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雪中:武当王也,未婚妻徐渭熊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241章 暗巷
    “那座宅院,是他们的据点?”王也问。
    “很可能,”裴清说,“我今天打听的,也有点收获,归云城这一带,确实,有不少,看着普通,但来路不简单的人,平时,散在城里各处,做着普通的营生,但需要的时候,能聚起来,这种安排,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看着,江怀远在这里,经营,已经有些年头了。”
    “那霍知秋,如果继续在这座城里,”王也说,“会不会,被找到?”
    “会,”裴清说,“如果悬赏的消息,在城里传开,越来越多人,会留意,有没有人,最近,在打听一块玉,或者,卖过一块玉,霍知秋去过黑市,黑市那边,是不是会,把消息透出去,赚一笔,不好说。”
    “那我们要去提醒他?”
    裴清想了想,说,“现在,可能,到了,需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了。”
    当晚,裴清和王也,再次来到霍知秋住的客栈。
    这次,裴清没有让王也在外面等,两人,一起,敲了霍知秋的门。
    门开了,霍知秋站在门口,看着两个陌生人,神色,警惕起来,“你们是谁?”
    “我们,”裴清说,“是从褚山来的。”
    霍知秋的脸色,瞬间变了,手,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摸,那里,应该是有兵器的地方。
    “别紧张,”裴清说,“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那本册子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了,那本册子,已经到了该到的人手里。”
    霍知秋盯着裴清,没说话,但那只往腰间摸的手,没有放下来。
    “我们今天来,”裴清说,“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关系到你的安危。”
    “什么事?”霍知秋的声音,有些紧。
    裴清说,“你卖出去的那块玉,现在,有人在城里,悬赏寻找,悬赏的人,背后,是个,你不想招惹的人,叫江怀远。”
    霍知秋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又变了一次,这次,是真的,惊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说,声音,发紧。
    “我们一直跟着你的动向,”裴清说,“从青云门外,到归云城,到清雅阁,到黑市,我们都看着,江怀远的人,也在找那块玉,如果他们查到,玉是你卖出去的,会来找你。”
    霍知秋的手,从腰间,慢慢放下来,他看着裴清,又看了看王也,眼神里,那种警惕,还在,但多了一种,疲惫的东西,那种,王也之前感知到的,疲惫,现在,更明显了。
    “你们,”霍知秋说,“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裴清想了想,说,“我们和江怀远,有些过节,他想找的东西,我们不想让他找到,你卷在中间,是因为,你和那本册子的事,扯上了关系,那本册子,背后,也是江怀远的人,在算计。”
    霍知秋听到这里,慢慢退回屋里,坐在床边,没有再说话,过了一阵,他说,“我这辈子,走了一条什么路。”
    这句话,不是问裴清,是问自己。
    裴清和王也,没有立刻回应。
    “我以为,”霍知秋继续说,“那本册子,能补我的缺,我等了好多年,听说褚山里,有那本册子,想了各种办法,进去,找到了,结果,是空的。”他抬起头,看着裴清,“你们说,册子已经到了该到的人手里,是谁拿了?”
    裴清说,“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本册子,写的是别人的路,你照着走,走不通,你的根子,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霍知秋盯着裴清,“你怎么知道我的根子,走偏了?”
    裴清看了王也一眼。
    王也说,“你身上那件真实,走的方式,我能感知到,那种走法,不是自然走进去的,是被强行引进去的,那种引法,最开始可能有用,但走到一定地步,会卡住,再往前,走不动。”
    霍知秋听着,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了一声,“卡住,确实,卡住很多年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下,说,“那块玉,我拿到的时候,以为,能解这个卡,结果,连那块玉,我都看不懂,找人鉴定,那个老师傅,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裴清问。
    “他说,'这块玉,里面那东西,太深了,你拿着,是个祸,不是个福',”霍知秋说,“我听了,心里,凉了,那天晚上,喝多了,第二天,找了个地方,把它卖了,换了点银子,至少,能让自己,这阵子,不愁吃喝。”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裴清问。
    霍知秋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褚山那边,我不想回去,那本册子的事,我已经,没什么念想了,但我这身功夫,走偏了,要重新走,老人说,比重新练,更难。”
    “守山人的师父说过,”王也说,“走错的路,要走回去,得先把走错的,退回去,那个过程,比走新路,更慢,更难,但不是不能。”
    霍知秋抬头,看着王也,“你认识守山人?”
    “认识,”王也说。
    霍知秋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本册子里写的,关于'退回去'的部分,写了吗?”
    裴清想了想,说,“册子里,没有特别写这个,那本册子,写的是,怎么走对的路,没写,怎么从错的路,退回来。”
    霍知秋听到这个回答,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更失落了,那种,复杂的状态,王也感知得到,那件真实,在他身上,那种疲惫,那种卡住的感觉,没有变化,但他的内心,似乎,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既然册子里没写,”霍知秋说,“那这件事,我自己想吧。”
    裴清和王也,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准备离开。
    裴清在门口,停了一下,说,“江怀远的人,已经在城里了,你这两天,最好,找个安静的地方,先离开归云城,越快越好。”
    霍知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裴清和王也,出了客栈,走在夜里的街上。
    “他会走吗?”王也问。
    “不知道,”裴清说,“但我们能做的,就是这样了,告诉他,他这条路,是错的,告诉他,江怀远的人,在找他,剩下的,他自己选。”
    两人走了一段,王也说,“那座宅院,江怀远在归云城的据点,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
    裴清想了想,说,“明天,离开归云城,玉的事,到这里,告一段落,江怀远的人,盯着这里,我们继续留下去,迟早,也会被发现。”
    “接下来,去哪里?”
    “回青枫镇,”裴清说,“陈砚那边,证词送出去了,差不多,该有消息了。”
    夜里,归云城那种乱糟糟的气息,还在,王也走在这条街上,感知着这座城,里面,那个内力压制着的,三个人,那座宅院,还有,霍知秋那种,疲惫又卡住的状态,所有这些,混在一起,那件真实,在这座城里,依然,是那种,乱,但有生命力的,乱。
    但是,对王也来说,这两天,感知到的东西,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复杂,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在这条路上,走错的人,是个什么样子,那种感觉,比顾长生教的引气,比裴清说的那些原理,更深地,让他理解了,这条路,为什么,要走对。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归云城,往北,回青枫镇。
    走出城门的时候,王也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城墙在身后,越来越小,那种密集的气息,远远地,还能感知到一点,但已经,淡了。
    霍知秋会不会,离开这座城,他接下来,会走到哪里,会不会,真的,开始,去想,怎么把走错的路,退回去,王也不知道,但那件真实,在他身上,那个卡住的地方,会不会松动,可能,需要的,不是任何人的劝说,是他自己,在某一个,安静的时刻,真正地,去面对那个,卡住的地方。
    路在脚下,往北,延伸出去,两边,是已经收割完的田地,安安静静地,铺展着。
    走了两天,回到青枫镇。
    陈砚的药铺,照常开着,看见裴清和王也回来,陈砚把“暂歇”的牌子,又翻了出来,请他们进了里间。
    沈无极也在,看见两人,迎上来,“你们回来了,归云城那边,怎么样?”
    裴清坐下,把这几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玉被卖进黑市,江怀远的人,在归云城布了眼线,悬赏寻玉,霍知秋的状态。
    沈无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霍知秋这个人,三年前,在我刚被赶出门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时候他在外面,名声不太好,到处找各种秘籍,到处惹事,没想到,这次,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落到这种地步。”
    “陈大哥,”裴清说,“证词送出去了吗?”
    陈砚说,“前两天,送货的人,去了青云门,把药材送过去,那份证词,藏在药材里面,应该已经,到了沈长老手里。”
    “有回信吗?”
    “还没有,”陈砚说,“沈长老这个人,做事,向来不急,但也不会,一直没动静,再等几天,应该会有消息。”
    裴清点头,说,“那这几天,我们就在这里,等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平静得有些反常。
    王也每天,跟着顾长生留下的法子,引气,凝气,那条细线,已经聚成了一团,丹田那个位置,那一团,密度,在慢慢增加,但还很松,像是一团雾,正在慢慢变成水珠,但还没有真正凝结。
    裴清这几天,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坐在药铺后院,闭目,似乎也在练功,但她练的,不是引气这种基础的东西,而是别的,王也感知到,她身上那件真实,每天,会有一段时间,呈现出一种,很奇特的状态,是那种,主动放开,让那件真实,自己往她身上来的状态,类似于,那晚雨里的感觉,但更深一些。
    沈无极,大部分时间,帮着陈砚打理药铺,伙计们,对他,渐渐熟悉起来,他这几天,话比之前多了一些,整个人,没有了刚见面时,那种一直压着的紧绷感。
    第五天,傍晚,药铺里,来了个人。
    是个普通的中年人,看着,像是个走商的,进门,买了几样药材,付钱的时候,把一张折起来的纸条,悄悄塞到柜台底下。
    那人买完,转身就走,没有多说一句话。
    陈砚收钱的时候,摸到了那张纸条,神色,没有变化,等那人走了,才把里间的人,叫出来。
    “沈长老的回信,”陈砚说,把纸条,递给沈无极。
    沈无极接过去,打开,里面,是几行字,写得很简练。
    沈无极看完,把信,递给裴清。
    裴清看完,又递给王也。
    王也接过来,看了一遍,信上写的是:
    “证词收悉,事关重大,三年前之事,本就有疑,今得新证,当重新核查,但近日门内因玉案,正乱,不宜此时动作,需待时机,吾自有计较,望沈无极静候,切勿轻举妄动,待门内安定,自有公断。”
    落款,没有写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印记。
    “这是什么意思?”王也问。
    裴清想了想,说,“意思是,沈长老收到了证词,也认为,三年前那件事,有问题,但他不打算,现在就动,要等门里,玉案的事,处理完,再来重新调查,他让我们,等。”
    “那大概,还要等多久?”
    “不知道,”裴清说,“但这至少,说明,证词,起作用了,沈长老,不是不管,是在等一个时机。”
    沈无极看着那张信纸,神色,平静中,带着一点,复杂的东西,“等了三年,再等一阵,也不算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要稳得多。
    裴清点头,说,“沈长老的态度,比我们预想的,要积极,这是好事,接下来,我们这边,也要做点准备。”
    “什么准备?”
    “顾行那边,”裴清说,“他现在,一个人在客栈,江怀远的人,可能,还在留意他,我们要确保,在沈长老那边动手之前,顾行不能出事,他是关键的人证。”
    “我去看看他?”沈无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