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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花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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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究竟那些人对不起‘海角红楼’,那些人究竟是怎么的对不起‘海角红楼’,只要曲在他们,我这中原武林的一介,愿意把他们揪出来交给姑娘,任凭姑娘把他们带回‘海角红楼’处置去——”
    红衣人儿冷冷说道:“那用不着。我‘海角红楼’并不是没有人,而且我已经带着人找到中原来了。”
    卓慕秋道:“我有这番心意,姑娘要是不肯接受,那也只有任凭姑娘了。”
    红衣人儿道:“从前的‘海角红楼’是只有施舍,没有收受;现在的‘海角红楼’是既不施舍,也不收受。”
    卓慕秋道;“那,任凭姑娘了。现在请姑娘告诉我——”
    红衣人儿一点头。道:“好吧,我告诉你——”
    那双虽然锐利,森冷,但却清澈深邃的目光,突然之间变得迷潆了,就像蒙上了一层薄雾似的。
    她接着说道:“十八年前,有一个中原武林人误人‘海角红楼’之前受了伤,也中了一种很歹毒很霸道的毒,误入‘海角红楼’之后便不支倒地,奄奄一息——”
    卓慕秋道:“这个人是——”
    红衣人儿冷然说道:“等我把‘海角红楼’的遭遇说完之后,我自会告诉你。”
    卓慕秋碰了个软钉子,没说话,也没在意。
    红衣人儿道:“当时‘海角红楼’楼主之女救了他,花了整整三个月的工夫治好了他的伤,祛除了他中的毒,并也整整花了三个月的工夫伺候着他,端汤送药,衣不解带。‘海角红楼’在世人眼中是个神秘的地方,也是一个外人的禁地,这个人所以受到那位姑娘的这般对待,我不能不承认那位姑娘怀有私心——”
    卓慕秋口齿启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红衣人儿跟没看见一样,话锋微顿之后接着说道:“据说那个人丰神秀绝,人儿盖世,是当世难觅其二的美男子。
    ‘海角红楼’的每一个人都不曾跟外界接触过,尤其是男人,再加上那位姑娘认定他误入从来没有人到过的‘海角红楼’是一种缘份,就情不自禁的对他一见倾心,等他伤愈毒祛之后,花前月下,俪影成双,给那女儿国一般的‘海角红楼’平添了不少动人的绮丽风光。
    事实上‘海角红楼’楼主之女跟这个人,一个是人间绝色,一个是盖世美男,也确是天造一双,地设一对的璧人,‘海角红楼’的楼主有意招他为乘龙快婿,他也愿意长留‘海角红楼’,做楼主的坦腹东床,可是——”
    她一双目光突然变得凌厉逼人:“就在‘海角红楼’上下张灯结彩,准备喜事的时候,他突然不辞而别,偷偷离开了‘海角红楼’——”
    卓慕秋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为什么?”
    红衣人儿道:“他留了一封信,信上说,他在中原还有妻儿,他不能长留‘海角红楼’。”
    卓慕秋呆了一呆,道:“原来如此。只是.既是他在中原已有妻儿,就不该点头答应‘海角红楼’这一门亲事。”
    红衣人儿水冷说道:“可是他答应了,他不但答应了,而且还骗了那位姑娘的身子——”
    卓慕秋神情为之一震。
    红衣人儿道:“他走后不到一个月,那位姑娘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悲痛之余加悲痛,‘海角红楼’的楼主被活活气死。姑娘她带着悲痛,怀着羞惭还要料理乃母的后事,这种身受你应该可以想像得到——”
    她那双目光更见凌厉,却也出现了闪漾的泪光。
    卓慕秋沉默了一下道:“此人薄情负心——”
    红衣人儿道:“他的罪过又岂是薄情负心四个字所能概括的?从那时候起,那姑娘变了,‘海角红楼’也变了,十八年来一直凄凄惨惨,听不见再有人唱歌,也听不见一声欢笑;那位姑娘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长年卧在病榻之上,泪尽血光,两眼失明,不过近四十岁人,老得却像五六十岁!这都是他的罪过,虽万死不足以赎,你说,其曲在谁?”
    卓慕秋毅然说道:“这件事要真如姑娘所说——”
    红衣人儿厉声说道:“难道你不信?”
    卓慕秋道:“姑娘!我毕竟是个局外人,现在听的也只是姑娘一面之词。”
    红衣人儿目中厉芒稍敛,道:“一面之词怎么样?”
    卓慕秋道:“这件事要真如姑娘所说,当然其曲在他,其罪过万死不足以赎。无如——”
    红衣人儿道:“无如什么?”
    卓慕秋道:“害那姑娘的,毕竟只是他一个。”
    红衣人儿道:“可是他却是中原武林的人。”
    卓慕秋道:“他也只是中原武林中的一个。”
    红衣人儿冷笑道:“有一个已经害得‘海角红楼’这样儿了,要多几个那还得了?”
    卓慕秋沉默了一下道:“姑娘!以他当时的处境,也很为难。”
    红衣人儿道:“他有什么好为难的?”
    卓慕秋道:“他在中原已有妻儿,不负那位姑娘就要负他的妻儿,不负他的妻儿就要负那位姑娘——”
    红衣人儿道:“他当初就该明说,不该骗了那位姑娘的心,更不该骗了那位姑娘的身子。”
    卓慕秋道:“我要说句话,姑娘一定不爱听。”
    红衣人儿道:“什么话?”
    卓慕秋道:“不管那个人的罪过有多么大,他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
    红衣人儿两眼之中厉芒暴射,道:“你怎么说?他害得‘海角红楼’这样儿,他还算个有良心的人?”
    卓慕秋道:“姑娘!他没有负他的妻儿。”
    红衣人儿道:“可是他负了‘海角红楼’那位姑娘,害得那位姑娘生不如死,受那痛苦煎熬十八年。”
    卓慕秋道:“姑娘!站在‘海角红楼’的立场,我不否认他该死。”
    红衣人儿:“幸亏你说了这句话,你要是再有一句帮他的话,我就会把你杀死在这儿!”
    卓慕秋道:“姑娘!我是第三者,我是站在不偏袒任何一方的公正立场说话,姑娘要杀我我也只有认了,我不能因为姑娘要杀我而稍微动摇我的立场。”
    红衣人儿道:“你的立场还算公正!”
    卓慕秋道:“谢谢姑娘。姑娘要认为我的立场还算公正,那么就请姑娘消除对整个中原武林的敌意。”
    红衣人儿冷然摇头,道:“这我办不到。‘海角红楼’悲惨十八年,我不能在一天之中因为某个人的一句话就把这深仇大恨一笔勾销。”
    卓慕秋道:“姑娘的仇恨只是一个人种下的,姑娘要仇恨也应该只仇恨一个人,”
    红衣人儿摇头说道:“你不必再说什么了。无论你怎么说也改变不了我的心意的,除非你能让时光倒流,让‘海角红楼’回到没有受害以前那样——”
    卓慕秋道:“这个我无能为力,但我有这个心。”
    红衣人儿冷然一句:“那你就少说话。”
    卓慕秋沉默了一下道:“姑娘找着那个人了么?”
    红衣人儿道:“还没有,我刚到中原来。”
    卓慕秋道:“这人姓什么?叫什么?那门那派的弟子——”
    红衣人儿道:“他说他复姓西门,单名一个飘字。当然,这三字姓名很可能是假的。”
    卓慕秋沉吟说道:“西门飘?我不知道中原武林中那时有个叫西门飘的人。”
    红衣人儿道:“我不说了么?他这三字姓名很可能是假的!”
    卓慕秋道:“那么他的像貌特征——”
    红衣人儿道:“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他,只是听我娘说他丰神秀绝,人儿盖世,在他左乳下有颗红痣。”
    卓慕秋微微一怔,也有点窘,道:“怎么?姑娘所说的那位姑娘就是——”
    红衣人儿吸了一口气,道:“就是我娘。我那一生悲惨、可怜的娘!”
    卓慕秋道:“这么说那人就是姑娘的——”
    红衣人儿水冷截口,道:“仇人!”
    一念误,一行非,导致父女成仇,骨肉相残,这是人世间的大悲剧。
    卓慕秋心神震动,沉默了良久才道:“照姑娘这么说,要想在茫茫人海中找这个人恐怕不容易——”
    红衣人儿道:“并不怎么困难。他临走的时候偷了‘海角红楼’一瓶‘龙涎香’,‘海角红楼’的人对‘龙涎香’的感受最为敏锐,在很远的地方就能闻到‘龙涎香’独特的香味,我只要找寻‘龙涎香’的所在——”
    卓慕秋道:“事隔十八年了,难道他不会把‘龙涎香’丢弃——”
    红衣人儿道:“‘龙涎香,是世上最奇特的一种药材,它能生人也能死人,除‘海角红楼’外举世难求。他好不容易得到一瓶‘龙涎香’,绝不会轻易丢弃的。”
    卓慕秋道:“姑娘已经找到那施‘龙涎香’的人了——”
    红衣人儿摇头说道:“这个人不是,年纪不对。我要找的那个人年纪应该在四十上下。”
    卓慕秋呆了一呆,道:“那么,姑娘,西门飘这三字姓名不是假的。”
    红衣人儿道:“何以见得?”
    卓慕秋道:“这个人复姓西门,单名一个厉字——”
    红衣人儿两眼奇光暴射,道:“你是说,西门厉是西门飘的后人?”
    卓慕秋道:“事关重大,我不敢轻易下断语,只是,西门厉有‘龙涎香’——”
    “是了!”红衣人儿颤声道:“西门厉一定是他的后人,要不西门厉何来‘龙涎香’?对!就是这样,我终于找到了——”
    倏地住口不言,目光一凝,注着卓慕秋又道:“你跟西门厉有仇?”
    卓慕秋道:“谈不上仇,不过是一个‘名’字累人而已。”
    红衣人儿道:“你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我是说他的家——”
    卓慕秋道:“姑娘!我只知道西门厉是个来无踪,去无影的人物,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红衣人儿道:“你真不知道么?”
    卓慕秋道:“我犯不着欺骗姑娘,也没这个必要。”
    红衣人儿吸了一口气,一点头,道:“好吧!我相信你——”
    两眼之中突现惊人煞气,也充满了仇恨,道:“只要他在这附近,我就能找到他,走!”
    一声“走”,灯影闪动。再看时,红衣人儿跟那四个红衣少女俱已不见了踪影。
    口口口
    卓慕秋原本仰起了身子,现在又躺了下去。
    他在想刚才那红衣人儿,也在想“魔刀”西门厉。
    多少年来,“海角红楼”一直是个充满神秘,逗人遐思,令人向往,却又令人害怕的地方,没人知道它的所在,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样儿。
    想不到西门飘是个幸运儿,他头一个找到“海角红楼”,进入“海角红楼”,自己则是第二个见着“海角红楼”中人的人。
    西门飘碰到的,是这个逗人遐思,令人向往的地方,又有那人间绝色的似水柔情,算得上是艳遇。
    自己所面对的,是一张银色的,可怕的面具,听见的是冷冰冰不带一丝生人气息的话声,这又叫什么遇?
    都是一个人,西门飘为什么那么幸运?自己为什么那么不幸?西门飘是幸运的,到头来却招来杀身之祸。
    自己是不幸的,一条命却在人家手中找了回来。
    究竟是西门飘幸运?还是自己幸运?西门飘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他不得而知。
    不过从西门厉的武功跟心性看,西门飘的武功绝不会低,心性也好不到那里去。
    “海角红楼”是个没有男人的地方,等于是个女儿国,而且那些女儿个个是人间绝色。
    为什么“海角红楼”的女子个个皆人间绝色?这谜底揭开了,因为她们经常服用“海角红楼”那神奇的特产“龙涎香”。
    “海角红楼”都是女人没有男人,为什么她们能代代延续不绝,这至今仍是一个谜,一个无从打听,也不敢打听的谜。
    西门厉突然死了,死在“第一刀”手下。这“第一刀”又是何人?难道真如那位红衣人儿所说,为争一个“名”字?不管是为什么,打从骗他离家,陷他于前古“迷城”之中,等他好不容易脱出前古“迷城”回来的时候,又挑拨“霹雳斧”呼延明,在半路上截杀他的“魔刀”西门厉终于死了!可以说他的强敌已除,对头已没,从此再不会有人时刻来找他的麻烦,再不会有人时刻来威胁着剑庄的安全了。
    不管西门厉是死在谁手里,这总是一件可喜的事。
    想到这儿,卓慕秋如释重负般地长吁了一口气。
    仰躺了一会儿之后,他缓缓坐了起来,在他的感觉里,现在他跟没中“龙涎香”之前一样,体力恢复了,头不晕了,身子也不酸软了。
    他下了床,试着动了动四肢,的确,那“龙涎香”之毒已然尽祛了。藏好了他那柄短剑,熄了桌上的灯,迈步走了出去。
    夜色寂寂,黑黝黝一片,看不见一个人影。
    廿多丈外泥地上,有一团黑影,那是西门厉静静地躺在那ㄦ。
    片刻之前的“魔刀”西门厉还是那么倨傲凶残,不可一世的,片刻后的如今的西门厉,却成了一具躺在寒风里,泥地上的死尸!盛衰何常,强弱安在?纵有盖世之武功又如何?卓慕秋从西门厉尸体边走过,看也没看他一眼。
    其实,他该看看他的!
    口口口
    五个红衣女子,在夜色里飘行着,足不沾地,跟五个幽灵似的。
    突然,她五个停在一片密林之前,左前方那个红衣少女开了口。
    “姑娘!就是这儿了!”
    红衣人儿没说话,在夜色里迎风默立了片刻之后,才道:“西门厉确曾到这儿来过,不但‘龙涎香’的气味到这儿就闻不见了;而且地上还有很明显的脚印,脚印来回两趟,来的时候浅,去的时候深,足见西门厉是在这儿受创的,也就是说他走这儿碰见了那个‘第一刀’——”
    右前方那红衣少女道:“姑娘!这儿并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
    红衣人儿道:“第一刀’的脚印该在眼前这片树林里。”
    前圆两个红衣少女闪身欲动。
    红衣人儿淡然一声:“慢着!”
    两个红衣少女即收势停身不动。
    红衣人儿玉手双扬,两线极细的银光从她那一双玉手之中飞出,电射人林,密林之中立即响起一阵“沙”“沙”异响,跟有着无数的虫蚁在啮咬树叶似的。
    没一刻,那阵异响静止了,密林里归于寂然一片,红衣人儿道:“进去吧!”
    两个红衣少女离地飘起,只一闪便双双没人了密林之中。
    转眼工夫之后,她两个一前一后地从密林中掠了出来,落地施礼,左边一个道:“禀姑娘,树林里确有一双脚印。”
    红衣人儿道:“来去的方向是——”
    左边那红衣少女道:“没有来去的方向,只有一双浅浅的脚印,似乎也是御风飞来的,好像在树林里停了一下之后又御风飞走了。”
    红衣人儿道:“他能杀了西门厉,应该有这种功力。不管他是怎么来去的,找他!一定要找到他,他可能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找到西门飘。”
    左边红衣少女恭应了一声道:“婢子有一点不明白——”
    红衣人儿道:“什么?”
    左边那红衣少女道:“西门厉在受创之后,为什么又跑回了那座小茅屋之前?他是看见婢子之后匆忙逃跑的,照这么看,他知道婢子是‘海角红楼’的人,怕跟婢子碰面;既然这样,婢子以为尤论如何,他绝无再跑回来之理。”
    红衣人儿呆了一呆,道:“对!你很细心,这是为什么——”
    右边那红衣少女道:“有可能是为灭口吧?”
    红衣人儿目光一凝,道:“你是说那‘第一刀’是西门飘?”
    左边那红衣少女道:“是的,姑娘!”
    红衣人儿道:“你是说西门飘下手灭口,西门厉受创之后怀着你既不仁我也不义之心带着重伤跑回茅屋前,想告诉咱们些什么?”
    右边那衣少女道:“西门厉看见小萍之后心生畏惧,跑到这儿来找西门飘报信,西门飘为防咱们找到西门厉,让咱们经由西门厉找到他,下手灭口这是有可能的。”
    红衣人儿道:“确有可能。只是你别忘了,西门厉是西门飘的后人,虎毒不食子,西门飘怎会杀自己的儿子?”
    右边那红衣少女道:“姑娘,咱们不知道西门厉是不是西门飘的后人,咱们所以说西门厉是西门飘的后人,只是根据他们两个人同姓,还有西门厉怀有‘龙涎香’这两点所作的臆测,是不是?”
    红衣人儿呆了一呆,道:“小娥,你是说西门厉不是西门飘的后人?”
    右边那红衣少女小娥道:“婢子不敢说不是,只敢说可能不是。”
    红衣人儿沉吟未语。
    眼前那片密林中,小萍跟小娥刚才进去过,红衣人儿也曾施放过一种霸道的暗器袭击过,已经证实里头没人的,突然传出个低沉话声:“小娥姑娘错了,西门厉确是西门飘的儿子,而且是独子。”
    小萍跟小娥一惊霍然旋身,双双就要往密林里扑。
    红衣人儿冷然喝道:“不许妄动。”
    小萍跟小娥立即刹住扑势,但已双双玉手探腰,各自掣出了一双寒光四射的短小软剑,只要红衣人儿让她两个行动,她两个能马上人剑合一闪电般地扑射人林。
    红衣人儿抬眼凝住,冷芒外射,冰冷说道:“你是何人?”
    人影一闪,密林中连枝叶也没有拂动一下,密林外已多了个人,那是个有着一付硕长身材,像貌相当俊逸的黄衣老者,他不但长眉凤目,黑髯五绺,长得相当俊逸,而且飘逸潇洒,气度不凡,俨然当代大家。
    他一出林便拱起双手,道:“姑娘,老朽复姓司马,单名一个操字,自号‘第一刀’!”
    红衣人儿怔了一怔,道:“原来你就是‘第一刀’!”
    司马操道;“是的。老朽这‘第一刀’自号,自知过于托大了些,但老朽这‘第一刀’自号只是针对‘魔刀’西门厉这‘魔刀’二字取的,如今‘魔刀’西门厉已死,老朽这‘第一刀’自号自然就随之取销。”
    红衣人儿道:“你能杀了‘魔刀’西门厉,这‘第一刀’名号可以当之无愧。”
    司马操摇头说道:“姑娘过奖了。老朽并非好名之人,对武林中为争名夺利而起的纷争甚为厌恶,‘魔刀’西门厉已死,老朽不愿也不敢再称‘第一刀’,免得那争名夺利的纷争有一天降临到老朽身上。”
    红衣人儿道:“听你的口气,你所以杀西门厉,并不是为了一个‘名’字之争。”
    司马操摇头说道:“当然不是。老朽并非好名之人,对武林中为争名夺利而起的纷争尤其厌恶,怎么会为一个‘名’字之争杀西门厉。”
    红衣人儿道:“那么你杀西门厉为的是什么?”
    司马操双眉微扬,毅然说道:“老朽忝为武林一介,每每以武林安危为己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未尝不可以说武林宁乱,匹夫有责;老朽看不惯他父子今天害这个,明天害那个的狠毒作风,凶残心性,故而奋起杀之。有道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红衣人儿截口说道:“这么说,你是卫道除魔?”
    司马操道:“说卫道除魔那太大了些,也太堂皇了些;老朽不敢说是邪魔凶徒,人人得而诛之,老凶是看不惯他父子那狠毒作风,凶残心性。”红衣人儿深深一眼道:“阁下以武林之安危宁乱为己任,除魔卫道又不愿居功,侠义心肠,坦荡胸襟,实在令人钦敬。”
    要按红衣人儿那种中原武林没好人的看法,以及那种嫉“男”如仇的性情,她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无如司马操杀的是西门飘的独子,暗暗已博得了她的好感。
    司马操淡然一笑道:“老朽做的是该做的事,尽的是一个武林人的本份与天职,怎么敢当姑娘这侠义心肠,坦胸荡襟,令人钦敬十二个字。”
    红衣人儿沉默了一下道:“听阁下的口气,似乎对西门飘父子的作为相当清楚。”
    司马操微一点头,道:“不错,这个老朽倒敢说当之无愧。老朽对他父子的作为,可以说是了若指掌。”
    红衣人儿道:“据说西门厉来无踪,去无影,不但功智两高,而且行动神秘闪烁,武林中没有几个人知道他跟西门飘的关系。”
    司马操摇摇头道:“姑娘这话只适用于别人,不适用于老朽。”
    红衣人儿道:“阁下这话——”
    司马操道:“放眼天下武林,唯独老朽对他父子了若指掌。”
    红衣人儿道:“别人都对他父子不甚了了,何以阁下——”
    司马操倏然一笑,道:“老朽并不是有通天彻地之能的神奇人物,说穿了不值一文钱,姑娘可知道,当年武林之中有一个人见人怕,人见人恨的神秘组织‘天魔教’么?”
    红衣人儿微一点头,道:“我听说过中原曾有这么个组织,‘天魔教’中人人有一身诡异武功,也可以说是一种左道旁门的邪异武功,来无踪,去无影,神出鬼没,心狠手辣,只是它早在廿年前便已支离瓦解,销声匿迹了。”
    “不错!”司马操点了点头,道:“姑娘可以说对‘天魔教’知道得相当清楚。老朽可以告诉姑娘,西门飘便是‘天魔教’的教主,老朽则是‘天魔教’的总护法。”
    红衣人儿怔了一怔,轻轻“哦”了一声。
    司马操接着说道:“姑娘一定很奇怪,西门飘既是‘天魔教’的教主,老朽既是‘天魔教’的总护法,为什么会以下犯上,杀了身为少教主的西门厉,是不是?”
    红衣人儿道:“不错,我正想问——”
    司马操倏然一笑,笑得有点勉强:“老朽早在‘天魔教’创教之当初便加入了‘天魔教’,那时候老朽还不了解西门飘的心性和为人,也没想到‘天魔教’后日会有那种倒行逆施,令人发指的作为,等到老朽跟西门飘相处日久,渐渐明白时,老朽已身陷罪恶深渊,无力自拔。
    就在这时候,卫道人土群起围剿‘天魔教’,‘天魔教’邪难胜正,支离瓦解,西门飘潜逃无踪,临走却以一种无名毒药把老朽坑在‘天魔教’里代他受过,因之‘天魔教’被灭后,老朽被诸大门派囚禁在‘峨嵋’金顶达十年之久,直到十年前,由于有人认出老朽不是西门飘,才把老朽开释,放了出来红衣人儿截口说道:“阁下下得‘金顶’之后,一定会遍访宇内,找寻西门飘的踪影。”
    “那是当然。”司马操两眼之中腾射仇恨与杀机,道:“不提西门飘不仁不义,也不谈他害老朽遭诸大门派囚禁于罡风凛烈,夏则炙热难当,冬则奇寒彻骨的‘峨嵋’金顶达十年之久,单数他以往的罪孽,老朽就该代天下武林伐诛。”
    红衣人儿道:“结果阁下在这儿碰见了西门厉?”
    司马操道:“不是碰见的,是找到的。不瞒姑娘说,老朽已在这一带守候整整百日了,由于他行踪飘忽,奸滑机警,直到今夜才让老朽等着——”
    红衣人儿道:“恭喜阁下,贺喜阁下,我也为天下武林喜,为天下武林贺。”
    司马操道:“谢谢姑娘。”
    红衣人儿道:“阁下可知道西门飘现在何处?”
    司马操道:“自然知道,姑姑娘也要找他是不是?”
    红衣人儿微一点头,道:“不错!我也要找他。”
    司马操道:“老朽适才在树林里听见了。老朽无意窃听姑娘的谈话,还请姑娘谅宥。”
    红衣人儿道:“好说,阁下可否——”
    司马操截口说道:“老朽只听见姑娘要找西门飘,却不知道姑娘为什么要找西门飘?”
    红衣人儿当即毫不隐瞒地把告诉卓慕秋的故事又说了一静静听毕,司马操义愤之情形于色,双眉高扬,冷笑一声道:“原来如此!西门飘他罪上加罪,死有余辜。
    姑娘,令堂被他欺瞒了,说什么不敢愧对远在中原的妻儿,他只是野心不死,心性未敛,企图潜回中原收拾残局,卷土重来;实际上他在掌‘天魔教’的时候,广纳武林中知名之荡妇淫娃,早就弃他的妻儿于不顾了。”
    红衣人儿一双美目之中射出悲愤仇恨杀机,道:“那么他更该死!”
    司马操道:“老朽早在当年便已经听说过世上有一远离尘世,不纳俗人的神秘仙境‘海角红楼’,奈因福薄缘浅,未能一谒,不想多年后的今天,无意中邂逅姑娘几位‘海角红楼’来人,实在荣幸,也足偿生平夙愿了。”
    红衣人儿道:“阁下无须客气。‘海角红楼’也是个世俗所在,只因‘海角红楼’都是红粉女儿,不便轻纳外人而已——”
    顿了顿,道:“请阁下——”
    司马操一抬手,道:“老朽适才说过,邪魔凶徒,人人得而诛之。只要是诛除邪魔凶徒,谁下手都是一样,无须姑娘开口,老朽自当为姑娘带路,直抵西门飘藏身之处。西门飘藏身之处离此不远,盏茶工夫之后便可抵达,姑娘请跟老朽来吧。”
    话落,他转身要走。
    红衣人儿突然一抬皓腕,道:“阁下请慢走一步。”
    司马操转回身来道:“姑娘还有什么教言?”
    “岂敢,”红衣人儿道:“我有几件事不明白,正想请教。”
    司马操道:“请教不敢当,姑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就是,老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红衣人儿道:“我刚才曾往树林中施放‘海角红楼’的独门暗器,这种暗器颇为霸道,一经施放,十丈方圆之内绝不可能再有生物,一个对时之内,那十丈方圆之内,任何生物沾上无救,阁下怎么——”
    司马操道:“姑娘是问老朽,既然隐身林内,怎么能安然无恙是不是?”
    红衣人儿道:“正是。”
    司马操笑笑说道:“姑娘!这片密林不只十丈大小,而且适才出林的时候,是由树上来的,并没有沾地。”
    红衣人儿道:“原来如此。幸亏这片密林不只十丈大小,阁下也机警小心,要不然我的罪过就大了——”
    顿了顿,道:“我要请教阁下的第二件,是西门厉在受创之后,为什么不奔向西门飘藏身处去求援,却——”
    司马操道:“姑娘!西门厉知道老朽是谁,但他并不知道老朽已然侦知了乃父的藏身处,他怎么能带着伤去求援把老朽引了去?再说他有个强敌还在那片山坡下,他眼看就要死了,岂肯让他的强敌活在世上,所以他是从那片山坡下来的,受创之后又奔回了那片山坡下,奈何他真气不继,无法支持那么远,那儿又有姑娘几位在。”
    红衣人儿沉默了一下道:“我最后要向阁下请教的,是阁下既然知道了西门飘的藏身处,为什么不径去找西门飘,却先向他的儿子下了手?”
    司马操笑了笑,道:“姑娘这你就不知道了。西门飘早在三年前练功不慎走火人魔,四肢僵硬,已是废人一个,杀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他那独子西门厉却深得他的真传,一身功力更青出于蓝,西门飘能活到如今,一方面固然由于他藏身处十分的隐密,让人想像不到,另一方面也由于他这位有‘魔刀’之称的独了的全力守护。要不先杀西门厉,绝难进入西门飘的藏身处。所以老朽不得不先除去这个大障碍。好在以西门厉的所作所为,也死有余辜,多他一个不如少他一个——”
    红衣人儿微一点头,道:“我明白了麻烦阁下。指引路径吧。”
    司马操道:“姑娘随老朽来。脚下请千万放轻些,西门飘虽然四肢僵硬,但他那敏锐的听觉犹在,万一让他发觉了警兆,他是会嚼舌自绝的。”
    话落,转身腾掠而去。
    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他那唇边浮现起一丝怕人的诡异笑意。
    可惜红衣人儿五人在他的背后,看不见。
    这位曾经自称“第一刀”的司马操,似乎有一身高深莫测的功力,他腾掠驰行之间始终潇潇洒洒,从容不迫。
    红衣人儿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她相信“魔刀”西门厉确是死在此人手里。
    事实上她并没有错。
    司马操也没有骗她,“魔刀”西门厉的的确确是死在他手里:司马操是位高手。
    “海角红楼”的这几个,也都具有一身难测深浅的功力。
    双方驰行都够快的,没出一盏热茶工夫便驰抵一座小山之下,司马操停也没停地便循登山之路掠了上去。
    转眼工夫之后,司马操突然停下了。
    红衣人儿抬眼一看,只见眼前黑忽忽的一堆,依稀可以辨出那是一座坟墓。
    这座坟墓相当高大,简直跟帝王的陵寝差不了多少,可是由于夜色太浓,却看不清墓碑上写的是什么字。
    红衣人儿忍不住诧声叫了一句:“阁下——”
    司马操急忙以指压唇,轻“嘘”一声,然后指了指那座大冢,低低说道:“就在这儿。”
    红衣人儿呆了一呆,低声问道:“在这座坟墓里?”
    司马操道:“姑娘!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坟墓,这座坟墓里有纵横交错的十几条甬道,底下是空的,方圆有好几十丈大小,可以容上百人。”
    红衣人儿道:“西门飘就躲在这座坟墓里?”
    司马操摇摇头道:“不能说坟墓里,应该说在坟墓底下。”
    红衣人儿有点怀疑,目光一凝,道:“阁下没弄错么?”
    司马操脸色一整,道:“老朽犯不着欺骗姑娘。姑娘请跟老朽来看看这个,就可以知道真假了。”
    转身绕墓行去。
    小萍跟小娥双双转眼望向红衣人儿,红衣人儿微一点头,小萍跟小娥立即迈步跟了过去。这座坟墓的确是够大的,走了四五十步才算绕到了墓后。
    墓后是一片约达半人高的野草杂树丛,紧挨着一块山壁。
    司马操俯身拨开了一片野草,一块五尺见方的石板立即呈现眼前,石板边上有几行很清晰的脚印。
    他指者那些脚印道:“姑娘请看这些脚印,是不是能够证明有人从这儿进去?”
    有脚印自然能证明有人在这儿走动过。
    而这地方紧挨着一块山壁,无路可走,自然表示这地方有一处秘密的进出口。
    有秘密的进出口,又有脚印,自然就能证明有人经常从这儿进出。
    红衣人儿凝目良久始道:“这儿是这座坟墓的进出口?”
    司马操站起身来道:“不错,姑娘!进出口就在这块石板下,老朽曾不止一次跟踪西门厉到这儿,可是一到这儿他便失去了踪影。老朽在最近一次跟踪之后,挨近此处拨开野草,一眼便看见了这块石板。老朽小心翼翼地把石板掀开了一条缝儿,石板下是个有石梯的黝黑洞穴,而且还隐隐约约地听见有两个人的话声由下传出。”
    红衣人儿道:“两个人的话声?”
    司马操道:“一个是西门厉的话声,至于那另一个话声,老朽虽然多年未见西门飘了,但一听就可听出那是西门飘的话声。”
    红衣人儿沉吟未语,旋即俯下身去,伸手一只欺雪赛霜的纤纤玉手抓住了石板边上的一个铁环,只见她轻轻一提便把那块石板掀开了一条缝。
    司马操目中奇光飞闪,道:“姑娘好神力,铁拳伏虎,纤手御龙,此言果然不错。”
    红衣人儿没答腔,只顾凝神听下面的动静。
    从那个缝儿里,可以看见石板下确有一个黑黝黝的洞穴,隐隐可见一道石梯蜿蜒下伸。
    只见下面静悄悄的,什么也听不见。
    红衣人儿静静放下石板,道:“阁下,这个洞有多深?”
    司马操摇头说道:“老朽没下去过,不知道。”
    第 八 章
    红衣人儿目光一凝,道:“阁下既然没下去过,怎么知道下面有十几条甬道之多?”
    司马操突然笑了,道:“看来姑娘还是不放心老朽。也难怪,咱们萍水相逢,缘悭一面,彼此谁也不知道谁,姑娘自不会轻易相信老朽的话……”
    红衣人儿没接口,没说话。
    司马操话锋微顿之后,接着说道:“姑娘是因为不知道这座坟墓里埋葬的是谁,如若姑娘知道长眠在这座坟墓之下的是谁,姑娘也会认为这座坟墓下必有交错纵横的十几条甬道。”
    红衣人儿道:“这座坟墓里埋葬的是那一位大人物?”
    司马操道:“说他是大人物可真一点也不为过。姑娘可知道中原武林中有座名传遐迩,威震天下的‘剑庄’?”
    红衣人儿道:“我知道。对中原武林这座‘剑庄’,我是仰名已久。怎么,这坟墓里莫非埋的正是‘剑庄’的什么人么?”
    司马操道:“这座坟墓里,埋的是‘剑庄’的庄主卓不凡。”
    红衣人儿突然轻轻地叫了一声。
    司马操忙问道:“怎么了,姑娘?”
    红衣人儿刹时恢复平静,微一抬头,道:“没什么,我刚才已碰见那有‘神剑’之称的‘剑庄’卓二少卓慕秋了。”
    司马操道:“不错,姑娘。在那座小茅屋里的就是‘神剑’卓二少卓慕秋,他是卓不凡的第二子。”
    红衣人儿道:“原来这座坟墓是‘剑庄’庄主卓不凡的……”
    司马操道:“姑娘现在是否认为卓不凡这座坟墓之下……”
    红衣人儿目光一凝,道:“卓不凡的坟墓,为什么非有纵横交错的十几条甬道不可?”
    司马操道:“姑娘,‘剑庄’不但是武林大家,而且是当世之中有数的豪富,同时它树敌良多,个个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
    红衣人儿道:“阁下是说‘剑庄’卓家的人怕人盗墓,怕仇人掘坟?”
    司马操一点头,道:“正是,姑娘。所以卓家的人不得不在墓底营造纵横。交错的甬道,把卓不凡的棺木以及陪葬之物安放在中央最难走到的地方。”
    红衣人儿道:“既然是这样,他们干脆封死了这座坟墓不更妥当么,为什么还在这儿留下这么一处进出口?”
    司马操道:“便利卓家的人偶而前来查看啊。要是不留这一处进出口,万一卓家的人怀疑有人盗墓掘坟,想下去查看,是不是有什么损失,岂不是要自己挖墓掘坟么?那不但不容易,而且会惊动人……”
    红衣人儿只觉司马操这种解释有点牵强,可是一时里却也觉得司马操这种说法是理,沉吟了一下道:“这么说,这座坟墓底下有交错纵横的甬道,只是阁下的推测?”
    司马操道:“不错,是老朽的推测。看情形老朽这推测恐怕不会错。”
    红衣人儿道:“以阁下看,西门飘会藏在这座坟墓底下的什么地方?”
    司马操道:“这就难说了。以常情说,他应该藏在最隐秘,人迹难到的地方。只是这座坟墓是卓家人营的,西门飘是不是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还很难说;同时西门飘不是个傻子,既发现这处进出口,他也会想到卓家人有偶而前来查看的可能,要照这么看,他不该躲在最隐秘难找的地方。不过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只要能找遍墓下每一个角落,不怕找不到西门飘。”
    红衣人儿沉吟了一下,忽然俯身抓住铁环,掀起了那块石板,但是她站在洞口前并没有动,并没有马上下去。司马操一双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在那黝黑的洞口里道:“不管怎么说,老朽是个男人,还是让老朽为几位带路吧。”
    他迈步要往下走。
    红衣人儿怔了一怔之后开口说道:“怎么,阁下也要下去?”
    司马操回身说道:“姑娘几位不下去,老朽也要下去。姑娘怎么忘了,老朽也是来找西门飘的,咱们双方分头找,找着他的机会也应该大一点。”
    红衣人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么,阁下先请!”
    司马操没再说话,一步踏上那蜿蜒下伸的石梯往下走去,洞里黑暗异常,司马操走下去没几步,便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黄影。
    红衣人儿一递眼色,小萍、小娥双双当即跟了下去。
    洞里的确是够黑的,一下洞便有伸手难见五指之感,而且越往下走越黑,不但黑,还有点冷意。
    司马操没说话,红衣人儿唯恐惊动西门飘,也没敢说话,只能凭敏锐的感觉跟前面司马操保持了一丈左右距离。
    有眼不能视物,在这种地方纵有再好的目力也派不上用场,脚下走得自然是相当的慢。
    摸索着往下走了约莫十来丈,红衣人儿突然觉得前面司马操停下来了,她不知道司马操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也没敢贸然开口问。
    等到她走近两三尺的地方,忽听前面黑暗中司马操低低说了话:“姑娘!老朽刚想起来,西门厉下来探视西门飘的时候,手里也擎着火;事实上他对这墓道不熟,不拿着火恐怕会摸错路。
    既然他能拿火,咱们为什么不能?”
    红衣人儿道:“说得是,阁下有火么?”
    司马操道:“老朽身边带有几只火摺子,姑娘几位可有——”
    红衣人儿道:“我们身边没带火,但却有可以代替火,光亮不逊于火摺子的东西,阁下只管打着火摺子往前走吧。”
    司马操道:“老朽遵命。”
    只听“叭”地一声轻响,火光一闪,司马操手里已多了一只火摺子。
    火摺子的光亮没多大,但在此时此地已不啻一盏照明大灯,光亮已经是相当够大,相当够明了。
    有火照着自然便能看见事物了。
    只见几人的停身处已是石梯的尽头,眼前一条甬道蜿蜒前伸,深不知有几许,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
    甬道赫然是一块块青石砌成的,不但洁净,居然还干燥异常,一点潮湿感也没有。
    司马操打着了火摺子,红衣人儿并没有拿出所谓可以代替火,光亮不逊于火的东西。
    司马操却也没有问,打着火摺子之后,他立即往前行去。
    红衣人儿带着四名红衣婢女迈步跟了上去。刚才她跟司马操保持一丈左右距离,如今她却是紧随司马操身后,或许是想借点“光”。
    甬道深处仍是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息。
    顺着甬道的蜿蜒之势前行约莫七八丈,一条甬道忽然一分为二,两条甬道同样地过丈便拐了弯,仍然无法看出那一条甬道多深,那一条甬道通到什么地方。
    司马操停了步,道:“姑娘!看来这是咱们分手的地方了。”
    红衣人儿一边走一边早就盘算好了,一路所经并没有什么惊险的地方,也没有石门一类可以封死甬道的东西,即使眼前这位司马操有什么叵测的居心,只要能熟记走过的路奇*.*书^网,退出去就不是什么难事,到了出口处,区区一块石板也无法把她五个封在这座坟墓里。
    再说眼前这位司马操也没有理由坑害她五个,除非他就是西门飘。
    可是他要是西门飘的话,又怎么会下毒手杀害西门厉呢?
    话又说回来了,他如果真是西门飘,他有杀害西门厉之能,自然也有对付她五个之力,又何必把她五个骗到此处来?司马操话落,红衣人儿接了口:“阁下说得是,分头找寻着西门飘的机会大些,而且也可以节省时间。眼前两条甬道,阁下请任选一条吧!”
    司马操道:“不,还是由姑娘先选吧!”
    红衣人儿没客气,当即说道:“对咱们这些没有来过此处的人,那一条都一样,我选右边这一条。”
    司马操微一点头,道;“姑娘说得是,咱们都没下来过,谁知道走那一条可以找到西门飘?姑娘既选了右边这一条,老朽就只有走左边这一条了。老朽跟姑娘先约定个信号,无论谁找到了西门飘,凝力在石壁上敲击三下。地下敲击,容易传音,只要不出这些甬道,应该可以听得见,这样可以免得另一方再费时费事地找下去,也可以借敲击之声赶来会合。言尽于此,老朽这就告辞了。”
    一拱手,转身向左边那条甬道行去。
    司马操举着他那火摺子渐去渐远,终于拐过弯不见了,眼前马上又是漆黑一片。
    但这片漆黑不过一刹那间,旋即这甬道分岔口又亮了起来,比刚才司马操在的时候还要亮。
    红衣人儿玉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颗拇指般大小的珠子,七亮也就是从那颗珠子上发出来的。
    显然,那是颗奇珍异宝“夜明珠”。
    小萍跟小娥双双望着司马操拐过弯去不见,两个人收回目 光—起凝注在红衣人儿脸上。小萍道:“咱们能再往里走么,姑娘?”
    红衣人儿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本来就是一件冒险的 事。我想过了,或许会有惊,但不至有险。”随即那颗夜明珠递了过去,道:“走吧!”
    小萍接过那颗夜明珠,一手擎珠,一手持剑,跟小娥双双凝 神迈步在前开道,往前走去。过一丈多拐了弯,眼前甬道忽然又一分为二。
    小萍跟小娥呆了一呆,立即停了步,小娥道:“怎么走没多远 又分了岔!”
    红衣人儿也觉意外,但她马上就恢复了平静,道:“没听司马操说了这座墓底下的甬道,本来就是纵横交错的,要是笔直一条那么好走,怎么能防人盗墓掘坟?”。
    小萍道:“姑娘!咱们走那一条?”
    红衣人儿看了一下方向,左边这一条似乎是通往墓底中心的,她当即说道:“咱们走左边这一条试试,不行再折回来走右边。
    这一条。”小萍跟小娥双双答应一声,立即仗剑往左行去。
    左边这一条甬道并没有大的弯曲,但是才走不到两丈远近,另一条甬道把这条甬道一截为二横在眼前,这一来眼前顿时成了三条路。
    小娥一皱眉道:“又来了,搞什么鬼嘛?”
    红衣人儿凝目在三条甬道内各自望了一阵,然后说道:“咱们仍选左边这一条。”
    所谓左边这一条,也就是横在眼前这条甬道往左直伸的那一段。
    小萍道:“姑娘!咱们老往左走,说不定待会儿会跟司马操碰在一起。”
    红衣人儿道:“不能说没这可能,只是想想地上这座坟墓座落的方向,像是往左走才能到墓中心。”
    小萍道:“您认为西门飘会藏在墓中心么?”
    红衣人儿微一抬头,道:“难说。司马操刚才分析过,他分析得非常对,要以隐秘论,西门飘应该藏在墓中心,可是为防盗墓的人发现,他似乎又不会藏在墓中心;在这种地方找一个人,恐怕只有碰运气了!”
    说着话已毫无惊险地又走出了两丈远近,忽然两扇石门出现在明亮的珠光下。
    小萍抬剑一指,忙道:“姑娘快看!”
    红衣人儿早在石门出现在珠光下的当时,便已看见了,她示意小萍跟小娥停步,然后凝目仔细打量。
    女儿家毕竟是女儿家,纵然一路至今没什么凶险可言,当眼前环境有变化的时候,她仍要小心谨慎地观察一阵。
    这座石门共是两扇,关得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门上一对铁门环,都生了锈,看上去每一扇都有半尺厚薄。
    看了一阵之后,她道:“只不知道卓不凡是什么时候去世,什么时候下的葬。”
    小萍道:“怎么?姑娘!”
    红衣人儿道:“卓不凡要是刚下葬不久,这座坟墓似乎不可 能是他的,你不看门上那铁门环锈得很厉害?”
    小萍怔了一怔,道:“这么说那个老东西骗了咱们?”
    红衣人儿摇头说道:“我还不敢这么说。要是卓不凡下葬已经很久了,门上的铁门环当然会锈。”
    小萍道:“咱们忘记问他卓不凡是什么时候下葬的了。”
    红衣人儿摇摇头道:“问他也没有用。他要是存心骗咱们,根本就不会说实话。”
    小萍道:“那么依您看,这究竟是——”
    红衣人儿道:“我刚才说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本来就是一桩冒险的事,既来之,则安之。我也想过了,除非他是西门飘本人,或者是西门飘一路的人,要不然他没有理由骗咱们。再说他既能杀害西门厉,就有对付咱们的能力,也用不着非把咱们骗到这儿来不可。”
    小萍道:“即便是他存心把咱们骗到这儿来也不要紧,一路至今,咱们也跟他分手不少时候了,婢子没发现什么凶险,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断咱们退路的设置与埋伏。”
    红衣人儿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眼前,恐怕咱们走错了。”
    小萍道:“怎么见得?姑娘!”
    红衣人儿一双清澈,深邃而又柔和的目光,落在那两扇石门上,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扇石门根本就没开过,即或开过,开过的次数恐怕也不多。西门厉是经常下来探视西门飘的,西门飘若是藏身在这扇石门后,这扇石门怎么会不经常开启?”
    小萍道:“那么这扇石门后又是什么地方?”
    红衣人儿摇摇头,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小娥道:“那么,姑娘!咱们退回去试试另两条路。”
    红衣人儿道:“不忙,我要看看这扇石门后是什么地方,你们两个往边儿上站站。”小萍跟小娥依言退向两旁。
    红衣人儿抬皓腕,出玉手,轻飘飘一掌向那扇石门拍了过去。
    没有劲气,也没有罡风,那两扇石门却应掌动了一动,立即向里开启了一条几寸宽的缝儿。
    缝儿不够宽,加之小萍手上擎着颗“夜明珠”,光亮近在身边,不能聚光远射,所以无法看见门后的事物。
    不过有一点使得红衣人儿略略放了点儿心,那就是石门开启之后,并没有发现机关消息一类突如其来的凶险,也没有发现人为的猝袭。
    红衣人儿当即抬手又拍了一掌,经过这第二次抬掌一击,两扇已然开启了数寸宽一条缝的石门开大了,虽不能说是全开,但至少已半开了。
    “夜明珠”的光亮射了进去,隐隐约约地可看出石门那一边比石门这一边宽阔多了,似乎石门后是一间相当大的石室。
    红衣人儿竭尽目力往石门里面暗中凝注了片刻,然后说道:
    “走!咱们进去看看!”
    小萍,小娥立即举起短小软剑护住前身要害,迈步行了过去。
    轻易而毫无惊险地进入了石门,两扇石门并没有像想像中那样突然砰地一声关得死死的,反之,前后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动静是没有,如今在夜明珠光亮的照射下,眼前的事物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石门的这一边,的确是一间很大的石室,圆形的,平顶,连身后这扇石门算上,周围共有八个门。
    石室的正中央,是一个石砌的高台,近丈高,在台上放着一具石棺。
    石棺两边放着男女各四共八尊石像,石棺的两头儿放着两盏石雕的灯台。
    除了这些,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红衣人儿四下扫视了一遍,然后说道:“他骗了咱们,这座坟墓不是卓不凡的。”
    小萍一怔忙道:“怎见得?姑娘!”
    红衣人儿抬手指了指,道:“你们看这男女各四八尊石像,尊尊形像带有古意,绝不是近年雕琢的。而且石棺两端的长明灯也已熄了不少日子了。以我看这座地下坟冢的营建日期,至少还在五十年前,怎么会是卓不凡的坟冢?”
    小萍两眼精芒一闪道:“好个老东西,姑娘!她这是什么用心?”
    红衣人儿道:“这就很难说了。不过比较明显的一点是他有意把咱们骗到这儿来,这地方不是卓不凡的坟冢,他知道坟墓里有交错纵横的十几条甬道,也可以证明他曾经下来过。”
    小萍惊声说道:“这么说他是——”
    忽听身后那扇石门的那一边传来一声轻笑:“看来姑娘现在是明白了!”
    红衣四婢霍地转过身后,石门那一边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唯独红衣人儿仍面向石棺,背对石门没动,她平静的道:“不错!我现在明白了。”
    司马操在石门那一边带笑说道:“奈何太迟了!”
    红衣人儿道:“是么?”
    “怎么不是?”司马操笑道:“你看见了么?这间石室周围共有八处门户。”
    红衣人儿身躯微微一震,道:“看见了,那是按照八卦排列的。”
    “对了!”司马操笑道:“你是个相当聪明的姑娘家,只一点就透。这八处门户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无论走那个门,进去都容易,但再要想出来,恐怕就难了。”
    红衣人儿道:“我不信区区一座‘八卦’阵式能难住我!”
    “姑娘!”司马操笑道:“这可不是一座寻常的‘八卦’阵式啊!这座地下坟冢营建于整整一百年前,设计这座地下坟冢的人,是当时的一代怪杰鬼才,有‘再世诸葛’之称的大风鉴钟离权。到现在整整一百年了,还没有人敢轻易进入这座地下坟冢之中——”
    红衣人儿道:“我是近百年来进入这座地下坟冢的头一个?”
    “不错!”司马操笑道:“你也是近百年来困死在这座地下坟冢中的头一个;不,应该说你主婢是近百年来困死在这座地下坟冢里的头五个。”
    红衣人儿道:“你有把握这座八卦阵式一定困得住我主婢?”
    司马操道:“光凭嘴说没用,你何妨试试。”
    红衣人儿道:“我总是要试的。只是在我没试之前,我要问你几句话。”
    司马操道:“我说过,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问吧!”
    红衣人儿道:“我跟你何仇何怨?”
    司马操道:“你不是要找西门飘么?”
    红衣人儿道:“你就是西门飘?”
    司马操道:“不,我不是。我原以为西门飘早在廿年前就死了,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西门飘还活在世上,只是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而已。”
    红衣人儿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司马操道:“我不是对你说过么,西门飘是‘天魔教主’。廿年前,那些自命正派侠义的人士群起围剿‘天魔教’,‘天魔教’寡难敌众,支离瓦解,无一噍类,尸伏遍野,血流飘杵,惨不忍睹,我以为西门飘已死在当时。谁知你告诉我西门飘在十八年前误入过‘海角红楼’,由于这一点,足证西门飘并没有死在那些自命侠义之士围攻‘天魔教’的当时。你给了我一线希望,从现在开始,我要开始找寻西门飘了,说到这儿,我应该谢谢你——”
    红衣人儿道:“这就是你谢我么?”
    司马操道:“很抱歉,你要找西门飘,我也要找西门飘,可是我不能能让你找到他。”
    红衣人儿道:“所以你把我诱到这儿来困住我?”
    司马操道;“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红衣人儿道:“为什么你不愿意让我找到他?”
    司马操道:“你对西门飘充满了仇恨,找到他之后非杀他不可,是不是?”
    红衣人儿道:“事实如此,我不愿否认。我恨不得食他之肉,寝他之皮!”
    司马操道:“别忘了,你是西门飘的女儿。”红衣人儿身躯泛起了一阵轻颤,道:“我没有他这个父亲!我只有母亲!我母亲被他害得太惨了!”
    司马操道:“不管怎么说,他总是你的生身之父,你总是他的亲骨肉。做父亲的再不好,做女儿的怎可冒大不韪妄言弑父?”
    红衣人儿道:“你的口气已经变了,变得跟刚才判若两人,你不说西门飘死有余辜么?”
    司马操道:“人总是会变的,也应该在必要的时候善于变,我要不这么说,你怎么会跟我到这地下坟冢里来?”
    红衣人儿道:“这么说,你找西门飘的目的,并不是要杀他?”
    司马操道:“当然不是。”红衣人儿道:“你跟西门飘有什么渊源?”
    司马操道:“关系很亲密,渊源也相当深。至于我跟他家竟是什么关系,有什么渊源,原谅我不能告诉你。”
    红衣人儿道:“这就不对了。你既然跟西门飘有很亲密的关系,相当深的渊源,你怎么会杀西门厉?”
    司马操道:“谁说我杀西门厉了?”
    红衣人儿道:“这么说西门厉不是你杀的?”
    司马操道:“不,那个人是我杀的,可是我杀的那个人并不是西门厉。”
    红衣人儿怔了一怔道:“他不是西门厉?他是谁?”
    司马操道:“愿意替西门厉死的一个下人。”
    红衣人儿道:“谁的下人?”
    司马操道:“自然是西门厉的下人。”
    红衣人儿两眼奇光一闪,道:“我明白了,你是西门厉。”
    司马操一笑说道:“我没说错,你的确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
    红衣人儿银牙一咬,道:“你是西门飘的后人,西门飘的独子。”
    司马操道:“不错,现在你明白了,是不?”
    红衣人儿道:“你所以以人代死,是绝我找寻‘龙涎香’之路——”
    西门厉道:“也为把你骗下这座古墓。”
    红衣人ㄦ道:“西门厉!这就不对了。”
    西门厉道:“怎么不对了?”
    红衣人儿道:“自从当年正派侠义群起围剿‘天魔教’那时候起,你就没见过西门飘,是不是?”
    西门厉道:“不错,怎么样?”
    红衣人儿道:“西门飘是在误入‘海角红楼’之后才窃得‘龙涎香’的,既然你在当年正派侠义联合围剿‘天魔教’之后就没见过西门飘,你何来‘龙涎香’?”
    西门厉的话声静寂了一下,然后突然厉声叫道:“对!是他!我没有料错,好个匹夫——”
    红衣人儿讶然说道:“你在说什么,是谁——”
    西门厉话声忽转沮丧,变得有气无力,道:“姑娘!你我都不用再找了,我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
    红衣人儿一怔道:“怎么说?西门飘怎么又不在人世了?”
    西门厉道:“我父亲如若还在人世,这‘海角红楼’的特产‘龙涎香’,怎么会落在别人手里?”
    红衣人儿道:“别人?谁?不是你——”
    西门厉道:“不是我,我也是从别人手里得来的。”
    红衣人儿道:“你是从谁手里得来的?”
    西门厉狞声说道:“就是那‘剑庄’庄主卓不凡老匹夫。”
    红衣人儿怔了一怔,讶然说道:“你是从卓不凡手里得到‘龙涎香’的——”
    “不错。”西门厉道:“那是他的珍藏。”
    红衣人儿道:“既是他的珍藏,又怎会落在你这个外人手里?”
    西门厉道:“这个你就不必管了,反正我是从‘剑庄’得来的‘龙涎香’没有错。”
    红衣人儿忽然轻笑一声道:“你这’么说,是你绝我找寻西门飘之念是不是?”
    四门厉道:”信不信在你。他是我的父亲,他要是还健在,我绝不会甘冒大不韪说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红衣人儿道:“为救他一命,即使他不死,甘冒大不韪又何妨?”
    西门厉冰冷说道:“姑娘!说句话你也许不信,只要我‘魔刀’在这世上一天,任何人都别想伤害我的父亲。”
    红衣人儿道:“你是说你的武功高过我?”
    西门厉道:“‘魔刀’西门厉,在当世之中不作第二人想。”
    红衣人儿道:“‘神剑’卓慕秋呢?他怎么样?他又是当世之中的第几人?”
    西门厉道:“或许他为当世之中的第二人。”
    红衣人儿道:“既然你的一身所学高过他,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面对面跟他放手一搏,却背后施暗算,以‘龙涎香’害他——”
    西门厉道:“兵不厌诈,假如我能兵不刃血,不费一点真力就把他放倒在脚下,那不是更好么?”
    红衣人儿道:“你是这么说么?”
    西门厉道:“这是实情实话,信不信那还在你。一个人要想长存于武林中称尊称霸,单靠武功是不够的,心智要占一半还多。
    卓慕秋的心智不如我,纵然他的一身所学跟我难分上下,可是加上心智,他就只有退居第二。”
    红衣人儿道:“这也许是实情实话,有道是‘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有一身好武艺充其量只能做个百人敌,但若有好武艺再加上好智慧,就能做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万人敌。”
    西门厉道:“这一点你算是说对了——”
    红衣人儿忽话锋转道:“听你的口气,你似乎是个孝子。”
    西门厉道:“那倒也不敢当。我从记事时起就没见过我的父亲,谈不上有什么亲情,只是骨肉至亲,父子天性,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我的父亲。你若能消除对他老人家的仇恨,我对你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一样。”
    红衣人儿沉默了一下,旋即说道:“人死一了百了。他既然已经死了还谈什么仇恨?纵然我难消除满腔的仇恨,又能如何?”
    西门厉道:“那么你在这儿委曲些时日,等我杀了卓慕秋,夺得‘剑庄’之后再来带你们出去。”
    红衣人儿道:“你为什么要想杀‘神剑’卓慕秋,为什么要夺取‘剑庄’?”
    西门厉狞声说道:“不该么?卓不凡杀了你我的父亲。”
    红衣人儿道:“卓不凡已然入了土。”
    西门厉道:“他是入了土,但父债子还,这笔血债自然就该落在卓慕秋兄弟的头上。”红衣人儿道:“那么我跟你要杀卓慕秋,要夺取‘剑庄’有什么关系?”
    西门厉道:“当然有关系,你是唯一知道西门厉没死的人。”
    红衣人儿道:“西门厉是死是活,又跟你要杀卓慕秋,夺取‘剑庄’有什么关系?”。
    西门厉道:“关系大得很。卓慕秋他会提防西门厉,绝不会提防任何一个别人。我只要顺利杀了卓慕秋,便能轻易夺取‘剑庄’,到那个时候,‘剑庄’门前那块匾就要换上一方了。”
    红衣人儿道:“我明白了,你是怕我告诉卓慕秋你没死。”
    西门厉道:“不错!我的确有这个顾虑,也不能不防。”
    红衣人儿道:“卓家是我的杀父大仇,你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会么?”
    西门厉道:“那很难说。我无法知道你是不是确实消除了对他老人家的仇恨,尽管你是我同父异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