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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侣忘了我?他宿敌排队求我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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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你要不要脸?
    谢景尘站在雨里没动,手里的披风被他攥成了一团。
    他松开披风,抬手抓了一把头发,手指插进湿透的发丝里,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到底怎么回事。”
    他声音很低,像是跟自己说,“怎么就无缘无故失忆了。”
    三个月。
    他平白空了三个月,把最在乎的人推出去,让她一个人追在后面跑,让她被人欺负,让她在雨里说“不打算原谅你了”。
    他想不起来那三个月自己都干了什么蠢事,但温灵婳刚才数的每一条,他都记得。
    拿剑指着她,让她别跟着,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苏映真。
    每一件都是他干的。
    “谢师弟。”
    沈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撑着伞,白衣干爽,和雨里狼狈的谢景尘形成鲜明对比。
    谢景尘放下手,转过头。
    “那煞气来得蹊跷。”
    沈清辞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渡劫天雷里的煞气,不是自然生成的。有人动了手脚。”
    谢景尘的眼神变了。
    “楚昭然三年前和你一战后销声匿迹,出现的时间太巧了。”
    沈清辞把伞往谢景尘那边倾了倾,“你自己想想。”
    说完,他点了点头,撑着伞走了。
    谢景尘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攥紧了拳头。
    楚昭然。
    秘境里给温灵婳献殷勤,送鞭子,送披风,送茶。
    他那张脸,那个笑,在谢景尘脑子里转了两圈,越想越不对劲。
    沈清辞没去找楚昭然对质。
    他绕了个弯,走到了凉亭另一边。
    温灵婳还在那儿喝茶。
    沈清辞收掉伞,走进去,在她旁边站定。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
    “擦擦脸,雨水凉。”
    温灵婳看了他一眼,接过帕子,胡乱抹了两把。
    “沈清辞,你刚才跟谢景尘说什么了?”
    沈清辞微微一顿。
    “没说什么。”
    他笑了笑,“就是让他别太自责。失忆又不是他的错。”
    温灵婳把帕子叠了叠,没说话。
    沈清辞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子上,有几缕粘在皮肤上,弯弯绕绕的。
    他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又收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在心里说。
    雨还没停,附近传来一声巨响。
    灵压冲撞的余波掀翻了凉亭边上的几棵树,木屑和树叶飞了一地。
    温灵婳手里的茶杯震了一下,茶洒出来半杯。
    她抬头看过去。
    谢景尘和楚昭然打起来了。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剑光和魔气交织,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谢景尘的剑比平时快了一倍,每一剑都带着杀意。
    楚昭然身上本来就带着伤,左肩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但他没退,一边挡一边往后退。
    “我说了不是我!”
    楚昭然挡开一剑,声音很大,带着怒气,“谢景尘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谢景尘没接话,剑更快了。
    温灵婳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两人已经从天上打到了地上,周围看热闹的修士散了一大片,没人敢靠近。
    楚昭然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一棵大树,谢景尘的剑抵在他喉咙前三寸,灵力在剑尖凝聚,嗡嗡作响。
    “谢景尘。”
    温灵婳的声音不大,但两人都听见了。
    谢景尘的剑顿了一下,没刺下去,但也没收。
    楚昭然靠在树干上,胸口起伏,喘着粗气,血从肩膀滴到地上,混着雨水晕开一片红。
    他看着谢景尘,没看那把剑,而是越过剑锋看向温灵婳。
    “我没有动过手脚。”
    他说,声音哑了,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楚昭然要跟她在一起,用不着搞这些下作手段。”
    谢景尘握剑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温灵婳。
    “你信谁?”他问。
    雨还在下,落在三个人之间。
    温灵婳站在几步外,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
    她看了看谢景尘紧绷的下颌线,又看了看楚昭然肩膀上的血和那双难得认真的眼睛。
    “我不太觉得是他干的。”她说。
    谢景尘的剑尖往下垂了一寸。
    楚昭然闭了闭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谢景尘收了剑,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温灵婳站了一会儿。
    “那你觉得是谁?”
    他问,声音闷闷的,被雨声盖住了大半。
    温灵婳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
    出了秘境,各回各家。
    天衍宗的马车停在东边,合欢宗的在西边。
    温灵婳擦了把脸上的雨水,提着裙摆往西边走了。
    谢景尘跟在后面。
    “你的马车在东边。”温灵婳没回头。
    “嗯。”
    “你跟着我干什么?”
    “顺路。”
    “合欢宗和天衍宗一个南一个北,你跟我说顺路?”
    谢景尘没接话,但脚步没停。
    走到合欢宗的马车跟前,车夫看到温灵婳,刚要打招呼,又看到她身后跟着的谢景尘,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不该问。
    温灵婳上了车,放下帘子。
    帘子还没放到底,一只手伸进来,扒住了车帘。
    谢景尘的脸出现在帘子缝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车沿上,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坐不下。”温灵婳说。
    谢景尘看了一眼车厢里面。
    四个人的位置,只有温灵婳一个人。
    “坐得下。”他说。
    他没等回答,直接上了车,在温灵婳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白袍湿透了,坐垫上立刻洇出一大片水渍。他把剑靠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个来赴宴的客人。
    车夫看了看车厢里,又看了看温灵婳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温姑娘,走吗?”
    “走。”
    马车动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轧过路面的声音和雨打在顶棚上的噼啪声。
    温灵婳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谢景尘。
    头发还在滴水,脸上还有伤,坐得再直也掩饰不住狼狈。
    “谢景尘,你要不要脸?”她问。
    谢景尘抬眼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不要了。”他说。
    温灵婳被噎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但嘴角弯了那么一下。
    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谢景尘注意到了。
    他没说话,但坐姿稍微放松了一点,手从膝盖上拿下来,放在了身侧。
    湿透的衣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但他心里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