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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先撩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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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来啊!——喜欢我?[文案]……
    返程的那天。
    公益团队在村口吃完了最后一顿午饭,所有的村民们都来送他们。
    不知是不是小豆子组织的惊喜,每个小朋友都偷偷给程淮安准备了小礼物。
    小礼物的制作很粗糙,但是非常用心。
    粗布上用铅笔写着拼音混合文字的祝福语,旁边铺着用树叶组成的画,每一张上都有一朵大红花。
    这里没有胶水,他们便用一针一线把画缝起来。
    程淮安看着手中被塞进来的一份份小心意,鼻尖酸酸的。
    她弯腰和每一个小朋友都抱了抱,说道:“姐姐以后还会来看你们的。”
    ……
    公益团队上车后,小豆子突然领着大家一起高声背诵姐姐教他们的诗歌《送别》。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阿福矮矮地站在小豆子旁边,边背边哭得稀里哗啦,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程淮安坐在车上往后看,心都揪成一团,又开心又难过。
    虽然仅仅相处了几天,但她真的很舍不得这群孩子们。
    村庄在视线里越拉越远。
    村长已经变成了食指那么点儿大,又弯腰对着团队鞠躬,直目送到他们完全消失在视野里,老人家才背着手、佝偻着背脊,缓缓离开。
    ……
    一行人回到B市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易汇安排了人来接大家。
    殷诩、程淮安和张焱一起上了高帆的车。
    高帆先把住得最近的张焱送回去,再送程淮安和殷诩。
    在山路上晕车的难受加上赶飞机的疲惫,程淮安累得直接靠着殷诩的肩膀睡了过去,后者则倚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张焱的家近,就没在车上睡。
    他喋喋不休地跟程淮安讲了好久的话,都没得到回应。
    张焱咂了咂嘴:“这是睡着了?”
    高帆瞄了一眼后视镜,说:“好像是睡着了。”
    “想不到啊,”高帆感叹道,“程小姐居然能在那种地方待满一个星期,这连我都做不到。”
    张焱笑着说:“而且她还把自己当饭吃的零食分给小朋友了,后面几天都饿肚子。”
    高帆震惊:“卧槽,这么有大爱!”
    情绪激动,音量过大。
    收到殷总寒凉的眼神,高帆立刻噤声,过了一会儿,又压低嗓子继续说。
    “你觉得程小姐会不会变形成功?”
    “就跟那个真香的王境泽一样。”
    “……”
    程淮安没睡死,听见前面两个人一直在议论自己,忍不住出声:“不会。”
    “不仅不会,”程淮安恶狠狠地说,“而且我还要报复性消费!”
    高帆:“……”
    张焱:“……”
    其实,在回程的飞机上,程淮安已经和殷诩说了想要以后少花钱的想法,但是被殷诩否定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光靠每年的公益和物资捐助,小山村不会从根本上摆脱贫困落后的命运,他们必须发展自己的产业,和外界联系起来,才能获得长远的安乐。
    国家近几年都在致力于扶贫计划,相信过不久,也能轮到那里。
    做公益不过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无需委屈自己当下的生活。
    不过,程淮安从前没有定期捐款和做公益的习惯,此趟旅程后,这将会成为她一直坚持做的事。
    两个话痨待在车上实在聒噪,好在张焱没过多久就下车了。
    高帆一个巴掌拍不响,索性选择闭嘴。
    车厢内重新恢复安宁,程淮安感受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交叠。
    迷蒙之中,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是真的累着了,还是殷诩的怀里太好睡,程淮安就着这个姿势睡了一个多小时。
    车平稳停在程家门前。
    殷诩低声道:“安安,到家了。”
    程淮安毫无反应。
    殷诩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脸:“回去再睡。”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无奈之下,殷诩只得把人抱出来,让高帆去敲门。
    万茜和程望知道女儿今天回来,特地在客厅里等着。
    前者穿了件睡袍去开门,被两人这样亲密的举动弄得惊了惊。
    “淮安睡着啦?”万茜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请殷诩进去。
    殷诩点了点头:“叫不醒。”
    许是听见了交谈声,程淮安揪着男人衣襟的指尖动了动,脑袋也小幅度地蹭了两下。
    她嘴里含糊地嘀咕着什么,模样依赖得不行。
    这画面,两个家长看了都脸红。
    万茜的眼神变得尤为暧昧,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善解人意地拉着程望走开,边走边说:“那麻烦你把她抱到床上去,我们太困了,先回房睡了。”
    殷诩怔忡一瞬,点头应了。
    程淮安的房间在三楼,要顺着长长的旋转楼梯爬上去。
    怀里的小姑娘本来就瘦,这一趟公益行更是消减不少,抱起来轻飘飘的,毫不费力。
    明明身上裹着厚厚的冬装,不知怎的,他却还是能感受到那身体的柔软。
    殷诩不受控制地响起两人同床而睡的那个晚上,少女沁着香气的身体贴过来,令人心猿意马。
    ……
    把人放到床上后,殷诩到浴室拿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还抹了点儿护肤品。
    她脸上本就不多的肉掉了好些,瘦得让人心疼。
    殷诩指尖轻轻划过她脸颊,低低道:“晚安。”
    小山村的生活吃不好又睡不好,这对于程淮安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上秤一看,即便穿着睡衣,她还是比原来轻了五斤。
    因为吃东西太挑,宁愿不吃也不愿意碰不喜欢的东西,程淮安虽然贪嘴,但是身材向来纤瘦,现在这么折腾了一趟,她差不多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谈不上多好看,脸倒是尖得有点儿吓人。
    程望和万茜心疼极了,坚持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几天,等缓过来了,再请老师来家里上演艺课不迟。
    程淮安也认可这个看法,简单吃了个早午饭就立马回到房间,倒头大睡,一直到傍晚才醒。
    她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起床,拉着赵慕妍出去报复性消费。
    两人约在一家本帮菜非常出名的餐厅。
    时隔一周多再次见到姐妹,赵慕妍被吓了一跳。
    她捏着少女毫无肉感的脸,皱着眉惊叹:“你这怕不是下凡历劫去了?怎么憔悴了这么多?按理说,殷诩哥苦了谁也不能苦了你啊!”
    “……”
    这话说的,颇有贫困老父亲艰难打工养女儿的味道。
    程淮安回忆起那一周痛并快乐着的生活,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
    她捧着菜单,把每一道想吃的菜都点了一遍,又拉着赵慕妍去洗手间洗手。
    “可是我看你不仅没学会勤俭节约,反而还挺享受的,”赵慕妍边走边戳着她的腰,色眯眯地问,“是不是趁机和你殷诩哥哥偷了个情?”
    “……”
    这话让人立刻想到入村的第一个晚上。
    她偷偷和他同床睡的举动,似乎还真有点儿偷情的意味。
    程淮安拍掉赵慕妍的爪子,眼神不看她,佯装镇定地说:“怎么可能。”
    “真没有吗?”赵慕妍又去闹她,闹着闹着,唇边的笑容忽然一顿。
    她指着十点钟方向,压低声音说:“……淮安,那不是你的情郎吗?”
    “……”
    这都什么跟什么。
    程淮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餐厅洗手间的洗手台在隔间外,男女混用。
    某一面镜子前,正站着她的“情郎”。
    那人弯着腰,以手掌掬水洗脸。
    如此反复多次后,他双手撑在洗手池两侧,静默地站着。
    明亮洁净的镜面中,男人的眉宇修长。
    他嫣红的薄唇上沾着些许水渍,墨色的发被打湿,看上去前所未有的魅惑。
    程淮安的呼吸滞住。
    “殷诩他……怎么也在这里吃饭呀?”
    “不知道啊,”赵慕妍摇了摇头,“不过,生意人有应酬也很正常吧,殷诩哥离开了一整个星期,肯定堆了很多事情要处理。”
    程淮安了然地点了点头。
    赵慕妍说:“去打个招呼?”
    程淮安到嘴边的“好”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赵慕妍猛力一推后背,精准地摔到了男人身上。
    后者眼光发亮,握拳鼓励她:“淮安,你可别让姐妹失望!”
    ……
    男人身上处处都是坚硬的肌肉,眼下这么猝不及防地冲撞上去,程淮安硌得鼻子都疼了。
    她摸了摸鼻子,恼羞成怒地回头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一个周逸诚,堂而皇之地说她喜欢的人闷骚,一个赵慕妍,不分场合、绞尽脑汁地把她推出去表白。
    这都是交的什么狐朋狗友!
    程淮安想和殷诩简单打个招呼就离开,那人却扣住她的腰肢,反身将自己抵在了墙上。
    心跳一顿,程淮安的耳朵“唰”的红了。
    被掣住的腰侧很敏'感,一呼一吸都会起伏,她觉得有些痒,大气也不敢喘,嗫嚅道:“殷诩哥哥……”
    “嗯。”
    被叫到名字的人非但没松手,还将她的腰握得更紧,低低沉沉地应了一声。
    那嗓音简直沙哑得不像话。
    程淮安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她略显讶异地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因为刚才洗过脸,殷诩的整张脸都湿透了。水珠顺着额前散落的碎发缓缓凝聚、又滴落下来,打在高挺的鼻梁上,为平时清风霁月般的人平添了几分野性。
    男人一手环着她的腰身,另一手以小臂撑在灰色花纹的大理石墙面上。一左一右,将人完全禁锢在墙壁和胸膛之间。
    他们离得太近,几乎要完全贴到一起。
    强烈的男性气息混杂着酒气笼罩过来,殷诩的眼底流转着她看不懂的神色,因为背着光而不甚分明。
    程淮安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他喝醉了。
    他身上的酒气过分醇厚而浓烈,还带着未被冲散的、辛辣的味道,光是闻着,便觉得自己也醉了大半。
    程淮安的内心躁动不已,心跳失控,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不像自己。
    “……殷诩哥哥,你喝醉了?”
    她说完便被自己的娇声惊到,讶异地咬住下唇,模样有些懊恼。
    殷诩没说话,沉沉的目光压在她身上,让人禁不住把呼吸节奏放得更缓。
    眼前的少女长发乌黑,披散在肩头,有几绺零落散落在耳畔,更衬她肌肤雪净、纯白无瑕。
    那一对标准的桃花眼如同含着秋水,仰头看他的时候,有浑然天成的、勾人的媚态。
    目光再向下移。
    涂了唇釉的双唇泛着莹莹光泽,她檀口微张,小心翼翼地吐息。即便不说话,也是无声的引'诱。
    殷诩极为低哑地喊她一句,低头捉住她躲闪的目光,在心里一笔一划地算账。
    她喝醉酒,要他抱,往他身上蹭个不停。
    发烧了,连意识都还朦胧着,就先来占他便宜。
    在滑雪的时候撒娇,要他牵着走。
    找周逸诚帮她分析情感问题。
    在村子里半夜来敲门,她要他陪着睡觉。
    现在又主动摔进他怀里。
    小姑娘瞎撩的本事那么高,对他犯下的罪状简直堪称罄竹难书。
    被她占了那么多次便宜,如今他趁着醉意欺负欺负、讨一些回来,似乎也挺合理。
    这么想着,男人狭长的凤眼眯起,又向前了半步。
    两人此时已经完全贴在一起。
    面前的光线完全被男人高大的阴影覆盖,他侵略性十足地压迫过来。
    程淮安的呼吸滞住。
    她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伸手抵在他胸前,颤着声重复道:“殷诩哥哥,你喝醉了……”
    殷诩揽在她后腰的手撤开,转而握住那截细瘦软嫩的手腕。
    他指尖缓缓地向上攀,以掌心握住她的手背,将她的手与自己贴得更紧了些,略带薄茧的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
    程淮安感受到酥麻的电流以及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分外清晰。
    那感受很奇妙,她的心跳渐渐变成和他一样的频率,像是连通了一样,不分彼此。
    程淮安有些沉醉于这样肾上腺素飘升的激烈感受。
    她的两颊不知什么时候泛起红晕,指尖局促地弯起来,猫儿似的、轻之又轻地挠了他一下。
    这里的灯光微黯,氛围十足旖旎。
    除了视觉以外,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无数倍。
    在自己圈禁起来的那一片狭窄空间内,殷诩清晰地感受到小姑娘那点儿猫爪子挠痒痒似的力道,呼吸声不由得更沉了些许。
    “安安。”
    他低着头,额角几乎碰到她的发顶。
    说话的时候,口中呼出的灼烫热气就喷薄在她脸上。
    程淮安迷迷瞪瞪地“嗯”了一声,脑袋里乱成一团毛线球。
    她费力地扯着线头转圈圈,却越缠越乱、越缠越乱,到最后,几乎把自己也给绕进去了。
    殷诩实在是个经不起细看的人,她想。
    一旦细看,恐怕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抵得住这般美色的诱惑。
    冷白的肤色,凌厉的眉峰,阖黑的双眼,嫣红而沁着水珠的薄唇。
    他脸上的一切,都在叫嚣着、宣告着属于这个男人的无可抵挡的魅力。
    他明明生得那么野,可是每个人都被他表面那缥缈淡然的气质给蒙蔽了。
    而那个平日里最会用淡漠的模样伪饰自己的人,此时终于暴露了心底的劣根性,如此强势地逼近她。
    “你上次说什么。”
    他咬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音节,一字一句地诘问。
    “——喜欢我?”
    ……
    每一个字眼都像带着电,酥酥麻麻地钻进四肢百骸。
    程淮安觉得脚心发软。
    要不是被他握住了手腕,她或许会顺着墙壁滑落下去。
    她早就失掉了思考的能力,被他这样锁在怀里,几乎要连他说了什么都听不清。
    可是这句羞耻的话,却偏偏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耳朵里。
    喜欢他。
    他用的都是反问句。
    这答案会不会有些过于明显。
    程淮安破罐子破摔地想,忍了那么久,要不干脆就借这个契机向他表白。
    先不说下次机会得等到什么时候,就着今天的表现来看,分明是他先撩拨自己,到时候说起来,她也是占道理的那方。
    程淮安低垂着眼,长而卷翘睫毛一下一下眨动着,昭示出她内心的纠结和紧张。
    她还在神志不清地思考,身侧的男人又“嗯?”了一声,致命的性感。
    他像是故意的。
    明明一个简单的问句,却非要勾出一条长长的尾巴,裹着电流卷进她心里。
    感受到那细微的颤动,殷诩唇角轻微勾起。
    没多久,他便听到那句细若蚊蝇的回答。
    “……喜欢。”程淮安被他这幅模样迷得晕晕乎乎,情不自禁地点了一下头。
    像被催眠了似的,她昏昏沉沉地承受着他不加掩饰的蛊惑,又重复了一遍:“喜欢的。”
    小姑娘强调了那么多次自己“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又撩了那么多回,断没有以后再说后悔的道理。
    殷诩捏着她腕骨的指尖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道。
    他勾起她的下巴。
    简单的动作由他来做,便显得尤其磨人。
    程淮安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绪,只知道自己已经快要被他撩没了。
    两人之间相连的脉搏被切断,心跳叛逆地、不顾她意志地猛然加速,程淮安只能艰难地吸收着稀薄的氧气,连视野都变得模糊。
    “我……”
    殷诩忽略她的呢喃,指腹蹭在她唇角,残留的一丝理智让他不要冲动地咬上去。
    他耐着性子问:“有多喜欢?”
    程淮安简直羞耻得想跑,可是却很没出息地迈不动腿。
    她往下滑了一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
    “这里是洗手间呀……一会儿会有人过来的。”
    小姑娘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仍在打颤:“我们能不能、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话音刚落,便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其实并不显眼,灯光又暗,从旁人的视角看来,应当只能见到两个人抱在一起,并不能分辨这两个人究竟是谁,可程淮安依旧觉得羞耻。
    她祈求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换个地方,好不好?”
    眼眸湿润,双颊绯粉,说出来的话也令人想入非非。
    殷诩深呼吸了几次,心底恶劣的念头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他并不退让,甚至还把唇凑到了她耳畔,故意缓慢而绵长地咬着字音:“说了就换地方。”
    程淮安的意识几乎被那撩人的嗓音磨了个干净。
    她清晰地听见心弦崩断的声音。
    程淮安破罐破摔地想,她为什么要和一个醉酒的人讲道理。
    面前就站着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
    他喝醉了。
    他抱着她。
    他在问她喜不喜欢她。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以后,还要逼问到她底有多喜欢。
    酒品见人品。
    什么沉淀内敛,什么轻逸出尘,都是假象。
    她怎么会相信一个商人。
    她看到的,都是他想让她看到的。
    可事实上,他分明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程淮安咬唇,仿佛鼓足了勇气,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她脸红得似要滴血,用尽浑身的最后一点儿力气,踮起脚、抬起下巴,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而后,软软地说——
    “哥哥,就像这样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