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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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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16)
    好!清风。”
    “弟子在!”一名中年道人稽首答。
    “领江小施主至神光殿。与执事法师清松商讨。”
    “弟子遵命!”清松道人应喏毕,转向八表狂生:“施立请随贫道来,请!”
    “且慢!”八表狂生一急,急急离座:“大法师,晚辈目下阮囊羞涩……”
    “你说什么?”幽冥教主脸色一变,露出本来面目:“你知道本法师的规矩,阮囊羞涩却胆敢前来烦扰本法师,该死!你好大的胆子!”
    没有钱,还有什么好谈的?
    “晚辈……”
    “清松,打他出去!”
    清松一拉马步,右掌一抬,鹰目冷电倏现。
    不等清松发掌攻击,八表狂生先一步闪在一旁。
    “且慢!”他急叫。
    “你带来了多少金银或珍宝?”清松问,立掌待发。
    “还有三百余两纹银……”
    “去你娘的!买小米喂鸡吗?”
    三百两银子,可买五十亩地了,而清松道人惊嘲弄地说,只能用来买小米喂鸡,这太过份了!
    “晚辈另有大法师喜爱的。”八表狂生大声说,是说给幽冥教主听的。
    “是什么?”仍然是清松问。
    “千娇百媚的年轻美女!”
    “美女?”
    “对!美女。”八丧狂生毫无羞耻地大声说:“大法师一定满意。”
    “是吗?人在何处?”
    “县城客店。”
    “是什么人?七仙女之一?”
    “武林七仙女算得了什么?那只是生涩的桃子。”
    “哦!有这么好的女人?”
    “好!真好!她叫虹剑电梭樊飞琼,武功比武林七仙女高得多!”
    “我明白了!”清松阴笑:“你的情妇?”
    “这……”八表狂生总算不怎么无耻了,总算脸一红脸有愧色。
    “你很有种!”
    “道长耻笑了。”八表狂生低下了头。
    “为达目的,你什么事都客以做得出来!”
    “在下已……已无路可走……”
    清松不再挖苦他,扭头向幽冥教主送过一道询问的目光。
    幽冥数主也用眼色示意,转身带了随从入堂走了。
    “未牌正,带她来!”清松冷冷地说。
    “是的,末牌正。”
    “决定之后,你们就可以到宫右的小村,租房舍安顿,自会有人与你连系。”
    “谢谢!”
    “决定之后,你们就正式在本宫的绝对安全保护下,其他的事,你们不必管!”
    “在下这就回城准备。”
    “你请便吧!”
    十里地健马一冲便到,返回客店仍只是已牌初。
    距未牌正还有两个半时辰,有足裕的时间,把人带到太清宫,目下可说已成功了大半啦!
    虹剑电棱不但美,而且武功暗器皆出类拔萃,幽冥教主是色中饿鬼,正是妖道所需要的人才。
    八表狂生也是色鬼,而且喜新厌旧,还没玩腻虹剑电梭,便己打夏冰姑娘的主意了;
    这期间,他到底曾经与多少女人上过床,虹剑电俊并不知道,知道也不敢声张吵闹,反正只要不时能跟在他身边,不时能获得情欲的满足,就心满意足了。
    一个情妇,又能和情夫争什么?
    返回客店,他向同伴推说没见到幽冥法师,提前午膳,午后再去一趟。
    虹剑电梭如在梦中,这一早她就在整理房间,洗濯昨晚换下的衣物,像个勤劳好洁的好妻子。
    女人的贴身衣物,住店时十分不便,必须自行洗濯,而且必须晾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
    八表狂生一回房,她侄在内间替八表狂生准备盥洗的用具,情意绵绵地在旁看情夫洗脸净手,洗掉一早往来太清宫的一脸风尘。
    “人杰,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柔声问。
    “白跑了一趟,幽绵教主到施主家做法事去了。”八表狂生一面抹掉脸上的水,一面说:“所以午后还要跑一趟,我已留下名帖,宫里的道士,几乎全知道鹰扬会,所以对我颇为礼遇。”
    “人杰,我们的银子不多,我很担心。”
    “我们还有三四百两银子,担心什么?”
    “那妖道岂是三四百两银子打发得了的?”
    “废话!”八表狂生将面巾往脸盆里一丢,向外走:“一两银子就可以请人捅仇家一刀,三四百两银子可以引起一群人暴动。”
    “全给了他,我们日后的盘缠呢?”她跟出卧房,满脸忧虑:“此至关中迢迢数百里,十一个人的食宿,坐骑的草料……”
    “不要用这些事来烦我!”八表狂生大不耐烦:“可以沿途向朋友打抽丰,甚至……你别管啦!船到桥头自然直,没有任何一个江湖高手,会为盘缠烦心的!”
    “你不烦我烦呀……”
    “叫你不要烦!”八表狂生怪眼一翻。
    “好吧好吧!茶刚沏的,我把它善凉了。”她不敢多说,乖顺地奉上一杯茶。
    “午后,我和你一起去。”八表狂生一口喝干杯中茶,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穿体面些,但不穿裙,穿那套绣鹊花的骑装,不必带兵刃暗器以免误会。”
    “人杰……”她粉脸变色。
    “你怎么啦?”
    “我不去!”她一咬牙,断然拒绝。
    “你说什么?”八表狂生声色俱厉,一脸丈夫相。
    “那妖道是色中饿鬼,天不怕地不怕的恶魔。我问你,如果他打我的主意,你抗拒得了他吗?”
    为了自身的安全,她不得不坚强起来。
    “你在说不可能的废话!”八表狂生冷笑道:“咱们是求他保护的人,也是他的财神爷,他一代高手名宿,决不会做出犯忌的事!”
    “那可不一定哦!祝堡主就敢出卖他庇护的人。”
    “祝堡主那能与幽冥教主比,哼!”
    “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胡说!再说,在太清宫大庭广众之间,有什么好怕的?”
    “我是说以后,他随时都可能露出狰狞面目……”
    ‘你太多虑了,不要把他看得那么恶劣,目下我们有求于他,你和我跑一趟,也可以表达我们的诚意。”
    “求求你,我不去,不要勉强我。”她开始哀求:“我什么事都不敢拂逆你,但这件事有关我的安危,求你不要勉强我去,我……”
    “你一定要去!”八表狂生乖房地叫。
    “我不去!”她第一次有勇气大声拒绝。
    “你……算了,不去就不去!”八表狂生突然改变态度,脸上要吃人的凶暴神情消失了,换上了让她心荡的温柔笑容:
    “其实你的江湖身价比我高,你不去,妖道很可能增加价码,甚至狮子大开口,可就损失惨重,咱们真的要囊空如洗了!”
    “人杰,我真的很害怕,怕那妖道对我……”
    “这得怪你呀!”八表狂生一把挽住她的小蛮腰,把她挽坐在腿上,先亲了她一吻:“天生丽质,沉鱼落雁,走到那里都不安全,以后我得好好看紧你,怜惜你……”
    先抱紧,再一面吻一面毛手毛脚,手探上了胸怀,轻怜蜜爱地揉抚那高耸的酥胸。
    “嗯……”她感到浑身火烫,激情地作象征性的挣扎:“人杰,不……不要……大……大白天……”
    “房门是上了闩问的,小亲亲,不要管门外的事,哦!吾爱……”
    生,应该指读书文士,满口优雅文章。
    那一声吾爱,确是风流文士情意绵绵,带有文味的低唤,可把已被挑起情欲的虹剑电梭,忘了人间何世。
    一声嘤咛,一声娇喘,迷乱的玉手,反而更热烈地纠缠正在忙碌的八表狂生,已陷入意乱情迷欲火焚心的半昏眩境界。
    斤刻间,床上呈现了一双大白羊。
    午膳是由店伙送入房中的,但只送到外间。
    虹剑电梭不曾出房进膳,八表狂生把两人份的食物全吃光了。
    虹剑电棱的四位侍女,在江宁镇大搏杀之后,已经被八表狂生藉故遗走了,一切事务皆需她自己处理。
    她是否进食,没有人关心侍候她。
    八表狂生的九个同伴,个个装聋作哑。
    她赤裸裸宜挺挺地仰躺在床上,不但哑穴被制,双肩井、双环跳也被封闭了,成了浑身瘫软的可怜虫。
    除了呼吸和转动满是泪水的眼睛之外,全都不能自由活动了,呼天不应,叫地无门。
    她那完美的胴体,即使同性看了也会心动神摇,每一条曲线都是完美的,成熟女人应该有的她都有了,足以让男人疯狂!
    泪水把枕巾濡湿了一大片,居然不曾流干,听到推开内间门的声音,看到令她死心塌地痴爱的情郎,她的泪流得更顺畅了!
    八表狂生瞥了床上的裸女一眼,毫无表情地打开马包取出月白色绸制,绣了喜鹊和梅花的骑装、白袜,先恣意在她的赤裸胴体上抚摸一番,每一处皆摸遍才满意地邪笑,替她穿起衣服。
    没替她穿胸围子,穿起绸骑装,那光景真令人大叹人心不古,成何体统,连乳珠也可以从外衣看清轮廊,简直存心诱人犯罪!
    她这样子走出去,真可以引发一阵暴动。
    “别怪我,小宝贝!”八表狂生一面替她穿衣,一面邪笑着说:“我也是不得已,其实我那舍得将你送入别人的怀抱?我已经走投无路,只有你才救得了我,原谅我,小宝贝!”
    她不再流泪,只用怨毒的目光,死瞪着这位她一度痴爱、甘愿生死相许的狼心狗肺的情郎。
    她想咒骂,却无法出声。
    八表狂生开始收拾她的暗器,将仅有的三枚电梭纳入腰间的革囊,准备与人一起交给买主。
    “把你送给幽冥教主,其实是救你,我舍不得你死。”八表狂生温柔的语音,不再让她如醉如痴:
    “如果没有幽冥教主庇护,你我都会死在禹小狗手中,死一双不如活一双。我会永远记住你我这段醉人时日里,恩爱缠绵的刻骨铭心好时光。”
    “噗!”一声响,她终于喷出一口带血的痰!
    八表狂生十分机警,一晃身避过血痰。
    “叭叭!”八表狂生回复狰狞面目,毫无怜惜地给了她面耳光。
    “我们该走了!”八表狂生将她扛上肩。
    她欲哭无泪,心在滴血。
    突然,她想起了禹秋田批评八表狂生的话。
    “天啊!我真的瞎了眼睛!”她心中在狂叫着:“八表狂生你这畜生!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
    她后悔,已来不及了!
    八表狂生将她扛入马厩,已有两名同伴准备妥坐骑,将她抱坐在鞍前,三马四骑出店,出城驰上了至太清宫的大道。
    城门口,九州神眼扮成村夫,好奇地目送着三骑去远,冷冷的一笑,回头也定上了东行大道。
    太清宫旁的小村,是一座小小的市集。
    有二、三十家店铺,大半是贩卖香烛神器,靠香客光顾的小店,其中居然有一家书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由于距城过近,所以没有客店;但村中有些房舍,可以租给香客暂住,一切自理,没有人招待侍候。
    祝堡主十二个人,就在这里租了一座有院子的房屋居住,雇了两个村民和一个村妇听候使唤,大有在这里做公寓的意味。
    本来他可以到县城居住的,但认为在太清宫附近比较安全,幽冥教主在城中有人暗中保护,有点靠不住,保护网张得太大,必定有空隙难以周全。
    天长堡就是把包庇的人,安顿在堡内严密保护的。
    父子俩住了几天,就已经感到有点不对了。
    太清宫每天都有香客往来,怎知道其中有没有意图不明的人混入?
    出了事再善后,亡羊补牢未免风险太大。
    显然,妖道用的就是亡羊补牢的老手法,提供庇护人的安全。
    这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混来闹事,再出动人手加以格杀,让心怀不轨的人不敢前来送死!
    但如果来人不怕死,以命换命,事后虽然逃不掉被格杀,仍算是成功了。
    如果禹秋田混进来,一剑宰了他父子,幽冥教主即使能杀得了禹秋田,但这对他父子又有何好处?
    父子俩曾经向太清宫的执事人员,提出住进太清官的要求。
    宫内有许多道侣们住宿的精舍,接待部份有头有脸的香客住宿,父子俩应该受到同样的接待,但却被拒绝了,父子俩甚感失望,却又无可奈何。
    这几天中,父子俩多次进入太清官拜神和游玩,但始终不曾见过幽冥教主一面,似乎这位教主已经失踪了,想见上一面比登天还难。
    九州神眼回到小村后不久,八表狂生九个人,也在村中租了一家住宅,恰好在祝堡主的同一条小街上,中间仅隔了六户人家。
    祝堡主恨透了八表狂生,两方的人尔虞我诈,合合分分,彼此都认为对方反复无常,阴毒诡诈不可信任。
    但目下双方又都走上了同一条路,又成了同乘一艘破船的人,恨解决不了眼前的困难,必须再次同心协力才能自救了。
    八表狂生穷途末路,也有心争取同盟,所以上次派五毒殃神,追寻祝堡主的下落。
    有难同当,有志一同。
    视堡主先派人造访,八表狂生大感兴奋,一拍即合,双方又成了朋友。
    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
    可是,如想毫无芥蒂相处,势不可能,达只能建立暂时互相呼应的友谊。
    村口有一家还像样的小酒肆,如不是重要的神诞节日,有腥荤供应,鸡鸭鱼肉俱全。
    36
    祝堡主作东,他先来几天该作东道主,邀了八表狂生在酒肆中小饮,也算是江宁镇败没后,双方第一次聚会把酒言欢。
    八表狂生将派五毒殃神东行寻访的事说了,对五毒殃神一去不回颇感忧心。
    五毒殃神是他的得力臂膀,也是唯一的用毒专家,对付强敌的主将,失踪所造成的损失太大了。
    “我在路旁的小村躲了几天,九州神眼是进城打听消息的,你派五毒殃神沿途寻找,肯定是白费劲啦!”祝堡主当然不肯把躲在新安庄的事说出,更不能把唆使贾八爷,骗赶他们离境的事重提,免伤感情:
    “五毒殃神并不笨,我想,他乘机自谋生路,另投明主啦!老实说,你不是一个好主人!”
    双方表面上暂保和平,内心芥蒂仍存,说不了几句话,讽刺尖酸的话便脱口冒出来了。
    “我不像你呀!你是一堡之主。”八表狂生心中有鬼,口气也尖酸:“我只是一个副会主,副会主明的暗的共有六个之多,大权不操在我手上,我想做一个好主人也力不从心。”
    “这是事实,我从不苛待出卖我的弟兄。”祝堡主话中带了锐利的刺:“对雇用的人。也情至义尽。所以大洪山三位当家,得了我一万两银子,付出性命也心甘情愿,我对得起他们!”
    “你也把破岁星两个人卖给我呀!”八表狂生反唇相讥:“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祝兄,你给了幽冥教主多少银子?”
    “珍宝一箱,金锭两箱共六百四十两。你呢?”
    “初期款刚付。”八表狂生含糊以对:“等渡过难关,我再设法筹措尾款。”
    “渡过难关?”祝堡主苦笑:“你认为幽冥教主,能有效保护我们的安全吗?”
    “你怀疑?”
    “我当然怀疑。”
    “理由何在?”
    “你瞧。”祝堡主指指店内店外:“禹小狗如果突然闯进来,有谁能保护你我?”
    “你错了,祝兄。”
    八表狂生似乎消息比较灵通:“幽冥教主的保护网,以布在外围为主,他的眼线和徒子徒孙,遍布全境每一角落,留意每一个可疑的陌生人。
    格杀的主力也布在外围,幽冥八鬼就是格杀执行人。太清官外围廿里方圆内,是前来寻仇的人,处死示众的屠场,仇敌无法渗进来,这里会不安全吗?”
    “我总觉得……”祝堡主仍然难以释怀:“幽冥八鬼,能挡得住像禹小狗那种超绝的高手吗?千幻夜叉可千变万化,八鬼那些眼线,能知道她是陌生人吗?江兄,你不要太乐观了!”
    八表狂生一怔,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唔!咱们最好少在外走动为妙!”八表狂生心虚了,而且打一冷战。
    “你最好设法迁入宫里去。”祝堡主话中又带刺:“你与幽冥教主关系不寻常,应该办得到的,至于我,只有自求多福了。”
    “只要有些风吹草动,我一害怕,幽冥教主又有要我增加捐赠香火钱的藉口了,他会把我榨光的,希望不要有风吹草动,阿弥陀佛!”
    同一期间,一匹健马向南飞驰。
    这是宋集通向鹿邑的小径,过了松冈店,前面就是鹿邑的横沟村。
    两个村妇分别躲在路两侧的大树后,目迎飞驰而来的骑士;
    在这条路上,只有回乡的人行走。
    偶或有小驴驮着货物经过,乘马的也是慢慢小跑,几乎不可能有村夫快马加鞭在道上飞驰。
    健马飞驰而至,骑士哪有余暇察看路旁的景色。
    尘埃一动,一名村妇猛地拉紧一条粗绳,贴树勒紧缠得牢牢的。
    绊马索,简单实用,而且非常危险的玩意,对付飞驰的健马万试万灵;当然必须计算得十分准确。
    一声马嘶,健马砰然倒地!
    骑士骤不及防,被抛离马鞍向前飞。
    另一面的村妇飞射而出,好高明的轻功提纵术,半空一掌劈在翻腾的骑士背心上,抓住一只手斜飘而降,砰一声将半昏迷的骑士抛入路旁的草丛。
    控制绊马索的村妇抢出,先毫不费力地一脚踢中健马的额心,健马双蹄已折,注定了必死,早些杀死也算是慈悲,减少马儿的痛苦。
    她一个人,就能轻松地把死马拖入树林藏妥,再重新掩埋绊马索。
    擒人的村妇,把人拖入林深处,几耳光把骑士打得神智一清。
    “你……你是……”骑士大骇,想要爬起力不从心,身子已被控制,浑身发僵动弹不得了。
    “传什么讯?。说!”村妇凶狠地问,嗓音娇嫩悦耳,那像一个穷苦的中年村妇。
    “你……你……”
    “不许问,说!不说就砍掉你的手脚!”村妇更凶狠了,拔出骑士衣内暗藏的尺长尖刀晃了一晃。
    “姓……姓禹的快……快要动身了。”骑士怕死,不敢不招:“好……好像要……要公然硬……硬闯……”
    “你的口信传到何处?”
    “十……里外的苦井店,那是传……传递站……。……”
    “你不要传了!”
    “这……”
    一耳光再加上一劈掌,骑士立即昏死,村妇解开骑士的腰带,熟练地捆人,撕衣勒嘴,把人塞入草丛中。
    “姐,他们动身了。”村妇向奔来的村妇同伴叫道:“我们不要等啦!先走一步好不好?”
    “好哇!依你。辛苦些,绕路走!”这位村妇是千幻夜叉:“早一步布置,多一分先机!”
    两人撤掉绊马索,从树后取出两个背箩,越野而走,奔向三十里外的鹿邑城。
    “仲秋哥真会米硬的?”另一村妇是夏小姑娘,扮村妇极为神似,她也成了千幻夜叉的得意弟子。
    “毫无疑问。”千幻夜叉肯定地说:“他是什么都不伯的,要堂堂正正兴师问罪。我们在暗处策应他,可以弥补他的不足,所以我要来。”
    “你不怕他生气?”
    “你别让他生气的鬼样子唬住了,小妹!”千幻夜叉得意洋洋:“我了解他,死老虎不吃人,样子难看唬人而已,他是真心对我们好。”
    “我好靛慕你们。”夏小姑娘由衷地说:“相处愈久,感情愈深,了解也日深,关切更探。不像我,若即若离……”
    “他在疼爱你,知道吗?”于幻夜叉说。
    “像小秋明?”
    “对,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我不要……”
    “笨!症结是可以解开的,有我帮你,你自己也要努力,不要让他把你当成小秋明。放心,我是站在你一边的!”千幻夜叉恶作剧地拧了夏小姑娘一把:“有时候,有必要用一些手段的。”
    信息始终无法传抵太清官。
    信使在途中一一失踪了!
    当十匹健马,以轻快的小驰经过苦井店时,传递站的人大吃一惊,十个劲装陌生人竟然扬长而过。
    事先为何没接到任何的信息呢?
    苦井店位于三岔路旁,也是宋店至鹿邑的小径,衔接亳州至鹿邑官道的三岔口,向东至太清宫十五里,至县城二十五里多一点。
    这里的传信站,快马传信至太清宫,片刻可到。官道上旅客往来不绝,快马加鞭也不会引人注意。
    禹秋田十个人是有备而来的,他对偷偷摸摸的手段毫无兴趣,在归德,他也是堂堂正正进出的。
    他的理论是:让对方找他。
    当然,他有不怕对方找他的坚强实力。
    穷找祝堡主和八表狂生,迄今一无所成。
    虽然他有两张网撤出,但天下大得很呢!要网两个怕死鬼谈何容易?
    让对方找他也不失为上策。
    以雷霆万钧的实力,击溃包庇两个怕死鬼的人,今后,敢收容两个怕死鬼的人就没有几个了。
    归德群豪受挫的消息,已经在江湖不胫而走,禹秋田与他那把可怕的剑,成为众所瞩目的中心。
    他露面为期甚暂,没有高手名宿赐绰号,他也不自取绰号,其他的人信口胡叫,是不当数的,其他的人不会认同。
    众所谈论提及的,通常是“禹秋田和他的剑如何如何”而已!
    急讯传出了,强敌压境。
    不能让强敌直捣太清宫,兵临城下岂不颜面尽失?
    廿余年来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太清官的人急怒交加的情景,是可想而知的。
    最先迎出拦截的八人八骑,在一声咆哨下,友右一分,八匹马堵住了三丈宽的官道。
    中间两骑士高大狰狞,像森罗殿的鬼王,如果手中有托天叉,那就更像了!
    幽冥八鬼中的两鬼:五鬼和六鬼。
    八鬼姓甚名谁,恐怕只有幽冥教主知道底细而已,太清宫的道侣,和所有的徒子徒孙,地方上的信徒,都称他们为大爷、二爷……
    五鬼和六鬼,就是五爷和六爷。
    七鬼和八鬼,当然就是七爷八爷了。
    某一鬼出了意外,就会有人补上缺。
    所以,幽男八鬼的数量,谁也不清楚,反正公然露面的名额是一定的,到底有多少鬼等候递补,谁也不知道!
    “干什么的?”五鬼声如乍雷,据鞍沉喝。
    禹秋田十匹坐骑,分两路小驰,不徐不疾,在三丈外缓缓勒缰。
    “混蛋!”禹秋田大骂,声如洪钟:“堂堂大道,朗朗乾坤,你们公然拦路,是不是扮强盗劫路?他娘的!鹿邑难道是没有王法的地方?你们又是干什么的?”
    比看谁的嗓门大,嗓门大无理也有理。
    “少给我含糊,狗东西!”五鬼气冲牛斗,伸手拔出沉重的刽刀,一拍刀匣,匣盖一动刀已在手。
    “你才少给我含糊,明知我禹秋田为何而来,问什么?好狗不挡路,让开!”
    北人屠跳下马,倒垂着沉重的泼风刀。
    “找到对手了,泼风刀对刽刀!”北人屠大踏步而上:“我北人屠横刀向天笑,从来没碰上操刀的劲敌,来来来I吃我一刀!”
    “你是什么东西!”五鬼跳下马,愤怒地挥刀冲进。
    “来得好!”
    “铮!”的一声狂震,五鬼斜震出五六步。
    “回敬你一刀!”北人屠怒吼。
    刀光电闪,刀气袭人,人与刀浑如一体,双手运刀势如天雷下击。
    五鬼一刀便吃了亏,他这才知道北人屠名不虚传,不敢硬接,刀随身走一闪一旋,避开正面快速贴上了北人屠的右后侧,蹈隙反击刀发如掣电!
    北人屠一声狂笑,半旋身钢刀疾沉,“当!”一声刀背击偏光芒四射的刽刀,立还颜色一旋一跳!
    “嗤!”一声轻响,刀尖划破了五鬼的右小腿侧,裤裂血出!
    刀贴身相搏极为凶险,一接触便可能刀头舔血。
    北人屠技高一着,劲道也足,第三刀便得手,可惜准头偏了些。
    五鬼一跳八尺,扭身大喝一声,左手一扬,袖底喷出浓浓的黑雾,迎风一迸而散,向北人屠飞涌。
    北人屠已先一步急退,也左手一扬,一团灰光破雾而入,恰在浓雾喷出的后一刹那穿越!
    “法宝来也!”北人屠同时狂吼。
    “啪!”一声响,灰光飞越浓雾,在毫无戒心的五鬼鼻尖上并爆,白粉洒了五鬼一头一脸。
    北人屠从来不使用暗器,第一次使用便得心应手1
    “哎哟……我的眼睛……”五鬼掩住双目狂叫,踉跄急退,一脚踏空,摔落路旁的大排水沟挣命!
    不是暗器,只是一颗石灰丸,是禹秋田准备的法宝之之一。
    石灰入目如不急救,双目算是完了。
    禹商东已经下马掠出,剑向六鬼一指。
    “你也下来松松筋骨,我送你下地狱!”禹商东指名单挑:“我,禹商东!”
    六鬼愤怒地冲出,正是北人屠一刀伤了五鬼的瞬间。
    “你死吧!”六鬼厉叫,刀攻出左手同时一扬,喷出满天流星,青绿色的星丛幻织成一具网,迎面向禹商东罩去,刀是骗人的虚招!
    禹商东似乎早有准备,向下一仆,剑把着地,左手立即顺势摔出三颗小纸包。
    “法宝来也!”禹商东的叫声,紧接着北人屠的叫吼响起。
    满天流星网罩到,腥风刺鼻,而禹商东已在摔出小纸包时,急滚出丈外去了。
    三个小纸包贯破流星网,传出三声爆炸,三个小纸包同时在六鬼的胸腹开花,火光一闪即没。
    是三颗掼炮,小石激飞,劲道伤不了人,火花也伤不了人,但震撼力却可造成心理上的大惊恐,弄不清是何种的爆炸的怪物。
    六鬼大骇之下,身不由己疾退,以为这一下必定完了,手脚立即失去灵活的反应。
    禹商东贴地射到,一剑贯入六鬼的右大腿,向右翻滚,双手握剑劲贯剑身。
    “啊……”六鬼狂嚎,剑贯入腿中横穿在肉上,巨大的扭力和滚转劲道,把六鬼庞大的身躯扭翻、摔倒,创口扩大,肉开骨绽。
    禹商东哈哈大笑,跃起急退而回。
    “宰掉这些强盗!”禹秋田拔剑大叫,策马前冲。
    六个拦路的人,眼看两个鬼一照面便倒了,狂嚎声惊心动魄,已吓得魂飞魄散,怎敢拦阻八匹健马的冲阵?不约而同策马冲入田野,落荒而逃,丢下不知是死是活的两鬼不管了!
    禹秋田其实并没有真的冲阵,在痛得乌天黑地,无法站起的六鬼身侧勒住坐骑。
    “你们是最幸运的人。”他笑吟吟一团和气:“下一批胆敢撒野的人,一定肝脑涂地。杀戒一开,鬼哭神嚎,我保证太清宫将成为烈火焚天的屠场,没有人能阻止得了我。回去告诉幽冥教主,不要再派一些不中用的人来送死,来几个像样的英雄好汉,和我堂堂正正赌命,文的武的,禹某一概奉陪。再见!”
    第二批人远在里外,看到前面的人在作鸟兽散,相顾失色,十二骑立刻兜转马头向后转,不敢再逞强拦截。
    前面八骑精锐一照面便散了,虽然远在里外,不知道发生了何种变故,但溃散的情景却一清二楚,再逞强拦截,恐将遭遇更惨。
    十匹健马驰入宫旁的小村,小村已先一步家家关门闭户,像一座死村。
    接不到信息,太清宫失去集中人手在途中重重埋伏决战的先机,惊慌失措乱了章法。
    禹秋田十骑士,像一把尖刀,快速地贯入心脏地带,收到春雷惊蛰的惊人震慑效果。
    陆续赶到的人甚多,但人人气慑。加上太清宫的执事人员措手不及,应变的行动来不及传出,赶到的人不敢妄动,只能在远处紧张地观望。
    太清宫戒备森严,从四面八方赶到的人,纷纷入宫各就警戒定位,先加强防守再说。
    面对超绝的高手,派些乌合之众出面拦截,不啻枉送性命,没有人再敢妄动。
    “没有人敢接待我们了,找不到宿处啦!”禹秋田失望地说。
    “哈哈!有两个办法。”北人屠嗓门像打雷,声震全村:“不!三个办法。”
    “怎么说?人屠。”九州游龙的嗓门也不小。
    “一,焚庄;二,到太清宫借宿,咱们是远道进香的施主大爷;三,野宿。”
    “一,使不得,咱们不是强盗。二,行不通,宫门紧闭,岂能破门而入,毁坏这座唐代所建的宫观?第三嘛!很好,活动自如,建立大屠场方便容易,凶手们可以从四面八方涌入屠场就歼!”
    “当然好,野宿是江湖朋友必须适应,经常使用的睡觉方式之一,走!”
    瑟缩在宅内的祝堡主,心惊胆落叫苦连天。
    “这混蛋阴魂不散,真找到此地来了!”他向祝龙说:“贾八果然出卖了我们!”
    “该说他是跟在八表狂生后面来的。”祝龙咬牙切齿:“八表狂生真该死,他是个瘟神!”
    “我料定幽冥教主靠不住,果然不幸而料中,儿子,咱们得另谋生路。”
    “进太清官去躲!”祝龙愤怒地一掌拍在桌上:“得人钱财,与人消灾;这妖道该替咱们挡灾,把咱们丢在外面等死,这算什么?”
    “对,咱们准备走!”
    “谁知道禹小狗是否真走了?”
    “派人出去看看就明白了。”
    派了一个人从后门窜出,十匹健马早就不见了。
    禹秋田并不知道死对头就在村里,过门不入错过了!
    小村已有人走动,市面仍末恢复正常。
    太清宫已严密封锁,严戒外人进入,祝堡主十几个人,被拒于门外。
    “咱们得自求多福了,白花了许多金银珍宝。”祝堡主向紧闭的宫门咒骂,垂头丧气返回住处。
    他去找八表狂生,狂生九个人已经失了踪。
    “这狗东西躲到太清宫去了!”祝堡主的恨意涌上心头:“他把情妇送给妖道,有情妇替他撑腰,就不拉咱们一把,这赋王八卑鄙无耻,所以活得比别人都如意!”
    “他本来就是这种贱贼1”祝龙更是愤怒:“为了活命,他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送情妇算得了什么?就算要他去挖他老娘的坟送尸骨,他也会毫不迟疑找把锄头,高高兴兴去挖。爹,咱们怎么办?”
    “分散躲藏。”祝堡主说:“禹小狗自命英雄,气傲天苍做事大而化之,不会逐屋搜查,也许,咱们躲在外面反而安全。”
    “也只有如此了,好像十个人中,没有女的,千幻夜叉并没来,不会有人用暗杀手段对付咱们了。”
    “好像真的没有来,化装易容术再高明,也不可能把一个娇小的女人,扮成魁梧的大汉。儿子,但不可大意,鬼女人说不定早就来了,给咱们玩阴的,背后来一记无影神针,怎么死的也不知道呢!”
    十二个人分为六组,每两人租一间小房,闭门不出,心惊胆跳待变。
    他们在向神祷告,希望幽冥教主能早些送禹秋田下地狱,这是最好的结局,只好求神保佑啦!
    这时候逃走,已经来不及了,凭他父子俩的武功和经验,决难摆脱禹秋田十个人的紧迫追踪。
    四个人叫了一桌酒菜,大鱼大肉酒香四溢。
    酒是英雄财是胆,英雄们喝酒是论碗的,四人酒到碗干,旁若无人。
    有五分酒意的人,气壮话多,嗓门特大。
    禹秋田四个人,已有了五分酒意。
    市面早已恢复平静,百姓小民不敢干预打打杀杀的事,酒肆的店堂十张桌,有五张有酒客进食。
    近窗一桌,是五个大汉,另一桌,是梳道髻的老道,六个老道鹰目炯炯,佩了法剑法刀。
    “主人。”北入屠一直不肯改口,硬把禹秋田叫成主人,嗓门大得像打雷:“一个做教主的人,一定有许多的教子教孙。”
    “那是一定的。”禹秋田的嗓门也够大。
    “教子教孙人一多,就成了暴民!”
    “那也是一定的,甚至可以成为教军。”禹秋田瞥了老道们一眼,冷冷一笑:“咱们的开国皇帝朱和尚,就是参加香军起家打天下的,好像当时叫闻香教,或者弥勒教,从暴民变成军。”
    “如果那个什么狗屁教主,出动暴民闹事,你怎办?”北人居也瞥了老道们一眼。
    “哈哈哈……”禹秋田大笑:“我是对付暴民的专家,你可找对人了!”
    “如何对付?”
    “你也可以对付呀!”
    “我?”
    “你不是绰号叫北人屠吗?”
    “没错,如假包换!”
    “把刀磨利。”
    “我的刀天天磨,快得很!”
    “那就对了,把暴民看成羊,排头一刀一个砍下去,十个、廿个……五十个……一百个;那就差不多了。这时,愚民一定会像鸟兽散,再追东逐北,一刀一个,直至鬼影俱无为止。或者,放火。暴民们通常会放火的,你先放,反正房子不是你的,褚叔;你知道结果吗?”
    五个老道打一冷战,脸色大变。
    “那还用问吗?最少有几百家办丧事,哭声震天,主使暴民的人有麻烦了,可是……”
    “可是什么?”
    “官府会来弹压,缉凶。”
    “弹压的对象,应该是暴民,对不对?缉凶,怎么缉?天下大得很呢!谁知我禹秋田躲在那一角落?说不定我已经远走蛮荒,或者到外国享福去了!”
    “对,天下间谁又知道我北人屠是老几?”
    “所以,例霉的决不会是我们。呵呵!你看这座太消宫如何?”
    “要建这么一座宫,至少得花十万两银子。”
    “一把火,十万两银子化为灰飞啦!真可惜!”
    “你又不是杀人放火的强盗。”
    “必要时,为何不做强盗玩玩?”
    “说的也是,天下间盗贼多如中毛,多咱们几个,不会把地挤破的!”
    一弹一唱,六个老道变色而走。
    九州游龙含笑而起,手上举了一碗酒,到了五大汉桌旁,一脸邪笑。
    “我敬酒,一人一碗。”九州游龙也气大声粗:“我不管你们几位仁兄是老几,喝!哈哈一笑;不喝,我拧断你们的鸡脖子,瞧,我先干为敬!”
    一口喝干了碗中酒,一照碗,碗突然像塌倒的沙山,化为碎粉纷纷飘落。
    五大汉脸色泛灰,一打眼色,乖乖站起,狼狈地各喝了一杯酒,趁九州游龙哈哈狂笑转身团座时,老鼠似的窜出店外溜之大吉。
    折入至南部的小径,四人脚下踉跄,醉态毕露,一路大叫大笑,十足的酒鬼相
    跟来了两名老道,脚下一紧。
    四人蹒跚地转身,醉眼朦胧盯着两老道怪笑。
    “敝宫主有请!”一个老道冷冷地稽首:“请诸位至宫内客院商谈。”
    “不去!”禹秋田断然拒绝。
    “施主胆气不足?”
    “就算是吧!”
    “那就请在宫后的会仙桥一晤。”
    “不去!”
    “施主……”
    “我没空!”禹秋田说:“随便你怎么说,怎么想,我所要告诉你的是,我这人办事有计划有步骤,不受对方所左右。你就是有诚心摆下太平宴请我,我也毫不领债,我只依照我的方法办事,你们滚吧!”
    “敝宫主给你们公平了断的机会,以免累及无辜。”
    “这是明智之举。”
    “所以请至会仙桥了断!”
    “我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施主……”
    “你滚不滚???禹秋田声色俱厉。
    “我来要他们的人头滚!”北人屠怒吼,拔刀大踏步而上。
    两老道吓了一跳,狼狈而走。
    四人重行就过,谈笑自若。
    “他们会来?”九州游龙问。
    “一定。”禹秋田信心十足。
    “精锐齐至?”
    “一定!”
    “但愿他们不让咱们失望。”
    “他们摸不清我们的意向,又心焦如焚,威信尽失,情急之—卜必定作孤注一掷。幽冥教主不是气量大的人,他的声威在最近的卅年中,从来没有人能撼动得了他,久而久之,已到了自以为天老爷第一,他第二的唯我独尊地步,怎受得了兵临城下肆意侮辱的挑战?”禹秋田加以解释:
    “我们拒绝他一切的要求,不中他的计,我们能拖,他卟能,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所以,他就会不顾一切孤注一掷,中我的计受我摆布了。他非来不可!”
    “那就早收准备。”
    “不急,下决心是相当不易的,所以他们不会来得快,我们有充裕的时间送他们下地狱!”
    “你这一招真够狠!”九州游龙苦笑:“将他们的所有准备,用心理威胁一一勾销。再用不理不睬的态度,逼他们情急走险。你真读了兵法?”
    “学舍里有这门功课呀!”
    “真中了举?”九州游龙笑问。
    “秀才,所以隐瞒身分容易。秀才遇着兵,有理讲不清;因此江湖朋友,从没把地方的穷读书人,与江湖亡命联想在一起。梅叔,我不是天下恩仇一肩挑的人,我只是一个想趁年轻力壮,不失赤子之心的冲动,希望为不平的世间尽微力做一点伸张正义事的年轻人。等到冲劲消失,力不从心万般无奈时,我会急流涌迟的,禹秋田就不复存在了,我不想背一辈子,甚至三四代的绵绵无尽恩仇。”
    “我了解。”九州游龙叹息一声:“所以数代之后,依然可保持武林世家声誉的家族,愈来愈少了。江湖没有长青树,武林没有不朽。主要的是,我们的所作所为,毕竟是反常的事,而非世俗的常规。至少,我们腰间的剑,就不是世俗所能接受的。”
    两人谈谈说说,感慨万千。
    九州神眼这次聪明了,不再以本来面目出现,换穿了村夫装,戴上了遮阳笠,信步在小街上定动。
    他是一个好眼线,有过目不忘的特殊记忆力,当然他的武功,在天长堡也是第一流的。
    他看到一名大汉,超越他的身侧,不时左顾右盼,像找寻猎物的猎犬。
    “是八表狂生的人。”他自言自语:“他出来干什么?应该躲在太清官里避灾。”
    他不再理会,不愿再与八表狂生的人打交道。
    走了五六步,心中一动。
    “也许他们能设法,让咱们也躲到宫里去。”他心中思量:“大丈夫能屈能伸,说些好话奉承一下,对我们并没有损失呀!”
    想通了立即转身,猛然吃了一惊。
    一个村童似的顽童,正牵着大汉的手,笑嘻喀地往小巷子里钻,顽童那一口贝齿极为美观。
    他感到浑身发冷,双脚发僵。
    他号称神眼,一瞥之下,便可将对方的身材、五官、斑痣……等等人所忽视的特征,一记在心上,多年也不会忘记。
    “千幻夜叉!”他心中惊呼:“老天爷!她真的在暗中活动!”
    他不能溜之大吉,眼线必须盯紧每一个可疑人物,为了尽职,也为了安全,不先摸清对方的底,便会疏于防范,后果可怕。
    他害怕,怕定了千幻夜叉,但怕也得硬着头皮跟踪,立即提心吊胆跟入小巷。
    他是眼线中的大行家,跟踪术是第一流的。
    终于,他看到顽童牵着大汉,闪入村外侧的一座菜园,便失去踪迹。
    在远处侦伺了片刻,悄然溜走。
    37
    树林、荒地、麦田,在这一带远离尘器的宫南原野中,显得安详静谧,谁也不会想到血腥。
    十匹健马吃饱了草料,拴在树林的一根粗绳上。不远处,林缘站着脸上酒意已消的禹秋田。
    卅二名道俗,正庄严地踏草而来。
    走在前面的,是颇有神仙气概的幽冥教主,但佩了剑,挂着乾坤袋,背领上插了一柄拂尘,一支杏黄三角旗。
    八名中年道侣左右相伴,一个个怒形于色杀气腾腾。
    第二排,是狰狞高壮的八鬼。
    八鬼重伤了两个,但已经补足了。
    第三排,是七名美丽的道姑。
    最后一排,是八个鬼卒打纷的大汉,画花脸,赤裸上身,腰围虎皮,前后各拴了一只大型虎皮革囊,手中是清一色的托天叉。
    “哈哈哈……”相距还在百步外,禹秋田仰天狂笑,声震九霄,远在百步外仍感耳中轰鸣,脑门发炸。他在示威,表示他也善用声音伤人。
    所谓法术,基本材料不脱声、光、道具、烟毒、神意控制等等范围,每一种都可惑人、伤人、杀人、愚弄人,看谁神通广大,看谁运用得恰当。
    “好壮观的阵容!”来人已接近至五十步内了:“八神仙、八鬼王、七仙姑、八鬼卒,全来了。幽冥教主,难怪你敢在一方称雄,声威却震江湖,有这许多人替你谋财掠美女,委灾令我这个混不出局面的小辈眼红。也不能怪我激起雄心壮志,要取而代之!哈哈哈……”
    在廿步左右列阵,无边杀气像浪涛般涌向禹秋田,卅二股神意形成强大的气势,要将他的心神压崩压溃,空间里似乎流动着死亡的气息。
    八鬼卒在左右分立在外缘,八支托天叉高举,不住左右晃动,八叉如一,叉柄中逸散出灰雾,愈散愈广,绵绵不绝,似乎阳光正在渐渐失去热力。
    “孽障斗胆!”幽冥教主的鹰目中,放射出鬼火似的暗绿光芒,这才像一个神了,人的眼睛只能反光,而不可能发光,更不可能发绿光!
    “哈哈哈……不斗胆敢来吗?我敢打赌,这卅年来我是第一个,能将你这妖道逼出来的人!”
    “你其他的人呢?”
    “到村子里买醉啦!”
    “就留你一个?”
    “因为我是你唯一的劲敌,我希望你我能像英雄一样公平决斗。当然,能和平解决我也欢迎,只不过损失大些而已!”
    他居然说和平解决反而损失大些?
    “你已经严重地侮辱了贫道,狂妄地向贫道的权挑战。”
    “完全对,所以不可能和平解决,所以我注定了要宰你,所以我注定了要发财!”
    “你有意和平解决?”
    “当然,杀多了毕竟有伤天和。”
    “说说看,你要什么?”
    “玄天绝剑祝堡主。八表狂生江人杰,简单明了,要求合理。人交给我,我拍拍腿走路。”
    “他们是贫道有效保护下的宾客。”
    “那就没有和平。”
    “该死的孽障!你狂够了!”
    “狂者进取。我年轻,知道是非,明辨善恶,了解当为与不为。所以,我仗剑江湖,为弱小作不平鸣。所以,我千里迫凶,誓诛屠杀卅七名无辜旅客的凶手,不死不休。你,放马过来!”
    他字字铿锵,声声敲击对方的脑门,豪情万丈拔剑高举,大踏步而出气吞河岳!
    “要活的!”幽冥教主愤怒如狂,挥手怒吼。
    一名法师拔剑迈步,第二名接着出列,面目阴沉,毫无神仙气概。
    八神仙,是各殿堂的主持法师,法力无边,能呼风唤雨驱神役鬼,不但可以哄骗愚夫愚妇大献香火钱,更可对付武功出类拔萃的武林高手。
    “他一定是活的!”最先止步的神仙,用剑向禹秋田一指,语气信心十足。
    剑把底部,活盖刚启,致命的药物还没泄出,第二名神仙仍没稳下马步。
    激光排空,人剑一闪即及,剑气似雹冰,大劫临头。
    “兵解……”喝声同时到达。
    居然没有人看清禹秋田是如何扑上的,但见光动、人到、声到、剑及!
    “啊……”惨号声乍起,人体在射到的激光前飞起,抛落。
    两支剑把云头有活孔,由剑穗控制开阔的剑,被两位神仙飞掷出三丈外去了,可知人体被剑挑飞的力道骇人听闻,连神仙的手中剑也挑飞了!
    一个左肋开大洞,一个右肋裂开了,内脏挤出,血染红了乱草!
    一眨眼,禹秋田在原地重现。
    “不杀光你们,鹿邑永不会太平!”他高举血迹斑斑的长剑,杀气直透华益,虎目中冷电如镞,一字一吐声如雷震:“禁不起一击的人,不要出来送死!下三滥的药物不放则已,放则我必定剑裂了你们!”
    抢出两位神仙救助同伴,抱起人摇摇头吃力地退回。
    又一个神仙出来了,接着第二名。第三名是仙姑,柳腰扭,莲步移,所经处异香四溢。
    第四名仍然是仙姑,明显的要四打一。
    “只许两个两个上,不许倚多为胜!”禹秋田舌绽春雷沉喝。
    “小辈,该怪你自己,不该把人道走,自己落单!”最先立下门户的神仙狞笑着说:“你明知前来鹿邑,不可能获得公平对待,反正你一定要死的,被多少人杀死如何杀死,何必介意?”
    “既然如此,我不介意。”
    “你认命吧!不介意又如何?”
    “可是,我的同伴介意。”
    “同伴?”
    “对!我们是生死相许的知交。”
    “躲在林子里?不是去买醉?””
    “不是,你瞧!”
    接着是一声长啸,声震四野!
    人与剑似乎突然幻合为一,只看到耀目的光,和淡淡如虚似幻的朦胧人影,以惊人的眩目奇速,一闪即逝,无畏地贯入人丛。
    妖道们身后,草长及膝,一览无遗,看不到任何异物,更不可能看到人影。
    草盖齐掀,九个人从地洞中跃出,洞盖是木板形的盾牌,上面覆的草一掀即落。
    九个突然现身的人,以木盾障身,剑也当作刀使用,三人为一组,盾斜举不看人的面孔,从盾下看敌人的下半身,见脚就砍。
    从人丛出其不意楔入,像是地底突然冒出来的神兵,交叉砍杀,相互掩护,眼中蒙了薄纱布,口中带了放有辟香解毒药物的口罩,手臂有护套,背部有夹板,前面有掩心皮革镜。
    一冲之下,就砍掉了后排八个男女的脚。
    好残忍的大屠杀,比天长堡更惨烈。以有备攻无备,张下网等大鱼,胜负早已决定了。
    禹秋田展开了平生所学,每一剑皆有如一记霹雳,首当其冲的两神仙两仙姑,一个个连人带剑被砍裂、挑飞,洒下一天血雨。
    人都疯了,兽性发挥无遗。
    幽冥教主发狂似的追逐禹秋田,但禹秋围避免与他正面接触,来如风去似电,追逐其他的人,急剧地回旋带起漫天剑气,瞬息间已毙了七个男女。
    一声长啸,他大旋身猛扑目毗如裂的幽冥教主!
    现场肢体凌落,尸横遍野,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片刻问,就几乎屠光了所有的人!
    “铮!”一声大震,火星直冒,幽冥教主硬接了狂野的一击,总算崩开了禹秋田的剑,马步仅稍挫半步,剑上劲道之猛,己可与禹秋田论短长。
    禹秋田不再迟疑,展开狂风暴雨似的抢攻,逼妖道无法抽出精力利用左手玩弄玄虚,逼妖道只能用武功运剑决战,压力一剑比一剑重,真力源源不绝。
    “铮!铮铮铮……”双方都快逾电闪,绝对无法避免双剑接触,强攻硬抢气势如虹,没有任何游斗的机会,每一剑都是生死间不容发的绝着。
    禹秋田第一次碰到如此高明的剑术高手,以神御剑攻势如潮,双方皆以神意相搏,已经没有所谓招式了。
    由于速度太快,旁观的人已无法看清形影的变化,目不暇给,连人影也难以分辨。
    眩目的激光,进爆的火星,风雷似的剑气啸鸣,依稀难辨的虚幻人影,剧烈的双剑交鸣,如此而已。
    搏斗的范围不大,三丈方圆而已,地面的草已全被踩平,已没有飞散的草叶出现。
    斗场已经回复平静,只逃走了一个仙姑,一个鬼卒。除了幽冥教主之外,摆平了廿九个人,说惨真惨,这是一场出其不意的,一面倒的大屠杀!
    九个人在外围聚集在一起观战,没有人能有勇气加入,根本插不上手!
    禹商东右后肋,被一名鬼卒的托天叉,刺裂了一条三寸长的血缝,伤了肌肉,叉外尖从护板的外缘凑巧擦过,所以受了伤。
    其他的人毫发无伤,仅被击碎了两张木桌改制的三尺长,两尺宽的木盾。
    北人屠的护背木板,被人一刀砍裂了,板虽裂皮肉无损,相当幸运。
    九个观战的人,连功臻化境的九州游龙,也看得手心冒汗,心跳加剧,紧张得死抓住剑,猛油凉气。
    “这才是真正棋逢敌手,将遇良才的龙争虎斗。”九州游龙自言自语:“叹观止矣!叹观止矣……”
    千幻夜叉聪明机警,但有时也因得意忘形而大意。
    她与夏小姑娘,一扮顽童,一扮小村姑,在小村出没侦查,各找目标小心翼翼。
    但当她弄到八表狂生的一个爪牙之后,得意之余便忘了危险。
    菜园中建有堆放农具,也可住宿看守的小茅屋。她将大汉带入,一脚将被制了哑穴和双肩井的大汉踢翻,拍开哑穴,袖中取出一枚五寸长的透风镖。
    这是她引诱对手上当的暗器,致命的暗器是无影神针,虚虚实实相辅相成,有不少高手曾经裁在她的暗器下,在江湖声威远播,她成了不好招惹的母夜叉。
    “你是鹰扬会的狗腿子,我认识你!”她得意洋洋地说:“我要口供!”
    “我不……是……”大汉故作惊惶尖叫。
    她可不是善菩萨,而是恶夜叉,手起镖落,在大汉的右上臂连刺三只小血孔。
    “哎……哎……”大汉刺一下,叫一声。
    “服帖了吧?”她冷笑着问。
    “我……”
    “不据实招供,我要刺你一身血孔,绝不怜悯,下一次,洞孔加倍,左手!”
    “我……我招……”大汉崩溃了,碰上了下手不知轻重的女人用刑,最好不要耍赖,耍赖一定受不了,他碰上了心狠手辣的母夜叉。
    “八表狂生躲到何处去了?”
    “在……在……”
    “你最好替你的皮肉着想。”
    “在……在太……太清宫。”
    “祝堡主呢?”
    “我……我只知……知道藏……藏在村衔上,分……分散躲……躲起来了。”
    “躲在村街上?”千幻夜叉一怔。
    “是的,但我……我不知道他父子在……在那一家,我只负……负责探听消息……”
    “那就怪了?”千幻夜叉追问:“祝堡主的金银比你们多,他为何不被安顿在宫内?而你们一群小人物,却能躲入宫里享福,你要我相信吗?”
    “那……副会主另有门路。”大汉本想说谎,发觉千幻夜叉的风目一瞪,吓得赶忙吐实话。
    “什么门路?”
    “副……副会主把……把他的情……情妇,送……送给幽冥教主做……做鼎……鼎炉!”
    “虹剑电梭?”
    “是……是的。”
    她心潮一阵汹涌,几乎咬碎了银牙。
    她恨虹剑电梭,通济桥几乎一梭要了她的命,但八表狂生竟然始乱终弃,居然丧心病狂,把痴爱至深的情妇,拱手送给妖道糟蹋。
    一阵心酸,她忘了虹剑电梭的仇恨。
    “这畜生!他怎能做出这种天打雷劈的绝事?”她向苍天颤声叫;“苍天!你怎么不睁开眼睛,奇-书-网看看这种人世间的卑污丑恶?你看呀!”
    一阵无色无臭的气体,从上风逸入门窗缝。
    “你们……”她的镖尖向大汉的鼻尖一指。
    “与我无关……”大汉惊怖地狂叫:“副……副会主一……一直对……对她不……不好,偏偏她……她死心塌地……”
    “不许说她!”她沉叱。
    “不……不关我的事……”
    “你们男人都下是好东西……嗯……”
    手中镖失手落地,她仆倒在大汉身上,略一挣扎,便失去知觉。
    大汉一怔,吓了一跳。
    柴门推开,跋入祝堡主父子,另三名大汉与九州神眼色贯而入,屋中一暗。
    “堡主,救……我……”大汉狂喜地大叫。
    九州神眼抢出,将千幻夜叉拉起扛上肩。
    “你怎么出来了?”祝堡主并不派人动手抢救,反而背着手狞笑府视着大汉问。
    “我……我奉命出来打听消息的。大法师任何事也不告诉我们,我们成了又聋又瞎,听天由命的人,实在心中难安。”大汉还没看出凶兆,急急表白。
    “原来如此,虹剑电梭呢?”
    “不知道,听说己送入紫微地底冥宫,那地方一进去,就永远出不来了!”
    “所以,八表狂生不怕后患。我也喜欢女人,天下有财有势的男人都喜欢女人。但我的女人如果玩腻了,决不会杀了她,更不可能将她送人,我会送给她一份嫁妆,让她好好嫁人,好好过一辈子。”
    “堡主救我……”大汉不知趣,不想听对女人的看法谬论,脱困第一。
    “我以为我阴毒、残忍、贪婪、无情。”祝堡主不理会大汉求救:“没料到英伟超群,自命英雄的狂生,比我更阴毒、更残忍、更贪焚、更无情,他已经不把自己当人看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绝子绝孙的狗屁事,呸!狗杂种土八蛋!”
    “你……”大汉醒悟了,骇然变色。
    祝堡主举手一挥,往外走。
    一名大汉走近,抬起千幻夜叉的透风镖。
    “我很你们!”大汉冷笑:“是你们替咱们带来灾祸,我问你,你为何不曾昏迷?”
    “我……我出来打听消息,为免意外,先……先服了辟香散,是五毒殃神送给副会主的辟迷香圣品,我怕一头闯进有迷香的埋伏内。”
    “原来如此。”
    “放……我一马……”
    “你死吧!”
    镖扎入心坎,穿裂心房,大汉仅叫了一声,血一涌便开始抽搐。
    六人刚出了茅屋,突然发现一个小村姑钻园而入。
    小村姑是夏冰小姑娘,大吃一惊,一眼便看出祝堡主的面貌,接着看到被扛在九州神眼肩上的千幻夜叉,只惊得心向下沉。
    “灭口!杀掉那小女童!”祝龙急叫。
    夏冰小姑娘心中叫苦,身上没带剑,她又不会使用暗器,而对方却有六支剑。
    祝堡主是天下七大剑客之一,其他的人岂是弱者?弱者决不会带在身边逃亡,定然是可独当一面的高手,六比一,她毫无希望。
    她比不上禹秋田,禹秋田是对付围攻的专家。
    救人显然无望,强夺必定把自己也赔上,她必须留得命在,才能去搬救兵。
    身形倒退出篱,飞掠而走。
    祝龙与三名大汉,吃了一惊,这才明白不是菜园的小村姑,而是身法如电的高手。
    四人脚下一紧,飞越丈高的园篱。
    夏冰小姑娘的身影,恰好消失在卅步外的街屋右角,一闪不见。
    “是人是鬼?”飘落的祝龙大吃一惊:“比飞还要快,可怕!”
    “快走!咱们泄漏了行藏,不妙!”跟出的祝堡主急叫:“恐怕是千幻夜叉的同伴。”
    “必须设法躲入太清宫!”九州神眼说:“用于幻夜叉交换。”
    “不!千幻夜叉是咱们的护身符。”祝堡主毕竟是有远见的豪霸:“禹小狗再也奈何不了我了,幽冥教主靠不住。”
    六人匆匆撤走,喜极欲狂。
    恶斗如火如荼,两人都具有久斗不竭的源源精力。
    蓦地进发出一声冷哼,激光陡然进射。
    人影乍分,激光乍敛。
    幽冥教主飞纵出两丈外,道髻不见了,发散如飞蓬,背领上的拂尘和杏黄旗齐腰而折,与断了的黄金法针一起飞走了!
    人向下一挫,一长身,淡谈身影飘入树林,一闪不见形影俱消。
    禹秋田刚想追,远处人影来势似流光。
    “丫头……”九州游龙骇然惊呼。
    禹秋田浑身大汗,但握剑的手稳定如铸,闻声扭头一看,断然放弃追杀幽冥教主的举动。
    “小冰,你怎么来这里?”他大叫,飞步迎上。
    夏冰的天遁术是轻功一绝,几乎难辨形影。但九州游龙也练了天遁术,禹秋田更是高明,神目如电,在他眼中,小姑娘的面貌也纤毫俱现。
    夏冰姑娘飞掠而至,脸色灰败。
    “仲秋哥……”她扑入禹秋田怀中,浑身战粟,声泪俱下:“红姬姐她……她……”
    “别哭,镇静些,说。”禹秋田丢掉剑紧抱伎她:“不要……哭……”
    不祥的预感,浪潮般袭击着他,只感到心向下一沉,手脚有点发虚。
    长久相处,他钢铁般坚固的心中城堡,已任由千幻夜叉的倩影,悄俏地进入城堡的深处了。
    出道以来,他把自己的心锁起来,摒绝情感波涛的侵扰,不容许女性进入他心中的城堡。
    刀头舔血,生死无常,今天躺下去,明天可能就爬不起米。
    生死荣辱,他一肩承担,没有理由让心爱的人牵肠挂肚,没有理由为心爱的人哭泣。这一让一为,影响了他向异性伸出的感情之手,不得不硬起心肠收回来,自筑藩篱,情丝早斩。
    当然,这也与他的男性自尊有关,他是一个个性刚强的人,对受到异性冷嘲热讽不习惯,但他自己没发现自己的缺点:他自己就是一个喜欢冷嘲热讽异性的人。
    因为他早已决定在行道期间,拒绝异性进入他的心扉,拒绝异性投入他的感情生活,和刀头舔血的玩命生活,冷嘲热讽,正是他拒绝异性的法宝。
    但与千幻夜叉,感情的发展有了变化。起初,他本能地排拒;后米,分而又合,千幻夜叉改变了态度,他心中总算渐渐有了千幻夜叉的影子。
    日久情生,接触愈频繁,愈能产生关切的情怀,两颗心便会逐渐拉近。
    当然,这仅指双方意气相投的人而言。两个情不投意不合的男女,睡在一起也涌不起感情的波澜,甚至会相互仇视。
    千幻夜叉早已对他倾心,重逢时又刻意接近他,她不再是女强人,情根深种默默地奉献出爱心,爱得很苦,但也快乐。
    他的心防,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千幻夜叉攻开了。
    他心跳加剧,手脚发虚,意识中,他已经知道千幻夜叉出了不测变放。
    夏冰姑娘的不期出现,就是不测变故的征兆。
    “红姐她……她被……被祝堡主掳走了……”夏冰发疯似的哭泣叫喊。
    “丫头,你们是怎么来的?”九州游龙焦急万分沉声问。
    “先不要责备她。”禹秋田说:“小冰,何时?何地?”
    “刚才……小村街……”
    “不要急,把经过告诉我。”他尽量压抑心潮,尽量以温和的语音询问,不时轻拍姑娘的肩背,以稳定姑娘的情绪。
    他的确由衷地喜爱这位小妹妹,姑娘乖巧柔顺,天真无邪,把他看成可以依赖的人,羞涩可爱缠定了他,他也回报以疼爱小妹妹的温情。
    他却不知,小姑娘人小鬼大,逸园目击他和郎秀英亲热,自然而然地突然从一个天真无邪,一无所知的纯情少女,蜕变成心智生理半成熟的大姑娘。
    迄今为止,他还不知道小姑娘的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