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妹妹,我也不愿冒这个险,只有让你在这儿委曲些时日了。等我杀了卓慕秋,夺得‘剑庄’之后,我一定来带你出去就是。”
红衣人儿道:“我们五人在这儿待些时日不要紧,可是我们五人的吃喝——”
西门厉道:“那不要紧,你不必担心,我会按时给你们送吃唱来。万一我有事不能来,我也会派人来,绝不会让你们饿着、渴着就是。”
红衣人儿沉默了一下,微一点头道:“好吧!说不得我也只有听你的了。”
没听西门厉接口说话,身后那扇门外静悄悄的。
红衣人儿霍地转过身来。
小萍上前一步道:“姑娘!他走了。”
红衣人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小娥道:“西门飘真死了么?”
红衣人儿道:“事隔十八年了,很难说,也许是真的。”
小萍道:“可惜卓不凡已经死了,不然咱们问问他就知道西门飘的生死了。”
红衣人儿道:“卓不凡已经死了,可是还有卓慕秋兄弟在,问问他们兄弟,他们兄弟也许知道卓不凡珍藏的‘龙涎香’是怎么来的!”
小萍一点头道:“对!咱们这就去找卓慕秋去。”
迈步就要往外走,可是她刚迈出一步,便突然停住了。
红衣人儿正要拦她,见状遂改口问道:“怎么了?小萍!”
小萍站着没动,两眼直楞楞地望着那扇开启着的石,门,诧异欲绝地叫道:“怪了?姑娘!婢子刚迈一步,却就看不见那扇石门了。”
红衣人儿身躯—震,道:“小萍!你看见的是什么?”
小萍道:“石壁!一堵石壁,没有门。”
红衣人儿两眼之中闪漾起一种异样精光,看了那扇石门一眼,道:“你再退回来看看!”
小萍依言退回了原处,刚退回来她便叫道:“婢子看见石门了,姑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红衣人儿道:“这就是‘八卦’阵式的奥妙所在。小萍!你现在再试试看,我叫你怎么走你就怎么走,只要你能走出这扇石门去,咱们就不会困在这儿了。”小萍道:“姑娘!您让我怎么走?”
红衣人儿道:“你再往前迈一步!”
小萍依言迈出一步,道:“姑娘!婢子又看不见那扇门了。”
红衣人儿道:“我知道,现在你所看见的只是一堵没有门的石壁是不是?你别去管它,只管往前走,笔直地往前走!”
小萍当即笔直地往前走去,从她站立处到那扇石门不过七八步距离,一转眼工夫也就到了。
可是就在她还差两步便要到达门边的时候,她实在走歪了,斜斜地往右偏走。
红衣人儿忙叫道:“小萍!你走歪了,往左!”
小萍立即停了步,道:“婢子走歪了?没有啊!”
红衣人儿道:“你只管听我的就是,往左一点!”
小萍答应一声,立即往左偏去。可是她偏得太过了,仍没能对着那扇石门。
红衣人儿忙道:“太过了,往右一点!”
小萍当即又往右偏了过来,却仍是太过了,又过于偏了右。
试了好几次,小萍的方向始终没有办法对准那扇石门。
小娥等三个都看直了眼。
红衣人儿颓然一叹道:“小萍!别试了,退回来吧!”
小萍答应一声退了回来,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红衣人儿轻轻一叹道:“我也是,要是那么容易出困,西门厉怎么也不会把咱们诱到这儿来了。”
小萍猛然抬起玉首,道:“姑娘!咱们真要被困在这儿了么?”
红衣人儿点了点头,道:“恐怕是。”
小萍道:“这‘八卦’阵式怎么这么奥妙,婢子明明是走直的,怎么始终对不准方向——”
红衣人儿道:“这就是奇奥绝学之所以称为奇奥绝学的道理所在,当初诸葛武侯仗着这种八卦阵式,克敌致胜,无往不利,‘再世诸葛’钟离权的摆阵虽然不能上比诸葛武侯,但他胸罗渊博,所学极广,确也称得一代鬼才怪杰,他摆出来的阵式,自然不是常人所能破的。”
小萍冷哼一声道:“以婢子看这是一种骗人的障眼法。”
“不!小萍!”红衣人儿摇头说道:“休要小视了眼前这座‘八卦’阵式,这是一门奇奥博大的高深学问。”
小娥道:“姑娘!咱们真出不去了么?”
红衣人儿道:“以我看咱们是真出不去了。”
小娥道:“那咱们怎么办?”
红衣人儿摇摇头道:“除了等西门厉愿意救咱们出去的时候来带咱们出去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小娥道:“您相信他真会来带咱们出去么?”
红衣人儿道:“目下咱们也只有相信他了,不相信又能如何!”
小萍道:“姑娘!万一他,他不来带咱们出去呢?”
红衣人儿道:“那咱们就要一辈子困在这儿了,除非忽然有奇迹出现。”
小萍没再说话,缓缓低下头去。
红衣人儿怜惜地看了她一眼,道:“小萍!你害怕,是么?”
小萍摇摇头,道:“婢子不怕死,死了不足为惜,只是姑娘——”
红衣人儿道:“咱们虽然有主婢之分,可是咱们的命都是一样的,我的命不比你们的命贵,你们的命不比我的命贱。”
小萍道:“姑娘!咱们不能当真一辈子困在这儿,总要想个法子才好,楼主长年卧病在床,要是您——”
红衣人儿淡然一笑道:“如今还说这个干什么?楼主也知道,咱们这一趟到中原来,凶险原在意料中。”
小娥道:“或许他真会来带咱们出去。”
小萍道:“你怎么知道他真会来带咱们出去?”
小娥道:“从他的口气里可以听出来,他对西门飘相当顾念,而姑娘总归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要说了!”红衣人儿截口说道:“他就是真会来带咱们出去,我也不领他这个情。我自己知道,我对西门飘的仇恨无法消除,他害楼主害得太惨了!”
小娥没敢再说下去,低下头去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一声幽幽轻叹传人五个人的耳中。
小萍一怔,道:“小娥!是你么?”小娥忙摇头说道:“不是我,我正想问—一一”
红衣人儿已转过了身,一双目光紧紧盯在放在高高石台上的那具石棺之上。
小萍又复一怔,惊叫说道:“姑娘!是——”
红衣人儿摇手示意小萍噤声,那清澈、深邃、柔和的目光,突然间变得森冷逼人,望着那具石棺冷然说道:“什么人躲在石棺里?”
那具石棺里寂然无声,没有一点反应。小萍只当是红衣人儿听错了,她刚要开口说话。
红衣人儿冷笑一声,道:“我素不信怪力乱神之说,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要毁去这具石棺了!“只听石棺里传出个幽幽话声:“姑娘!你这是何苦?”
小萍,小娥四个听得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红衣人儿站在原处没动,冷然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躲在这具石棺里?”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姑娘不必问我是什么人,其实我是什么人,我自己也忘了。姑娘几位不是要出去么?我有办法让几位脱困。”
小萍一喜忙道:“你有什么办法?”
红衣人儿抬手拦住了小萍道:“你我素昧平生,你为什么肯帮助我?”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这也许是同病相怜吧。我长年住在这地底之下,深知不见天日的痛苦——”
红衣人儿截口说道:“你为什么长年住在这地底之下?”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我跟诸位不同,诸位是被逼无奈,我则是出诸自愿。”
红衣人儿道:“你既然深知不见天日的痛苦,为什么还要自愿住在这地底之下?”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这是我的事,姑娘!”
红衣人ㄦ道:“我知道这是你的事,可是我想知道一下。”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姑娘!你要原谅,这是我的秘密,我打算让它永远埋藏在我心中。不使人知。”
红衣人儿道:“这么说你是不肯说?”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是的,姑娘!”
红衣人儿道:“为什么?你有不得已的苦衷?”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可以这么说。”
红衣人儿道:“既然你有不得已的苦衷,那就算了。谁都有个不得已的苦衷,我不能勉强,也不该勉强——”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多谢姑娘!”
红衣人儿道:“你告诉我,你是今人还是古人?”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笑笑说道:“姑娘!彭祖寿登八百,那只是传说,也是无稽之谈。人生七十古来稀,一个人能活上百岁,已经是很少很少,很难得,很难得了。”
红衣人儿道:“这么说,你是今人?”
那幽幽石棺中话声道:“我是今人,也可以说我是古人。”
红衣人儿道:“这话怎么说?”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一个人长年住在地下,睡在棺中,那不是——”
红衣人儿道:“可是你还能说话,还活着。”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所以说我既是今人,又是古人。”
红衣人儿道:“你是今人中的那一个?”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姑娘就不必费心了。我刚不是说过了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准了———”
红衣人儿道:“那么你站出来让我看看,也许我能帮你想起你是谁来。”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不必了,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姑娘不会认识我的。”
红衣人儿道:“也许我认识。”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不会的,绝不会!”
红衣人儿道;“你这么有把握么?”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那当然,我并不认识姑娘,便连见也没见过。”
红衣人ㄦ道:“你看得见我么?”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看不见,虽然石棺盖有一点缝隙,可是我是躺着的,当然看不见姑娘。”
红衣人儿道:“那么,你又怎么知道不认识我,甚至连见也没见过我呢?”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姑娘不是从‘海角红楼’来的么?我连‘海角红楼’都没去过,又怎么会认识姑娘,见过姑娘?”
红衣人儿沉默了一下道:“不管你怎么说,我要你站出来给我看看!”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我不能,姑娘!即使我有这个心也不行,因为我长年住在地下,衣裳都烂了,现在是身无寸缕,赤身露体,姑娘叫我怎么见人?”
红衣人儿道:“你不必拿这个难我,我不信!”
石棺十那幽幽话声道;“我说的是实情实话,姑娘要是不信,我就莫可奈何了。”红衣人儿道:“我既然是不信,我就要逼你出来了!”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姑娘这是何苦?你我远无怨,近无仇,而且我还要帮助姑娘脱困,姑娘怎好逼我出丑?”
红衣人儿冷笑一声道:“我从不欠人家的情,也从不相信世上还有这么好心的人。”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道:“姑娘的念头太偏激了,那儿没有好人?世上的好人毕竟要比坏人多得多。”
@奇@红衣人儿道:“那是你的看法,我不这么看,你也不必再多说什么了。你要再不出来,我就要毁掉这具石棺了!”
@书@话落,抬皓腕,扬起了纤纤玉手。
石棺中那幽幽话声轻轻一叹道:“姑娘这是何苦?姑娘要是自信能毁去这具石棺,请尽管出手就是。”
红衣人儿冷笑一声道:“这具石棺要是钢铸的,我或许无能为力,毁不了它。它既是一具石棺,我不信毁不了它。”
扬掌向放在高台上的那具石棺拍了过去。
她一掌拍出,未见劲气,也未见罡风,可是行家都知道,她这种掌力是属于阴柔的,柔能克刚,这一掌虽然未见劲气,未见罡风,可是它的威力是相当惊人的,足以粉碎这具石棺。
理当如此,无奈事却不然,她一掌拍出,那阴柔的掌力很快的击中石棺,石棺却是好好的,休说让石棺应掌粉碎了,便连石屑也没掉一粒。
红衣人儿身躯微震,一双美目之中奇光暴闪,道:“原来你是个内家高手,怪不得你那么笃定那么稳,你再试试我这第二掌!”
皓腕双抬,两掌拼举,一扬拍出。
这一回她用的是双掌,威力自然比前次倍增。
威力倍增归威力倍增,可是她掌力击出之后,石棺却仍是好好的,便连动也没动一动。
红衣人儿怔住了,暗暗好不震惊。她自信这双掌拼举的一击,就连自夸为当今第一人的西门厉也不敢轻膺锐锋,而石棺中这人却能让她的掌力消弭于无形,丝毫起不了作用。
半晌,她才惊声叹出一句:“你,你究竟是谁?”
石棺中那人轻轻一叹道:“姑娘的掌力好不惊人。幸亏是我,要换个别人,别说护不住这具石棺,就是连人也必定要毁在姑娘这千钧重杵般一击之下。”
就在这一句话声中,红衣人儿已恢复平静,冷然说道:“答我问话,你究竟是今人中的那一个?”
石棺中那人叹道:“姑娘这是何苦?我既不愿说,姑娘又何必非问不可?姑娘刚才也说过,人都有个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勉强,也不该勉强。”
红衣人儿道:“你,你不会是西门飘吧?”
石棺中那人倏然失笑说道:“自然不会。那怎么会?西门飘早就死了。”
红衣人儿道:“你怎么知道西门飘早就死了?”
石棺中那人道:“不是刚才把诸位骗到这儿来的那一位说的么?”
红衣人儿道:“你也知道西门飘这个人么?”
石棺中那人道:“怎么不知道?当然知道!论起来西门飘跟我是同一辈子的人,当年‘天魔教’纵横武林,睥睨宇内,西门飘可是个不可一世的人物——”
红衣人儿道:“你相信西门飘已经死了么?”
石棺中那人道:“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别人不知道我知道。
西门飘不可一世,仗一身诡异武功天不怕,地不怕,但他只怕卓不凡;因为卓不凡有一套绝学,恰巧是西门飘一身诡异武功的克星。”
红衣人儿轻“哦”一声道:“有这种事?你对卓不凡知道得相当清楚?”
石棺中那人道:“不错,我了解卓不凡,跟了解西门飘一样的深。”
红衣人儿深深看了那具石棺一眼,像问话,又像自语地道:“难道你会是卓不凡?”
石棺中那人失笑说道:“卓不凡已经死了不少时日了,姑娘既不相信怪力乱神之说,又怎么会相信死人复活,白骨生肉———”
红衣人儿道:“你究竟是谁?”
石棺中那人话声忽然转为低沉,道:“姑娘!我是谁并无关紧要,要紧的是姑娘应该赶快脱困——”
红衣人儿道:“我并不急于脱困。到了能出去的时候,西门厉自会来带我出去的。”
石棺中那人道:“姑娘相信他会带诸位出去么?”
红衣人儿道:“难道你不以为他会来带我出去?”
石棺中那人道:“或许他会,只是那要等他确知姑娘对他父亲已消除了仇恨之后;奈你仇恨深藏心中,他无法确定姑娘对他父亲是否会完全消除仇恨。至于姑娘是不是愿意,是不是能完全消除对西门飘的仇恨,姑娘应该比我更清楚,更何况西门厉阴狠毒辣,生性多疑,比他的父亲有过之无不及——”
红衣人儿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西门厉根本不会放我几个出去?”
石棺中那人道:“不错,姑娘!我是这么看的,而且我自信有十分把握!”
红衣人儿沉默了一下道:“那么我只有求助于你了,你还肯帮我的忙么?”
石棺中那人道:“我为什么不肯帮姑娘的忙——”
红衣人儿道:“我这么对你,你还肯帮我的忙么?”
石棺中那人“哦”地一声笑道:“这个姑娘放心,我不会在意的。再说姑娘并没能奈何我,也没能毁去我这个住处。”
红衣人儿道:“你是真要帮我脱困,没有其他的原因么?”
石棺中那人道:“姑娘!一个人活在世上,念头不能那么偏激,要不然的话,日子会很不好过的。”
红衣人儿微一点头,道:“好吧!我就领你这份情了。只是在我没离开这儿以前我要问你一句——”
石棺中那人道:“姑娘要问我什么?”
红衣人儿道:“为什么你不愿意到地面上去?你明知道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痛苦,你也尝尽了这种痛苦——”
“姑娘!我刚才不是对你说过了么,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红衣人儿道:“我本不愿勉强,也自知不该勉强,可是现在我想知道一下,究竟为什么?”
石棺中那人沉默了一下之后,突然说道:“好吧!我告诉姑娘。早年我做错了两件事;就因为我做错了两件事,使得我永远受制于人,不能抬头,也自知罪孽深重,羞于见人!”
红衣人儿道:“你做错了两件什么事,使得你永远受制于人,不能抬头,也自知罪孽深重,羞于见人?”石棺中那人道:“姑娘原谅,我只能告诉姑娘这么多了。”
红衣人儿道:“以你的一身绝学,我以为当今天下任何人也制不住你——”
石棺中那人道:“姑娘!我等于是受制于我自己。没听我说么,自知罪孽深重,羞于见人。凭我这身所学,我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我受不了自己良心的谴责,也受不了羞耻两字的折磨。总括一句,姑娘!人是不能走错一步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这该是我这个人的最好写照了。”
红衣人儿微微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不问了。请告诉我,怎么个脱困法?”
石棺中那人道:“这座八卦阵式确实出自钟离权之手,也的确奇奥博大,变幻无穷。但再高明的阵式也会有一处弱点,这道理就跟练‘金钟罩’、‘铁布衫’的人永远有一处练不到,也足以致命的一样,只要看准了弱点的所在往上一碰,这高明的阵式便马上瓦解,形同虚设了——”
红衣人儿道:“这八卦阵式的破绽所在在什么地方?”
石棺中那人轻轻一叹,道:“我在这座地下坟冢的八卦阵中住了不少时日,我所以选上这么一处所在,是因为能保护我不受任何人的骚扰,不知道的人找不到这座地下坟冢的出入口,知道的人纵然找得到这座地下坟冢的出入口,他绝不敢贸然进入这座八卦阵里。
当初钟离权所以摆下这座八卦阵,为的也是保护这座地下坟冢,而如今为了救几位脱困,我也只有忍痛舍弃我这举世难觅其二的绝佳住处,咬牙破坏钟离权这座足以夸傲百年万世,后无来者的奇奥博大阵式了。
姑娘!请凝六成掌力,把石棺下这座石台的四角毁掉——”
小萍没等红衣人儿动手,也没等红衣人儿开口,闪身掠了过去,连扬玉手一口气把石台的四个角全拍碎了。
石棺中那人又轻轻一叹道:“行了。八卦阵式已破,今后它再也困不住人了。任何人也可随意进出这八处石门了。几位请吧!”
红衣人儿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可是我会永远记住,在这座古墓下,石棺中有一个救过我的人的。”
石棺中那人道:“我是一个永远难见天日的人,姑娘如愿记住我,不如记住我几句话。”
红衣人儿道:“什么话?你说吧,我洗耳恭听,永远记在心里就是。”
石棺中那人道:“慈悲之心,生生之机。春风育物,朔雪杀生。
君子之心,雨过天晴。冤仇宜解不宜结。圣贤讲究一个恕字,一个做错事而悔悟的人,最渴求的无非是宽恕两字——”
红衣人儿两眼奇光一闪,道:“你——”
石棺中那人道:“我是一个做过错事而知道悔悟的人,我最能体会一个做过错事而知道悔悟的人的心。”
红衣人儿美目中奇光敛去,道:“你的话我愿意牢记。可是你知道有些人做错的事是无法宽恕的。”
石棺中那人道:“姑娘!一个做错事而知道悔悟的人,他所受自己良心的谴责已经够他受的了,也胜过一切的惩罚。”
红衣人儿沉默了一下,旋即毅然说道:“你的话我愿意牢记,可是若要我消除心中的仇恨,我却做不到。”
石棺中那人一叹说道:“非姑娘忍心,实乃天意耳。姑娘请吧!”
红衣人儿没再说话,默默地转过身去。
小萍跟小娥急不可待地双双迈步往那门扇启着的石门行去,她两个犹不相信只毁去那石台的四个角便能破去眼前这奇奥博大的八卦阵式。
可是她两个一经迈步之后便马上深信不疑了,尤其是小萍,她刚才迈一步便看不见的石门,如今迈了两三步仍然清晰地呈现眼前。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姑娘!好妙啊!”
红衣人儿没答腔,两眼直直地前望着行出了那扇石门。
刚走出石门还不到十步,她突然停了下来,道:“不对!他听见我跟西门厉的交谈,知道西门飘做过什么事,只是他怎么知道西门飘悔悟了?”
小萍,小娥双双一怔,道:“对呀!他好像在帮西门飘求情似的,他怎么知道西门飘已经悔悟了?”
红衣人儿两眼奇光暴闪,转身扑了回去,奇快。
小萍,小娥等四婢跟着扑进,石室带来了光亮,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看,那具石棺盖仍盖得好好的,只是静悄悄的,没听见石棺里那人说话。
红衣人儿两眼奇光闪漾,望着那具石棺道:“我又回来了,我来问你一件事!”
没听石棺里那人答话。
小萍突然说道:“姑娘!他说过要忍痛舍弃这一住处的!”
红衣人儿闪身扑过去掠上石台,伸手推开那石棺上的棺盖。
小萍跟着掠到,把夜明珠举近了些,一看之下,她差点没吓得叫出声来,要不是手抓得快,她可能掉下石台去了。
石棺里直直地躺着一具整齐而森白的骨架,那里有人?定过神来之后,小萍强忍惊骇叫道:“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一”
红衣人儿伸手摸了摸那具白骨,道:“刚才的人,现在他已经走了!”
小萍道:“姑娘怎么知道刚才有人?”
红衣人儿道:“这具白骨触手微温,足证刚才有人在这具石棺里躺过。”
小萍迟疑着探手棺内摸了摸,可不?那具白骨温温的,并不是冰冷冷的。
红衣人儿抬眼四扫,道:“就这一转眼工夫,他能跑到那儿去?又是从那儿走的?”
的确,这间石室就这么大,别无藏身之处,另七扇石门都关得好好的,刚才也没听见一点动静。
要是石棺中那人跟她们走同一扇石门出去的,甬道只有一条,一定会碰上的。事实上她五人没走几步便折了回来,而且来势飞快,别说人了,她们便连一个人影也没看见,足证石棺中那人不是走这扇开启着的石门出去的。
那么?另七扇石门关得好好的,没有一条缝隙,他是从那儿走的?小萍道:“姑娘!他是不是西门——”
红衣人儿目中奇光又闪,道:“不管是他从那儿走的,这地下坟冢的进出口却只有一处,咱们快走!”
话落,带着小萍,小娥四婢飞一般地掠了出去。
她主婢五人走了。
刹时之间,这座地下坟冢里又是一片伸手难见五指的黑暗。
但在这伸手难见五指的一片黑暗里,却响起了一声充满悲伤与忧虑的轻轻叹息。
可惜红衣人儿主婢五人没听见。
她主婢五人听不见了,因为这时候她五人已经快到那唯一的进出口了。
石棺里那人刚才躲到那儿去了?这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第 九 章
春天是明朗的。
彤云密布,飘雪的日子过去了。
天空里一碧如洗,万里无云,鸟语花香,蝴蝶儿成对儿地在花间飞舞。
卓慕秋的心情就跟春天一样,开朗的。
“魔刀”西门厉死在一把匕首之下,从此“剑庄”没有仇敌,没有麻烦了。
尽管他心灵的创伤是永远无法痊愈的,但那是他能忍受的,他唯一不能忍受的是有人要夺取卓家的基业,伤害他的兄嫂。当初他就是为这才远赴大漠,代兄应西门厉决斗之约的。
人心情开朗的时候,兴致一来,往往想喝杯酒,甚至于想作豪饮。
卓慕秋就是这样,他坐在这个卖酒的小摊儿上,手里举着一杯酒,心情是平静而轻松的。对他来说,酒多少还带点苦涩,但已不若以前那么苦涩了。
路上驰来了一辆马车,高篷,单套,华丽异常,蹄声得得,乾声辘辘。
卓慕秋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当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转回头的时候,他皱了眉。
卓慕秋永远是最具吸收力的,连马车都能吸住,当马车驰到他身后的时候,车篷里突然传出个娇滴滴的话声:“停一停!”
马车在卓慕秋身后停下了。车篷掀处,一位千娇百媚的宫装人儿下了地。
她,不但脸蛋儿长得好,就是身材也是女人中少见的,任何人见了她都会打心里叫一句:这才是女人!她纤腰款摆,风摆柳一般地到了卓慕秋身侧,拧身抬腿,迈过了那条长板凳坐在了卓慕秋身侧。
当她抬腿的时候,裙脚一滑,露出一条晶莹、白晰、圆润、羊脂般的玉腿。虽然仅只是一闪便又隐人了衣裙内,但是“叭”地一声,那卖酒的切菜的一把刀掉在了地上,那卖酒的跟让人点了穴似的,两眼发直,目瞪口呆。
多亏老板娘帮了忙,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才替他解开了穴道。
千娇百媚的宫装人儿可没在意,她连看也没看那卖酒的一眼,却瞟了卓慕秋一眼,道:“想喝酒为什么不到我那儿去?”
卓慕秋淡然回了一句:“谢了!只要是有酒的地方,那儿不一样?”
宫装人儿脸色微微一变,道:“你也不怕我伤心难受么?走!到我那儿喝去,我那儿有酒有莱,还有一个永远不能忘情的我!”
卓慕秋没说话,两眼直望着手里的半杯酒。
宫装人儿身子往前一倾,胳膊肘放在卓慕秋的左肩上,而吹弹欲破,千娇百媚的娇靥凑近了卓慕秋的耳边,轻轻说道:“别看了!酒在这儿是苦涩的,在我那儿是甜的。温香软玉,鬓影钗光,玉手把盏,我那儿喝酒是一种享受,别人求也求不到,只有你——”
锁魂蚀身的亲昵姿态,荡气回肠的耳边轻语。那卖酒的直咽口水。
卓慕秋却跟截木头似的,丝毫无动于衷,他没躲,两眼仍望着手里那半杯酒,像是在对那半杯酒说话:“你知道我想喝酒?”
宫装人儿嫣然一笑,娇媚横生,看得那卖酒的恨不得一刀劈了他的老婆,叫声:“我去!”
只听她道:“能让我们卓三少想喝酒的时候可不多,是不?我们卓三少坐上卖酒的摊儿,不是想喝酒是什么?过去的总该让它过去,该忘的也早该把它忘了,跟我走吧!三少!在这个时候只有我能安慰你!”
卓慕秋缓缓转过了脸,两张脸之间仅仅能容下一根头发,他望着宫装人儿那一双能吞噬人的水灵妙目道:“你真想请我喝一杯?”
“难道有假?”宫装人儿一双柳眉跳动了一下道;“要不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打从上一回你从我那儿走了之后,我朝也盼,夕也盼,无时无刻不在盼着你——”
卓慕秋放下手中半杯酒,宫装人儿一双妙目之中闪过一丝动人的异彩,收回了她那根嫩藕般的胳膊。卓慕秋丢下了一块碎银,站了起来,宫装人儿跟着站起。
可是当他两个转过身的时候,卓慕秋突然一声苦笑,道:“我原是想跟你去的,可是现在,我恐怕得先赴另一个约会了。”
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那是个面目冷肃,身着一袭洒脱青衫的年轻人。
宫装人儿讶然说道:“他是——”
卓慕秋道:“‘十丈飞红’!”
宫装人儿脸色陡然一变道:“‘十丈飞紅’,我久仰了。你跟他结有梁子?”
卓慕秋笑笑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宫装人儿柳眉一扬道:“什么事儿都得分个先来后到,是不?”
十丈飞红突然开口说道:“我这个约会早就跟他订下了!”
宫装人儿倏然一笑,娇媚横生,道:“这是你说的,我并不知道,是不?”
十丈飞红道:“你是不知道,你根本就不配知道!”
宫装人儿笑得更娇媚了,“哟”地一声,道:“说话干嘛这么横呀!我没想到十丈飞红会是这么个横人。卓慕秋已点头答应赴我的约了,他现在可是我的客人,放不放他,那要看我!是不是?”
十丈飞红转望卓慕秋,冷冷一笑道:“阁下真是好艳福,但是你谅必不会让一个女子代你出头吧?”
卓慕秋淡然一笑道;“阁下但请放心,卓慕秋还不是那种人。
就在这儿么?”
十丈飞红道:“这儿是客商过往,俗人不断的大路。”
卓慕秋道:“那么在那儿?”十丈飞红道:“跟我来就是!”
背着手转身行去。
卓慕秋迈腿要跨过长板凳。
宫装人儿一把抓住了他,道:“你真要去?”
她那一双妙自中所流露的,能让铁石人儿心软。
但是卓慕秋的心却比铁石人儿还硬十分,道:“你听见了!我不能落人这么一个话柄,而且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宫装入儿道:“你忍心让我再尝一次失望——”
卓慕秋道:“不必失望,只要我不死,三天之内我一定到你那儿去就是。”
轻轻拿开宫装人儿的手,跨过长板凳跟了过去。
宫装人儿忙道:“别忘了三天之内,我会守在楼上等你!”
宫装人儿一双妙目之中突然出现懔人的杀机,望着十丈飞红的背影,碎咬贝齿,狠声说道:“该死的十丈飞红!”
口口口
这儿是一片山坡地,两边都有树林,中间是一片草地,对面是一条小小的飞瀑,景色清幽而美。
十丈飞红停步在山坡地上转回了身,道:“这儿很好,宁静得很,不怕别人打扰。”
卓慕秋看了他一眼道:“你先我一步占了地利!”
十丈飞红冷冷扫了他一眼,道:“艳福似乎永远跟你有缘。你的病好点儿了么?”
卓慕秋道:“谢谢你的关注。从大漠回来,路上受了一点儿风寒,算不得什么大病,早就好了。”
十丈飞红道:“那么我来得不能说不是时候——”
卓慕秋点了点头,道:“你来得是时候。只是你我之间这场拼斗,最好能避免!”十丈飞红目光一凝,道:“你我之间这场拼斗最好能避免?为什么?”
卓慕秋道:“阁下,你我都算得眼下武林中的一流高手,高手过招,迅捷如电,两个人一旦交上手,除非分出胜负高下,否则的话任何一方要想全身而退,那是叫绝不可能的事,我不愿意伤在你手下,我必然会全力施为——”
十丈飞红道:“我所以要找你拼斗,就是要跟你分出个胜负高下,也就是要凭真才实学,全力施为,你要不全力施为,我胜之不武——”
卓慕秋道:“我要是全力施为,胜的一方就不会是你了。”
十丈飞红道:“那也一样。只要你真的能胜过我,我低头认输就是。”
卓慕秋摇头说道:“可是我不愿伤你。你替我埋葬了卓家忠仆,我欠你的情。”
十丈飞红道:“这恐怕由不得你。我既然有跟你分个胜负高下之心,就非跟你分出个胜负高下不可,除非你愿意承认不是我的对手!”
卓慕秋淡然一笑道:“我把这个‘名’字看得很轻淡,我愿意承认不是你的对手。”十丈飞红怔了一怔,道:“这么说,你愿意承认不是我的对三?”
卓慕秋道:“是的。我愿意承认不是你的对手!”
十丈飞红目光一凝,缓缓说道:“你要知道,一旦你承认不是—丈飞红的对手,你在武林中就永远抬不起头来。”
卓慕秋道;“这一点我很清楚:不过我能不在乎。”
十丈飞红两眼之中突现寒芒,凝注在卓慕秋脸上一眨不眨,良久良久,那逼人的寒芒才渐渐敛去。他吸了一口气,点头说道:卓慕秋!你不愧是‘神剑’,不愧是当今的第一人——”
顿了顿道:“我不妨告诉你,我今天现身找你拼斗,其用意并不真在拼斗——”
卓慕秋呆了一呆道:“怪了,你找我拼斗的真正用意并不在拼斗,那是为什么?”
十丈飞红缓缓说道:“卓慕秋!红粉佳人,都是祸根,重则丧命,轻则伤身!”
卓慕秋倏然而笑,道:“原来如此!谢谢关注,这一点我很清楚。”
十丈飞红道:“在情场上的经验,你远比我丰富,可是往往当局者迷。你要多珍重自己,以便对付你的强敌对头。”
卓慕秋道:“我的强敌对头?你是指——”
十丈飞红道:“‘魔刀’西门厉!”
卓慕秋讶然说道:“你知道‘魔刀’西门厉是我的强敌对头?”
十丈飞红道:“武林中奔走多日,我不但知道‘魔刀’西门历是杀害你卓家忠仆的凶手,也知道你跟他有过三番两次的拼斗。”
卓慕秋道:“那么你就应该知道‘魔刀’西门厉已经死了。”
十丈飞红道:“‘魔刀’西门厉死在那自称‘第一刀’的一柄匕首下,可是?”
卓慕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不错!阁下耳目之敏锐,令人佩服。”
十丈飞红微一摇头道:“我要告诉你,‘魔刀’西门厉并没有死,死的并不是‘魔刀’西门厉!”
卓慕秋为之一怔,道:“阁下怎么说?‘魔刀’西门厉并没有死,死的并不是‘魔刀’西门厉?”
十丈飞红淡然点头,道:“不错!”
卓慕秋道:“那么,就阁下所知,死的是谁?”
十丈飞红道:“死的只是‘魔刀’西门厉的一个卖力卖命,到最后甚至不惜替他死的可怜爪牙。”
卓慕秋疑惑地望着十丈飞红道:“阁下,是这样么?”
十丈飞红淡然一笑道:“你太小看西门厉了。你‘神剑’卓慕秋都有九条命,‘魔刀’西门厉的命又怎会只有一条!”
卓慕秋两眼忽地一睁道:“照这么说,那自称‘第一刀’的人,就是——”
十丈飞红道:“那才是真正的‘魔刀’西门厉。以‘龙涎香’害你的那个西门厉,只是他的爪牙假扮的。”
卓慕秋一怔道:“阁下,你似乎知道的不少。”
十丈飞红道:“当然,只比你多,不比你少。”
卓慕秋看了看他,道:“阁下似乎是个有心人。”
十丈飞红道:“无他,我敬你是个真英雄而已。”
卓慕秋道:“夸奖了,我当不起阁下这真英雄三个字。”
十丈飞红道:“你要不是真英雄,我也不会管你的闲事了。”
卓慕秋沉默了一 下,道:“这我就不懂了。既然两门厉有心要杀我,他又为什么不肯自己出手——”
十丈飞红道:“他分不开身。事实上他派个爪牙角色的人,就险些要了你的命。”
卓慕秋脸上一热,道:“这是我经验不够,疏于防范——”
十丈飞红道:“经验不够未必,当今第一人‘神剑’卓三少的经验还不够,世上那一个人还敢说经验够?疏于防范倒是真的,鬼蜮伎俩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的。从今后你更要小心了,西门厉已死,那西门厉以外的人,任何一个可能要了你的命!我这话你懂么?”卓慕秋神情一震,道:“多谢阁下,我懂。这么说西门厉所以找人替死,完全是为便于对付我?”十丈飞红道:“也为对那‘海角红楼’找寻西门飘之念。”
卓慕秋目光一凝,道:“西门厉真是西门飘.的后人?”
十丈飞红道:“西门厉是西门飘的独子,但他却不是西门飘抚养长大的。”
卓慕秋“哦”地一声道:“西门厉不是西门飘抚养长大的,那他是谁抚养长大的?”
十丈飞红望着卓慕秋道:“我不能告诉你,纵然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
卓慕秋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道:“阁下不能告诉我,纵然告诉我,我也不会相信,为什么?”
十丈飞红道:“不为什么,只为想让你自己去拆穿西门厉的假面具,去发觉他的真面目。”
卓慕秋道:“阁下是说,我所见的不是西门厉的真面目?”
十丈飞红道;“可以这么说。不过要是说西门厉具有双重身份,更来得恰当。”
卓慕秋道:“他具有双重身份哕”
十丈飞红道:“他不但具有双重身份,而且有两个姓名,可是他这双重身份跟两个姓名都是真实不假的。”
卓慕秋道:“这种人倒不常见——”
“的确,”十丈飞红道:“武林中具有双重身份跟两个姓名的人不少,可是这些人的身份、姓名总有一个是假的;唯独西门厉这个人的双重身份,两个姓名都是真实的。”
卓慕秋道:“阁下对西门厉似乎知道的不少。”
十丈飞红道:“可以这么说。因为我是局外人,我花费了一段很长的时期细心观察过,而你却是个当局者。”
卓慕秋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十丈飞红道:“不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卓慕秋道:“那么我请教,西门厉的另一身份,另一姓名究竟是谁?他跟我卓家究竟有什么仇怨??十丈飞红道:“我只能告诉你,西门厉所以要杀你,是为要夺取‘剑庄’;他所以要夺取‘剑庄’,其原因绝不只是为了一个‘名’字,他跟你卓家另有仇怨。至于他跟你卓家究竟另有什么仇怨,他的另一身份另一姓名是谁,我不能告诉你——”
卓慕秋道:“你知道?”
十丈飞紅道:“我知道,不过我还没有十分把握!”
卓慕秋道:“所以你不愿意告诉我?”
十丈飞红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是个主要的原因。西门厉的另一身份非同小可,我要是没证没据便随便指他,万一被他反咬一口,我就别想在武林中立足了。”
卓慕秋道:“这么严重么?”
十丈飞红道:“不只是我,你也一样。我现在告诉你,你绝不会相信;即使你会相信,在没证没据的情形下去找他,只要被他反咬一口,你‘神剑’再响亮的名号也在武林中无法存身。”
卓慕秋沉默了一下道:“那么,依你看我该怎么办?”
十丈飞红道:“如今西门厉可以化身千百,也随时可以出现你的身侧,你要把警觉提到极限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另一方面你要凭你的智慧跟一身高绝所学尽量地去搜集证据,只要有了确切的证据,西门厉他再狡猾也无法遁形。”
卓慕秋道:“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如何去搜集证据?”
十丈飞红道:“我打个比方你听。要是你吃的是公门饭,今天有个人被杀了,你能马上知道是谁行的凶么?”
卓慕秋道:“我又不是大罗金仙,怎么能马上知道——”
十丈飞红道;“这就是了!要是这件案子交给你去办,你如何地拿凶手法?”
卓慕秋道;“自然是先找线索。”
十丈飞红道:“这就对了!先找线索,然后再一步一步地求证,只要搜齐了证据,那怕西门厉他能飞上天去。”
卓慕秋道:“看来阁下很帮我的忙!”
十丈飞红道:“至少我不是害你。”
卓慕秋道:“那么你为什么举刀斩断了你这条线索?”
十丈飞红道:“因为我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我明明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卓慕秋道:“这倒是一件十分扎手的案子,即使让公门中的名捕来办,恐怕他也要皱眉摇头了!”
十丈飞红冷冷看了他一眼道:“这件事关系着你今后的安危,也关系着‘剑庄’的存亡,希望你不要玩笑视之!”
卓慕秋神情一肃道:“我不敢,阁下!对阁下这份情谊,我也感激!”
十丈飞红神色稍缓道:“我现在告诉你一条明白西门厉跟你卓家恩怨,侦知西门厉的另一身份,另一姓名是谁的捷径——”
卓慕秋精神一振,道:“谢谢阁下,我洗耳恭听。”
十丈飞红道:“令尊葬在东山之上,可是?”
卓慕秋道:“不错!阁下也知道——”
十丈飞红截口说道:“离令尊坟冢约莫十丈之遥处,有一座十分高大的坟冢——”卓慕秋道:“那是一座许多年前的古墓。”
十丈飞红道:“这座古墓之后,紧挨着一块山壁。山壁之下,乱草丛中有一块石板。掀开这块石板,有一个洞穴可以进入通这座古墓地下坟冢的十几条甬道——”
卓慕秋听得好不震惊,忍不住截口说道:“阁下怎么知道?”
十丈飞红冷冷说道:“别打岔,听我说!”
卓慕秋窘迫地应了一声,道:“阁下请说。”
十丈飞红道:“这座地下冢坟之中,住着一个人,这个人不但熟知西门飘跟‘海角红楼’之间的恩怨,据我所知,他也知道西门厉跟你卓家的恩怨,你只要能够找到他问一问——”
卓慕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阁下,这个人是谁?”
十丈飞红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我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可是经过一番查证后,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只是事关重大,我不能告诉你,其实我告诉你你也绝不会相信!”
卓慕秋皱了眉。
十丈飞红接着说道:“我说的是实情实话,无意卖关子,你不必皱眉。你见着这个人后,他自会告诉你他是谁,或许用不着他告诉你你就会知道他是谁——”
卓慕秋道:“阁下怎么知道那座古墓底下住着这么一个人?”
十丈飞红道:“很简单,我曾经跟‘海角红楼’来的那几位下去过。”
卓慕秋怔了一怔,讶然说道:“阁下跟‘海角红楼’来的那几位下去过?”
十丈飞红道:“那一位面见‘魔刀’西门厉死了之后,‘海角红楼’的那位姑娘,为找寻西门飘,借‘龙涎香’独特香味之助找到一片密林前,化身‘第一刀’司马操的‘魔刀’西门厉自林中走出,佯称知道西门飘的藏身处,把那五位骗到了那座古墓下多年前‘再世诸葛’钟离权所摆设的八卦阵中困住了她们,西门厉却没想到那座古墓下住着那个人,结果那个人毁了那座八卦阵,救出了那五位——”
卓慕秋道:“有这种事!西门厉要是西门飘的后人的话,‘海角红楼’来的那位姑娘就是他的同父异母妹妹,西门厉他怎么会——”
十丈飞红道:“因为那位姑娘不肯宽恕西门飘,无从消除她心中对西门飘的仇恨,西门厉不愿她有朝一日伤害了他的父亲。”
卓慕秋道:“何以见得那人熟知西门飘跟‘海角红楼’之间的恩怨?”
十丈飞红道:“这从他说话的口气中可以听得出。”
卓慕秋道:“那么那个人很可能是西门飘?”
“不,”十丈飞红摇头说道:“他绝不是西门飘。我已经查证过了,我有十分证据证明他不是西门飘。不过‘海角红楼’的那位姑娘却误当他是西门飘。”
卓慕秋道:“那么他是——”
十丈飞红道:“因为他的口气之中曾为西门飘求过情。”
卓慕秋道:“那他就可能是西门飘。”
十丈飞红道:“绝不是。”
卓慕秋道:“别人还有谁会替西门飘求情?”
十丈飞红道:“那就很难说了,也许他欠过西门飘什么。”
卓慕秋道:“他欠过西门飘什么?”
十丈飞红道:“我只是这么猜想,中不中却不敢说。”
卓慕秋吸了一口气,摇头说道:“想不到西门飘跟我卓家的恩怨这么复杂,牵涉得又是这么广!”
十丈飞红道:“西门厉跟你卓家之间的恩怨看似很复杂,牵涉的也很广,其实关键只在于一个人。”
卓慕秋道:“那一个人?”
十丈飞红道:“古墓下那个人会告诉你。”
卓慕秋沉吟了一下,道:“不管怎么说,阁下帮了我的大忙,找应,该谢谢阁下。好吧!我现在就到那座古墓下去一趟!”
一抱拳,他就要走。
十丈飞红一伸手道:“慢着!我不敢说那个人还在那儿。万一那个人又不在那儿了,你可以到适才那位痴心人儿那儿去一趟,或许你在她那儿能发现什么。要是你找着了古墓下那个人,他告诉你的已足够你打破疑团的了,那位痴心人儿那儿你就不必去了!”
卓慕秋呆了一呆,苦笑说道:“这件事是我的事,我知道的却比阁下所知道的少得可怜!”
十丈飞红道:“那也没什么,只因我是个旁观的有心人而已。
现在我不妨告诉你,你中了‘龙涎香’之毒的当时,就是‘海角红楼’的那几位没适时出现,西门厉也杀不了你——”
卓慕秋一怔,旋即肃然抱拳道:“谢谢阁下!”
十丈飞红接着说道:“唯一令人扼腕的是当时你仍在昏迷中,后来‘海角红楼’的那位又缠着你,让人没办法找你一块儿去当场截住那位货真价实的西门厉去!”
卓慕秋又复一怔,旋即说道:“我仍表感激。这件事是我的事,阁下帮的忙已经够多了,剩下的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坐享其成太不像话,也会于心不安。”
一抱拳,转身行去。
看看卓慕秋走远了,那片树林里走出了个人来,是那位神秘老人第五公。他来到十丈飞红身侧,凝望着卓慕秋的背影,轻叹一声道:“可怜的三少爷,我真怕让他知道真象,可是又不能不让他知道。一次打击已够他受的了,他何堪再有第二次打击!”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这件事的真象他迟早总会知道的,何如干脆告诉他?”
“不行,哥儿!”第五公微一摇头,道:“要能告诉他,我早告诉他了。要能告诉他,我也用不着跟哥儿你合演这出戏了。这件事非同小可,一定得让他自己去发现真象。”
十丈飞红道:“我好几次忍不住想告诉他,可是话到嘴边又都及时咽了下去。老人家!您真有远见,卓家这场变故,果然让您料着了——”
第五公吁了一口气,道:“不瞒哥儿说,打从卓庄主当年带那个女人进门,我就已看出‘剑庄’已种下祸根。儿子不是自己亲生,难得不会有贰心的;只是这个女人的儿子怎么又变成了‘天魔教主’西门飘的儿子,我就不明白了。
也不知道卓庄主当年知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来路。唉!总而言之一句话,是孽,是劫数,要怪也都怪卓庄主一人。
日子过得好好的,纳什么妾!娶什么小,现在眼看这创之不易的基业就要毁在当年种的这祸根上了!”
十丈飞红道;“卓三少是个性情中人,一次打击已使他摇摇欲坠,一旦他发现了这件事的真象,我担心他会受不了。”
第五公老脸上泛起一阵轻微抽搐,道:“我也知道。可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现在只有希望三少他能够坚强些了。”
十丈飞红道:“当然这个也很难说,平时看似软弱的人,一旦碰到了什么事,他会表现得十分坚强。可是平时看似相当坚强的人,一旦碰上了什么事,却表现得相当软弱。也许卓三少是前者。”
第五公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了!”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接下来该怎么办?您吩咐吧。”
第五公目光一凝,道:“哥儿!那座古墓底下的那个人,真是——”
十丈飞红道:“我是经过查证的,老人家!”
第五公道:“卓庄主过世那么久了,你怎么会想到——”
十丈飞红道:“事先我并没有想到古墓下那人是卓庄主,这是后来我无意中发现的。有条甬道尽头有个洞,我一时好奇进洞看了看,没想到那个洞竟通卓庄主的长眠处,而且我发现卓庄王的棺木是空的——”
第五公一阵激动,鬓发俱颤,道:“真要这样的话,那算是老天爷有眼了。古墓下那人要真是卓庄主,我倒是应该赶快见见他——”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是打算……”
第五公道:“我要问问他,这件事该怎么办?”
十丈飞红道:“这件事应该怎么办,是个摆明着的事,老人家何须问他?”
第五公双眉耸起,目闪寒芒,摇头说道:“哥儿不知道,这口气憋在我心里好久了,我不惜以下犯上,也要问问他当年为什么对卓三少那么苛刻。”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或许卓庄主耳根软了些,是听了他那位如夫人的枕畔细语。”
第五公点头说道:“我知道都是那个女人搞的鬼,只是卓庄主他也未免太过了些。卓三少毕竟是他的亲骨肉,现在他总该知道谁好谁坏了。”
十丈飞红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老人家不必再去当面质问卓庄主了,以我看卓庄主已经相当后悔了。”
第五公哼地一声道:“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十丈飞红目光一凝,道:“老人家!卓庄主曾经对‘海角红楼’那位姑娘说,他当年做错过两件事,因而受制于人,永远不能抬头,也羞于见人。老人家可知道卓庄主何指?”
“一件恐怕指的就是纳妾娶小,如今他知道当初不该弄那么一个女人进门了。那女人妖里妖气,媚在骨头里,当初我一眼就看出她是个祸根,果真不错——”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尤其到了中年,人届中年,膝下犹虚——”
第五公道:“即使是要纳妾娶小,也应该找一个出身良好,家世清白的正经女人,他怎么偏偏——”
十丈飞红道:“也许卓庄主当初并不知道。”
第五公冷哼一声道:“谁知道他当初知道不知道!”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意气用事了?”
第五公似乎也觉过了些,沉默了一下道:“哥儿!你不知道当初卓三少他过的日子,卓庄主简直就把他当成了眼中钉,三少他天性至孝,要换个别人早就没法忍了!”
十丈飞红有意地移转话题,道:“老人家!那第二件错事是——”
第五公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他指的是当初不该对他那亲骨肉那么苛刻。”
“那么这一步走错,受制于人,永远难以抬头,羞于见人,该是指——”
第五公冷冷说道:“眼前这不就是了么?当初娶错了二房,种下了今天这个祸患,害得自己的亲骨肉进不了‘剑庄’,甚至眼看连创之不易的基业都要变成人家的了——”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那或许会难以抬头,羞于见人,但并不至于受制于人,是不?”
第五公呆了一呆,道:“哥儿是说——”
十丈飞红道:“除非卓庄主有什么的把柄落在人家手里,要不然的话凭他的身份地位,绝不会轻易受制于人,是不是?老人家!”
“那么这纳妾娶小——”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纳妾娶小是平常事,这算不得把柄!”
第五公道:“他苛刻三少爷——”
十丈飞红道:“宠妾爱小,冷落大房,虽然卓夫人后来总算为卓庄主生了个儿子,没断他卓家的香烟,但先人为主的观念,再加上卓二夫人年轻漂亮,工心擅媚,使得卓庄主永远无法回心转意。这种事,世上也不只一桩,也算不得什么把柄。”
第五公道:“那……别的我就想不出来了——”
十丈飞红道:“还有,老人家可知道卓庄主当初究竟是怎么去世的么?”
第五公道:“这个……那时候我已不在‘剑庄’了,不大清楚,不过听说是因病去世的。”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是听谁说的?”
第五公道:“听严姑娘说的。自从三少远赴大漠,代他那位哥哥赴那位‘魔刀’西门厉之约后,严姑娘经常去看我,当然,严姑娘也是为看看三少回来没有。”
十丈飞红沉默了一下道:“恐怕严姑娘也被蒙在了鼓里。”
第五公目光一凝,道:“哥儿的意思是说,卓庄主不是因病亡故?”
十丈飞红道:“事关重大,我不敢下断语,不过照情形看,听卓庄主的话意,他不该是真正因病亡故。”
第五公双眉一扬,鬓发皆动,道:“我早就有点怀疑。如今听哥儿这么一说,足见有这种怀疑的不止我一个人。”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根据我的推测,当初卓庄主所以亡故,原因可分三种。”
第五公呆了一呆道:“根据哥儿的推测,当初卓庄主所以亡故的原因可分三种?”
十丈飞红微一点头道:“不错。最有可能的,也是我根据卓庄主的话意所作的头一个推测,卓庄主是被人囚禁在那座地下古墓之中,由卓庄主长眠处通那座地下古墓的那个洞,是预先留下来的。”
第五公摇头说道:“哥儿这头一种推测似乎不大可能。”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有何高见?”
第五公道:“他们没有理由囚禁卓庄主于死地,反正是神不知,鬼不觉,这样也可以轻易夺得‘剑庄’基业而永无后患。再说,西门厉曾把‘海角红楼’那主婢五人诱进了那座地下古墓里去,足见西门厉并不知道那座地下古墓里有人,更不知道那人就是去世很久的卓庄主。”
十丈飞红沉吟了一下,点头说道:“老人家说的确实有理,照这么看,我这头一种推测的确不可能。那么现在请老人家听听我这第二种推测——”
顿了顿,道:“老人家,我这第二种推测,卓庄主是诈死。”
第五公道:“他诈死的用意何在?”
十丈飞红道:“祸患已成,日益滋大,他自己无力消弭,只有暂时躲灾避祸,等候卓三少从大漠归来。”
第五公道:“照这么说,他已经洞悉奸谋了?”
十丈飞红道:“当然,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做。”
第五公冷笑一声,道:“要是卓三少被‘魔刀’西门厉困死在大漠那座前古迷城里回不来了呢?他现在知道他这个亲骨肉好了,也得求助于他这个亲骨肉了。”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认为我这个推测可能不?”
第五公微一点头道:“哥儿这第二种推测有道理。只是,他老躲在那座地下古墓里不出来,怎么知道卓三少回来没有?”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他在没有得到卓三少确实已从大漠回来的消息之前,他又怎么敢出来?”
“不然,哥儿!”
第五公微一摇头道:“他要是真为等卓三少的话,他应该知道卓三少已经从大漠回来了。”
十丈飞红讶然说道:“老人家这话——”
第五公道:“卓三少天性至孝;卓庄主以前或许糊涂,可是在他诈死之前他就应该知道了,对不?”
十丈飞红道:“不错——”
第五公道:“那么他就该知道卓三少只要还能回来,回来之后一定会听说他去世的消息,也一定会先到他坟上去看看去,对不?”十丈飞红两眼一睁,道:“我明白了。他既然等的是卓三少,就会每日伫守在他那坟墓里等待卓三少前去烧纸致祭。而事实上卓三少已经到他坟上去过了,是不是?老人家!”
第五公微一点头,道,“不错,哥儿!我正是这个意思。”
十丈飞红皱眉沉吟了半天才道:“那……或许是他错过了卓三少到他坟上去的时候,再不就是他另有等待。”
第五公道:“哥儿以为他还等什么?”
十丈飞红道:“等他该出来的时候。除了这两点原因,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了。”
第五公想了想道:“哥儿那第三种推测是——”
十丈飞红道:“卓庄主是被他们害死的,可是他们并没能够真正置卓庄主于死地,等到入土下葬之后,卓庄主又醒转复苏了。”
第五公双眉微耸,点头说道:“这也正是我所怀疑的。我认为这一种比前一种可能性更大。他们要想夺取‘剑庄’,势必得先除去卓庄主。
卓庄主因为自己无力对付他们,不敢让他们知道他没死。‘剑庄’出了这种惨事丑事,他心里悲痛引以为羞,所以一直没出那座地下古墓;纵然知道亲骨肉没死回来了,也羞于再见这个亲骨肉——”
十丈飞红道:“真要是这样的话,他迟早会出来的,他绝不会甘心于自己的被害,基业的被夺,否则他何如自绝在那座地下古墓里?”
第五公点头说道:“哥儿说的是。照这么看,卓庄主是被他们害死的了!青竹蛇儿口,最毒妇人心,西门厉今天之所以这样,一定是那个女人没死之前教唆好了;而西门厉不念卓庄主养育之恩,先害卓三少,后害卓庄主,进一步地更要夺取‘剑庄’基业!足证狼子野心,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儿子!
当世称最,武林共尊的‘剑庄’濒临衰败边缘,眼看要毁于这一念之误!这能怪谁?要怪也只有怪这位卓庄主了!”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现在再谈怪谁,不但已经迟了,也无济于事。”
第五公沉默了一下,点头说道:“哥儿说得也是。我实在气不过,这口气也憋了多年——只希望三少这趟去能见着他!三少这趟去只要能见着他,‘剑庄’马上就能得救了。”
十丈飞红道:“老人家!邪不胜正,天理永在,公道自在人心。
即使卓三少这一趟见不着卓庄主,这当世称最,武林共尊的‘剑庄’也不会沦人魔掌的。卓三少迟早会查知真象,迟早会重回‘剑庄’的。”
第五公道:“谢谢哥儿了。其实,三少他即使能重回‘剑庄’又能怎么样?基业是保住了,可是严姑娘——”
他脸上掠过了一丝抽搐,道:“迟早这又是一桩惨剧,这是无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