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表示他很乖:“我扮鬼怪,以免被人公认我是谁,你指证不能算证据,要第三者证实才算数,我不想落案。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禹……秋田……”他心胆俱寒,嗓音大变。
“不错,但你如果在公堂,咬定今晚整治你的人是禹秋田,虽然你交通官府,也算不了数的。你可以咬张三李四,但咬我这个举人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你你……”
“而且我可以让你无法张扬出去,脑门上给你一掌,一劳永逸。”
“你……你要怎……样?有……有话好说……”
“我本来就在和你好好说话呀!”禹秋田轻松的口吻令他更为害怕:“你派勾魂吊客两个保镖,打上客店要我的命,这笔帐你不会赖吧?嗯?”
“天啊!不……不是我的主意……”他惊恐万状呼冤:“我……我只是表示对……对过江的强龙不……不满,他……他两个就……就自告奋勇去……去找你了,我……我绝不是我授意的。”
“我已经盘问了你两个守后院的打手,他们的口供可不一样,对你这主人大大的不利呢!”
“我发誓……”
“混蛋!我对你们这种拜神拜佛,心中却无神无佛的人,动辄发誓赌咒烦透了。好,如不先把你打个半死,你是不会吐实的……”
“不……不要……”他狂叫,勾魂吊客被打得半死抬回来的惨状,想起来就让他每天晚上做恶梦。
“那你是愿意吐实了?”
“禹……禹爷,我……我真的不曾授意他们去找你,他们之所以自告奋勇,表示曾经有人向他们保证,只要他们一出面亮名号,就可以把你吓跑。据我所知,他俩甚至得了一些好处。”
“保证的人是谁?”
“这……”
“阴司秀才?”
“你……你怎么知道?”惊诧中,他不打自招。
“我要你将功折罪,不然……”
“你……你的意思……”
“帮我出动所有的人手,包括利用官方的人,严密追查八表狂生一群人的下落。”
“我……我一定全力去……去办。”
“有件事问你。”
“什么事?”
“在府城,你在官方的权势,比横天一剑毕三大得多,你与高阶层的人士走得比他近。”
“我不否认。”
“好,你利用官方的力量,替我查天长堡主,玄天绝剑祝天长,这几年的过境记录。再派你的爪牙,查每一家客店的旅客流水簿记录,看是否有祝堡主投宿的底案,如果有眉目,你我的帐一笔勾销。
如果,你不尽力查不出线索的话,我要你捐一千两银予给府里的卑田院,你办得到吗?”
卑田院,是公办收容乞丐的地方,每府每州每县都必须设立,经费少得可怜,能吃饱已经不错了,每州每县都在闹穷。
“我对菩萨发誓,我一定办到,只是……”
“只是什么?”
“你掏不走我的银子。”
“是吗?”
“我现在就可以把消息告诉你,毕竟我是地方上有权有势的大爷,更是早年扬威江湖的高手,对保护自己的手段相当周全小心。”
“我知道,你三手准提当年也曾是风云人物,江湖上有名气的英雄。”
“老了,所以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吃定我了。”
“你还没老,半百年纪,是内家高手登峰造极的好时光,我就不敢大意和你正面交手。阿呵!你准备保护一千两银子吗?”
“是的。”
“我看你如何保护?”
“那是四年前八月天的事,玄天绝剑不但经过本地,而且住在东门外的丁家洼,随行的有三十多个男女,没落店,所以不用到客店查旅客流水簿底案。”
“丁家洼距城……”
“出城不足两里,向北岔出一条小径,阴森的小小村落位于低地上,那就是丁家洼,一问便知。”三手准提非常合作,详加叙说:“丁家的两个儿子,据说曾经跑到嵩山五虎岭做强盗。你要去查,小心他们的窝弓伏弩,那地方不许有陌生人接近,连地里也装设了陷人的机关消息。”
“好,谢啦!”
“我的债勾销了?”
“对,你不欠我的了,把消息放出去,好吗?”
“一定,哦,你不怕走漏风声?”
“风声不走漏,心虚的人怎会着慌呀!打扰啦!得罪处休怪,休怪!”
微风飒然,双肩一震,穴道已解,鬼怪也不见。
“好险!”三手准提吃力地爬起直发抖,自言自语:“这家伙比鬼怪可怕百倍,难怪横天一剑吓出一身大病,我死过一次了。”
他重新上香礼佛,感谢准提佛慈悲。
城内藏身的确不难,出其不意侵入民宅,以杀绝全家老小相威胁,谁敢不顾身家性命反抗?
八表狂生十一个人,分为两批藏匿,控制了两户人家的老小死活,安安稳稳的躲了几天。
公人们开始逐屋搜查了,躲不住啦!
他失去了一切后援,府城的地头蛇反而掉转头对付他,弄巧成拙,他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这天二更时分,五个人在大宅的后房计议。
风声紧急,必须及早另作打算了。
“明早必须动身离开。”他向虹剑电梭与三名亲信坚决地说:“留在客店的坐骑不要了,必须加快远走高飞,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咱们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再想行刺必定失败。”
“明早就走?”一名亲信颇感意外:“夜间脱身,不比白天容易?”
“我敢保证他们希望咱们夜间脱身,而且也料定咱们夜间远走高飞,各处也必定有暗桩守候,监视夜行人的活动。咱们即使出城走掉,禹小狗也将衔尾穷追,在路上咱们死路一条。”
“我赞成明早脱身。”另一亲信说:“化整为零,扮成旅客在闹哄哄中出城,绝对安全。”
“我就是这样打算。”八表狂生已经成竹在胸:“但咱们不能往西走睢州了。”
“不去陕西了?”虹剑电棱问:“人杰,我的确不愿你去陕西投奔梁剥皮,毕竟你我都是有声誉的人……”
“你而且是有名气的侠女呢!”八表狂生悻悻地说:“我当然不如你……”
“人杰。你……”虹剑电梭无限委屈,几乎要流泪了。
自从她和八表狂生鱼水合欢,上了床之后,过不了几天,一离开天长堡,八表狂生便换了一副面孔,稍不如意就把气出在她身上,接着打骂随之。
偶或也使用甜言蜜语安抚她,时而暴戾粗鲁,时而轻怜蜜爱,把她整治得伏伏帖帖,甘心情愿任由情夫摆布。令她痛苦的事,是八表狂生从不重视她的意见,只要她顺从,其他免谈。
短短数月相聚,她女强人的高傲气质已一扫而空,变成屈服在淫威下的可怜女人,而且改变得十分彻底,八表狂生一生气,她惶恐惊惧完全失去自制的能力。
所以,连鹰扬会的弟兄,也认为她犯贱,被恋奸情热俘获的可伶虫。
从她居然帮八表狂生计算夏冰姑娘的事看来,她的确犯贱,哪有一个女人,替情夫另找情妇的道理?而她竟然做了。
也许,八表狂生在床上,主宰了她的情欲,而令她深陷欲海不能自拔吧!
八表狂生毫不留情地讽刺她。她的委屈不言可喻。
“我又怎样?你如果不愿意,可以自己走呀!”八表狂生乖戾地说:“在梁剥皮手下当差的侠义英雄多得很呢!我可不愿自甘菲薄。”
“副会主,禹小狗一定会在西行的路上穷追不舍。”亲信心中不忍,赶忙提出严重的问题引开眼前的不快。
“咱们不走睢州。”八表狂生断然宣布。
“抄小径?”
“不,先走鹿邑。”八表狂生说:“拼命逃不是办法,我要请人对付这狗东西。”
“谁还敢帮助我们?”亲信绝望地叹息。
“有一个人,他不可能知道禹小狗的底细,而且也对付得了禹小狗,只要能提供有利的条件,他会答应的。”
“谁?”
“鹿邑太清官的幽冥教主道宏大法师。”
三位亲信脸色一变,虹剑电梭也大吃一惊。
“老天爷!谁能请得动这个半人半鬼的妖道?”一名亲信惊呼:“他的紫薇宫其实是地底冥府,里面美女如云,珍宝积山,好色如命,分文必争,与他打交道的人,倾家荡产是必然的结果。副会主,咱们的盘缠不多了,那有珍宝奉献给他?””
“我有我的打算。”八表狂生咬牙说:“五裁心血付之流水,禹小狗坑得我好惨,鹰扬会山门已倒,他仍不甘休穷追不舍,我咽不下这口气。”
“但……与魔鬼打交道……”
“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八表狂生回避虹剑电梭的目光:“今晚必须准备停当,明早出南门走鹿邑,让禹小狗在西行的路上等我们。”
接著,商量出城、聚会、赶路等等细节,有了完备的脱身计划。
东行官道第一条北岔的小径,通向两里外的丁家洼。再东行里余,南岔的小径,至三里外的新安庄,两者之间,毫无疑问有地缘关系。
守住官道,越野南行北走的人无所遁形。
丁家洼四年前曾经接待玄天绝剑的风声放出,心虚的人果然沉不住气了。
夕阳西下,五个庄稼汉越过官道,岔入通向北面田野的村径,肩上荷着锄头,挑着大型的柳条大萝筐,不折不扣的当地朴实农夫,毫不引人注意。
这条村径,不是通向丁家洼的小道。
但条条大路通长安,乡野小径也可以通长安。这是说,这种平原地带,任何地方都可以通行无阻。
天刚黑,丁家洼的十余户人家,家家炊烟四起,在田地工作的人皆已返家,妇女们皆在厨下准备晚膳,厅堂中,油灯的光芒勉强可以照亮全厅;
犬吠声一阵又一阵,今天小村的狗好像都反常了。
丁龙丁虎兄弟俩,各有农宅毗邻而居、其实本来是一座大四合院住宅,兄弟俩分住东西厢,正屋由一位三叔全家居住。兄弟俩的父母和大伯,早巳逝世多年,产业是三叔名下的。
兄弟俩在南房外的厅上闲谈,等候晚膳先彻上一壶茶。
“狗不断惊扰,不可能有妖魅出现。”丁龙眉心深锁,不安的神情显明朗摆在脸上:“我感到眼皮整天都在跳,有不祥的预感在心头,二弟,真得小心留意。”
“大哥,你认为有人踩采?”丁虎也感到不安。
“可能的。”
“应该不会呀!狗可以侦察出一里左右的不寻常声息,如果有人踩采,该已接近至一里以内了。可是,一里以内咱们布下的机关削器,不可能全无效甩呀!”
“咱们这些简陋的机关削器,对付不了行家,砍一株树开进,窝弓伏弩便成了废物,小陷坑也陷不了一步步探道的人,所以,我怀疑人早已到附近潜伏了。”
“他们来好了,哼!”丁虎冷笑:“我的砍山刀好久没磨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好的,所有的人都得好好准备,我这就将警讯发出,但愿只是虚惊一场。”
“我们的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了,警觉心都快生锈了啦!大哥,能猜出是何来路吗?”
“很久没进城打听消息,怎知道江湖上的风声?明天你走一趟,找到贾家探探口风,他的消息灵通得很呢!”
“也好,又聋又瞎,早晚会被仇家找上门来的。”丁虎放杯而起:“把刀磨利,我不信有仇家能讨得好去,我的砍山刀砍脑袋仍然灵光呢!”
兄弟俩各自回家,戒备的信号发出了。
十余栋农合,有一半是丁家兄弟的,其余九家,是堂兄堂侄的产业,其余没有几个壮丁,老少妇孺占了一半,能操刀保家的没有几个人。
犬吠声一阵阵,此起彼落,间歇不定,吠得令人心烦。有两家人干脆把狗唤入,闭上了狗洞,狗便无法出屋与狗群起哄了。
三更初,每家农舍都黑沉沉。
犬吠声突然转剧,太不寻常了。平时如果发生这种情形,如不是来了陌生人,那一定是有不长眼的狐或狼,闯入材觅食了。
东北角传出一声叫号,引起了更剧烈的犬吠。
丁彪刀隐肘后,出现在大院子里。
“我出去看看,好橡有人出了纰漏。”他向隐身在暗处的丁虎低叫:“真不妙,来的人真不少。”
刚跳上屋顶,侧方的另一问厢房黑影幻现,三个人影一跃而登,轻灵矫捷可圈可点,三个人同时飘落瓦面,毫无声息发出。
“是丁兄吗?”黑影之一低叫,语气友善。
“咦!你们是……”他一怔,飞跃而进。
“水无痕。”
“哦!”他在三人身前丈余止步:“贾八爷的东下庄管事,踏水无痕水兄,诸位为何?”
“兄弟特地来传警的,不请咱们下去坐坐吗?”
“哦!白天你们就来过了?”
“没有呀!咱们直接从新安庄来,沿途快赶并没停留,你这里发生事故了?”
“没有,哦!刚才那边有人喊叫。”丁龙用手向东北一指:“兄弟躲在下面,听不真切……”
“是断魂刀与丧门剑两人,跌了一交。”水无痕也用手一指:“你瞧,他们俩来丁。”
两个人升上瓦面,其中之一脚下挫了挫,传出瓦片断裂声,可知脚下因摔交而闪了踝骨。
“原来如此,诸位能安全通过外围的警戒线,本村的子弟毫无所觉,佩服佩服。请诸位下去吧!请。”
“且慢!嘿嘿嘿嘿……”后侧另一问房舍的瓦面,出现了五个黑影,怪笑声刺耳。
“又是你们的人?”丁龙不悦地问。
“不是。”水无痕嗓音一变:“我们只来了五个人,这五个……”
“多五个不嫌多。”黑影接口:“但对那些玩弄阴谋诡计的混蛋,半个也嫌多了。”
“你们是于什么的”丁龙厉声问。
“来等要等的人。”
“等人?”
“不错,等了一整天,总算如愿等到了,不虚此行。”黑影朗声说:“料中了所怀疑的事,拨云见日真值得高兴欣慰。”
丁虎上来了,带来了两个子侄。
“你们要等什么人?”
“他们。”黑影指着水无痕:“新安庄的人。”
隔了一座屋顶,天太黑看不真切,只看到朦胧的黑色身影和那奇怪白纹的头部。
“为何要等我们?”水无痕沉声问。
“等你们来杀丁家兄弟灭口呀!”
“胡说八道!”
“是吗?东北角村外的土堤后,你们已经杀了一个警哨了,一剑没将他咽喉切断,被他临死叫了一声。你其中的一个,也一脚踩入一只陷马坑,仅扭伤了踝骨而脚未断;相当幸运呢!伤踩的那位仁兄不要紧吧,仍能高来高去,很了不起。”
丁龙兄弟大惊,四人忿急退出文外。
“到底怎么回事?水无痕!”丁龙大喝。
“丁兄,别听他胡说八道……”
“哈哈!是吗?”黑影抢着说:“丁老兄,四年前八月天,天长堡的玄天绝剑一群人,在你们家落脚,晚上便到新安庄会晤贾八,从此他们就秘密遗使往来,玄天绝剑必定有一批金银财宝资存在新安庄。
目下东窗事发,你这落脚处成了泄露天机的地方,只有杀炸你们灭口,贾八才可以放心大胆一口否认,拒绝承认他与玄天绝剑有往来,所以你们非死不可。”
“水无痕,可有此事?”丁龙火爆大叫。
“他不是说要来传警吗?”黑影说:“问问他传什么笛,不就明白了?”
“水无痕,你听到了吧?”丁龙相当精明,已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在听你的警讯。”
“有人找你。”水无痕硬着头皮说:想不到他们快了—步先采了。”
“你们找我?”丁龙向黑影问。
“不错。”
“有仇?”
“无仇。”
“有怨?”
“无怨。”
“为何?”
“要你证明曾经接待过玄天绝剑。”
“对,四年前八月间的事,我与他有数面之缘,交情并不深,接待他是普通的朋友应酬。他三十余人住了八天,便东下徐州,从此不再往来。”
“好,没有你的事了。现在,是水无痕几位仁兄的事啦!”
“你们是……”
“玄天绝剑的死对头,我,大破天长堡的禹秋田,仗剑在江湖缉凶的债主。”
“我不管你们的事。”丁龙说,钢牙一咬,钢刀向水无痕一指:“回去转告贾八,不要欺人太甚,惹得我火起Qī.shū.ωǎng.,我会召集三山五岳的绿林好汉,把新安庄踏成平地,你们滚吧!”
“我会把他们带回新安庄找贾八的。”禹秋田说:“你的话我也顺便带到。”
水无痕发出一声撤走的怪叫,向邻屋飞跃而起。
这家伙的注意力,全放在禹秋田五个人身上,忘了一旁的丁家兄弟,飞跃时恰从丁虎身侧约八尺左右,扭头后望身形前飞。
泼风刀光芒一闪,丁虎斜掠而出,出其不意一刀背敲在水无痕的腹背上,再伸手一把将人抓住按倒在瓦上,又一刀背般在水无痕的右肩尖
“我的弟兄如果真被你们杀死了,你得偿命。”丁虎厉叫。
禹秋田身后的北人屠、千幻夜叉两位姑娘、九州游龙梅一元,分头追赶四散飞逃的四个人。
禹秋田到了丁虎身旁,背手而立。
“人交给我,放心啦!他会偿命的,”他向丁虎说:“贾八要杀你全家,是真正的主凶。”
“你休想!”丁虎发疯似的努吼,一刀挥出。
眼一花,提刀的右腕被扣住,扭转,咽喉立即被勒住了,乖乖丢刀就擒。
“你并并不聪明,丁兄。”禹秋田放了丁虎推至一旁:“与贾八为敌,不啻以卵击石,他派五个人,就有把握屠绝你全家。人交给我。置身事外岂不两全其美?人我要定了,谢啦!”
手一抄,挟了水无痕一闪即没。
34
天刚亮,守庄门的庄丁,便看到距园门百步的大道两旁,廿余名骑士据鞍高座,似有所待。
警钟大鸣,全庄戒备。
不久,雄伟的庄门楼挤满了人,居高临下看得真切。廿六位男女骑士衣着华丽,女骑士甚至不穿骑装穿衣裙,红红绿绿争奇斗艳。
“咱们枉布了两张网,连一条小鱼也没捞到,真是栽到家了,这些鱼实在够精明够狡猾!”九州游龙似有无穷感慨:“谁也没料到分道逃命的两批人,最后鬼使神差仍然逃到一条路上来了,以至估计错误,失败得真冤!”
“梅叔,咱们已经表现得很不错了。”禹秋田倒是乐观得很:“至少迄今为止,咱们仍然找对了路。有些人追踪仇家几十年,追得头发都白了还毫无音讯呢!”
九州游龙所指的两张网,是梅家与禹家的子弟,都是些江湖追踪的能手,发誓要捉住祝堡主而甘心。
至于八表狂生,禹秋田并不积极,不是两张网的主要目标,关键是祝堡主的下落。
这次得到八表狂生的踪迹,禹秋田对祝堡主下落不明的事深感烦恼,只好转而追踪八表狂生,大鱼网不到,小鱼也不错,没料到居然在无意中,发现了大鱼的踪迹,以为一举两得,便迫不及待来硬的了!
廿六个人,足以踹平与天长堡同样坚固的堡寨。
庄门终于大开,出来百余名好汉列阵,刀枪耀日生光,阵容十分浩大雄壮。
贾八爷贾彪,腰间缠着他那威震江湖的霹雳神鞭,乌光闪亮颇为唬人。
左右八位号称新安庄守护神的保镖,雄赳赳气昂昂不可一世。
廿六位骑士下马,留三个人看守坐骑,廿三个人在阵外三丈止步,雁翅排开泰然自若。
禹秋田一身黑骑装,显得雄壮如狮英气勃勃,背系剑腰挂囊,今天他破天荒以武林健者形象出现。
“你们来干什么?我贾彪不认识你们!”贾八爷嗓门像打雷,态度极为强硬。
“你只是不愿认识而已,贾八!”禹秋田独自上前打交道。
“你们是强盗吗?归德可是有王法的地方!”
“呵呵!贵地真有王法,你能活到现在?贵地的可敬大爷们,在官府的影响力比你贾八大得多,他们讨厌你包庇祝堡主,为他们带来灾祸,所以全都愿意置身事外,任由你我用烈火焚天的手段了断,所以官府已经装聋作哑了。你贾八死了,他们一定大宴宾客三天!”
“你们几个人奈何得了我?”
“祝堡主大概没告诉你,天长堡是如何毁灭的?”
“你……”贾八爷打一冷战,原来他知道天长堡被毁的情形:“你要干什么?””
“我要祝堡主,简单明了。”
“这……”
“我给你数十声决定。一!”
“他们本来寄住在我的南下庄,自从九州神眼匆匆赶回报讯之后,当晚便带了他廿二个扮驮商的人,从南面官道向亳州走了。”贾八苦着脸大声说:“冲江湖道义,我不得不设计逼走八表狂生,也逼你们去追八表狂生那些人,以掩护祝堡主争取时间远走高飞。为朋友尽道义,我不后悔,你要怎样,瞧着办好了!”
“我先宰了你这狗杂种!”禹秋田失望中怒火上冲,投剑怒气冲天一跃而上。
四名保镖大喝一声,—四文剑火杂杂抢出相迎。
风雷乍起,剑气漫天,他盛怒中用上了盖世奇学,狂野的剑招发如电耀霆击!
响起数声惊心动魄的金铁交鸣,激光如金蛇乱舞;
“啊……”第一个人狂嚎着飞摔出两丈外,第二个立即向另一方抛掷。
一冲错两盘旋,四个人分抛向三方,四支剑有两支折断,洒了一地鲜血!
四个人都是被剑挑飞的,伤势之沉重可想而知,有一个已经有气出没气入,右胁裂开了一条大缝,内脏外流,活不成了。
血迹斑斑的长剑,向人丛一指。
“你们误了我的大事,罪有应得,杀!”他虎目怒睁,杀气腾腾,发出兽性的怒吼,挥剑直上。
百余名高手心胆俱寒,被他的可怖剑术惊呆了,人群大乱,纷纷向庄门退,他那惊人的杀气腾腾脸容,可真吓掉胆气小的人三魂七魄。
贾八连鞭也不敢解,惊恐地在四名保镖保护下急退。
夏姑娘绿裙飘飘,像临凡仙子般飞掠而出,一把拉住了他握剑的手。
“仲秋哥,冷静些,求求你……”姑娘惊惶地急叫:杀死了他们,仍然无济于事。祝堡主已经逃走好几天了,贾八有罪,但罪不至死,他拼了身家性命,掩护朋友逃生,倩有可悯,你忍心屠杀他的庄院吗?求求你冷静……”
“这种恶霸,杀一个不啻积一份德……”禹秋田冷静不下米,但不再冲进。
“天下问,每一座城镇都有这种人。”夏姑娘含泪而笑,知道他的气正在消散:“仲秋哥,你能把他们剑剑斩绝吗?”
“至少,不会有人再敢包庇他这天杀的凶手!”
千幻夜叉到了,拖开脚下一个重伤垂危的人。
“仲秋,我也觉得于心不忍。”千幻夜叉温柔地劝解:“多杀有伤天和,贾八的确值得原谅。我相信祝堡主,一定没将杀害卅九名旅客的事告诉他,他明知天长堡毁灭的惨状,仍然尽道义掩护朋友脱身……”
“罢了!这天杀的狗杂种!”禹秋田气消了。
“我根本不知道你和祝堡主之间的恩怨是非。”在庄门发抖,脸无人色的贾八爷说:“只知道你杀入天长堡,抢了他百万珍宝,我……”
“狗东西!你当然听他的一面之辞。”禹秋田大骂:“你说,祝堡主留了多少金银珍宝在你这里?”
“这……”
“说!小心我剥你的皮!”
“约……约有五柜金银,金六银……银四,每……每柜三千二百两纹银或金锭。以前寄放的两箱珍宝,他都带走了!”
“午正之前,你要把五柜金银,捐给卑田院,不然我会再来。一定来,你准备挨剑好了!”
“那……那不是我的……”
“他不会回来了,回来你活该倒楣!”
“天啊……”
“天也会惩罚你,哼!”
廿六匹健马走了,贾八仍在仰天长号如丧考妣!
廿四匹驮骡,速度不徐不疾的向南行。
仅走了廿里,便折入偏西的小径。天色黑沉沉,领路的人竟然十分熟悉道路状况,可知领路的人是向导。
南下的官道只有一条,连串各乡镇的小径却四通八达。这里的所谓小径,都宽阔得可通车马,这是平原地带的交通特色,与有山的地带完全不同。”
改定小径,如果不熟悉道路,那就麻烦了,一走岔便会南辕北辙,不知何日方能绕到地头。
祝龙就是一个暴躁的人,他扮驮夫的领队,乘马而不必牵骡,也跟着乘马的向导走在前面。眼看绕来绕去,绕了大半夜,举头分辨天上的星斗,紫微星时在右时在后,有时反而在前面出现,那表示反而向北行啦!所以愈来愈感到焦噪。
“施永兴!”他向向导用怀疑的口吻问:“我们到底走对了没有?这里是何处?”
“小地方的村落,我怎知道?”领路的施永兴扭头解释:“路是错不了的,这一带我往来了好些年。天一亮,可以到达一处叫小双楼的小村,有地方安顿。小双楼距拓城七十里,刚好是一日程。”
驮骡一天定七十里,速度已经不错了。
“什么?府城距拓城县城,全程只有九十里,咱们走了一夜。还有七十里?”祝龙火冒三千丈:“你带着我们转磨呀?”
“这样才能完全摆脱可能追踪的人,”施永兴不以为杵,心平气和解释:“昼伏夜行走大道并无困难,走小径就很多了,廿四匹骡加上八匹马,拖长近百步,速度略快些,后面一定会掉队的。咱们走了一夜,其实到小双楼全程还不到五十里。”
“儿子,不要干预你不懂的事!”后一匹健马上的祝堡主说:“咱们抄小径走拓城,绕远些值得的,让禹小狗往亳州迫,天南地北咱们稳可摆脱他了!”
“谁说追的人是禹小狗?九州神眼……”
“九州神眼说,八表狂生他们发现了千幻夜叉!”
“是呀!我们并不在乎千幻夜叉。”
“怕禹小狗。千幻夜叉现身了,那小狗必定隐身在暗处,一明一暗,可伯的程度增加了数倍。”
“爹!并不能证明他们两个狗男女走在一起呀!”
“儿子,你是装糊涂或者真糊涂?”祝堡主不说地说:“到现在你还认为他们不会走在一起,真是可悲,他们在江宁镇一同现身大开杀戒,可不是假的吧?不错,千幻夜叉是个女光棍,戏弄男人整治男人。
“但人是会改变的,尤其是年华渐增的女人,一旦她倾心于某一个男人,便不会恋栈女光棍的生涯了。虹剑电梭就是活见证,那贱货成了百依百顺的小媳妇啦!”
“我认为禹小狗一定还在扬州附近,找五岳狂鹰算帐。”祝龙坚持己见:“咱们真不该闻风远扬的,该干脆毙了夜叉永除后患,再等候机会活剥禹小狗!”
“在实力不足之前,我可不想打草惊蛇。”祝堡主冷笑:“如果千幻夜叉真有禹小狗在暗中撑腰,咱们禁不起一击,我可不想冒无此必要的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儿子,咱们不能再输,输不起了!”
“咱们在涡阳有朋友,该引他们到涡阳决战的。”
“涡阳的阴阳鬼手那些人靠不住,儿子。”祝堡主叹了一口气:“白花银子而已。阴阳鬼手那群人的实力,其实还比不上贾八爷!”
“贾八唯利是图而怕死,他会不会出卖我们?”
“会的,一定会!”祝堡主信心十足:“假使禹小狗精明,找上了他,他新安庄那能与咱们的天长堡比?他不催促离小狗往毫州追才怪,所以,我们不能走亳州,亳州也与咱们的归路相反,也许永远回不了山西了!”
又是一声叹息,这位大豪真有日暮途穷的感慨。
父子俩根本没把千幻夜叉看成劲敌,却伯定了禹秋田,经过天长堡与江宁镇两次大屠杀,父子俩提起禹秋田便心惊胆跳。
两次大屠杀千幻夜叉都在场,所以精明的祝堡主,已肯定认为千幻夜叉已放弃女光棍的生程,与禹秋田相恋走在一起了。一想到千幻夜叉,便联想到禹秋田,因此一所千幻夜叉到了归德,便匆勿连夜远走高飞。
他还真猜对了,也料中贾八爷靠不住。
天终于亮了,小双楼村在望。
“歇息一天,晚上动身!”祝堡主向众人宣布。
昼伏夜行,是摆脱追踪的古老而又有效的手段。
拓城的县城说小真小,连县衙门也像一座土地庙,绕城走一圈,要不了半个时辰。
施水兴是天长堡的人,而不是请来的向导,早年浪迹江湖,在这里有朋友。
破晓时分,驮队到达县城东门外。
驮队日标太大,不敢进城投宿,这里也没有容纳他们的大客店,于是便在城外的小村借宿。
施永兴领着祝堡主步行进城,进入东大街的一座小宅院。主人姓朱,叫朱永寿,早些年也曾在江湖闯荡了一段时日,无法出人头地,几经挫折,乖乖回故乡啃窝窝头,不再在江湖鬼混。
双方引见毕,朱永寿深感光采,七大剑客之一的大家,拜会他这个江湖小人物,等于是抬高他的身价,自然小心巴结。
“堡主意欲抄小道赴许州,道路不熟,希望朱兄能替咱们雇两位能乘坐骑赶夜路的向导。”施永兴道出来意:“最好是有武功的人,但不要曾经闯过道的朋友。”
武功并非指在武馆练了几路拳,举过石祖石锁的普通防身拳脚。一般村镇的子弟,练力练掌脚,或者练单刀花枪,以便战乱时编成男壮自卫保乡,并不算武功。
武林人的看法,是武功应该包括专练的拳脚、兵刃、轻功、内外功等等,而且有格斗的经验,才算是有武功的人,不是会打两趟拳便可称会武功的。
“没问题,包在兄弟身上。”朱永寿拍胸膛保证:“但路不好走,你们如带了驮骡,恐怕一天走不了卅里,驮了重货更是不便,山路崎岖……”
“咱们打算把骡换马。”祝堡主说:“其实,咱们并不急于赶路。”
“不急于赶路,何不走大道?”
“请不必多问。”施永兴说;“咱们准备夜间动身,一天必须把行装办妥。”
说不急赶路,却十万火急要在一天之内办妥行装,换骡马易背袋,岂是一天可以办妥得了的?
“哦!”朱永寿有点醒悟,难怪向导要会武功:“向导可以和山贼套交情,但追的人……”
“追的人堡主应付得了。”
“那就好。”朱永寿心中有点不安,祝堡主名列七大剑客之一,追的人岂是庸手?如果这些人应付得了,又何必抄小道逃祸避灾?
“那就拜托朱兄啦!”施永兴相当满意,有朋友帮忙,困难迎刃而解当然兴奋:“向导雇妥之后,请起快带他们到城外相见,各项开销,当然加倍给付!”
“小事一件,这是兄弟的荣幸。”
“以后如果有人前来打听,务请朱兄守密。”
“那些人是何来路?兄弟希望心中先有准备。”
“一个姓禹的年轻人,和一个姓霍的年轻貌美女人。女的精于化装易容术,很可能不以本来面目出现打听,反正不论什么人,都得守密。”
“兄弟理会得,只怕……”
“只怕什么?”
“敝地旅客稀少,对陌生人相当好奇,只要费些工夫打听,不难查出线索。诸位虽然夜间莅临,而且寄于城外,但如想完全避免被人目击,那是不可能的事!”
偏僻小城镇,地不当往来要津,陌生人经过,势必引起居民的好奇,那能完全守密?
“走一步算一步。”祝堡主硬着头皮说。
“如果事急,而堡主手头宽裕,何不请人保镖?”朱永容好意地提出建议。
“保镖?祝某名列天下七大剑客。要请保镖?”祝堡主大为不悦。
朱永寿心中也在哨咕,颇不自在,七大剑客又怎样?被人追赶总是事实!
“能获得强而有力的人保护,不无裨益呀!”朱永寿虽感不自在,但冲朋友份上,依然和额悦色解释:“如果能获达人的保护,宇内十一高手也不敢在他的势力范围内撒野。”
“哦!这人是谁?”祝堡主兴趣来了。
“幽冥教主。”
“这个人沾不得!”祝堡主脸色一变。
“那妖道贪得无厌,他不榨干你是不会罢手的,而且仇敌太多,日后将有后患。据我所知,他并不远出保镖,他那八个徒弟幽冥八鬼,派不上用场,远出怕出纰漏灭他的威风。他自己根本不想在外走动,他不是有福不知享的人。”。
“暂时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安顿,等风声过后再作打算,也是上策呀!贵堡不是也做这种买卖吗?不同的是,道宏大法师不将人留在太清宫,得自行设法找地方安顿。他只负责对付前来追索寻仇的人,他忍受不了任何人,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向他的权威挑战,不信邪的人胆敢进入撒野,结果只有一个:死!”
“哦!你是……”
“不敢相瞒,兄弟是教主的眼线。”朱永寿亮出身分:“不过,并不完全听受太清宫的驱策,有绝对的自由办自己的事,并不负责引介需要的人,前往太清宫求助。眼线只负责留意外来的人一切动静!”
“堡主,有考虑的必要。”施永兴郑重地说:“禹小狗日益壮大,名头愈来愈响亮,气候已成,日后图谋他更为不易,将永远是咱们的心腹大患。假如因此而将他引至太清宫,岂不一劳永逸,永除后患?”
“这……”祝堡主意动。
“咱们分开定,货物尽可能多带。堡主这一队,留下足以应付需要的货物,大不了全给他们,只要能把禹小狗打下地狱,即使花光所有的货物,也是值得的。”
所说的货物,意指他们所带的金银财宝。这次祝堡主反而遁入中原,固然有意广散家财,以对村禹秋田,另一目的,却是想取回他多年以来,做案所藏匿在各地的金银财宝。这次在贾八爷处,就取回了三箱金珠宝玩,金银太重,数量又多,因此忍痛留下,日后有暇再来取回。
施永兴的意思,是将人分为两队,一队带了多半的珍宝,抄小径走许州,慢慢往山西赶。禹秋田的目标是堡主父子,不会追另一队人。
堡主父子,则带了一队人,以及小部分珍宝,前往太清官托庇,引禹秋田跟踪前往,让幽冥教主收拾这个最可怕的心腹大患。
祝堡主舍得花大把金银,应付得了幽冥教主的需索,对村禹秋田,他已经花掉可观的巨额金银,再多花一倍他也心甘情愿。
“好吧!值得一试。”祝堡主略一思量,终于下定决心:“朱兄是否能替咱们安排?”
“不需安排,祝堡主。”朱永寿说:“也用不着引介,只要你们有仇家是事实,请教主庇护也是事实,就可以大摇大摆前往鹿邑太清宫求见教主,就会有执事人员与你们商讨细节。如不想在附近安顿,八大弟子负责将你们护送出两百里外,保证安全。两百里,是太清宫不许任何人撒野的势力范围。许州超出范围一百里,堡主或许可以找教主情商,派精锐护送至许州。远送曾有前例可循,问题是对方是否付得起费用而已!”
钱可以通神,祝堡主有的是钱,一切好办。
但他不想付远送费,他希望幽冥教主宰了禹秋田,一劳永逸,打算在太清宫附近安顿一段时日。
经过再三商讨细节,立即付诸行动,人分为两队,各奔前程。
抄小道赴许州的一队,带走了三分之二的珍宝,雇了两个向导,不再昼伏夜行,以正常的脚程,仍用驮骡载货,动身前往许州,走的是西行入山小道。
祝堡主父子,留下十名爪牙,公然大摇大摆南下鹿邑县,有意吸引追来的人。
生有时,死有地;八表狂生和祝堡主,本来各走各路,禹秋田不可能分身,也不可能花漫长的岁月搜寻他们,却鬼使神差,让他们走上了同一条路。
祝堡主见机走得快,并不知道归德以后所发生的事故,所以到达鹿邑时,八表狂生仍在归德和禹秋田捉迷藏。偏僻地区消息传播慢,归德是太清官幽冥教主的势力范围边缘,驻有太清宫的眼线,事故与太清宫无关,眼线并没将消息传至太清宫,所以太清宫并不知道事情的经纬,也懒得过问。
归德是交通要道,每天都有事故发生,如果势力范围内的每件事都要管,恐怕得需十万兵马调度才行。
太清宫不许外人在他的势力范围内撒野,是指有关向太清宫权威挑战的人,事不关已的事那能管?连负责治安的巡捕也管不了那么多。
八表狂生十一个人到达鹿邑时,祝堡主十二个人,已在太清宫附近租了一座大宅,快快乐乐的过了好几天啦!
禹秋田在府城逗留两日,得到归德群豪的合作,的确证实八表狂生和天长堡的人,不曾向东折回,也不曾向西走,达才决定南行。
猜想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必定已取得默契。真的向亳州走了。
廿六个人分为两队,前后可以策应,立即兼程南下,居留如果过久,就不易掌握线索啦!线索一中断,又得浪费不少时日了。
他们动身的前两天,太清宫派来查证的眼线已经来了。幽冥教主是相当小心谨慎的人,接受托庇者必须经过查证才放心,但对远在势力范围外托庇者的旧恩旧怨,通常不屑查证。
如果事故发生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对付的手段必定最为冷酷无情。
禹秋田也是有心人,他放出的口风是:向亳州追捕祝堡主,八表狂生的事以后再说。
归德的人,都知道他要向亳州追。
亳州地属南京,河南的群雄如释重负。
禹秋田的剑太可怕,最好永远不要在河南地区挥动。每一个地方豪霸,都划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也多少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经常会发生利害冲突的事故。万一这把剑涉入,谁禁得起这把剑雷霆一击?
绝剑、魔剑、幻剑……都在这把剑下崩溃了,江湖朋友不知道该给这把剑何种名称?
他们一离开,第一个设宴庆贺的人是贾八爷!
未牌时分,日影西斜,热浪袭人,健马驰入市集。
这里已是南京亳州的北境,两地毗邻的中型市集,算是离开河南地境了,市集已散,集上不再闹哄哄。
禹秋田急趋集中最大的两家客店投宿,今店伙惊讶不巳午后热散正好赶路,他却打尖投宿。
洗掉仆仆风尘,天色尚早,距晚餐还有一个时辰,几个人在内院的厅中品茗。
没有其他的旅客,店伙也知趣的备好茶就走了。
“明天一早,红姑,你和小冰带人先走,在亳州等候。”禹秋田即席宣布他的决定:“我、梅叔、北人屠、商东、另带六个人、十个人就够了。”
“我一定要去!”红姑坚决地说:“有我一份,我有权参予,小冰带人走好了。”
“不,你绝对不能去!”禹秋田也坚决拒绝。
“我非去不可,仲秋,别刁难好不好?”千幻夜叉不死心,继续要求。
“不可以!”禹秋田毫不让步:“妖道好财好色,紫微宫冥府是女人的地狱,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绝对不允许你冒丝毫风险。”
“我愿意……”
“我不愿意!”禹秋田拍拍她的肩膀:“听话,别让我担心。对付幽冥教生,武功是靠不住的,比刀剑更厉害的杀人器物甚多,妖道把这些器物使用得出神入化。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会发疯。听我一次,好吗?告诉我你愿意。”
千幻夜叉正要分辩,觉得身侧的夏冰,悄悄在桌下拉了她两下,立即改变态度。
“好吧!我听你的。”她流露出无限委屈的神情,表示答应得十分勉强。
“小哥,你断定两个凶手一定在那边?”
“一定。”禹秋田信心十足:“归德群雄的搜索踩探结果,绝对可信,我们的两张网也一无所获,可知他们已别无他途可走了。”
“如果他们真的走亳州……”
“我们沿途打听已有结果,他们根本不曾走过这条路,所以,鹿邑是唯一的去向。”
“从亳州再西行,是否要秘密些?”
“不,我们要堂堂正正去宰他们!”禹秋田虎目生光:“不管走那一条路,化装术如何高明,也逃不过眼线的耳目,何必让他们小看了我们?”
“你真有把握对付幽冥教主?”
“早在三年前,我就想制造找妖道的藉口了。只是他很聪明,最近十年来已不再在江湖为恶,躲在太清宫享受他卅年来历获的造孽钱,徒子徒孙也不远离巢穴为非作歹,所以我不愿意积极计算他。这次,如果他干预我缉凶的行动,这叫做天假其便,他报应临头。”
“我承认对妖道颇有顾忌……”九州游龙苦笑:“我知道,再高明的武功,也奈何不了妖道的妖术。武朋友天不伯地不怕,却怕和无用武之地的妖人赌命!”
“我只要你们吸引他行凶,准备防守的法宝,便成功了一半,另一半是我的事。老实说,我知道他的底细,而且敢去找他,他已经死掉一半了,如果对付不了他,我决不会和你们前往冒险。梅叔,相信我。”
“仲秋,你既然有必胜的把握,为何我和小冰妹不能去?你……”千幻夜叉又提出抗议了。
“我说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禹秋田抢着说:女孩子都不许去,连老太婆都不许跟去冒险!”
“姐,好啦好啦!仲秋哥是伯我们牵累他,也算是一番好意呀!”夏冰又拉了千幻夜叉一把:“我们到亳州玩,听说那是古亳国的都城,一定有许多风景优美的古迹,在那儿玩一定很写意的!”
“好吧!我们到亳州去等。”千幻夜叉只好不再争取:“仲秋,你们可要小心哦!”
“我会小心的,不要你们去冒险,便知我十分谨慎,不会鲁莽掉以轻心。”
晚膳厅,他们还详细地计议一番。
鹿邑太清宫的幽冥教主,数十年来皆被人看成无恶不作的妖人,好色如命,有收集美女的癖好,被他碰上中意的美丽女人,这女人便注定了必定神秘失踪的恶运。
豢养爪牙需要庞大的开支,物质上的享受更是样样要钱,所以妖道也爱财如命,仅靠信使供奉的香火钱,那能填满他的欲望?为非作歹也就不足为怪了。
一早,千幻夜叉偕同十五骑士,依依道别南下亳州。
禹秋田并不急于离开,必须在这里准备对付妖道的法宝。已经料定八表狂生和祝堡主的下落,急不在一时,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胜算。
这天不是集期,集上冷清清,七八十户人家安静之极,官道上不时有疾驰而过的车马,旅客络绎于途,似乎天底下一切太平,不可能发生任何事故。
近午时分,院子里出现三个劲装中年人,所佩的剑装饰华丽,一看使知是品质极佳,可列入宝刃的名剑,看气字风标,也流露出剑术名家的气概。
禹商东负责警戒,巳先一步发出讯号。
三人一踏入院子,禹秋田也恰好启门外出。
三人一打眼色,三双凌历的怪眼,狠盯着脸上挂着温和微笑的禹秋田,似乎想用凌厉的气势把他吓垮,也似乎不相信他是江湖的剑术名家。
在客房内准备法宝的九州游龙,启门向外瞥了一眼,重新掩上门,不想看结果,对禹秋田有十足的信心,三个家伙不会对禹秋田造成威胁。
禹秋田也穿了一身黑劲装,佩剑,浑身黑,没有任何颜色的装饰。
三个中年人的青劲装却不同,衣边皆加绣了月白云雷图案,宽皮护腰用银钉,有盛刀镖的插袋,不像普通的武师,倒像是全副武装的走镖镖师!
“贵姓?”为首留了大八字胡,有一双阴森鹰目的人,用做慢的态度问。
“姓禹,禹秋田。”他毫不介意对方的傲慢,恋上仍然一团和气:“老兄高名上姓,有何指教?”
“在下姓季,四季的季。你还不走?”
“该走时,禹某会走。季老兄,你要赶我走吗?”
“对!赶你走!”
“给我赶的理由?”
“没有必要!”
“姓季的,能表明你的身分吗?”
“反正你走就是了,到亳州只有七八十里,走了就不要回来,此地不欢迎阁下,任何地方也不欢迎你逗留。咱们不希望刀来剑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归德府的消息已经传到,你是个所经之处灾祸随之的瘟神。”
“哦!原来如此。可是,禹某是仗剑闯江湖的行道者,我有权在天下任何地逗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出了事决不怕事,我的剑不饮无辜者的血。总不能让你叫我走我就走,我还得在江湖扬名立万呢!”
“你非走不可!”
“是吗?你用什么赶我走?”
“剑!”
“妙极了!哈哈哈……”禹秋田大笑,笑得相当无礼:“我就是用剑杀人的专家,迄今为止,好像还没碰上真正的劲敌对手,颇感遗憾。季老兄,你的剑利吗?”
“小辈少卖狂……”
“竖起你的骡耳听清了。”禹秋田脸一沉,不怒而威:“禹某既没招慈你们,也没践踏你家的祖坟,更没调戏你们家的娘们闺女,没踢你家的狗,你凭什么充人样,找上门来用剑赶我走?呸!你是什么东西?”
霸气十足,骂得痛快,任何人也受不了这种侮辱,三流混混也会被激怒得失去理智。
激将法果然有效,姓季的忘了一切利害,愤怒得气炸了胸膛,咬牙切齿疾冲而上,双掌来一记上下交征,上攻五宫下探腹,招出逾电闪,下手沉重而阴毒。
禹秋田大喝一声,也用的是上下交征封架,四手闪电似的接触,胜负立判。
姓季的突然双脚离地,身躯半扭转,狂叫一声,沉重的身躯飞她而起,手舞足蹈不时旋转,砰一声飞上丈五六高的瓦面,瓦裂声大作,接着向下滚。
“这种货色也敢向禹某递爪子,简直不把自己当人看!”禹秋田拍拍手冷笑着说。
姓季的并没重伤,接近地面稳住身形重重飘落,手一抄长剑出鞘,剑青光蒙蒙,果然是百炼精钢铸造,颇有名气的青钢宝剑,硬度佳,开锋特别锐利。
但这种剑也有缺点,如果缺了口,磨起剑来真会累死人,使用时更须小心保护剑锋。
“小辈,拔剑!”姓季的厉叫,倒还有点风度,不曾趁机冲上发剑突袭。
“我如果怕你的剑,你的双掌早巳寸裂了,怎会留给你完整的双手拔剑穷叫吼?”禹秋田徐徐拔剑:“你真是至死不悟,甘愿死在我的剑下。我成全你,也让江湖朋友知道我的剑厉害。上,阁下。”
姓季的清醒了,这才知道情势严重。
35
能将人飞抛上屋顶,双手的劲道该有多大?,
双掌怎么可能仍是完整的?;
双臂的筋也不留扭伤,可能吗?
对方手下留情显易见。
打一冷战,姓季的剑垂下了。
“教主知道你很了得。”姓季的完全清醒了,握剑的手有气无力的道:“所以,要在下请你走。”
“不是赶?”
“这……”
“教主?什么教主?”
“幽冥教主。”
“哦!我知道这个人。”禹秋田不动声色,干脆装糊涂套口风:“但我不认识他,他为何要请我走?”
“教主上了年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你不在他地盘上逗留,就不会有伤和气。”
“就这样?”
“是的,就这样。你已经把归德闹得鸡犬不宁,不许再发生同样事故,要你早离疆界,永远不要再来!”姓季的口才不错,有做说客的才干。
“还有其他原因吗?”禹秋田追问。
“没有了。”
“贵教主要不要回音?”
“无此必要。”
“他没问我愿不愿意呢!”
“你……”
“叫贵教主亲自来赶好不好?”
“阁下,不要以为你的剑术天下大可去得……”
“本来就在天下行道,我不承认任何人划地盘圈禁区。好,贵教主既然要赶我走,先礼后兵颇有风度,我也有我的原则,礼尚往来,劳驾阁下返报,要他收回成命,不过问在下的去来,否则……”
“岂有此理!”姓季的傲慢毛病又来了。
“你给我安静些!”禹秋田虎目怒睁,对付强梁不能用软的:“否则,他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我说得够明白吗?”
“你……你……”
“这里到鹿邑,来回一百卅余里,腿快的一天来回绰绰有余。明天这个时候,禹某在店中等回音,他如果不来,我就去找他!”
“你在找死……”
“那是我的事,不劳指教。禹某办事,必须有充分的理由,理由愈多愈好,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
“你胡说些什么?”
“不懂就算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你会后悔的,一定!”姓季的气冲冲怒叫,带了两同伴愤然离去。
“我猜对了吧?梅叔。”禹秋田欣然叫。
“小哥,真有你的!”九州游龙启门,向他含笑伸出大拇指称赞:“两个凶手果然在那儿,妖道欲益弥彰,不打自招,拙劣得很,他心虚了!”
“梅叔,你料错了。”
“料错?”
“妖道不是心虚怕我前往闹事,而是故意激我前往,以便一劳永逸。我猜,祝堡主所给的金银珠宝,一定极为可观,倾家买我的命,妙哉!这种财不发,岂不是白痴?想起来就乐上老半天。”
“你的意思……”
“搬空他的紫微地底冥宫!”
“我看你真可以做强盗,后生可畏!”九州游龙苦笑:
“天长堡故事重演,你把那些昧着良心,巧取豪夺的妖魔鬼怪整惨了,我真希望你到各地钦差府做一票!”
“没胃口。”禹秋田摇头:“钦差是皇帝所派的,天下也是皇帝的,连阴沟里的老鼠也是皇帝的,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破岁星那十万两页银,就是最好的证明。
“陈奉那狗王八丢掉那十万两银子,最后仍向湖广的百姓硬征十万两补上,受害的仍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我如果去钦差府搬,结果,反而会害万千百姓破家,我想起来就作呕,晚上会做恶梦,每一两银子都沾了鲜血,我不能拿,不能!”
“那就宰了他们呀!”
“宰?那会有多少地方官的脑袋,被皇帝砍下来?梅叔,请不要再说,请……”
他进房关上门,颊肉因咬紧牙关而绷得死紧,一双手十指不住伸屈,猛地一爪抓在门上,五指穿透了寸半厚的门板。
九州游龙盯着他的房门发怔,发出一声深长的叹息。
“一个性情中人,心情是寂寞而痛苦的。”九州游龙喃喃低语:“难怪他闭口不言行侠,他不能做一个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
英雄必须义理分明,天下间有谁真能办到?
连天地鬼神菩萨也办不到,所以天下苍生血流漂杵。
八表狂生并不知道祝堡主先到了,大摇大摆的进入不大不小的鹿邑城。
鹿邑城比柘城大一倍多一点,比府城也大四分之一以上,市面相当繁荣,但是交通状况并不佳。
太清宫不在城内,在东门外十里,至亳州的官道旁。
该宫占地甚厂,大殿雄伟壮丽,散布着廿余间殿堂,香火鼎盛。
观后不远处,有一座会仙桥。
桥商不远处,便是建了甘年的紫微宫。
在外面看,小巧玲珑,一木一石皆精雕细琢,内外皆华丽,真可以比美宫殿。
但地底的建筑,面积比地面大三倍,称为迷宫名符其实,下面的陈设更是极尽奢华。
江湖朋友消息灵通的话,一定知道妖道的自己人,称之为地底冥宫,或者上下一起称为紫微冥宫。
外人决不可能进人的,也没有门户可入。
只有妖道的八弟子和一些亲信,才有资格从极隐秘的门户出入。
至于被掳入宫的人,永远不可能再出来了,下面设有埋尸的坑道,所以从没听说有活的人被放出来或逃出来。
那些在天下各地失踪的美女或珍宝,也从来不曾在人间出现。
有些人特别好名,喜新厌旧的毛病极难治疗,所以热衷于改朝换代,厌了汉就改唐,唐腻了就改宋,乐此不疲,每改一朝就新鲜一阵子。
地名也改来改去,有权势的人说改就改,既可留名后世,也可突出自己的地位。
古迹寺庙也难逃此劫!
某一个住持看寺名不顺眼,说改就改,留下他的大名以便流芳千古。
以镇江的金山寺来说,原来叫泽心寺,后来改名龙游寺,又改金山寺。后来的满清康熙大帝,堂而皇之改为江天寺。
太清宫也不例外,原来叫紫微宫,改太清宫之后,宋真纵又将之改为明道宫。
但太清官的匾额一直不曾毁掉,挂在偏殿上,玄门弟子有点怀旧,依然称之为太清官,只有不明就里的人,才叫明道宫。
宫后面高耸的升仙台,目下成了道宏法师的警视台,以灯笼或旗帜标示方位,全宫何处有警,一望便知,入侵的人无所遁形。
八表狂生心怀鬼胎,把虹剑电校十个人,留在客店等候,他自己勿勿忙忙直奔太清宫。
众所周知,幽冥教主好色如命,贪婪爱财,六亲不认,有东西没投其所好,想要求他相助,休想!
八表狂生盘缠有限,即将捉襟见肘,如果他有钱,还会去投奔梁剥皮发血腥财?
对六亲不认的人,怎能套交情?
他与幽冥教主,也没有交情可套,素昧平生,他不认识幽具教主。
他与贾八爷有两代交情,贾八爷也把他赶走呢!
他却不知,幽冥数主已从祝堡主口中,知道他在归德府被千幻夜叉和禹秋田盯上了,更进一步知道他的底细,知道他是鹰扬会的副会主。
在知客房一投帖,便受到热烈的欢迎。
出乎他意料之外,幽冥教主竟然在住持客室接见他。
执事道人领他先在客室等候,他受宠若惊心中大定。
一声传呼,两名道人与两名道童,随着幽冥教主出堂,庄严肃穆令人肃然起敬。
幽冥教主成名,他还没有出生呢!
一阵紧张,他不由自主的肃立恭候,迫不及待上前行礼,自报名号毕恭毕敬。
“小施主请坐。”幽冥教主昂然受礼,居然堆下笑容肃客就座。
“谢谢大法师,晚辈谢坐。”他小心翼翼在客座坐下,不敢正坐以表示尊敬。
这时,他才定下忐忑不安的心,打量这位传闻中的幽冥教主,江湖人士闻名变色的妖人!
幽冥教主倒也一表人才,身材高瘦,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概,只是一双鹰目特别阴森,半白的头发并不能增添老诚样和的神韵。
留了花白山羊胡,脸和手的肌肤泛出健康的红润色,不像一个年已化甲开外的老人。
所穿的道常服虽然是青色的,但却是绸制特级品,所以显得高贵而飘逸。
在走动时袍袂轻扬,真带了几分神仙味,与粗青布制的道常服,气韵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道髻上所插的法针,竟然是纯金的,针尾加镶了一颗红宝石,金光闪闪,红芒耀目。
“小施主在江湖声誉甚佳。”幽冥教主说话一声一吐,抑扬顿挫有板有眼,不愧称太清宫的有道住持:
“少年得志颇为令人羡慕。贫道像施主这般年纪时,还是一个走方小道人呢!但不知小施主大驾光临敝宫,是礼神呢?抑或有所指教?”
话说得客气,他更感到受宠若惊,兴奋莫名。
“大法师夸奖,晚辈深感汗颜。”他恭敬地回答:“晚辈虽则小有成就,但那已是过去的事了。”
“呵阿!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哪能全如人意?些小挫折,算得了什么?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谢谢大法师勉励。”
“好说好说!”
幽冥教主的确暗中建了幽冥教,但人数不多,不收一般的凡人俗子,徒子徒孙都从不公认自己的弟子身分,但却公然称之为教主。
外人,只能称他为大法师。
在乡愚信徒前,他是道宏大法师,大清宫的住持,也是乡愚心目中的活神仙,道法通玄的有道全真。
江湖朋友称他为妖道、妖人、半人半鬼的恶魔,沾惹不得的妖孽。
八表狂生怎敢乱叫?
他只好称之为大法师而不名。
“晚辈有了困难。”他开始提出要求:“特地专程前来,拜请大法师慈悲。”
“哦?小施主有何困难?”
“一言难尽,晚辈的鹰扬会已毁于一旦。”
“真遗憾,贵会在五年中,已打下了良好根基,毁于一旦,委实是江湖一大损失。”
“晚辈被仇家追得上天无路,只好前来请求大法师伸出慈悲之手。”
“这个……小施主,贫道虽然小有道行,但无法籍神泽普及众生。”
“以大法师通灵于天的地行仙境界,大慈悲手早已普及众生造福江湖了!”
能捧就尽量高捧,反正捧高对方,必定可让对方高兴,地行仙正是玄门人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好说好说。”幽冥教主满口江湖味:“江湖朋友抬爱。贫道却不敢居功。”
“大法师实至名归,江湖朋友众所共尊!”
“仇家是谁?”
“一个叫禹秋田的人。”
“禹秋田?”
“这人出道为期甚暂,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连名字也经常更换,武功之高,令人莫测高深;鹰扬会就是毁在他手上的。”
“这人在何处?”
“恐怕很快就要追来了,那是一个最狂妄,最可怕,最凶残的杀手。”
“哦!出于你口,贫道深信不疑。”
“大法师的名头声威,他可能没听说过,很可能胆大包天,追来贵地撒野,惊扰大法师仙驾。”
“小施主要贫道阻止他?”
“是的,请大法师慈悲!”
“小施主可知道贫道的规矩?”
“这……晚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