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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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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道:“令爱所中之毒,非它不能解救么?”
    常世洲吁声一叹,道:“除了它以外,灵药虽然也有,只是更难寻得!”
    水俊浩微一沉吟,问道:“令爱所中的是什么剧毒?”
    常世洲倭然地道:“七步金线蛇毒。”
    “啊……”水俊浩不禁惊“啊”了一声,脱口说道:“七步金线蛇,绝毒无伦,人被咬中一口,不出七步,必死无救!”
    常世洲道:“尚幸老夫身边带有一些解毒灵药,虽无解除这种七步金线蛇剧毒的功效,但却可缓阻毒性的蔓延,暂保无碍,十天八天之内不致恶化。”
    水俊浩听后,本待想要说什么的,但是话到喉头,却又忍了下去。
    只听得常世洲接着又道:“娃儿,现在你该明白了老夫若不出此下策,灵药不但无法到手,老夫爱女也因而必死无救……”语声顿了顿,复又接道:“虽然此举一旦传出江湖,老天必将受人讥笑,但是,为了挽救爱女的性命,老夫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水俊浩听得心中不由大是同情的点点头说道:“前辈爱女情切,用心良苦,在下实在不愿批评前辈此举的不当,不过……”
    说到此处,颇感有点难以措词接说下去,遂即语声一顿,住口不言。
    “地煞’常世洲见他突然住口不说下去,似乎已明白他的心意般地向他微笑了笑,双目忽射奇光,灼灼如电地凝注着他的俊脸,语声显得特别和悦的问道:“娃儿,你定过亲事没有?”
    这句话,问得太突如其来,也太出人意外。
    水俊浩当时不禁愕然一怔!
    常世洲接着又道:“娃儿,怎不回答老夫?”
    水俊浩剑眉微微一皱,目注常世洲朗声问道:“前辈此间何意?”
    常世洲道:“娃儿但请放心,老夫决无恶意。”
    水俊浩只得据实答道:“在下尚未定亲。”
    常世洲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喜色,哈哈一笑,道:“这就更好办了……”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娃儿,老夫意欲将爱女许配与你,如何?”
    水俊浩万想不到常世洲竟于此时此际提出婚姻的问题来,心中不由一怔,颇感有点窘迫地道:“这个……”
    常世洲补充地接道:“这便是老夫所说的两个条件之一。”
    水浚浩心念一动,道:“请问另一个条件?”
    常世洲双目陡地一瞪,道:“先回答老夫这第一个条件,怎么样?”
    水俊浩微一沉吟,问道:“前辈何以会突生此念的?”
    常世洲道:“此中原因很多。”
    水俊浩道:“在下愿闻其详。”
    常世洲嘿嘿一笑,道:“老夫已十多年未履江湖,此番本是为爱女的终身大事乃才重出,只因老夫的择婿条件很苛很高,所以两个月以来,走遍了西南半壁,竟没有遇见一个合乎理想的人选……”
    水俊浩问道:“前辈的择婿条件是怎样的苛高法?”
    常世洲道:“必须人品武功均属上乘。”
    水俊浩摇摇头道:“这样的人选实在太难找了!”
    常世洲嘿嘿一笑道:“苍天毕竟不负苦心人。”
    水俊浩道:“在下自问与前辈的条件相差甚远!”
    常世洲道:“娃儿不必自谦,老夫老眼不花,已认定除你娃儿之外不作第二人想。”
    水俊浩剑眉深锁地道:“承蒙前辈如此宠爱,在下实感荣幸,只是……”
    不待水俊浩话完,常世洲立即接着说道:“娃儿,不要只是,但是的了,老夫之所以如此决定,此中实在还另有一层更大的理由!”
    “什么更大的理由?”
    “老夫爱女身中剧毒,命在垂危!”
    “这个在下知道。”
    “非千年‘雪莲实’无法解救。”
    水俊浩心中忽然一动,说道:“前辈是想藉此要在下去向慕容老前辈讨取‘雪莲实”?”
    常世洲嘿嘿一笑道:“不错,慕容老儿既放心把孙女托付于你,带着他们往江南去找慕容仪芳那小妞儿,并要你同往见他,对你显有非常契重之意,老夫将爱女许配与你,便是你的妻子,慕容老儿爱屋及乌,岂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水俊浩脸色勃然一变!沉声说道:“前辈是想利用在下?”
    常世洲正容说道:“娃儿休生误会,老夫为救爱女的性命,虽有不择手段之心,但是尚还不致于拿爱女的终身大事当作儿戏!”
    水俊浩治色稍露地道:“前辈言语前后诸多矛盾,在下实在有点弄不清楚这究竟是条件?还是择婿?”
    常世洲道:“两者都是。”
    水田治脸色修地一沉,朗声说道:“现在在下正式答复前辈,若是条件,在下不惯受人要挟。若是择婿,在下也不愿在这等气氛下答应!”
    常世洲道:“这等说来,你是不肯答应了?”
    水俊浩道:“不错,婚姻大事,有关终身幸福,岂能随便盲目答应。”
    常世洲道:“你娃儿的意思是恐怕老夫的爱女容貌丑陋,资质愚笨,配不上你么?”
    水俊浩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谁也不愿娶一个无貌痴女为妻。”
    常世洲哈哈一笑道:“此事你娃儿大可放心,并不是老夫自夸,老夫爱女的容貌,虽说不上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确可当之无愧;论武功,已尽得老夫真传;论性情,温柔善良,配你娃儿,决不至于辱没了你,说得上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
    ……”
    水俊浩剑眉紧皱地道:“但是在下……”
    常世洲不待他说下去,竟又接着嘿嘿一笑,说道:“你是不是要当面看过才肯相信?”
    水俊浩道:“在下倒并非这个意思!”
    常世洲道:“那么你是什么意思?”
    水俊浩缓缓说道:“婚姻大事,应该出于男欢女爱,双方情愿,似乎不应该出于强迫!”
    常世洲怒道:“难道要老夫跪下求你娃儿!”
    水俊浩冷冷地说道:“在下并无此意……”
    语声一顿,沉声接道:“前辈纵然跪下相求,在下也不会答应!”
    常世洲厉声说道:“娃儿,你当真不答应么?”
    水俊浩道:“在下实在无法从命!”
    “将来你可别后悔!”
    “决不后悔!”
    “好,现在你静听老夫的第二个条件吧!”
    “在下洗耳恭听。”
    “留下他们两个娃儿给老夫!”
    “办不到!”
    “你是想逼使老夫出手!”
    “前辈如果定要出手,在下自当奉陪!”
    常世洲嘿嘿一声怪笑道:“娃儿,你自信能接得住老夫几招?”
    水俊浩剑眉微轩,朗声道:“三百招绝无问题。”
    常世洲“桀桀”一声大笑道:“娃儿,你的口气实在狂妄得可爱,老夫认为,别说是三百招,只怕连三十招你娃儿都不可能接得下来。”
    水俊浩淡然—笑道:“我们便以三十招一搏胜负如何?”
    常世洲一声嘿嘿道:“可以,不过老夫认为我们这场三十招之搏,必须附带上一点赌注条件,作为胜负的彩头,方才有意思,你意下如何?”
    水俊浩笑道:“你可是认为你三十招内必胜?”
    常世洲道:“你娃儿神光内蕴,深藏不露,虽然是分明身怀奇技绝学,内家功夫已臻上乘之象,但是老夫自信还能在三十招内胜你!”
    水俊浩剑眉挑了挑,道:“在下若然落败,便替你向慕容前辈讨取救治令爱的解药,怎么样?这赌注彩头满意不?”
    他已知常世洲提出赌注彩头的心意,特意直截了当地说出。
    常世洲嘿嘿一笑道:“娃儿,你的心思实在敏捷精灵……”
    语声一顿,接道:“老夫的心意还要再加上一点彩头。”
    水俊浩双目一瞪,道:“在下的一颗六阳魁首,如何?”
    常世洲摇摇头道:“没有那样的必要。”
    水俊浩道:“你想要什么?”
    常世洲沉声说道:“答应老夫的婚事。”
    水俊浩微一沉吟,点点头道:“你如是落败了呢?”
    常世洲道:“随你娃儿怎样,如何?”
    水俊浩语声锵锵地说道:“听从在下的命令,怎样?”
    常世洲目光灼灼的注视着水俊浩的俊脸稍顷,点点头道:“好!我们就此一言为定!”
    水俊浩微微一笑,又道:“关于令爱所中的剧毒,你只管放心好了,‘七步金线蛇’虽然绝毒无伦,在下还有解救之药,不管搏斗的胜负如何,在下均必……”说至此处,心念忽然一动,探手入怀取出一粒龙眼大小般药九,道:“这粒药丸,不但可解令爱体内的剧毒,并且如以内功真力替令爱打通全身经脉,使药力发挥到极限,足可平增二十年的内功修为,现在我便把它先交给你,接着!”
    说完,微一扬手,药丸顿然脱手朝常世洲经去!
    常世洲有点半信半疑的伸手接住药九,一看之下,心中不由猛然一震!双目突的奇光地打量了才俊浩稍顷,竟施展传音人密的功夫,说道:“琼楼玉宇。”
    水俊浩颇感意外地微微一怔,旋即俊脸一片神光湛然,传音答道:“寒处更寒!”
    常世洲突然跨前两步,躬身说道:“常世洲恭聆谕令。”
    水俊浩微一摆手,问道:“前辈位居第几?”
    常世洲答道:“第五,老朽不敢当受如此称呼,请直呼老朽的姓名好了。”
    水俊浩笑了笑道:“我们的搏斗赌约还要履行吗?”
    常世洲垂首说道:“请上座原谅老朽无知冒渎之过。”
    水俊浩摆摆手道:“不知者不罪。”语声略顿,接道:“赌约可以取消,但是三十招之搏,仍必须履行。”
    常世洲嗫嚅地说道:“老朽不敢。”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不必客气了,我知道你表面虽甚谦恭,内心实颇不服,并且还怀有不少的疑问,只不过是不便表露出采而已,对不对?”
    常世洲不由暗暗一凛!道:“这个……”心念微微一动,说道:“老朽心中确实有点怀疑,不知当不当问?”
    水俊浩点点头道:“可以,但必须在三十招之搏以后。”
    常世洲道:“上座既然定要如此,老朽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水俊浩淡淡地道:“你出手吧。”
    常世洲闻言,也就不再多作客气,口中道了声:“有僭!”
    身如鬼魅飘闪,倏已欺近水俊浩身前,探臂伸掌拍打水俊浩胸窝,同时左掌后出却先至,骄指如前,点向水俊浩右肩“肩井”穴。
    的确不愧三十年前武林的一代凶人,出手招式不但快疾如电,而且沉稳异常,极见火候不凡。
    水俊浩在“女王城”中十年埋首苦练,虽已尽得“女王城”
    绝世奇学,一身武学功力均已臻达上乘,但一见常世洲恍如鬼魁的身法,出手如电的沉稳招式,心下也不禁微生警惕,不敢大意怠慢轻敌!
    但闻他口中一声冷笑,身形微侧,避招出掌,双手竟是擒拿散手,扣拿常世洲的臂肘腕脉。他出手虽然只是擒拿散手,但招式奇诡怪异非常,所出的方位也大异武学常规,出人意表。
    常世洲心中不禁骇然一惊!双手急连变换了好几种招式,方能脱出水俊浩这怪异绝伦的一招擒拿散手之下!
    只听水俊浩一声轻笑道:“你能脱出这一招双式之下,足见你确实不凡,不愧位居第五,现在我将放手抢攻,你得多加小心了!”
    话声中,双手翻飞,已经展开了一轮诡怪罕绝无伦的快攻。表面看来,似乎仍是擒拿散手招法,其实指朝掌拍兼备,暗含无穷的变化奥妙,而且出手方位及攻取的部位,莫不大违武学常规,怪异无比,令人防不胜防,捉摸不定,手足无措!
    常世洲当下也立即展开一身精绝之学,敛气凝神的小心应付,避招还攻,尽出全力,争制先机!
    这一场搏战,虽然非是拚命之斗,双方都只用丁五成左右的真力,威力并不见得怎样的惊人,而且彼此都不待招式用老,一触即分。但其声势之凌厉,招式之奇妙,实颇令人目眩神摇,叹为观止。
    慕容仪范、仪蕙二兄妹,站立在距离三丈开外之处,四只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紧张地凝注着二人搏斗的情形。
    二小兄妹虽系武林名家之后,幼经调教,武学造诣颇具火候,但年纪毕竟太小,像水俊浩和常世洲这等武林绝顶高手拚斗之际,他们除了仅能看得出二人的身形之外,招式情形如何,怎能看得清楚!
    水俊浩的武功如此高强,二小兄妹心中既惊奇又高兴,他们虽看不出二人搏斗的招式情形如何,不过,他们的小心眼中,却都有着一个坚定的信念,水哥哥决不会落败的!
    双方招式,均是以快攻快,稍沾即止,一合倏分。转眼之阅,已近二十招数。
    在将近二十招的搏斗之中,常世洲虽已尽展一身精绝之学,倾力抢攻,争制先机,但是依然被迫落在下风!
    有时眼看明明将占优势,可是水俊浩突然使出一招怪招,迫得他不是挪身闪避,便是赶急收招自救,因而竟又落处劣势!
    这时,他已是越打越心惊!
    突然——陡闻水俊浩一声轻叱道:“着!”
    常世洲只觉得眼前掌影一闪,直奔他左肩击来。他急忙偏身闪避时,竟已不及,水俊浩的一只手掌已平击在他的左肩上。
    这一掌,虽然并不重,但常世洲也止不住身形一晃,跟跄地后退了一个大步!
    胜负既分,常世洲心中已是无法不服,立时双手一垂,躬身恭敬地说道:“上座武学深奥,老朽万万不是敌手。”
    水俊浩微微一笑道:“好了,你心中有什么疑点,可以发问了。”
    常世洲“咳”了一声道:“请问上座号位?”
    水俊浩正容说道:“银二。”
    常世洲听得心中不由悚然一震,暗道:“金一银二,乃教中权威至上的人物,连教内属下都从未见过,怎会如此单独出现江湖,又怎会是个……”
    他暗忖未已,只听水俊浩忽然一声朗笑道:“常世洲,你不要胡思乱想的猜疑了,本座是其中唯一的例外,现在你还是赶快去救你的女儿要紧!”
    常世洲心中虽然仍感怀疑,但是闻听水俊浩这么一说,自是不便再说什么,只得垂手恭敬地说道:“老朽遵命。”
    说罢,躬身一礼,转身飞驰而去。
    ***。
    翌日,水俊浩在梁山县购买了—一匹健马,给慕容仪范、仪蕙二小兄妹乘坐代步。
    沿路上,仪蕙虽然顽皮淘气,但纯是小孩儿家的天真活泼,并不惹人嫌恶。她的一张小嘴儿又非常的甜,一路上水哥哥长水哥哥短地叫个不停,像一只吱吱喳喳的小鸟儿似的向水俊浩问东问西,亲热得不得了,使水俊浩打从心底对她生起了无比的喜爱。
    这天,行经荆门地方,已过中午时分。
    在一家“醉仙居”的酒馆门前,水俊浩和二小兄妹勒马下了马背,店堂内立刻奔出一个年青的店伙,迎上来说道:“公子爷可是艾老爷子的朋友么?”
    水俊浩不由微微一怔,才待答说“不是”之时,却见另一名店伙快步走了过来,带着责怪的语气道:“张老三,你这是怎么了,艾老爷子不是已经招呼过了吗,今天无论是过往客商,三教九流,凡在本店下马的,一律招待,不得稍有怠慢!”
    说着便接过水俊浩和慕容仪范手上的马经绳,交给张老三,转向水俊浩哈腰陪笑地说道:“公子爷,您快往楼上请!”
    水俊浩心中很觉奇怪,他本想问问明白的,但心念一转之间,便即忍住了,朝店伙微一点首,带着二小兄妹往楼上走去c楼上,客人虽有二三十名之多,但是水俊浩目光略一掠扫,心里立即不禁暗忖道:“难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原来这二三十名客人,大都是两太阳穴高鼓,双睛精光灼灼,身强体壮,一望而知皆是江湖好手之流!
    水俊浩走到楼上,因为无人认识他,自也无人和他打招呼,他带着二小兄妹在一张空桌位上坐下,店伙立刻送上了三份杯筷酒菜。
    他也就不多问什么,一面和二小兄妹吃喝着,一面暗暗传音向二小兄妹口丁嘱道:“范弟蕙妹,少时这楼上要是发生什么事情,你们两个都只准在旁边静静的看,决不得开口说话范事,知道吗?”
    二小兄妹年纪虽小,但都是聪明透顶的鬼灵精,他们似乎已看出了这楼上情况的不寻常,是以闻听水俊浩的传声叮嘱后,仪蕙便连忙向水俊浩点着头,悄声地说道:“水哥哥,你只管放心好了,我和哥哥都知道啦!”
    水俊浩目视二小点头微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蓦听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冷魂剑客乃当今武林第一高手,他的五弟子‘追命无常’方少甫,更是当今江湖上有名的心黑手辣,难缠难惹的人物,不知艾老英雄对于这档子事,究竟将作何打算处断?”
    水俊浩转目望去,只见这说话之人,乃是个方面广额,颚下花白胡须,年约五旬外的老者。
    此人话声一落,立闻一个黄脸汉子接口说道:“冷魂剑客门下五名弟子,个个武功高强,身手甚是了得,无一不是难缠难斗之人物,据传说他们奉了冷魂剑客之命,近总月来在大江南北不少地方,已经树立下了不小的势力,收服了很多江湖好手,此番找到艾老英雄的头上,看来艾老英雄不服也是刁;行的了!”
    一个紫脸汉子突然一声冷笑,接着:“赵兄未免太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了,冷魂剑客武功虽然高绝,号誉当今武林第一高手,他门下五名弟子虽是个个身手了得,但是我们湘鄂武林道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大力神邱元亮第一个就不服这口气!”
    接着一个豹头环眼的虬须大汉忽然振臂大叫道:“邱兄之言对极了,士可杀不可辱,在下高无畏也愿和他们决一死战,以护咱们湘鄂武林道的威誉!”
    水俊浩听得心中不禁暗自点头赞道:“此人形态虽甚粗鲁,倒是个正气凛然,威武不屈的可佩之士呢……”
    他正暗赞之际,忽听楼梯一阵“蹬、蹬、蹬”急响,只见一个面孔黛黑,双目斜飞人鬓,气宇轩昂英挺的少年,疾走奔上楼来。
    楼上群雄一见,立时纷纷站起身来望着少年问道:“艾少侠,令尊何时可到?”
    原来这面孔黧黑的少年,正是湘鄂武林道上极有威望,极受同道敬仰的“金刀铁掌”艾正泰之子艾志远。
    艾志远站立在楼梯口处,很有礼貌地抱拳躬身朝群雄拱了拱,朗声说道:“家父和‘万洋庄主’吕兆祺,洞庭十八寨总瓢把子‘闹海神龙’宋士雄少时就到,惟恐诸位久等不耐,特命小侄先来招呼一声。”
    只听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神态十分威猛的汉子沉声道:“不知令尊是否已经作了决定未曾?敢请少侠见告!”
    黑脸艾志远神情严肃地说道:“家父认为冷魂剑客威震武林,他既然找上了咱们湘鄂武林道,若不臣服,只怕转眼便是一场腥风血雨,为免惨剧发生,是以家父意……”
    他话未说完,其中一人忽地大叫道:“我欧阳信就偏不臣服!”
    这欧阳信年约四十多岁,身材矮胖,两太阳穴高鼓,双目精光灼灼如电,显然是一个内外兼修的武林好手。
    他大叫之后,陡然一下子跃到桌面上,挥臂大声说道:“诸位,咱们湘鄂武林道上,一向极为敬重艾老英雄的武功为人,今天艾老英雄如若不战而降,实在也太令人失望了!”
    他话声一落,楼上的群雄登时骚动起来,有的主战,有的则以艾正泰的意见为是,众语纷坛,莫衷一是。
    艾志远眼见这种情形,不禁双眉一皱,连忙向群雄摇着双手说道:“诸位且请稍安毋躁,家父立即就到,诸位如有什么高见,请待至家父来到后再说吧!”
    群雄听得艾志远这么一说,便也就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艾志远目光一转,忽然发现了水俊浩和二小兄妹三人,因是三人始终默默地吃喝着,对于群雄的骚动置若罔闻,心中不由甚感奇怪地暗忖道:“这三人是什么来历?我好像从未见过……”
    此刻在这楼上之人,大都是湘鄂武林道上成名露脸的人物。
    艾志远因见水俊浩面孔陌生,便即迈步走到水俊浩桌旁,含笑问道:“请问兄台高姓大名?”
    水俊浩微一欠身道:“小生水俊浩。”
    艾志远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转,直觉得水俊浩三字太过陌生,根本从未听说过。于是,他眸珠子微微一转,仍然含笑说道:“对不起得很,请水兄移驾到楼下去如何!”
    水俊浩故作迷惑不解地道:“为什么?”
    艾志远微笑道:“楼上的环境气氛有点不适合于兄台。”
    水俊浩见艾志远说话甚是婉转,便就微微一笑,道:“不要紧,小生最能适应环境气氛了!”
    艾志远不由剑眉微皱地道:“此刻楼上俱是湘鄂武林好手,水兄名不见经传,而且水兄一派斯文,必定是位念书人,最好还是屈驾到楼下去坐的好!”
    水俊浩剑眉微微一轩,本想发作,但因艾志远的言词之间并无什么开罪他之处,当下便忍了忍,冷冷地道:“好吧!”
    样子极不情愿地缓缓站起身来,带着二小兄妹往楼下走去。
    仪蕙的小心眼儿里虽然是满不高兴,大有发作之意,但因水哥哥曾经叮嘱她,不准她开口多话惹事,只好吸着一张小嘴儿,恨恨的瞪视了艾志远一眼,和哥哥仪范跟着水哥哥走向楼下。
    楼下,比楼上的人还要多,几乎已是座无虚席,嘈杂之声此起彼落,情形显得非常混乱。
    仪蕙的两条小秀眉皱了皱,潍着小嘴儿道:“水哥哥,已经都坐满了人,没有地方了呢!”
    水俊浩目光略一扫,道:“跟我来。”
    迈步走到只有两个汉子对坐的桌位前,拱拱手微笑地说道:“二位兄台,桌位不够了,请挤一挤怎样?”
    两个汉子一见是位文生相公,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天真活泼可爱的小孩子,便很客气地笑说道:“不要紧,都是自己兄弟。”
    其中一个汉子便起身挪了一下位子,向二小笑说道:“小弟弟,小妹妹,快请坐下吧。”
    水俊浩和二小兄妹甫才坐下,忽听一人粗声大叫道:“怎么啦,艾志远到了,他老子怎地还不来!”
    另一人接道:“听说‘万洋庄主’和洞庭十八寨的总瓢把子都亲自来了,他们正在商量怎么办呢!”
    只听那先前粗声大叫之人又道:“商量有什么屁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随听一人接着附和道:“对极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商量的,艾正泰如果再不来,我们便只好自行作主和对方一拚了!”
    正值群情激愤,七嘴八舌乱哄哄之际,忽见门口人影连闪,出现了三人。
    当中一人是身材高大,气派雄伟,相貌威武逼人,年约六旬开外的老者,右边一人是位年在五旬左右,白面长髯的老者,左边一人则是个四十来岁,身体精壮,双眼精光灼灼如电的中年汉子。
    三人身后,紧跟着七八个背刀佩剑之人。这七八个人,年龄都在四十以上,一个个气宇轩昂,精神饱满,神清气足,双目精光灼灼,一望而知皆是内功火候精深的江湖高手!
    这些人,水俊浩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但一见之下,便已猜到当中那身材高大威武的老者,必然就是望重湘鄂武林道的“金刀铁掌”艾正泰,右边那白面长髯老者,定是“万洋庄主”吕兆祺,左边的中年汉子,则是洞庭十八寨的总瓢把子“闹海神龙”宋士雄了。
    跟着三人身后的七八人,不用说,他们当然是“万洋山庄”
    和“洞庭十八寨”两处的高手无疑!
    他猜得一点不错,三人甫一出现店门口,楼下嘈杂哄闹之声顿时静止了下来,群雄纷纷离座站起。
    只见那身材高大威武的老者抱拳向群雄不住的拱着手说道:“实在对不起各位,让各位久等了!”
    群雄中一人大声说道:“不要客气了,艾大侠,请问这件事究竟将作何打算?”
    艾正泰神情严肃地道:“此事关系实在太大,老朽个人不敢做主,此刻正要和诸位商量……”
    他话未说完,群雄中立刻有人接着说道:“我旋风刀刘方堰决一死战!”
    “旋风刀”刘方话声一落,群雄立刻发出一片附和之声。
    艾正泰双眉微微一皱,连忙向群雄摇手制止。
    站在艾正泰左边的“闹海神龙”宋士雄沉声说道:“诸位且请稍安勿躁,此事马上就可决定!”
    说着伸手一拉艾正泰,急忙往楼上走去,群雄一见,也立刻随后择涌地走向楼上。
    刹那工夫,整个楼下只剩下了水俊浩和二小兄妹三人。
    一名店伙甚感奇怪地走过来,向他笑说道:“公子爷,你不要上楼去看看热闹么?”
    水俊浩朝店伙笑了笑,答非所问地道:“小二哥,麻烦你将现成的酒饭再送上一席来。”说着探手怀内掏出一块约有五两来重的金子往店伙的手里一塞,道:“这是赏给你的,快把酒菜送来,越快越好。”
    店伙一见这位公子爷一出手就赏赐他五两重的金子,心中不禁惊喜过望,赶忙哈着腰不住地点头说过:“是!是!公子爷,小的马上就给您送上来!”
    转身如飞地端酒菜去了。
    仪蕙乌黑的眸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转,望着水俊浩悄声问道:“水哥哥,我们不上去看看么?”
    水俊浩含笑说道:“你沉不住气了是不是。等一会儿更热闹的时候再上去,不更好吗……”
    俗语云:“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也不错。店伙得了五两金子的赏赐,动作还是来的真快,就这片刻工大,已端着热腾腾的酒菜送了上来。
    突然——店门口悠悠然走进来两个人。
    当先一人面孔赤红,背后斜背着一柄长剑,相貌极是威武,但两眼开合之间却是的光灼灼。流露出一股冷凛维傲之气,令人一见即知非是善类。
    后面一人,则是个文士打扮,手摇折扇,样子十分风流涕洒,只是面色阴沉,一脸奸诈之相!
    两人年龄都约在四十左右,他们走人店内,听到楼上的喧闹争吵之声,竟相顾地笑了笑,神情之间有股得意之色。
    水俊浩见状,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只见那中年文士目光望着他阴声一笑,道:“兄台雅兴着实不浅呀!若不嫌弃,我兄弟便奉陪兄台畅饮三杯如何?”
    水俊浩微笑地站起身来,举手让客道:“好极了,请!请!”
    二人落坐,店伙赶忙送上两付杯筷。
    水俊浩执壶替二人斟满酒杯,笑说道:“二位请先满饮此杯,算是兄弟对二位的敬意。”
    二人相顾一笑,举杯一吸而干。
    水俊浩又替二人斟满酒杯,含笑问道:“请问二位兄台上姓高名?”
    红脸人道:“在下方少甫,江湖人称‘追命无常’。”
    中年文士道:“在下田必正,外号‘无胆书生’。”
    方少甫道:“小兄弟你呢?”
    水俊浩道:“兄弟水俊浩,乃是念书人。”
    方少甫道:“水兄弟,你知道这店中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吗?”
    水俊浩摇摇头道:“不知道,兄弟本是过路之人,因感腹中饥饿,不想进店之后,就被他们请到楼上去,后来又被人赶了下来,兄弟正觉得莫名其妙呢……”语声微微一顿,满脸茫然的神情望着二人问道:“二位兄台知道这里要发生什么事情么?”
    田必正笑了笑,道:“不要紧,水兄弟,你放心好了,楼下比较清静些,咱们慢慢的吃两杯吧,等会儿楼上可有好戏可看呢!”
    水俊浩故意愕然一怔,做作一付迷惑不解的样子。
    仪蕙忽然淘气地格格一声娇笑道:“你们真会骗人呀,这里又不是什么戏院,怎会有什么好戏可看呢!”
    田必正哈哈一笑,正要说什么,突闻楼上喧门嘈杂的声音齐静止了下来。接着只听得一个苍劲的声音说道:“诸位一片侠肝义胆,豪情万丈,使老朽衷心非常钦佩,只是老朽现在还有一个很不利的消息报告诸位……”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就是此次前来的除了‘追命无常’方少甫之外,同行的还有‘无胆书生’田必正,一个方少甫已经很难斗了,何况还加上一个以七十二招‘修罗扇法’名震天下的‘无胆书生’呢!”
    水俊浩目光微抬地望了二人一眼,只见二人的脸上都露出非常自得的笑意。
    方少甫忽然站起身来向田必正笑说道:“四兄,他们都捧你呢,现在我先上去看看去!”
    田必正笑了笑,道:“楼上群雄荟萃,要不要我陪你一起上去?’方少甫道:“不必了!”
    话声中,脚步挪移之间,人已到了楼梯口。
    田必正转向水俊浩一笑道:“水兄弟,好戏就要上场了!”
    水俊浩没有说什么,装作一付似懂非懂的神情朝田必正淡笑了笑。
    这时,楼上又响起了一片争论之声。
    方少甫一走到楼上,立刻有人发出一声大喝道:“诸位别争论不休了,‘追命无常’来了!”
    群雄一听,脸色全都不禁勃变,心头猛然一震!
    刹那间,整座楼上顿然静寂了下来!
    方少甫目光灼灼地扫视了群雄一眼,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道:“方某刚才在楼下听到有不少的英雄主张一战,可惜不知高姓大名,现在请站出来,让方某瞻仰瞻仰如何一个人,谁个不怕死呢?“追命无常”方少甫武功高绝,出名的心狠天辣,群雄畏于他的凶威,是以竟无一人敢于挺身出面答话。
    艾正泰见状,极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方大侠原来已经到了一会儿,请恕者朽有失迎迓之罪!”
    方少甫冷冷地道:“艾老英雄别客气了,阁下领袖湘鄂武林,事情究竟如何打算,但凭阁下一句话·,方某也好回去向家师复命……”语声一顿,接道:“家师接奉上谕,只有八个字,老英雄要不要听?”
    艾正泰道:“但不知道是哪八个字?”
    方少甫双目凶光一闪,厉声说道:“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艾正泰脸色一变,神情极感为难的朝群雄望了一眼。
    突地——群雄中一人抗声说道:“不行!就是艾老英雄答应,我‘大力神’邱元亮也不答应。”
    高无畏接着大声说道:“他高无畏也是一样!”
    方少甫双目凶光突射,口中冷“哼”了一声,也不见他如何欺身作势,身形微闪,人已到了二人近前,双掌骤然一齐拍出!
    邱元亮和高无畏齐地一声暴喝,同时飞快地翻掌封迎!
    方少甫口中一声冷“嘿”,双掌一沉,突然招变“叶底偷桃”,竟从二人封迎的掌势中,硬击二人的胸脯!手法奇诡,快疾绝伦!
    邱元亮和高无畏只觉得眼前掌影一闪,“砰砰”两声,二人胸前已同时被掌力击实!
    惨叫之声骤起,鲜血狂喷如箭,两人的身体扑地栽倒在当场!
    这一来,群雄无不为之骇然!
    方少甫嘿嘿一声冷笑,道:“还有哪位不服,请站出来好了!”
    楼上顿时又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无人敢于应声答话。
    方少甫一步跨到“万洋庄主”桌旁,冷冷地道:“看来艾老英雄心中还在犹疑不定,不知庄主如何?”
    “万洋庄主”吕兆棋眉头微微一皱道:“吕某决定时自当奉告。”
    方少甫目光转向宋士雄道:“总瓢把子,你呢?”
    “闹海神龙”脸色一寒,道:“方少甫,你也欺人过甚了!”。
    话声中,人已随着站了起来。
    方少甫后退了一个大步,嘿嘿一声冷笑,傲然地道:“宋士雄,你心中不服气吗?咱们较量较量好了!”
    宋士雄勃然大怒,一脚踢开身前的桌子,单掌陡出,直朝方少甫当胸拍去!
    方少甫口中嘿嘿一声冷笑,身形飘闪,竟突然转到宋士雄的身后,挥掌疾拍宋士雄背后“灵台”穴。
    宋士雄忽闻背后劲风飒然,心中不禁大吃一惊!赶忙身子疾转,双掌齐挥,硬向方少甫的手掌封去!“砰”然一声暴响,两人身形同时一晃,各自被震的后退了一步,看样子似乎是个半斤八两。
    其实方少甫是单掌,宋士雄是双学,单掌对双掌,宋士雄的功力要较方少甫逊了一筹。
    二人身形一退又进,四掌挥飞,展开了一场武林罕见的近身搏斗!
    这时,群雄已纷纷向四面散开,有的并且把桌椅拉开一边,腾出了中间七八尺大小的一块空地方来。
    方少甫一身武学功力虽颇精深,但宋士雄领袖“洞庭十八寨”,又岂是泛泛之辈。
    转瞬之间,双方已互相抢攻了十多招。
    方少甫斗得性起,陡然虎吼一声,“砰”地一掌击实在宋士雄的胸脯上,宋士雄身形一晃,脚下顿时稳立不住,踉跄地连退了四五步,幸亏“神弹子”李玉全一把扶住,才未跌倒当场。
    不过,身子虽被“神弹子”李玉全扶住,但却忍不住张口喷出一股血箭,顿时面如死灰!
    群雄见状,心头全都不由大为骇然!
    就值此际,只听得楼下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唉!
    四兄,你真是……刚才他们叫我下来,现在你又叫我上去,这是做什么呢?”
    只听得田必正道:“水兄弟,上去看看不妨,现在好戏正开场呢!”
    接着便听得楼梯一阵“登登登”作响,“无胆书生”田必正和水俊浩在前,二小兄妹随后,一起走上楼来。
    群雄乍见水俊浩和“无胆书生”田必正一起登了上楼来,心中全都不禁愕然一怔!暗忖道:“原来他们是一伙的呀……”
    尤其是艾志远,瞪着一双眼睛望着水俊浩、几乎惊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更是惴惴不安之极!
    只见水俊浩目光在楼上扫视了一周,诧异地道:“田兄,戏呢?哪里在演戏啊?”
    方少甫轻声一笑道:“刚才已经演过一场了,水兄弟,你上来迟了一步啦!”
    他话声甫落,群雄中突然跃出一人,大喝道:“方少甫,你狂的什么,老子欧阳信就不服你!”
    话未落,招已发,“呼”的一掌拍向方少甫的小腹。
    方少甫一声冷喝道:“你找死!”
    身形一侧,反手一掌直击欧阳信右肩。他出手快疾,沉稳狠辣无比!欧阳信寿欲闪肩躲避,但已是不及。
    方少甫这一掌是然击实,不用说,欧阳信的右肩骨必然立刻全碎,一条右臂也就此报废!
    艾正泰见状,心中不由又愤又怒,脸色变得一片铁青!须知他身为群雄之首,眼见刚才已是二死一伤,现在欧阳信也将遭毒手,他如何还能无动于衷?换句话说,此际他是然再不出手,今后将还有何脸面在湘鄂武林道上立足?……因此,他便再也忍耐不住地猛地发出一声大喝:“方少甫,你也欺人太甚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猛然大喝声中,身形欲待扑出的电光石火般的刹那瞬间,场中的情形已经发生了变化。
    只见方少甫脸色大变地呆立在当场,手中抓着一根鸡骨头;双睛凶光暴射地扫视着群雄,嘿嘿冷笑地厉声说道:“今天果然有高人在场,何不请出一见,也好使方某拜识拜识!”
    原来就在方少甫反手一掌击出,眼看欧阳信已闪避不及,难逃厄运之际,突见一道白光夹着一缕锐风,直向他的手腕射到!锐风凌厉,来势电疾,方少甫如不赶急翻掌去拍击那射来的白光,他自己的一只手腕,势必比欧阳信先一步受饬不可!
    在这等形势下,他自是顾不得伤敌,必须先求自保,口中一声冷“嘿”,翻掌疾快无伦地朝白光抓去!白光虽已被他抓在掌心中,但劲力之强,竟带得他身形斜跨出了一大步。
    他目光一瞥掌中之物,才发觉原来是一根鸡骨头,这就不禁使他心头大骇,脸色勃变!
    方少甫话声一落,群雄莫不面面相觑,心中既惊异又高兴的暗忖道:“这会是谁呢?”
    于是,群雄全都睁大着眼睛四面张望。
    蓦然一一群雄均呆住了,心中几乎一致发出了一个问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们不是一伙吗?只见“无胆书生”田必正满脸杀气的望着水俊浩哈哈一声大笑道:“好兄弟,原来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话声中,探手奇快无比地疾抓水俊浩的右肩。
    水俊浩似乎有点慌乱地一闪,叫道:“田兄,你这是干什么?”
    看起来他似乎只是慌乱的一闪,毫无身法可言,可是“无胆书生”田必正那么奇快的一抓竟然没有抓着他。
    须知田必正乃,当今武林一流高手,他这出手一抓之势岂同等闲,举目楼上所有群雄,自信能够躲得过他这突然探手一抓的,只怕还没有几人!
    “无胆书生”一抓落空,心中不由又惊又怒,一声冷“哼”,进步欺身,五指如钩地再度抓出!
    他手臂刚刚伸出,突见水俊浩手里多了一双竹筷子,反向“无胆书生”抓出的手腕脉门籍去!
    水俊浩出手虽然在后,但招式却是后发先至!群雄一见,无不为水俊浩这种快捷如电的招式手法惊得心头骇然一凛!
    “无胆书生”脸色骤变!此时他才知道这个一派斯文的水俊浩,实在是个身怀奇绝武学的内家高手。他急忙挫腕沉掌,变抓为拍,“呼”的一掌拍出!
    水俊浩脚下一个踉跄,不七不八的闪出了一步,口中同时说到:“田兄,你怎么对在下动起手来了!”
    “追命无常”方少甫旁观者清,“无胆书生”田必正的武功身手如何,他心中甚是有数,眼见这等情形,心头不由一窒,反手陡探,“跄”地一声龙吟,寒光闪动,|Qī-shū-ωǎng|竟已撤出了背后的长剑!
    田必正立时电亮出了铁骨折扇,说道:“方兄,不想我俩都是看走了眼,他不但是位不露相的高人,而且还是艾正泰一路呢!”
    水俊浩仍然做作一付茫然的神情,说道:“田兄说哪里话来,谁是高人?谁又是艾正泰呀?”
    “追命无常”大喝道:“小子!你别再装糊涂了!”
    水俊浩道:“这真是冤枉啊,在下几时装糊涂了?两位不妨间问那位黑脸老兄,在下可是被他赶下楼去的?”
    说着竟仰手朝艾志远指了指。
    艾正泰沉声问道:“志远,可是真的?”
    艾志远尴尬地道:“这位大侠很早就来了,孩儿一时愚昧,因他在武林中藉藉无名,又是一派斯文的样子,所以才将他请下楼去的!”
    艾正泰“唉”的叹了口气,说道:“你的年龄已经不小了,怎地还这等不晓事,岂不知:‘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今天我不是再三交代过你了吗!”
    艾志远满脸羞惭,那里还答的上话来。
    水俊浩目视方少甫和田必正轻声一笑,道:“如何,在下没有乱说吧?”
    田必正一声冷笑道:“管你乱说不乱说,快亮出你的兵刃来,咱们可不耐久等!”
    水俊浩微一摇首道:“何必呢,你我又无怨无仇!”
    方少甫沉声说道:“你若再不亮兵刃,本人可要不客气出手了!”
    水俊浩神色从容地微微一笑,道:“咱们先前还是朋友,在楼下还一起喝过两杯,为什么现在—定要动手,要以兵刃相见呢厂他说来不疾不徐,毫无一点火气。
    “追命无常”方少甫心中大感不耐,也更大怒,陡地一声暴喝,右腕一张,抖出三朵剑花,迎面攻出了—一剑。
    水俊浩冷然一哂,喝道:“你真要动手么!”
    右手竹筷突出,直范方少甫持剑的手腕脉门:他出手快疾如电,招式奇诡绝伦,又是攻敌之必救,实在令。人心惊骇然!
    方少甫心头不禁一凛!连忙缩腕变招,长剑疾挥,“刷刷刷”连攻三剑!
    “冷魂剑客’’东方望成名江湖五十年前,一套“旋光剑法”
    招式精奇,造诣深湛,三十年前曾名列武林五大剑手之首,纵横江湖十年,一生鲜遇敌手!
    方少甫为“冷魂剑客”的五大弟子之一,一套“旋光剑法”
    已尽得真传,此刻他在愤怒之下连攻三剑,威力自是不同等凡!
    但见剑雨飞洒,寒光夭矫,剑气森森,立将水俊浩的身形罩进了一片紧密无伦的寒光剑幕中!
    群雄见状,心头全都不禁骇然大惊!暗道:“不好!要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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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若冰《女王城》第 三 章
    哪知,出人意外地——群雄心中念头未定,忽见水俊浩身形飘门之间,已滑出方少甫的寒光剑幕之外,右手竹筷迅疾绝伦地抵在方少甫的“灵台”穴上。
    水俊港这种奇诡的身法,快疾的手法,只看的群雄目驰神摇不止。
    方少甫脸色惨然一变。右手长剑缓缓下垂,凶威狂焰顿失!
    水俊浩冷峻的说道:“在下本不屑和你动手,但是你偏要一再相逼,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现在你已被制,只要在下手中的这双竹筷轻轻往前一送,便立可置你于死命,不知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
    方少甫道:“方某既然技不如你,杀剐任便!”
    水俊浩一声冷笑道:“在下若要杀你,实在太简单了,不过杀了你也没有什么意思,在下要你……”
    方少甫接道:“怎样?”
    水俊浩沉声道:“传个口信给东方望!”
    群雄一惊,心中全都不由微微一动,暗道:“难道他和东方望有仇?……”
    方少甫冷冷地道:“什么口信,你说吧!”
    水俊浩道:“告诉东方望……”
    话未说完,蓦觉身后劲风陡起——艾正泰大叫道:“小心身后暗袭!”
    水俊浩已经闻风知警,口中一声冷“哼”,身形电旋,只见他本来抵在方少甫“灵台”穴的竹筷,突然奇妙快捷地滑进“无胆书生”田必正偷袭攻至的扇影中,“噗”的一声贯胸而人!
    “无胆书生”发出一声惨叫,身形摇晃踉跄地后退了四五步,“噗通”一声,仰倒在楼板上,胸口一片殷红,鲜血泪泪往外直冒!
    原来两枝竹筷正插在他胸前“玄机”穴上,不用说,已是绝对无法活命了!
    群雄目睹此情,心头全都不禁骇然大震!他们再也意想不到,水俊浩的武功身手竟然这等奇诡高绝,名震武林的“无胆书生’在他的手下,连一招也未走上便送了性命!
    方少甫心中自是更加惊骇无比,可以说是完全被震慑住了!
    他勉强定了定神,这才发出一声嘿嘿冷笑,道:“小子!你也太心黑手辣了!”
    水俊浩冷峻地道:“他乘人不备,背后偷袭,实是死有余辜……”语声微微一顿,音韵理做地说道:“回去告诉东方望,不准他侵犯湘鄂武林正道!”
    方少甫道:“你是湘鄂武林道上人?”
    水俊浩道:“是与不是,你少问。”
    方少甫一声冷笑,问道:“请问你的师承?”
    水俊浩冷冷地道:“你知道了就必须死!”
    方少甫嘿嘿一声,不再多说什么的走到“无胆书生”的尸身旁,待要伸手提起尸体时,突闻水俊浩喝道:“慢着!”
    方少甫冷然道:“你还有何请教?”
    水俊浩道:“在下刚才只说不杀你,但是听说你性情凶戾,继做不驯,今天必须给你一点惩戒,以煞煞你的凶戾之气!”
    他人随声动,突然向方少甫身侧欺了过去!
    方少甫虽然自知武功不如水俊浩许多,但—听此言,不禁勃然暴怒,右手一挥,剑气排山而出!
    水俊浩口中一声冷“哼”,左手儒袖挥向方少甫的右腕脉门,右手横击而出,“拍”的一声,已击在方少甫的左肩上。
    方少甫一声问“哼”,身躯一晃,踉跄地斜退了一大步,脸色苍煞,额上冒起黄豆般大的汗珠!
    敢情水俊浩的这一掌,已将他的左肩骨击碎,一条左臂算是从此报废!他愤怒地望着水俊浩,双眼满是凶厉之色,那样子,那神情,直似恨不得一口将水俊浩吞噬掉!
    水俊浩双目光湛湛,俊脸神色凛然,那气势,那威仪,令人望而生畏,不敢仰视!
    方少甫还剑人鞘,抬手点截了左肩的经脉穴道,恨声说道:“水俊浩,、这一掌之仇,方某记下了,非报不可!”
    话落,右手一伸,提起“无胆书生”尸体,疾步飞奔下楼而去!
    群雄早被水俊浩这种奇诡高绝罕见的身手惊骇得呆住了,浑忘了立身何处,是怎么回事?方少甫飞奔下楼去后,他们这才恍然若醒的明白了过来!
    但是,也就在这刹那之际,楼梯口人影连间,已经失去了水俊浩和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的踪影!
    艾正泰当先飞步下楼追出店外,大声叫道:“水少侠请留步!”
    但是两骑健马分驮着三人,已远去五六十大开外。艾正泰领着群雄随后飞驰疾追,一直追出城外。
    两条腿怎能和四条腿比,不但没有追上,距离反而越拉越远!艾正泰和群雄只得停身让步,目视着两骑绝尘飞驰远去的健马发出一声轻叹,怅然转身而返。
    ***。
    水俊浩带着二小兄妹,一路纵马疾驰。日落时分,已抵达建阳驿。
    这是他十年前曾经走过的地方。“来福客店”,是建阳驿上最大的一家兼营饭馆的客店。
    水俊浩和二小兄妹在“来福客店”门前下了马,将马级绳交给店内迎出来的店伙,领着二小兄妹走人店内一张空案位上坐下。
    一个须发花白,年约六十来岁的老店伙走过来,弯着腰陪笑地说道:“公子爷,您们要点什么?”
    水俊浩点过菜饭,老店伙正待转身走去时,水俊浩忽然喊住他道:“徐老板!”
    ’老店伙似乎微怔了怔,望着水俊浩问道:“公子爷有什么吩咐么?”
    水俊浩含笑地道:“徐老板,您老不认识我了吗?”
    老店伙睁大着双眼,怔然地望着水俊浩摇摇头道:“公子爷,您贵姓?小老儿的记性实在太坏了!”
    水俊浩微笑地道:“我名字叫水俊浩,徐老板,是我的样子改变了很多,所以您老人家不认识我了,十年前,我在您老人家这座店前讨饭吃,承您老人家怜爱我,要收我做义子,后来还送我五两银子……”
    水俊浩说到这里,老店伙这才恍然记起了一年前的这段旧事,不禁惊喜地脱口而出道:“啊!您原来就是十年前的那个……”
    忽然发觉对方现在已是一个贵公于,怎么可以还喊人家”小叫化子”,于是急忙顿声改口道:“水相公,您已找到贵亲了么?”
    水俊浩点点头含笑道:“当年承蒙您老人家赐饭赠银,使我沿途将免许多饥饿露宿之产苦,此恩此德一咱铭记于心,无法淡忘,今天,我是特地来看望您老人家的!”
    徐老板高兴得眯起一双老眼笑道:“啊呀!水相公,您这么说,小老儿可实在不敢当,当年的那点儿小事,算得什么,还提它作什……唉!”
    说到最后,忽地感慨的喟然轻叹了口气。
    水俊浩见这位慈蔼和善的老人家,高高兴兴地忽然发声轻叹,心下不由一怔,问道:“您老人家有什么心事么?”
    徐老头摇头苦笑了笑道:“没有。”
    水俊浩道:“那么您老人家好好的为什么叹气呢?”
    徐老头又是一声苦笑,道:“小老儿只是一时的感慨罢了。”
    水俊浩知他是言不由衷,心中必然另有隐情,当下遂便含笑说道:“您老人家何必瞒我呢,如果有什么困难,请尽管说出来给我听听好了,或者我还能帮忙您解决一点困难也说不定呢!”
    徐老头摇摇头道:“水相公,您别问了,这种事情您是无法帮得了忙的,何况……唉!”忽又轻声一叹,接道:“水相公,您大概已经饿了吧,小老儿还是赶快去替您把菜饭送来吧。”
    说着已经转身急急走去。
    水俊浩见徐老头言语吞吞吐吐不肯直说出心事,知道他必有难言之隐!
    忽然,水俊浩发现一双精光灼灼的眼睛在射视着他,这双眼睛的主人乃是坐在柜台里面的管账先生。
    水俊浩心中不由微微一动,暗忖道:“此人分明是个江湖人物,身怀精湛功力的内家高手,怎地竟会在这里当起管账先生来了呢?……”
    他心念急转地继续暗道:“店里的伙计看来比十年前似乎要多了三四人,从前人手少,记得徐老板除了招呼一些熟识的老客人外,从不自己动手的,现在人手增多了,他年纪也已经老了,怎地反而自己动手跑堂当起店伙计来了呢,难道。这间店已经易了主人,不是他的了不成?……”
    他心中暗想至此,恰巧有一个店伙从桌前走过,他便喊住那个店伙问道:“小二哥,这里的店主已经不是徐老板了吗?”
    店伙摇摇头道:“已经两年多了。”
    水俊浩道:“哦!是徐老板把它卖给别人了么?”
    店伙四下里看了看,生怕别人听到似地悄声说道:“不是,是被人谋占了的。”
    水俊浩愕然道:“谋占去的?是用什么方法谋占的?”
    店伙道:“欠债。”
    水俊浩一怔,道:“欠债?”
    店伙忽然轻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也真可恨,他们假造了一张借据,硬说徐老板欠了他们的银子,逼着要还他们,否则就将这门店抵账!”
    “哦”水俊浩问道:“是多少银子?”
    店伙道:“五百两。”
    水俊浩道:“这间店可值多少?”
    “三百多两。”
    水俊浩道:“不是不够抵账吗?”
    店伙道:“徐老板收养了一个女儿,长得十分美慧,也被他们弄去算作抵账;当丫头去了。”
    水俊浩微一沉吟道:“如果还他们五百两银子,便可以赎回这门店铺和徐老板的女儿吗?”
    店伙摇摇头道:“只怕不行。”
    水俊浩道:“为什么呢?”
    店伙道:“因为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钱。”
    水俊浩道:“是为了要得到这间店铺和徐老板的女儿?”
    店伙点点头道:“确是如此。”
    水俊浩道:“你怎敢断定的呢?”
    店伙道:“因为他们曾经派人向徐老板谈过,要买这间店铺,徐老板不答应,所以才发生了这种事情!”
    水俊浩想了想,问道:“他们是些什么人?”
    店伙道:“是……”
    这店伙刚说了个“是”字,以下之言尚未出口,忽闻身后一声轻“咳”,语声冷如冰炭地道:“是什么!王三!”
    店伙王三回首一看,原来是那个管账先生,脸色阴沉的站在他的身后,王三顿时不由神情骇然大变,嗫嚅地道:“没……没什……什么……”
    管账先生陡然一声冷喝道:“王三,你太爱多嘴饶舌了!”
    手掌一挥,但闻“拍”的一大叫脆响,一巴掌忐在王三的左颊上,只打得王二跌跌撞撞的撞出五六尺远,扶着一张桌子。
    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和两颗床牙,刹那间,半边脸红肿了老高!
    水俊浩见状,眉头不由微微一皱,“咳”了一声,说道:“阁下出手未免太重了点了。”
    管账先生目光转向水俊浩。冷冷地道:“你看不顺眼吗?”
    水俊浩剑眉一轩,但旋又忍耐地微微一文,道:“他只不过和在下谈了几句话,罪不至该打。阁下对管理方面太苛些了!”
    管账先生冷笑了笑,话锋忽地一转,问道:“你是徐老头儿的什么人?”
    水俊浩道:“什么人也不是,十年前徐老板曾有惠于在下。”
    管账先生道:“你想还报?”
    水俊浩点点头,朗声说道:“大丈夫生长于世,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以报,所以……”语声微微一顿,问道:“请教阁下上姓高名?”
    管账先生道:“郭廷祥。”
    水俊浩拱拱手道:“在下水俊浩,能和郭兄谈谈吗?”
    郭廷祥阴声一笑,道:“是关于徐老头的?”
    水俊浩点点头道:“正是。”
    郭廷祥道:“当然可以……”
    恰值此际,徐老头和另一个店伙捧着两大木盘的菜饭走采,郭廷祥立即话锋一转,道:“菜饭已经送来了,水兄请完用饭,吃饱肚子之后我们再慢慢的详谈吧。”
    倏地转向王三冷喝道:“还不赶快做事情去,呆在这里还想找打不成!”
    王三连忙转身急步走去:郭廷祥也自顾向柜台里面而去。
    徐老头从厨房里出来,自是不知店内发生的事情。他异常高兴地和另一个店伙捧着两大木盘的菜饭走过来,把菜饭一样一样地放在水俊涪的桌了上,满满地摆了一桌。
    水俊浩目光略一扫视,除了他点的菜之外,另外多加了四五样,而巴都是些颇为名贵的好菜。
    水俊浩知道这些菜是徐老头为招待他而特地增加的,当下便站起身来朝徐老头欠身为礼的说道:“您老人家大客气了……”
    他话未说完,徐老头已笑嘻嘻的接着说道:“水相公,您别客气了,承您来看望小老儿,小老儿也没有什么好招待您的,所以特地到厨下去请大师傅帮忙,多做了几样菜,算是小老儿的一点敬意,水相公,您赶快请坐,趁热用吧。”
    水俊浩闻言,也就不再多作客套的说道:“好,我不客气就是,您老人家也坐下来吃一点,我们谈谈吧。”
    徐老头摇摇头道:“小老儿本来应该奉陪的,只是……”
    水俊浩不待他说完,便含笑地接着说道:“您老人家的事情我已经全知道了,您只管放心坐下好了,我会替您解决一切的,这间店铺明天也就仍是您的了!”说着转向另—个店伙道:”小二哥,麻烦你去送壶好酒来。”
    那店伙答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而去。
    徐老头不由睁大着两只眼睛,望着水俊浩问道:“水相公,您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水俊浩微笑地道:“是王三告诉我的。”
    徐老头道:“您问他了?”“水俊浩点点头道:“您老人家不肯直说,所以我便问他,他就全都告诉了我。”
    徐老头脸色显得有点紧张地道:“他告诉您的时候,管账先生听到没有?”
    水俊浩道:“可能是听到了,管账先生走过来打了王三一巴掌!”
    徐老头满脸惊惶地说道:“糟了!王三今夜里准会没有命了!”
    水俊涪心下不由微微一惊!道:“真会这么严重吗?”
    徐老头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水相公,您是念书人,不会知道的,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人呀!”
    这时,那店伙已送上一壶酒来。
    徐老头接过酒,替水俊浩斟满了一杯。他仍然站在桌旁,并未坐下。
    水俊浩道:“您老人家也请坐下来,我们先喝两杯慢慢地谈吧!”
    徐老头双眉深锁地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语声一顿,接道:“水相公,小老儿本想留您在这里多住上两天的,可是这样一来,您还是吃完酒饭后就走吧!”’水俊浩微微一笑道:“您老人家是怕他们会怎样我吗?”
    徐老头点点头道:“也许他们不会怎样您。不过,小老儿心里非常不安的!”
    水俊浩剑眉微皱,道:“您老人家只管放心吧,我已决定替你偿还他们的欠债,赎回这间店铺和你老人家的爱女!”语声一顿,笑了笑接道:“我已经和管账先生约好了,等我吃过饭后,便和他洽谈一切!”
    徐老头听得心中不禁又惊又喜地道:“他已经答应你了吗?”
    水俊浩道:“我想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正在吃饭的仪蕙忽然接口说道:“老伯伯,你尽管放心好啦,有水哥哥出面,他们决不会不答应的!”
    仪范也接口说道:“他们要是真敢不答应,我和妹妹两人就先打他们个落花流水!”说后还转向仪蕙说道:“妹妹,你说好吗?”
    仪蕙格格一声娇笑,道:“当然好!”大眼珠儿骨碌碌地一转,望着水俊浩道:“水哥哥,可以吗?”
    水俊浩笑道:“你们两个小淘气,是不是又想生点儿是非了……”语声略顿,微点了点头又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们必须要看我的眼色行事,不准胡闹!”
    仪蕙点着小蟀首道:“水哥哥,你放心好了,我和哥哥决不会胡闹的!”
    徐老头在旁一听这些话,不禁骇得面无人色,声音有点颤抖地向水俊浩摇着手低低的说道:“水相公,你千万不可这样.做,他们都有很好的武功呢!”
    水俊浩微微一笑,正待答言时,仪蕙却抢先低声答话道:“老伯伯,你请放心啦,就凭那个管账先生的那点武功,就是出来十个,也打不过水哥哥的!”
    徐老头不由睁大起一双眼睛,满脸尽是惊奇之色地望着水俊浩问道:“真的?水相公,你也学会了一身武功了吗?”
    水俊浩为了要使徐老头安心,遂含笑地点点头道:“是真的!你老人家请安心!”
    徐老头听后,心中果然大安,愁眉开朗地笑说道:“那么小老儿现在便去替您安排住歇的房间去。”
    说罢,也不待水俊浩答言,便转身快步往后面去替水俊浩安排住宿的房间去厂。
    ***。
    时近二更左右。水俊浩和管账先生郭廷祥对坐在一间清静的上房里,仪范、仪蕙二小兄妹垂手静立在水俊浩身后两旁。
    郭廷祥轻“咳”了一声,目注水陵浩的俊脸冷声问道:“公子确然要替徐老头偿还欠债,赎回这间店铺和他的女儿吗?”
    水俊浩点点头道:“不错,可以吗?”
    郭廷祥一声冷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公子知道是多少银子吗?”
    “五百两,对不?”
    “这是两年前的数目,现在可不止此数了!”
    “现在一共多少?”
    “连本带利,总共一千四百七十二两。”
    水俊浩剑眉皱了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