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璋对祝枫意味深长的说：“嗯，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这一次朕就饶了你。”
祝枫郑重行礼：“谢皇上，谢太子。”
郭总管进来说：“皇上，时辰到了。”
祝璋点头：“走吧。”
祝枫：“臣请告退，不然跟皇上和太子殿下一起出现，不合适。”
这不有是在故意立他做靶子吗？
祝璋没理他，直接出去了。
祝柃一笑，把住了祝枫的手腕：“走吧，九弟。”
乾清宫暖阁里，这会儿烛火如昼，上好的银炭把阁子里烤得温暖如春。
龙涎香的烟气在香炉上袅袅缠绕。
其他人都已入座。
先有太监早几分钟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提醒在场的人。
王爷们忙站起来行礼。
大家看到祝枫跟在祝璋和祝柃身后，都暗自惊愕和愤怒。
祝枫当没看到，只转头找自己的座位。
太子和皇上做上面，其他王爷东西列坐，以长幼为序，东为尊。
他是老九，也就是说，应该坐在西边第四个。
可是西边只有三个座位，搞什么，要他站着吃吗？
皇上说：“你就坐朕的右手边。”
其他王爷更生气。
祝枫看他们生气，心里乐开了花：打人脸是真爽，当靶子就当靶子吧。
他走过去坐下。
这个桌子摆在第二台阶上，比太子的位置略低，却比其他王爷略高。
歌舞奏乐开始，光禄寺的太监们鱼贯而入，捧着鎏金漆盘上菜。
祝璋的主案上是纯金盘子盛着的十二道山珍海味。
祝柃案上的菜品稍逊一筹，十道，器皿用的是金镶银。
各位王爷面前是用纯银碗碟装着八道菜肴。
祝枫面前偏偏是九道。
比太子少一道，却比其他哥哥又多一道。
虽然只是碟鹌鹑蛋，可是多一道的意味就大不同了。
祝枫问上菜的太监：“是不是搞错了？”
太监躬身小声回答：“禀殿下，座次都是皇上钦定的。”
祝枫心里万马奔腾，脸上却还要装出淡定的神色。
银筷子死沉吧沉，夹别的菜还好，却死活夹不起圆滚滚的鹌鹑蛋。
本来就不好夹，还特地勾芡了，越发滑溜溜的。
祝枫放下筷子，找汤勺，发现没有。
祝枫知道祝璋的意思：“朕给你比其他哥哥多的权利和地位，可是你若想吃到得花点力气和手段。”
关键他的位置比别人都高，那些哥哥们都饶有兴致停下，看他在那里用筷子跟鹌鹑蛋搏斗。
老七跟老八小声说：“我猜老九会用手直接抓。”
老五冷笑：“多半就不吃了呗。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想揽瓷器活。”
端盘子直接送到嘴边是绝对不准的。
饭碗是口大、底小、又浅的斗笠碗，放在案上容易撒漏。所以要一直端着。
所以祝枫想把鹌鹑蛋全部倒进饭碗里，再端碗送到嘴边也不可能。
祝枫拿起筷子像拿匕首一样，垂直于盘子狠狠一戳，便把鹌鹑蛋戳了起来悠然送到嘴边，吃了下去。
行了，只要吃了一口就不算失礼。
下面传来几声似有若无的“嗤”声。
是失望，是不屑。
祝璋嘴角浮上一丝微笑，心说：“这小子真有些像朕小时候，脑子活，还敢用。太子就是太中规中矩，只会按常理出牌，根本解决不了大事。”
祝枫慢悠悠尝了几口别的菜。
味道就那样吧。
不出彩也不觉得难吃。
还不如张尚武在路上烤的兔子香。
太监们捧着鸡血石的方章出来，走到各个王爷和太子面前。
王爷们都站起来双手接过。
祝璋说：“朕下令把这块祥瑞之石切割成小块，你们留在身边辟邪镇宅，也提醒自己谨记这次灾荒，不可松懈。”
王爷们齐声说：“遵旨，谢父皇恩典。”
此时王爷们心情各异。
祝璋看似平静，其实在观察每一个人的脸色。
改鸡血石上字的人肯定是自己人。
因为敌人并没有那么迫切想要除掉祝枫。
他经历过那么多生死，阴谋和背叛，太了解人性了。
所以才不忌惮从最亲近的人开始怀疑。
可是这些儿子，单纯善良的不会干这种事。
心思深沉的，又看不出来。
祝枫心里最明白祝璋要干什么。
宴席结束的时候，郭总管上来递了个食盒给祝枫：“这是皇上赏给李氏的。”
祝枫无比恭敬：“多谢皇上。”
心里唾弃了祝璋一万遍：“呸，不要脸，死渣男。用这么点不值钱的东西就想泡妞。”
李如云也在家忐忑等着，见到祝枫回来，忙迎上来：“怎么样。”
祝枫扶着她往里走：“挺好的。这么冷，你怎么在外面。”
李如云：“殿下不回来，我担心。”
祝枫：“嗨，我都多大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祝枫进了屋把手里的食盒递给李如云，腾出手来脱外袍。
李如云打开食盒，笑：“殿下真细心，都是我爱吃的东西。”
祝枫一愣，凑过来看了一眼。
红烧鹿肉，绿豆糕，糖醋排骨，还有刚才那个鹌鹑蛋......
其实都是家常菜。
祝璋是真的知道李如云的喜好，还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猜中了。
祝枫说：“我也不知道娘喜不喜欢，都是瞎猜的。”
李如云吃着吃着，眼眶忽然红了。
祝枫坐下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记忆中，李如云很少哭，永远都是淡淡的表情，不怒不喜，不哀不忧。
仿佛身边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李如云垂眼，轻声说：“没什么，这个绿豆糕真好吃。跟我小时候吃到的一样。”
祝枫开始以严肃的态度思索这个问题。
祝璋明显费了点心思挑这些菜品和点心。
这个老登到底要干什么？
不怕渣男不负责，就怕渣男想回头。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那个老渣男再祸害李如云。
他对李如云说：“你喜欢这个，以后我常给你买。”
李如云：“今日王家小姐来找你，在外面站了一个小时。”
祝枫：“不用理她，她想站就随她站。”
次日早上，王美兰又来了，固执要见祝枫，说自己是来回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