲自押去洋城给肖家登门赔罪,百般羞辱。
弃车保帅,这才是世家的规矩。
所以,这事绝不能漏半点风声回族里。只能自己私下里解决。
“当时,夜叉回你开价多少?”赵锦程忽然抬头问。
段海脸色一沉,咬着后槽牙比了一根手指。
“一百万。现大洋。”
“一百万……”赵锦程冷哼一声。
“那是之前的价。”
“现在姓陆的端了机械厂,展露了力极六重的手腕。你当夜叉那帮人消息不灵通?”
他眼神阴鸷。
“现在肯定不是一百万了,还要涨价。”
段海没吭声。他也知道这是实情,但他兜里早就空了。
“行了。”赵锦程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
“你先找个地方呆着,等我消息。”
“我来搞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