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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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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10)
    面,紧跟着另一个高大的壮汉,头戴草笠,对面只能看到长了泛黄短胡的下颚。穿了仆人的两截青袄,挟着一个青布长卷,一看便知是兵刃,非刀即剑。
    两人在小径止步,颇感兴趣地打量晒谷场的梅姨两人。
    “不进来找食物吗?”梅姨冷然问。
    相距十余步,双方戒备的气氛浓厚。
    “已经饱餐了。”女郎的嗓音十分悦耳:“鹰扬会的重要人物,都不曾离开南面一带郊野。”
    “咦!你怎么知道?”。
    “昨晚我追错了目标,从东面绕过来的。”女郎说:“宰了几个小人物,知道他们仍在发疯似的八方追逐,我一定要回去。”
    “回去干什么?”
    “帮助朋友。”
    “哦!你是……”
    “是朋友。”女郎居然嫣然一笑:“再见。”
    梅姨两人愣在当地,心中疑云大起。
    “她像是完全了解我们的底细。”梅姨盯着逐渐远去的背影说:“可能吗?她那善意的微笑,真像朋友,认识的朋友。”
    “我也感到迷惑呀!”少女夏冰秀眉深锁:“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我确定不认识她。”
    ※
    ※
    ※
    啸声从西南天际隐隐传来,惊醒了八表狂生七个人,匆匆向啸声传来的方向,撒腿飞奔,忘了昨晚的疲倦。
    八表狂生虽然毫不起劲,但不得不强提精神动身。
    绿衣女郎两人也听到了啸声,脚下一紧。经过果林,八表狂生七个人早就走了个无影无踪。
    鬼使神差错过了,不知是谁的幸运,免去一场血腥杀搏。
    ※
    ※
    ※
    这是一处土丘陵的北坡,野草丛生,疏林散落。
    西面,是、望无际的一线芦苇。
    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芦苇的外面,必定是滚滚浊流的大江,因为可以看到高耸的巨大帆影移动。
    双方主要的人物,终于在这里碰头。
    朝霞满天,将是晴朗的一天。
    祝堡主父子,身边共有十一个人。
    鹰扬会有十四个人,势均力敌。为首的人,正是会主五岳狂鹰狄飞扬,身后是护法黄山邪怪,以及穿道装法服,身红袍的龙虎大法师。妖道身侧,是扮成道姑的缥缈仙子。
    狄会主一群人的后面,是青狮许永泰、白象杨林,和剩余的两神将,其中一神将把昏迷不醒的禹秋田扛在肩上,手握剑准备搏斗。
    大洪山尚义庄的人,如果想把禹秋田交给祝堡主,必须将隔在中间的鹰扬会阵势冲溃,不然免谈。
    昨晚,鹰扬会发动埋伏突袭,三位庄主死了一个黑麒麟,八神将牺牲了六个。
    为了一万两银子,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侧方,散布着十余名江湖好汉,三两成群似乎各不相关,表现得像是旁观者,也流露出乘机择肥而噬的贪婪者神情。
    其中一人,正是在江宁镇暗算了眼线问出口供,又杀了眼线灭口的残剑孤星戚大川,丢掉十万两皇贡的湖广钦差府,逃亡了的保镖。
    双方都有人不断发出特殊的啸声,紧急召集散布在各地的爪牙赶来,因此都不想操之过急,等人数差不多了再发动袭击。
    祝堡主父子的十一个人,怒形于色,恨意明显。
    但大概有自知之明,这时发动混战,胜算有限,不得不暂时隐忍,等后续赶来的人再作打算。
    “祝堡主,你并不糊涂。”狄会主发话的神情轻松悠闲,镇定的修养可圈可点:“就算把人交给你,半死人一个,对你毫无帮助,一切成空。
    “等本会主问完了口供,本会主以信誉保证,将禹小辈完整无缺地交给你,如何处治他,是你们的事,这点要求不算过份吧?”
    “岂仅是过份?简直是欺人太甚,违反道义的卑劣行为,江湖朋友痛恨的无义勾当。”祝堡主咬牙切齿,怒火如焚:“订协议仅有几天,你们就食言背信,不讲道义,硬要禹小狗交给你,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祝某出动所有的朋友,替你搜寻栖霞幽园的人,你答应办完你们的事,立即出动全会弟兄,彻查禹小狗的下落,忠实地完成双方订的协议,言犹在耳,墨渍未干,你们……”
    “阁下,该是你食言背信。”狄会主冷笑:“大洪山尚义山庄这一群混蛋,不是你派到悦来客栈,乘机浑水模鱼夺走的?同盟之间你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因此,最先破坏协议的人是你。”
    “祝某再次郑重告诉你,许庄主决不是祝某的人,他们是自成一格的江湖猎食者,不接受任何人的调派差遣。他们的所作所为,主人是他们自己。你们在江宁镇发生事故之前,祝某根本不知道禹小狗已经来了。”
    “你这是一面之词,哼!”
    “是吗?你同样是一面之词……”
    “好了好了,祝堡主,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理由一箩筐,也挽回不了劣势。”狄会主不愿再理论不休:“你没有必要反脸成仇,一个废人对你毫无用处,把人交给我,问完口供,再把他交给你。”
    “阁下……”’
    “你给我听清了。”狄会主声色俱厉,一字一吐:“你要报的是毁堡之仇,我会让你有零刀碎剐他的机会。禹小狗在天长堡公然侮辱本会的副会主,大大伤害了本会的威信,所以,本会有权拷问他,问出侮辱本会的用意,是否答应由不了你,希望你不要做蠢事。”
    “你不要威胁我,我玄天绝剑是不受任何人恐吓的。你已经逼得祝某无路可走,看来,除了双方放手一拼,已无路好走了。你是英雄吗?”
    “天下的江湖朋友,都尊我五岳狂鹰是英雄中的英雄。”狄会主傲慢地拍拍胸膛:“不像你,你出卖受庇者的可耻行径,已经受到江湖朋友的唾弃鄙视,你玄天绝剑的声誉已经彻底扫地了,你能否认本会主是英雄吗?谁肯听你的?”
    “你如果不敢接受祝某决斗的要求;你的英雄形象大概会成为明日黄花了。”祝堡主拔剑出鞘,脚下沉重,一步步向前迈进:“祝某是当代七大剑窖之一,你五岳狂鹰算老几?这年头,谁都知道道义价值有一定标准,所以你敢冒大,不短,食言背信。同时谁都知道理字看法不同,强者有理,却为大众所公认。”
    “你我的事巳经没有道理好进,那就采用强者有理的方式解决吧!你有胆量面对玄天绝剑吗?有种你就拔剑上吧!”
    龙虎大法师拔出七星宝剑,冷然迎出。
    “你一个丧家之犬,哪配与本会的会主妄言决斗?我可怜你。”龙虎大法师狞笑着说:“当代天下七大剑客,全是些无聊人士,茶余饭后选出来消遣的,全是一些钓名沽誉的下三滥,哪配称真正的剑客?”
    “祝施主,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嘿嘿嘿……你知道贫道是谁吧?你只配和我这种善于驱神役鬼的人玩玩,我陪你。”
    “他是龙虎大法师。”远处的青狮许永泰高叫:“小心他的妖术,本庄的人有一半栽在他手中的。”
    黄山邪怪哼了一声,一闪即至。
    “你上,本神将就毙了这姓禹的,大家不要。”扛着禹秋田的高大神将厉声说:“你最好不要忽视本神将的警告,禹小辈生死与本神毫不相干。”
    禹秋田身上有百万珍宝,有十万两贡银。这次你争我夺,名义上是祝堡主报毁堡之仇,而鹰扬会声称雪侮该会威信之耻,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说穿了简单之至:都为了那笔巨大的财宝。
    人如果死了,不但报仇雪恨无望,巨额财宝也将随死而逝,大家落空了,谁也得不到好处。
    黄山邪怪果然不敢妄动,咬牙切齿退出两丈外,虎视眈眈,随时皆有可能扑上撒野。
    投鼠忌器,青狮四个人实力单薄,却是无人敢动的大方,最为安全。
    鹰扬会不但耍防止他们有所行动,还得防备侧方十余名意图不明、作壁上观坐山观虎斗,可能乘机浑水摸鱼的江湖好汉。
    那位残剑孤星,就跃然欲动,四个朋友分开在树方,随时皆可发动猛烈的袭击。
    祝堡主心中暗惊,但并不害怕。
    一个剑术通玄,内功火候到家的高手,心神全寄托在剑上,无形中增加定力,对妖术有克制的作用,所谓以神御剑,身外的变化现象难以撼动这种剑术高手。
    他暗惊的是,这个妖道咸镇江湖,道行甚高,他没有克制妖道的把握。
    心神不宁,大事不妙。,
    但他已别无抉择,必须作破釜沉舟一击,狄会主人多势众,一会之主,当然不会亲自与劲敌决斗,自有那些弟兄分忧,他不可能激狄会主冒险和他生死一博。
    剑一升,龙吟乍起。
    龙虎大法师冷冷一笑,七星剑也发出炫目的光华,剑上的七颗星像是妖魅的眼睛,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奇光,足以扰乱对方的心神,似乎每一颗星都是活物。
    双方凝神御剑,逐寸接近,在丈二左右开始移位制造进手的好机,双方都慎重地避免正面强攻;正面强攻不可能发挥神奥剑术的威力,更不可能一击致命。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皆落在两人身上。
    在场的都是行家高手,谁也不想忽略两个绝顶高手的拼搏。
    看一场高手相决,比苦练一年的经验还要丰富些。
    远处传来陶哨声,最先出现的八表狂生纵跃如飞,浑身大汗,总算能及时赶到了。
    均势立即打破,骚动骤发,不知是谁发出动手的叫吼,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向前一涌,刀光剑影飞腾中,互不兼顾,各自为战,斗场大乱。
    如果让八表狂生七个人赶到,加入,鹰扬会便取得绝对优势,这次冲突的胜负,已经决定了,任何人也休想染指禹秋田这位半死的财神爷。
    聪明人必须看破好机,制造可以挥水摸鱼的情势。
    “不可妄动……”狄会主大叫。
    就算鹰扬会的弟兄,忠诚地听从他的指挥,却无法避免怒吼而至的刀山剑海,没有人愿意站着等死,大乱的情势无可遏止。
    肩上扛着禹秋田的神将,刚来得及后退丈外,人影来势如流光,异香扑鼻。
    女道姑到了,不愧称缥缈仙子,身剑合一,划空而至,几乎难辨形影。
    大洪山的神将,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反应极为迅速,把禹秋田向地下一丢,一脚踢向禹秋田的太阳穴,要一脚踢破禹秋田的脑袋,大家不要。
    鼻中刚分辨出异香不对,已慢了一步,浑身一震,踢出的劲道锐减。
    呃了一声,长剑入体。
    缥缈仙子的双脚,也随剑端在神将的腰背上,向前一蹬,长剑脱体,身形快速疾落,左手向下急伸,一把抓住了禹秋田的腰带。
    糟了,叱声传到;
    “是我的十万两银子……”叱声似天雷狂震,是可怕的,可震昏神智的以声制人绝学,与佛门狮子吼,玄门的夺魄神音具有相同的成力。
    她骇然一震,丢了禹秋田招摇欲倒,仓促间居然能再次洒出袖底的缥缈异香,同时慌乱地踉跄舞剑自卫,并没被叱声完全制住。
    残剑孤星一闪即至,屏住呼吸一脚贴地扫出,把缥缈仙子扫跌出丈外。
    #奇#他抓住禹秋田夹在胁下,贴草飞掠一跃两丈,再起跳便冲入一丛矮树,一闪不见。
    #书#随后扑上抢夺的人,从四面八方狂冲而至,乱成一切,暴乱中彼此互相纠缠、碰撞、攻击、自卫……
    #网#等发觉禹秋田已经失踪,众人又立即一哄而散。
    “带定人的是残剑孤星戚大川。”有人高叫。
    已在交手的人,也虚晃一招撤出,人群像被捣破窝的马蜂,追赶残剑孤星不甘人后。
    斗场人去草残,留下了五具尸体等人善后。
    又是一场十分累人的遍野穷搜,人也再次分散,分头搜寻残剑孤星的下落,人人皆志在必得。
    一个时辰后,江边的一座小丘。
    丘西是绵密的芦苇,经常有走私的船只在内隐藏。
    残剑孤星五个人,围住了昏迷不醒的禹秋田。
    对面,是八表狂生、擒龙客、外堂三大堂主之一的九天魔鹰陶天英、缥缈仙子、星主五毒殃神公孙浩。
    这五个人了都是鹰扬会轻功超尘拔俗的高手,也是能紧蹑在残剑孤星身后的人。
    其他的人,包括会主五岳狂鹰,都不知道追往何处去了,也可能被某些人缠住无法分身。
    “戚兄,十万两银子,包在兄弟身上追回。”八表狂生不敢冲上硬抢,来软的:“兄弟保证问口供时,让戚兄在场,如何?”
    “哈哈!没有人能相信贵会的保证。”残剑孤星怪笑:“祝堡主就是相信你们,成了可笑的笨驴大白痴,你的保证免了吧!”
    “威兄,讲讲理分析利害好不好?”八表狂生心中怒极,但神色却从容不迫:“禹小狗如无两种独门解救,死人一个,不但你的十万两贡银泡汤,百万珍宝也永远失踪无处可追了。”
    “哈哈哈!我打算把他带往京都,去找隐身在京都的千面容闻前辈。千面容不但是一代空前绝后的化装容易宗师,使用的毒药更比毒王高明。”
    “那是枉费心机,任何一位用毒宗师,也会老老实实告诉你,毒物千奇百怪,性质各异,没有任何人能完全了解其他名家所使用的毒药性质。毒王不能,千面客不能,你在用十万两银子冒险,冒人财两空的大风险。”
    “戚某愿意冒风险。”
    “是吗?你能平安离开这里吗?”
    “能,一定能。”残剑孤星肯定地保证。
    “高估了你们五个人……”
    “是吗!你们五个人,一比一绝对禁不起咱们全力一击,何况你们不敢置禹小辈的死活于不顾。”
    “兄弟只要缠住你……”
    “在下的朋友,即将从江上来,片刻问轻舟扬帆随风而逝,你能缠得住吗?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丘下的芦苇丛,传出一声大笑,芦叶簌簌而动,钻出七个男女。
    “认得这位丰源栈的东主,四海苍龙武元魁武东主吗?”一名中年人站在芦苇前大声说:“他的船与朋友,都在这附近出没。你在湖广钦差府做税丁,应该知道这条水路上,江上朋友是谁的天下吧!你的朋友不来便罢,来了保证靠不了岸。”
    “戚兄,何必大家伤了和气?”八表狂生继续用软工夫:“千面客爱财如命,多行不义,他决不会看了百万珍宝而不动容;他是黑吃黑的专家。而且,他决不可能解禹小狗所中的毒。
    此至京师需时月余,你知道中毒过久,会有什么变化。消息一传出,谁也不敢保证,沿途会发生些什么意外。”
    “我说过,我愿意冒人财两空的风险。”残剑孤星口气依然强硬,其实心中早虚。
    从江上走的希望,显然微乎其微。
    迢迢数千里远赴京都,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解药如果不对症,十万两银子真的泡汤了。
    目下人数是五比十二,再逃走的机会消失了。
    八表狂生当然知道自己的优势,如非情势紧急,不敢迫狗跳墙,更不愿两败俱伤。
    “戚兄如果不放心。”八表狂生鼓如簧之舌,以优厚的条件相诱:“不但问口供时,成兄可以在场目击,本会也为了表示诚意,先齐具南京宝泉局的十万两官票,给戚兄收执,戚兄何时兑现,悉从尊便,戚兄意下如何?”
    宝泉局的十万两银子官票,即期兑现,末免夸大得离了谱,只有南京的亿万富家,才有这份实力。
    鹰扬会只是一些乌合之众的组合,用尽卑劣手段敛财,本身开支庞大,哪来的十万两银子存在南京宝泉局?
    该会在扬州山门所在地,存在地方钱庄的钱,决不会多于一万两银子。
    那时,不论是官营的宝泉局;或者私营的钱庄,都是先必须缴交银子,再加上一成的所谓火耗厘金,局与庄才开具凭票即付的官票或庄票,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便找张纸,自己开票的。
    火耗厘金一成,是相当惊人的,因为银子需要改铸,就有杂质残渣消耗。即使缴的是官银不需改铸,火耗厘金照收不误。
    因此,当时的大商户或地方官向朝廷教交的库银,通常请保镖或官差解送,以免两面耗损。
    十万两银子官票,须先缴十一万两银子,鹰扬会决难张罗,可知八表狂生在信口开河。
    残剑孤星在钦差府做税丁兼保镖,经手的金银多得数不清。但钦差府从不与宝泉局打交道,搜刮的金银全由保镖们押送上京,不知道宝泉局作业的程序规矩,被八表狂生给唬住了。
    事实上,残剑孤星已别无抉择。
    “你要戚某相信他吗?”残剑孤星意动,但口气仍然强硬。
    “兄弟可以指天誓日,取信于戚兄。”八表狂生心中狂喜,有转机了。
    “好,戚某姑且相信你一次;”
    “呵呵!戚兄,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八表狂生快要乐疯了。
    “但愿如此。”
    “能否将人交与兄弟?戚兄可一同前往与敝会主一叙交情。”
    “好吧!人交给你了。”
    八表狂生喜极欲狂,故作从容独自上前,装模作样查验禹秋田的真伪,觉得有点与在天长堡的禹秋田有异,但整个轮廓确凿无误。
    “真是这狗杂种。”八表狂生恨恨地踢了禹秋田一脚,咬牙切齿咒骂。
    “你不给他服解药?”残剑孤星关切地问。
    只要服下解药,事情还没了呢!
    八表狂生工于心计,当然了解对方的心意。
    “解药在护法黄山邪怪与龙虎大师处。”八表狂生抓住禹秋田的背领,将人抛起往同伴脚下一丢:“本会处置仇家,有一定的程序,成兄跟兄弟前往江宁镇,便知这狗杂种的下场了,走吧[”
    残剑孤星向同伴一打手式,跟了便定。
    ※
    ※
    ※
    在双方打交道时,不远处丘顶的茂草中大穿墨绿劲装的女郎,与戴了雨笠的仆从,一直潜伏不动。
    东行两里余,便是南北大道,北至江宁不足十里,南面两里地便是芦湾村。
    十二个人,加上残剑孤星五个笨驴,扛着禹秋田兴高采烈,走上了南北官道,向江宁镇扬长而去。
    经过一天一夜奔波,迄今水米末沾,所有的人,皆感到精疲力尽,不可能在路上飞步攒赶了。
    人造喜事精神爽,八表狂生是最兴奋的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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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墨绿劲装女即,奋余力越野狂奔,浑身香汗淋漓,脚下却已有点踉跄了。
    “小霍,你再这样死赶,真的会虚脱而死的。”扮仆从的北人屠跟在后面,焦灼地劝告她。
    “虚脱死了再……再说……”女郎喘息着含糊地说,她是千幻夜叉。
    她和北人屠两个人,怎能对付八表狂生和残剑孤星十七个高手?
    救人不成,白饶上两条命,这种纵井救人的愚蠢举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她不敢妄动,离开现场不要命地飞赶。
    “就算你赶到了,栖霞幽园的人,不一定会答应帮助你,那些正道人士是十分固执的。”
    “我一定要碰运气,一定……”
    “好吧!咱们已没有第二条可走。”
    “我……一定……”
    “小霍,张大嘴行急促呼吸,不要说话。”
    “我……支撑……得……住……”
    “天保佑你,小霍。”北人屠惨然低呼。
    ※
    ※
    ※
    梅姨夫妻与少女夏冰,站在农舍前向西南角眺望;惊疑莫名,紧盯着渐来渐近的两个人。
    千幻夜叉快要崩溃了,血液沸腾体力即将消耗净尽,她依然拼余力奔跑,跌倒了又爬起来。
    她不能停下来,不能被疲劳所击挎了。
    北人屠比她好不了多少,脚下仍然举步维艰,但还得不时将跌倒的千幻夜叉拉起,倍感吃力。
    两人浑身汗泥,沾满草屑,任何人也认不出她俩先前的外貌,风华绝代的千幻夜叉已不再存在。
    “快到了,小……霍……”北人屠气喘如牛,架住她的手臂鼓励她:“你……要……文撑下……去……”
    大树下奔出两个佩剑中年人,远出百步外扶住了他们,帮助他们抢入农舍,分别进行急救,给水擦汗十分热心,他们得救了。
    (云中岳)24
    栖霞幽园在这里共有八个人,只有梅姨和夏冰是女的。
    所有的人,皆对千幻夜叉和北人屠不算陌生,破晓时分他俩曾经从这里经过,目下虽然肮脏狼狈,但由衣着与脸型依然可以分辨。
    “你们遭遇了些什么变故?”梅姨给千幻夜叉吞下一颗调和气血的丹丸,关切地问:“如果你们的内功没散,片刻便可正常地呼吸调息了。”
    “夫人……”千幻夜叉瘫软在椅内,抓住梅姨的手:“请……请帮助我……”
    “你们有了困难,但不知你要的是何种帮助。姑娘,你说说看。”
    “去救……去救人……”
    “救人?你先冷静些,救什么人?”
    “禹……禹秋田……”
    “咦!我听说过这件事。”梅姨颇感意外:“姑娘,我不认识他,也不了解他的为人……”
    “你认识他的。”千幻夜叉元气渐复,说的话已有力量。
    “咦!这……”
    “夫人,你们欠……欠我一份情。”
    “你在说什么?”
    “我两人就是蚌埠集和庐州的两个老人。”
    “哎呀!你……”
    “我就是千幻夜叉霍红姑,他是北人屑褚安平。”
    梅姨八个人吃了一惊,每个人的脸都沉下来了。
    “霍姑娘,我的确欠你一份情。”梅姨不安地说:“可是,你们的口碑太差……”
    “我知道,我是走投无路,才来向你们栖霞由园的侠义名门子弟求助。”千幻夜叉挣扎着坐正:“你可以不理会欠我的一份情,但你必须重视另一份情谊,一定要去救禹秋田,一定……”
    “你先不要激动……”
    “他已经到了生死关头,生死迫在眉睫,不然我也不会来求你。道不同不相为谋,自给我就不想沾惹你们栖霞幽园的人,那次偶然示警之前,我和北人屠并不知道你们的来历,我绝对没有施思要挟的念头……”’
    “霍大姐,你少讽刺我们几句好不好?”少女夏冰一点没有冰冷的味道,亲切地上前握住千幻夜叉的手:“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十万火急你依然滔滔不绝罗嗦,我不喜欢。”
    “他已经落在八表狂生手中了,左从芦湾村押往江宁镇。”
    “禹秋田?”
    “是的。”
    “他是……”
    “他就是庐州的京都贵公子秋五岳。在逸园,他为了救。你们,堵住了地窟的出入口,让八表狂生乖机溜掉了,现在该让八表狂生杀他……”
    “天啊!是多久的事?”少女夏冰跳起来,凤目中冷电路湛:“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本来就错了。我要把江宁镇闹个血流成河,我要……”
    “小冰,冷静些!”姨爹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一切交给我,淮备走。”
    “哈哈哈哈……”另一位中年人大笑:“这才像是我的妹夫霸剑罗涛,一个敢作敢为恩怨分明的汉于。事事小心,任何事也怕贻人口实,躲在这里等他们送上门,这种作法我实在受不了你。霍姑娘,我带你走。”
    “谢谢你,大叔……”
    “我叫梅一元,南京是我的地盘,听说过我这号人物吧?小冰是我的甥女。那是舍妹贞姑,她的姐姆是小冰的母亲,明白我们的身份了吧?”
    “九州游龙?”北人屠惊得几乎要跳起来:“好汉子,我……”
    “你也是条汉子,只是杀孽太重。哈哈!救人如救火,准备走。”
    另四个中年人,是南京梅家的子侄,兴高采烈准备动身,大概他们在这里,憋得太久了,按奈不住,一听要出击,自然兴高采烈。
    ※
    ※
    ※
    成功的信号传出,八表狂生这群人,已聚集了卅二个人,一个个兴高采烈,兴奋欲狂。
    三里外,江宁镇在望。
    残剑孤星五个人,却忧心仲仲,脚下沉重。
    自从将禹秋田交出之后,八表狂生就不再与他敷衍,爱理不理要他们五个人跟在后面,似乎完全忘了他们的存在。
    鹰扬会的人,甚至不屑和他们交谈。
    他心中雪亮,十万两银子泡汤了。
    更严重的是,八表狂生的人愈聚愈多,如果一言不合藉机反脸,他们五人岂不有如砧上肉?
    “我真是天字第一号的大笨驴!”他心中暗叫。
    一位同伴似已看穿他的悔意,走近用肘碰碰他的手。
    “如果他们的会主赶来,会有什么结果?”同件低声问:“我们没有任何要挟的价码?”
    “不要往坏处想。”他硬着头皮安慰同伴。
    “是吗?”
    “不要烦我。”他心乱如麻,不想多说。
    “我可以杀死那个禹秋田,大家落空。”同伴呶呶嘴,表示前面扛着禹秋田的人不难对付:“猛然出其不意冲进两丈,我的三棱镖一定可以射入他的背心。”
    “那就得要咱们五个人垫棺材背。”
    “可是……”
    “咱们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祝堡主那些人,必定会赶来。”
    “你的意思……”
    “将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咱们可以乘机脱身,甚至可以乘机把禹小辈夺回,不要灰心。”
    “好吧!那就等机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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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表狂生志得意满,走起路来挺胸凸肚不可一世。
    陆续赶来会合的人中,没有地位比他高的,目前他是地位最高的领队,夺回禹秋田的大功臣。
    今后,他在鹰扬会的地位将提高,他担任暗的副会主,已有点不甘寂寞,今后应该升任明的中枢人物了。
    他领先而行,并不急于赶路,人人疲倦,他却精神抖擞。
    前面百十步,路旁的竹林踱出一个翠绿身影,老远地就可以看清,那令他梦寐难忘的美丽面庞,他似乎已嗅到了少女身上散发的动人芳香。
    他第一次看到小美人穿劲装,那不能增减、恰到好处、充满青春气息的诱人曲线,令他百脉贲张。
    “她在这里!”他狂喜地大叫。
    “栖霞幽园的小美女。”擒龙客却没有他那么兴奋,反而深感不安:“咱们全会的精英,皆在尽力搜寻她的下落去向,她却单人独剑,出现在这里拦路示威。江副会主,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一看少女夏冰的神态,便知是有意拦路示威的。
    披风已经除去,曲线玲珑的穿着劲装刚健形象,再加上堵在路中,双手叉腰冷然相候的神情。
    任何人也不会误解她的挑衅举动是出于无意,而是有备而来。
    卅二个人脚下加快,蜂拥而上。
    孤剑残星五个人,落再后面等候机会。
    ※
    ※
    ※
    九州游龙七位男士,分别潜伏在路两旁的修竹内。
    梅贞姑与千幻夜叉在一起,随时准备冲出。
    “这时救了他,没有解药岂不反而害了他?”梅贞姑不安地低声说:“不是好办法,霍姑娘。”
    “已经证实了,他中了两种毒,黄山邪怪的大崩阎王散,和龙虎大法师的羽化膏。”千幻夜叉虽然也感到焦急,但她必须冒险:“大崩阎王散的解药,我留有几颗。看到那位道姑吗?”
    “她是……”
    “缥缈仙子,武林七仙女之一,也是龙虎大法师的姘妇,她有羽化膏的解药。”
    “我来对付她。”
    “我不得不冒险,梅姨。”千幻夜叉咬牙说:“一到江宁镇,这些丧心病狂的人,一定先毁他,再施解药逼迫他,我”
    “我知道,那是一定的,至少会割断他的手脚大筋,这些残暴人渣会做出这种绝事的。”
    “所以我必须冒险,我会设法把龙虎大法师弄到手,妖道不可能天天提防,我会弄到他的,一定。”
    “我先把这个仙女弄到手再说。”梅贞姑身形乍隐乍现,现身时已站在夏冰的左侧。
    已冲近至十步外的人群,突然发现夏冰身边多了一个人,大吃一惊,哗然止住冲势。
    “两个都在,妙极了。”八表狂生不知趣,更为兴奋地大叫。
    人左右一分,随即合围。
    梅贞姑与夏冰屹立原地,脸上有莫测高深的笑意,任由对方包抄、合围,丝纹不动,不加理睬。
    似乎这些人并不存在,并非杀人不眨眼的歹徒,而是一群无害的虫蚁,或者是一群牛羊。
    一声剑吟,夏冰从容不迫拔出背系的长剑。
    “小冰,下手不要慈悲。”梅贞姑也拔剑,语气阴森充满凶兆:“我们有一千个理由,为柱死的无辜报仇;为朋友雪恨,我不再阻止你开杀戒。”
    “谢谢你,姨。”夏冰冷冷一笑,剑徐徐指向八表狂生:“你,时辰到了。”
    八表狂生怎敢和她一比一拼搏?远在丈五六,便感到她剑上的光华,令人心寒,已感到剑气压体,本能的反应是打一冷战,不由自主退了两步。
    “今日是本会双喜临门的大日子。”缥缈仙子拔剑高呼:“天赐其便,让本会能控制栖霞幽园,大家准备上,我先秤秤她们的斤两。”
    一声娇叱,缥缈仙子挥剑闪电似的扑上了,表现得比八表狂生勇敢,剑招极为迅疾猛烈。
    她不愧称当代的武林新秀,敢斗敢挤,比高手名宿表现得更佳。
    梅贞姑冷哼一声,身法更快,剑化虹射出,以快打快,剑气排山倒海似的陡然涌发。
    缥缈仙子对自己的轻功造诣极为自负,突然发现对方比她更快,吃了一惊,攻击的剑招,浊浪排空半途而废,稳下身形,招变云封雾锁,不得不硬接射来的炫目可怖电虹,已来不及躲闪了。
    躲闪将遭受到更为猛烈的追袭,必须争回错失了的先机。
    左袖底,已洒出了缥缈异香,这也是她先上,要同伴准备的原因所在,以免反而制住了同伴,同伴事先没施用解药,同时出手必定遭殃。
    她却不知,梅贞姑已从千幻夜叉处,知道她的底细,她已输了第一步棋。
    铮铮两声暴震,剑气进发似龙吟,她连人带剑被震飞丈五六,叭一声摔倒在地。
    假使梅贞姑志不在活擒她,这两剑她决难侥幸。
    剑光划空而至,指向她的右腿弯。
    她心胆俱裂,奋身急滚,爬起一窜三丈,回头撤腿狂奔,冲过同伴合困的空隙,剑已丢掉了,性命要紧。
    连一招也接不下的强敌,不逃岂不九死一生?
    她听到身后传出两声惨叫,知道至少也有两个同伴遭了殃,人急智生,不再寄望同伴策应,折向往路旁的竹林一钻,三两闪形影俱消,缥缈两字名不虚传,逃走的速度骇人听闻。
    八表狂生是表现最差的一个,他没有和小美人放手一拼的决心和勇气,尽管他看到小美人便心痒难熬,欲火窜升,根不得一招将人抱住亲热一番。但他有自知之明,放手一拼不啻白白枉送性命。
    他用的是游斗术,左一剑右一剑八方游走,夏冰真奈何不了他,附近激斗的人太多了。
    “你逃避的功夫真不错。”夏冰已看出他的心意,攻势反而放慢了,尽防不出招,仅用快速的身法,从四面八方逐步逼近。
    “你栖霞幽园的武功,也不过如此而已。”他不得不厚颜无耻地反讽,闪避的身法依然灵活:“我早晚会把你弄到手的,那时……”
    夏冰的剑突然吐出,像是电光破空。
    他大吃一惊,仰面便倒,剑气掠胸而过,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老天爷保佑,一名同伴恰好斜冲而至,泼风刀不假思索地劈向夏冰的小蛮腰。
    他抓住机会奋身急滚,一跃而起。
    糟了,电光到了眼前。
    这瞬间,他看到了死亡。用拨风刀枪救他的同伴,正一手掩住胸口,摇摇晃晃向前栽。
    同伴用性命救了他,死在小美人的剑下,就是这么一回事,而他却丝毫没感到内疚。
    他重新仆倒急滚,爬起如飞而遁。
    梅贞姑被合围的爪牙挡了一挡,叫了一声糟!追入竹林,便知大事不妙,追之不及,羽化膏的解药泡汤啦!后悔已来不及了。
    转身回望,斗场乱成一团。
    潜伏的男士们都出来了,正展开风扫残云似的大扫荡,地上已躺了七八具死尸,有如虎入羊群。
    “你们出来得太早了。”梅贞姑焦急地大叫:“妖女逃掉了,你们争出误了大事。”
    留神察看暴乱的斗场,没有看到地上有禹秋田的身影。夏冰也失了踪,千幻夜叉似乎也踪迹不见。
    “真糟!”她跺脚尖叫。
    ※
    ※
    ※
    残剑孤星并不是真的笨驴,将禹秋田交出是出于形势所迫,沿途他在向老天爷祷告,希望出现奇迹,让他有机会夺回禹秋田远走高飞。
    机会果然来了,栖霞幽园的人替他创造了奇迹。
    他和四位同伴已有默契,阵势一动,他便悄然向前急抢。到了背着禹秋田的大汉身后。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他一掌拍破大汉的天灵盖,抢过禹秋田扛上肩,往路旁一钻,溜之大吉,他的四个同伴也跟来了。
    一口气奔出三里外,远离江宁镇,全力飞赶,尽可能远走高飞。
    肩上有一个沉重的人,一口气奔出三里外,精力透支过距,脚下已呈现不稳。
    “老大,已脱离险境。”一名同伴说:“你快支持不住了,我来背这大牯牛似的小辈。”
    “也好。”他止步缓过一口气,将禹秋田放下:“老天爷真的站在咱们一边,凶险算是过去了。”
    后面不远处一株大树后,踱出粉脸带煞的千幻夜叉。
    “凶险不会过去的,除非能将招引凶险的原因消除掉。”千幻夜叉一面接近一面说:“老天爷也不会站在你们的一边,会惩罚你们这种歹徒恶棍。”’
    “咦!又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残剑孤星心中暗惊:“你也是栖霞幽园的人?”
    “不是。”
    “哦!你话中有话,语中带刺。”残剑孤星提高警觉,准备应变:“说你的来意,亮你名号。”
    “我的来意很简单,要你带来的这个人。”千幻夜叉面对一比五的劣势,勇气反而大增:“如果你拒绝,那就杀死你。至于我是何人物,你不需知道。”
    “女人,你也是来夺人的。”残剑孤星冷笑:“凭你也敢说这种大话,未免太不知自量了,简直不知死活,你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当然知道你的无坚不摧残剑和百发百中的孤星镖,以及比蛤蟆功更厉害的春雷气功火候惊人。”千幻夜叉毫不退缩,自信的神情写在脸上:“我也不弱。或许武功修为比不上你精博,内功的火候也没有你精纯,但我有决死的勇气和信心,我一定可以杀死你,因为我不是为争名利而决死。”
    “戚某……”
    “你残剑孤星戚大川,只是为了根本不存在的十万两银子,而盲目地用生命作赌注,而且明明知道这十万两银子并不一定在禹秋田手中,所以你没有决死的勇气和信心,八表狂生因此得意洋洋摆布你。”
    “胡说八道!女人,你……你有决死的勇气和信心?为什么?””我不是什么大丈夫,我只是一个练了几天武,颇为自负的平凡女人,但同样具有恩怨分明的大丈夫气概。所以,我……”
    “你是谁?”
    “千幻夜叉霍红姑。”
    “咦!你……”
    “天长堡毁灭,我千幻夜叉是当事人之一。禹秋田救了破岁星,只是凑巧碰上,顺手牵羊从八表狂生手中救了他而己。禹秋田是真正的大丈夫,不会挟恩要胁,将人救出,便任由破岁星两人自由活动,根本不提十万项银子的事,以后各奔前程,谁也不知道谁的下落何方了。
    禹秋田已获得祝堡主价值百万珍宝,哪在乎十万两银子而断送大丈夫的声誉?
    他从天长堡的死牢里将我救出阳世,此恩此情没齿难忘,那怕是粉身碎骨,我也要救他,义无反顾。现在,看你的了。”
    “你以为……”
    “我不是以为,而是必须这样做。阁下,你知道我的无影冲针,是暗器一绝。你的春雷气功威力仅及两丈左右,我相信在一丈之内,我的天玄神罡一定可以保护得了自己,你我将只有一个人活在这世间。”
    “霍姑娘,勇气和信心是不足恃的。”残剑孤星口气一软,真没有勇气面对一个存心决死的人:“我敢向高手如云的鹰扬会在虎口令食,你怎么认为我没有决死的勇气和信心呢?”
    “那是不同的,戚前辈。”千幻夜叉的口气也有所改变:“湖广是你的地盘,你只要带着人往湖广一走,鹰扬会无奈你何,你根本不在乎他们找你算帐。我不同,粉身碎骨我毫不介意。”
    “天长堡毁灭时,破岁星两人真是自由的?”
    “我以生命保证,禹秋田从不过问他俩的事,是千真万确的,事后他俩悄然走了,甚至不曾乘机至聚宝楼搬取珍宝。”
    “好,我相信你这女光棍说的话不假。”
    “谢谢。”
    “可是……没有解药,你救了他……”
    “我会找鹰扬会逼取解药。”
    “难难难,姑娘。”
    “我只知道尽其在我。”
    “好吧!反正这是你的难题。现在,人是你的了。”
    “戚前辈,我欠你一份情。”
    “罢了!后会有期。”
    残剑孤星向后退,摇摇头一声苦笑,举手一挥,带了四名同伴大踏步走了。
    “禹兄……”千幻夜叉奔上,抱住禹秋田酸楚地叫唤,泪下如雨,浑身在发抖:“愿上苍保佑我,能杀死龙虎大法师取得解药……”
    她以为禹秋田必定昏迷不避,先掏取禹秋田送给她的大崩阎王散解药,含了一片用口度入离秋田口中,用舌尖送入咽喉,先解一种毒再说;
    刚准备将人拉起放在背上,突然发现禹秋田的双目眼皮眨了几下,似乎在躲避强烈的阳光。
    “秋田!秋田……”她喜极狂呼,声泪俱下,抱住了禹秋田轻摇:“求求你,醒一醒,醒一……酸……”
    “红……红姑,是……是你……吗……”禹秋田虚弱的,她梦寐难忘的熟悉语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千真万确,不是错觉。
    她兴奋得快要昏倒了,抬起上身,双手仍然紧拥住禹秋田,泪眼蒙陇中,她的确看到禹秋田的双目睁开了,手也出现反射性的抽动。
    “天老爷保佑……你……你你……”千幻夜叉突然重新伏在禹秋田的胸膛上,放声大哭起来。
    “带我找……我处偏……偏僻的地方……”禹秋田虚弱的声音,在她耳畔清晰地流动:“我需要半……半天工夫,才……才能将羽……化膏的余……毒排出体外,不……不能受到惊……扰……”
    她跳起来,抱起人撒腿狂奔。
    ※
    ※
    ※
    倚多为胜有时候并不灵光,一群羊绝对胜不了一头猛虎。一群乌合之众,也绝对抗拒不了一小队劲旅。
    八表狂生卅余名高手,禁不起栖霞幽园几个人一击,一接触使死伤累累,随即一哄而散。
    栖霞幽园的人,也没获得绝对的成功,连一个主要的人物也没留下,八表狂生逃得比任何人都快,甚至在缥缈仙子逃走之前,他已早一步钻入人丛溜之大吉了。
    他有自知之明,决难禁得起少女夏冰愤怒的一击,连接斗的勇气都消失了,而且已看出自已的人靠不住。明时势的人永远幸运,他就是明时势的人。
    逃入江宁镇,他立即出动已返回镇的人,重新出镇应敌,人数多了三倍,而且明的大副会主掌里乾坤也在,统率号令权转移、他乐得清闲,不需掌理大局,不负成败的责任,所以勇气也重新提升了。
    可是,栖霞幽园的人,并没进入江宁镇挑战,似乎一击即走无意扫庭犁穴。
    等到会主五岳狂鹰赶到,早已失去栖霞幽园一众男女的踪迹。
    八表狂生被骂得狗血喷头,神气不起来了,丢掉了已到手的禹秋田,他在鹰扬会的名气一落千丈。
    全力搜寻栖霞幽园众男女的行动,立即加强,全力搏杀奇闻禹秋田的命令,下得十万火急,所有的人,皆认为禹秋田被栖霞幽园的人救走了。
    傍晚时分,各路搜索人马纷纷返回。
    江宁镇成了鹰扬会的指挥中心,会主亲自坐镇。
    负责往来要道监视的眼线,不曾发现栖霞幽园的人离开。南京的眼线,也坚称栖霞幽园的人不曾撤往南京城,人仍在江宁镇附近。
    再笨的人也可以料到,栖霞幽园的人不可能离去,双方已经会开冲突,栖霞幽园的人,决不可能放弃处置滥杀无辜的凶手,甚至可能号召侠义道群雄主持正义。所以双方只有一条路可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以肯定的是:栖霞幽园的人,一定会找他们的。
    因此,天一黑,所有的人皆急急辙回江宁镇,聚集众多人手自保,谁也不敢断言,栖霞幽园的人何时前来讨公道,必须倚仗雄厚的实力,应付可能发生的激烈冲突。
    会主五岳狂鹰,也估计栖霞幽园的人会来,救走了禹秋田,必定会来索取解药。这是正道人士的处事原则:救人须救彻底。
    迄今为止,他们还不知道,禹秋田与栖霞幽园的人有何牵连,谁也没将禹秋田与庐州秋公子联想在一起加以分析,那完全是两码子事。
    祝堡主父子,与召来的亲朋好友,和花重金请来助拳的人,在芦湾村落脚,已有雄厚的实力。双方虽则不曾公开决裂,但已断绝了往来。
    最后撤回的人,是三大外堂大堂主九天魔鹰陶天英,共带了十二名手下,浩浩荡荡在落日余晖中,从东面的小径赶返江宁镇,距镇已不足三里。
    路旁的树林中,突然踱出梅贞姑,与她的夫婿霸剑罗持,堵住了去路,面对十三个高手,显得神定气闲,一点也没有一代名家的慑人气势。
    九天魔鹰不认识霸剑夫妇,但手下一位弟兄,是曾经随同八表狂生返镇,被杀得落荒而逃的人。
    “是他们!”这人惊叫。
    九天魔鹰见多识广,看到霸剑夫妇现身挡路的举动,便知道来意不善,不可能是友方的人。
    “他们是谁?”九天魔鹰心中一懔,止步追问。
    “栖霞幽园的人。”这人惶然说:“咱们漫山遍野去搜寻他们,他们却在镇旁等侯我们。”
    派出搜寻的人,由于需广行搜索,人数当然不敷分配,因此本身并没具有攻击的力量。如果发现踪迹,必须潜伏监视,派人票报并发出信号,催请主力赶来应付。
    九天魔鹰有十三个人,不足与栖霞幽园的众多男女对抗,但一看只有两个人,胆气壮了许多。
    “呵呵!很费劲是不是?”霸剑罗涛笑吟吟毫无霸气,修养到家:“十万大军,恐怕也不易在这方圆数十里,搜寻几个精明的老江湖,你们百十个人当然白费工夫啦!诸位辛苦了,好在一进镇,就可以有一顿好酒菜恢复疲劳,值得的。”
    “阂下是幽虚子的什么人?”九天魔鹰沉着地上前打交道,而且打出手式,通知同伴准备一拥而上:“在下陶天英,匪号称九天魔鹰。”
    “仙长的儿子,是我的连襟。”霸剑罗涛不再隐瞒身份:“我不是栖霞幽园的人,两家沾亲而已。我姓罗,叫罗涛,练了几年剑,小有成就。但有了妻子儿女之后,就很少在外管闲事惹是非了;当然武功的修练并没停止。”
    江湖朋友重视绰号,对姓名毫不重视,除了一些真正的老江湖,一般江湖人士,很少将某些人的绰号姓名,一起记得一请二楚的。
    九天魔鹰是老江湖,知道霸剑罗涛这么一个剑术名家,吓了一大跳,心中一虚。
    “该死的!你不是栖霞幽园的人,就无权干预本会与栖霞幽园的过节。”九天魔鹰采用泼赖的手段撒野,嗓门大表示理字当头:“没你的事,阁下。”
    “正相反,八表狂生在蚌埠集谋杀两位旅客,在下是在场的目击者,所以罗某站在此地光明正大的讨公道。这几天,你们已经集中全力,摆足了威风,应该是时候了。”
    “对,是时候了。”九天魔鹰仍图作困兽之斗:“可惜八表狂生不在,目下无法证实阁下的话是真是假。请问,那个姓禹的小辈,是你们抢走的吗?”
    “不是。”霸剑一口否认:“如果是,咱们现身必定早半天,江宁镇很可能早已血流成河了。”
    “就算你们抢到他,不但救不了他的命,反而促他早死。如果你们不将他交回,他的死你们要负责任。你们是侠义名门子弟,不会做出害死无辜的犯忌错误吧?”
    “你没听懂是不是?”霸剑虎目怒睁,笑容乍敛:“咱们不曾救什么姓禹的,他的死活与咱们无关,明白了吧?罗某不再说第三遍。”
    “你……你想怎样?”九天魔鹰被霸剑的怒容所惊,吓了一跳沉声问。
    “要你传话。”
    “传话?”
    “对,传话。”
    “传什么话?”
    “告诉八表狂生,好汉做事好汉当,他必须有敢作敢为的勇气,不要把你们全会的弟兄全拖下水。他必须和五毒殃神几个人,站出来和栖霞幽园的人了断,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还有机会和咱们凭武功判曲直。明天一早,在此地按规了断。如果他毁约不来,咱们会找他的。”
    “你来找他好了,而且他会等你。”九天魔鹰傲慢地瞪了他夫妻俩一眼:“同时,你想必明白,本会正在广布线索搜寻你们。”
    “对,我们一直就注视着你们的动静。”霸剑罗涛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但由于某个原因,暂对抑止了我们执行惩罚的行动,所以你们所派出的几队人,每队都是完整阶。你这一队也是,十分幸运可以平安返镇。你们走吧,明早如果八表狂生不出来,幸运就会舍弃你们啦!呵呵!明天见。”
    “你威胁在下吗?”九天魔鹰不知趣,对方不强硬,他却认为是示弱呢!
    “罗某只是要你传话,你以为如何,那是你的事。”
    “凭你们两个人?”
    “两个已经够多了。”霸剑罗涛也表现出傲慢的神情:“贵会号称江南第一大帮会,其实虚胖得像纸扎的猪。如果你们真的实力够强,恐怕早就大举涌入太湖了。就因为是虚胖,所以堵住咱们经南京返太湖的道路,出动全会精英,乘咱们人数少,妄想一举封锁走险。在庐州你们几乎成功了,不知可一不可再的至理,这次你们将付出可怕的代价,我可怜你们,呵呵呵……”
    虚胖得像纸扎的猪,可把这些平时作成作福的强梁好汉骂惨了。九天魔鹰还没冒火,十二个同伴已经先一步发出愤怒的叫骂。
    “咱们碎裂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狗男女。”两名大汉怒吼如雷,拔剑而起,一冲便超越九天魔鹰,挥剑直上。
    九天魔鹰即使知道对方厉害,想制止同伴妄动也无力回天。
    双剑齐发,两大汉劲道十足,攻势极为猛烈,怒极出手的人就是这副德性。
    一声轻笑,霸剑罗涛以令人目力难及的速度,在双剑急袭瞬即及体的空间里,不但将剑拔出,而且接招反击一气呵成,但见剑光如电,身形乍进乍退。
    咔一声轻响,剑已归鞘,霸剑站回原地,点尘不惊。
    两枝剑向左右飞抛,远出三丈外跃落草中报失。
    两大汉也跌出路外,右肩尖肌绽开,碎骨外露,鲜血迸流,挣扎难起。
    “剑下留情,小施薄惩。”仍然站在原地的霸剑罗涛,背着手笑吟吟不带火气:“下一次任何一位仁兄,胆敢再逼在下拔剑,就不会这般幸运了,因为即使是以神御剑的名家高手。也不能保证所出的每一剑,都能得心应手。你们走,记住把话传到。”
    闪电乍雷似的一击,把其他的人惊得毛骨悚然。
    “咱们后会有期。”九天魔鹰咬牙切齿说,命人扶了两个同伴狼狈而遁。
    如果下令一拥而上,得付出多少代价?这头鹰知道这代价付不起,不得不乘机撤走,保存实力,同时知道同伴已被这迅雷似的一击惊破了胆,下令围攻已嫌晚了。
    ※
    ※
    ※
    不远处的林子里,千幻夜叉与夏冰陪伴着禹秋田用膳,用荷叶盛菜肴,总算有碗筷。
    禹秋田气色仍差,但精力正以快速度复元。
    “你真觉得余毒已经离体了?”千幻夜叉关切地,眉梢眼角仍留有忧虑和恐惧。
    “放心啦!我有把握。”他投送过感激的目光柔声说。“一发现灯光有异,我就知道不妙了,散发的毒气体有限,不但及时吹熄了灯,阻止有毒气体散发,更及时服下大崩阎王散的解药。他们计算得极精,而我却毫无警觉,糊糊涂涂进入虎口,真是罪有应得。”
    “但你仍然中毒,一直昏迷不醒。”千幻夜叉余悸犹在:“像死人一样被他们抢来抢去,我快要急疯了。哦!你怎么知道中的毒是龙虎大法师的羽化膏?”
    “天下间可化为油脂使用的毒物并不多,被我凑巧料中而已。”他含糊以对,不便将经过的情形说出。
    千幻夜叉如此关切他,为他焦急,为他忧虑,为他出生入死,如果说出自己一直是清醒的,岂不辜负了千幻夜叉对他的情意?
    他的确是一直保持清醒的,只是不得不装出昏迷的模样,以避免受到伤害,因为他不但要抓住任何机会,一而再聚气行功排余毒,而且必须不让带他的人发觉。
    所吸入的剧毒虽然不多,但这种让人陷入昏迷的毒质极难自行中和或排出,神经中枢麻痹,手脚不能自由意识指挥活动,他只能任人宰割。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7 . c o m 、 b a o s h u 6 . c o m 、x b a o s h u . c o m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他不断地用意识抗拒毒质进一步入侵,经常因背他的人走动而陷入半昏迷状态,前功尽弃意识混乱,这种周而复始的好坏循环,让他吃足了苦头。
    被掳走的经过变化情形,他大部份了然,只是追逐抢夺的人不少,他做梦也没料到其中有千幻夜叉和北人屠,更没料到千幻夜叉能请得动栖霞幽园的人救他。
    “如果没有你们及时抢救,一进了江宁镇,我……”他放下碗筷,叹了一口气:“世间将没有我这个人了。夏姑娘,请接受我的衷诚感谢。”
    “在庐州,你还不接受我们的感谢呢!”夏冰粉脸一红,羞笑着白了他一眼:“如果我们早些知道你是庐州的秋公子,或许会早些将你救出了。霍姐事急才来找我们,她真该处罚。”
    “我也是逼急了。”千幻夜叉苦笑:“深恐有玷你们栖霞幽园的侠誉。夏小妹,你们毅然立即行动,还真吓了我一跳呢!据我所知,你们行事畏首畏尾,处处维护尊严,公私亦不例外。看你们一直就在暗中活动的情形,便知你们行事十分慎重,想不到……”
    “本来,我们的意思,不希望累及太多的人,我们只要八表狂生那几个人偿命。”夏冰指指在右方不远处,男士们聚集进食处霸剑罗祷背影做鬼脸:“我姨爹的意思,不是我的。本来认为鹰杨会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向栖霞幽园的声威挑战,岂知他们的人愈来愈多,似已倾巢而至。
    而八表狂生行踪飘忽不定,我们无法掌握他的确实行踪,所以拖到现在,高手云集,要捉他愈来愈困难了。救禹大哥的事,正好给我们提早下手的藉口,可惜这个怕死鬼,仍然腿快逃掉了。”
    “夏姑娘……”禹秋田欲言又止。
    “我叫小冰。”夏冰据然一笑:“我叫你禹大哥。”
    “我现在还叫他禹兄呢!”千幻夜叉笑笑:“他和任何人都保持距离……”
    “红姑,不要在鸡蛋里挑骨头,多嘴!”禹秋田含笑用肘碰碰她的手臂:“我已经谢过你了。小冰,你能不能向你姨爹转达我的请求?”
    “唷!你怎么找起我来了?”夏冰摆出局外人的神情:“我姨爹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我舅舅他们更是对你十分尊敬,你说的话他们必定言听计从,有必要由我转达吗?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姨爹曾经向鹰扬会提出警告性要求。”
    “是呀!”
    “要求八表狂生几个人,明早在镇外了断。”
    “不错。”
    “八表狂生不会独自出来,会主狂鹰决不会同意。目下他们全会精英已经到齐,那些人眼中哪容得下外人撒野?人多气盛,一呼百应,保证不会有人冷静下来权冲利害,很可能倾巢而出,届时你们有何打算?”
    “这……”夏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姨爹已经表明了,和他们来暗的。他们人太多,暗器、奇毒,加上人潮,实在无可奈何,只能夜间一击即走,他们撑不了多久的,人一散就可以穷追八表狂生了。”
    “不可能的,那家伙好似鬼,即使撤走,也像老鼠一样到处乱窜,你们决难掌握他的踪迹。”
    “这……”
    “我有把握对付疯狗群。”禹秋田的虎目中,幻现肉食兽发现猎物时的光芒:“而且有屠乌合之众的经验和实力。在天长堡我已经让八表狂生见识过了,所以他只敢玩阴的,派人下毒,不敢明日张胆向我挑战。”
    “在逸园,我也领教过了。”夏冰羞笑白了他一眼,“霍姐,我不知道他真的发起怒来,是何种光景。在逸园,他把我看成任性的小女孩,已经够可怕了。你在天长堡看到他发怒……”
    “天崩地裂,就是那个样子。”千幻夜叉夸大地说:
    “那位七仙女之一的幻剑飞虹李小姑娘,胆都快吓破了,所以惊惶地一走了之……”
    “你把我看成真的吃血夜叉了,该打。”禹秋田筷子一伸,便到了千幻夜叉的樱口前,有效地阻止她乱吹:“小冰,我的意思,是请你们不要公然大举兴师问罪;等他们人群涌到,乘机撤走,让我制造大张挞阀的藉口。你们在暗中留意八表狂生的动向,有机会再捉他。我当然也留意他的动静,这次我不饶他了,不然以后将有不少无辜,死在他的阴谋计算下。”
    “你自己去向我姨爹说,他一定会听你的。”
    “且慢!”千幻夜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禹兄……”
    “红姑,你……”禹秋田一怔。
    “你制造藉口?”
    “是呀!”
    “没有我和北人屠?好吧!我走,我知道你一直就讨厌我……”
    “小红。”禹秋田一把挽住她的肩膀,凝视着她泪水在眼眶里转的明眸:“没有你和北人屠,我哪有心情制造藉口?我会挥剑杀入江宁镇,以我的本来面目,剑剑诛绝这些人性已失的强梁。在山西,我承认我有点对你不满,我个性强,而你也是刚强的女强人……”
    “今后不会了,秋田。”千幻夜叉含泪微笑:“你……你真叫秋田?”
    “叫仲秋,因为我排行二。”
    “仲秋,我会让你了解我。”
    “彼此彼此。”禹秋田转向夏冰:“小冰,请勿见笑,我和小红一而再携手合作,又一而再分道扬镖,两个个性刚强的人。误会在所难免。”
    “我好羡慕你们。”夏冰由衷地说:“霍姐如果没有刚强的一面,今天的局面必定完全改观了。我衷心预祝你们能进一步了解,再次携手合作完满成功。”
    “谢谢你,小冰。”千幻夜叉欣然道谢。25
    破晓时分。
    两队杀气腾腾的人,已经从两面潜入预定的会面竹林,每队人数皆有卅名以上。
    镇南入口,八表狂生带了廿二名爪牙,装模作样准备动身,久久才动身出发,不徐不疾鱼贯而行,让先发的两路高手能按计划完成大包围布阵。
    三里外的一座长岗上,居高临下可以看清三里外的景物,人群的移动清晰可见,所列的阵势无所遁形。
    “老天!他们人太多。”在千幻夜叉身畔的夏冰,显得不胜忧虑:“太过份了,我担心……”
    “你担心你姨爹?”
    “这……”
    “放心啦!仲秋的流光逸电身法,决不比你姨爹的天遁术差。”
    “我领教过了,只是……”
    “关心则乱,小冰抹。”千幻夜叉亲呢地挽住夏冰的肩膀:“我也吃过他的亏,他很可恶是不是?”
    “我不和你说啦!”夏冰忸怩不安,扭着小腰肢满脸通红:“你……你才可恶……”
    “我当然可恶,所以才把你也扯进计划中的行动里,侠女和夜叉并肩……”
    “不许你这么说。”夏冰伸手掩住千幻夜叉的嘴,大发娇嗔:“我还没出道,更不是侠女。霍姐,如果我们在心理上,已经有所芥蒂,永远不会成为知心的朋友,你愿做我的知心朋友吗?”
    “你知道我存心感激……”
    “永远不要把感激摆放在友情的基础上,霍姐。”夏冰正色说:“别忘了,你救我在先……”
    “好好好,我们都不要放在心上,你我、都心存感激,更能把我们的友情拉得更近,是吗?”
    “应该如此呀!哦!霍姐,昨晚我想起仲秋的一向话,有点怀疑。”
    “哪一句话?”
    “他说,他会挥剑杀入江宁镇,以他的本来面月,剑剑诛绝这些人性已失的强梁。霍姐,他的本来面目,意何所指?”
    “哦!你真细心。”千幻夜叉大感佩服:“说真的,我也不知道。”随即指指在不远处,草丛中张望的北人屠:“北人屠猜想到一些形影,但不便问。”
    “什么形影?”
    千幻夜叉又将柏亭阜所发生的变故,概略地说了。
    “三仙女联手,认为他使用的剑术,是传说中的天残剑术,因此怀疑他是当今最神秘,最可怕的报应神。”千幻夜叉最后加以补充:“报应神出动时,扮成鬼神面目难辩,杀孽之重,江湖悸动。至于他是不是报应神,或者把所扮的鬼神形象认为是本来面目,就无法知悉了,问他,他也不会说的。”
    “报应神?”夏冰一惊:“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