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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金丝雀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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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金丝雀的博弈第4章
    第4章 办公室里的硝烟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站在顾氏大厦楼下,手里拎着一杯便利店的美式咖啡,抬头看了一眼二十七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顾西辞已经到了。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五个字:直接上顶楼。
    顶楼是二十七楼。上次我去的是他的办公室,这次他让我去的是同层的会议室。我进了电梯,按下二十七,电梯镜面里映出一个穿黑色西装裙的女人。今天没穿阿玛尼,换了一套上周在商城买的国产品牌,剪裁不错,面料一般,但胜在是自己的钱买的。脚上是一双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高度适中,站一天不会太累。我对着镜子整了一下领口,把嘴角往上提了提。
    电梯门开了。
    二十七楼的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关着,只有尽头的会议室大门敞开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会议室里不止顾西辞一个人。
    长条会议桌的左侧坐着两个我没见过的男人,一个四十岁左右,戴金丝眼镜,面前摊着一沓文件,看起来像是财务或者法务。另一个更年轻,三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记事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顾西辞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衬衫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袖子卷到手肘,看起来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
    “进来。”他头也不抬。
    我走进会议室,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是他用眼神示意我坐的——不是正对面,不是隔壁,是右手边隔了一个空位的距离。既不算太亲近,也不算太疏远。一个很精准的距离。
    “这位是温小姐,我的合约搭档。”顾西辞对着那两个人介绍我的时候用的是“合约搭档”四个字,不是“合约伙伴”,更不是“合约金丝雀”。然后他转向我,“这位是法务部的陈律,这位是财务部的郑主管。”
    陈律推了推眼镜,朝我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郑主管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职业,但眼睛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打量。他们都知道我是谁。热搜挂了三天,这座大厦里恐怕没有人不知道。
    “今天叫你来,是因为万盛那边出了点状况。”顾西辞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许向平上周六晚上,也就是高尔夫打完之后的当天晚上,给我们的并购案合作方发了邮件。邮件里暗示顾氏的现金流有问题,建议对方重新评估合作风险。”
    我翻开文件。是那封邮件的打印件,内容不算长,措辞很讲究,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明确的指控,全是“建议关注”“审慎评估”“可能存在的不确定性”这样的措辞。这种邮件在法律上告不了他,但在商场上足以让合作方起疑心。
    “许向平不是跟你在球场上称兄道弟吗?转头就捅刀子?”
    “不叫捅刀子。叫试探。”顾西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他昨天输了三杆,面子挂不住。加上陈鹤东在球场上的态度有所松动,他感觉到了威胁。所以他想在合作方那边制造一点不确定因素,给我增加压力。”
    “那现在合作方什么反应?”
    “对方暂时没有回复,但也没按原计划推进合同。”法务部的陈律接过话,语气沉稳,“按流程,本周五之前应该走完尽调程序。如果周五没有完成,项目可能会延期至少一个月。”
    “延期一个月会有什么后果?”
    郑主管翻开面前的报表,报了一串数字。具体金额我不方便在此复述,但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公司感到压力的数字。现金流一旦紧张,后续跟银行和其他合作方的谈判都会受影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我能做什么?”我问。
    顾西辞转头看我,眼神里多了一点我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期待,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试探。
    “今天下午两点,许向平的太太林曼如办了一个茶会。名义上是茶会,实际上是替她老公探口风。被邀请的人里,有你。”
    “有我?林曼如办的茶会为什么会邀请我?”
    “因为你是这个圈子里的新变数。你的出现打乱了所有人的预期。他们以为假千金会灰溜溜地消失,结果你不仅没消失,还在林氏晚宴和青城球场上连续两次抢了风头。”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请柬推到我面前,浅粉色的卡片,烫金的字,写着“春日下午茶雅集”,地点在林家的私宅,“许向平一定会让她太太来试探你。你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会被他们解读成我的态度。他们现在还不确定你对我有多重要,所以想通过你来估算我的底线。”
    我把请柬拿起来,正面反面看了一遍。林家的私宅在城东的别墅区,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你希望我传达什么态度?”
    “你很稳。”他说,“你不在乎许向平的小动作,因为你觉得那些小动作伤不到顾氏的根本。你不在乎,就代表我不在乎。”
    “好。那如果她们问我球场上输给你的感受呢?”
    “这种问题不会有人当面问。”
    “如果问了呢?”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点弧度:“那你就说,输给我是应该的。”
    我从会议室出来,先去了一趟洗手间。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还算镇定,但手心又湿了。我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把下午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茶会,林曼如,许向平的探子。她们会用最温柔的语气问最刁钻的问题,会用最好的茶点招待最被看不起的人。我的任务不是反击,而是让她们摸不透。
    阿May接到我的电话的时候正在棚里给一个网红做造型,背景音里能听到吹风机的声音。
    “温大小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江湖救急。下午有个茶会,富太太局,林曼如的场子。我现在需要一份装备,不能太隆重,不能太随便,不能让人觉得我在讨好,也不能让人觉得我在挑衅。”
    “要求这么多,你怎么不自己变出一套来?”
    “我衣柜里只有三套能穿的衣服,两套你见过,一套是运动服。”
    电话那头传来她叹气的声音:“你怎么混的,好歹也是热搜名人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钱要花在刀刃上。”
    “刀刃是什么?”
    “注册公司的启动资金。”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过来吧。我这儿有一套香奈儿的早春系列,米白色,刚到的新款。你要是穿着效果好,算我赞助的。”
    “赞助?”
    “对,以后你发达了给我当活广告。”
    四十分钟后我到了阿May的工作室。她正蹲在地上给那个网红缝裙边,嘴里叼着两根别针,看见我进来,站起来把别针从嘴里取下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昨晚又没睡?”
    “睡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是睡吗?那是晕过去了。”
    她把我按在化妆镜前,开始工作。阿May化妆的时候从来不说话,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上的刷子上,像是在画一幅画。我闭着眼睛,脑子里过一遍林曼如的背景资料——林子明和苏婉清的女儿,许向平的太太,三十二岁,没有孩子,喜欢茶道和花艺,在圈子里以“温婉贤淑”著称。但她办过的茶会,据说每次都能套出不少有用的信息。温柔刀,刀刀不见血。
    “睁开眼睛看看。”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阿May在我脸上用了偏暖的色调,看起来像刚晒过太阳,健康、从容。她把那条香奈儿的裙子递给我,我换上之后站在穿衣镜前,自己都愣了一下。
    米白色的裙子,领口是一字领,刚好露出锁骨。腰线收得很干净,裙摆到小腿中间,不长不短,走路的时候会轻轻摆动。整体感觉是——舒服,但不可轻视。
    “这条裙子配什么鞋?”
    “裸色尖头鞋,鞋跟不要太高,四厘米就够了。”她从鞋架上取下来一双递给我,“记住,今天的主题是茶会,不是酒会。不要太用力。她们穿金戴银,你穿得越简单越好。简单在富人圈里最贵,因为简单意味着你不需要证明自己。”
    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阿May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膀上。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有没有查过许向平?”
    “查了。万盛集团的执行副总裁,林子明的女婿,清华经管的,四十三岁。”
    “有没有查他的私生活?”
    “什么私生活?”
    阿May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微妙:“坊间有一些传闻,说许向平和他太太的关系不像表面那么和睦。具体我不清楚,但你今天去了,眼睛放亮一点。夫妻关系这种东西,有时候是最大的破绽。”
    林家的私宅在城东的半山别墅区,大门是黑色的锻铁,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出租车开不进去,被保安拦在小区门口,核对了请柬才放行。我从大门走进去的时候,远远就听到了笑声和杯碟碰撞的声音。
    茶会在后花园的玻璃房里。玻璃房是英式温室风格,白色的框架,透明的穹顶,里面摆满了绿植和鲜花。正中间是一张能坐十二个人的长桌,铺着白色蕾丝桌布,上面摆着三层点心架、骨瓷茶具和鲜花装饰。到场的太太们已经坐了大半,我扫了一眼,看到了周夫人、刘太太,还有几张熟面孔——都是在林氏晚宴上见过的人。
    林曼如站在玻璃房入口处迎接客人。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穿一件藕荷色的真丝衬衫,配米色阔腿裤,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发髻,耳边坠着两颗珍珠。她看见我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热情得恰到好处。
    “温小姐,欢迎欢迎。之前在热搜上见过你,真人比照片好看。”她伸出手来,手指纤细,指甲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林太太过奖了。谢谢您的邀请。”
    “叫曼如姐就行。来,我给你安排座位。”
    她亲自带我走进玻璃房,把我安排在她右手边的位置。我注意到周夫人坐在她左手边,刘太太坐在周夫人旁边。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座位布局——把我放在最近的位置,方便观察和提问。把刘太太放得稍远一点,但刚好能让她随时插话。
    茶会正式开始之前,林曼如亲自给大家斟茶。她的茶道动作很熟练,洗杯、温壶、投茶、注水,每一个步骤都做得行云流水。她做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专注,看起来真的只是在享受一个下午的茶会。但我注意到,她给我倒茶的时候,眼睛的余光扫了我两次。
    “温小姐平时喜欢喝什么茶?”她问。
    “红茶多一些。冬天喜欢正山小种,夏天喝金骏眉。”
    “对茶有研究?”
    “算不上研究,只是因为工作关系需要多了解一些。社交场合嘛,茶和酒总要懂一样。”
    “温小姐的工作是……”她故意把话尾拖长了。
    “目前是顾总的合约搭档,主要负责商业社交方面的协助。”
    “哦,合约。”刘太太从桌子那边接过话,语气轻飘飘的,“现在年轻人都流行签合约了,不像我们那时候,做什么都讲究个名分。”
    来了。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笑了一下:“刘太太说得对。不过名分这个东西,有时候也是双刃剑。有了名分,责任也就跟着来了。合约就简单多了,各取所需,清清爽爽。”
    “那温小姐觉得,自己更需要什么?”
    “我需要时间。”我看着刘太太的眼睛,“三年时间,足够一个人证明自己。到时候不管继续合作还是另谋发展,主动权都在自己手里。”
    林曼如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小姐很清醒。我见过很多年轻女孩,很少有人像你这样想得明白。”
    “不是想得明白。是被迫想明白的。人只有在没有退路的时候,才会把每一条可能的出路都算清楚。”
    桌上安静了两秒。周夫人打破了沉默:“说起来,上周六的高尔夫球赛,听说温小姐也去了?打得怎么样?”
    “初学水平,全靠顾总兜底。”
    “顾总对你倒是挺照顾的。”林曼如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我续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老公回来以后提了好几次,说温小姐人不可貌相。他说他本来以为你只是来凑数的,结果最后一洞你差点打出标准杆。”
    “许总过奖了。最后一洞不是我打的,是顾总替我打的。”
    “哦?他为什么替你打?”
    “因为我手打了一百多个练习球,到最后一洞的时候前臂肌肉已经不太听使唤了。顾总觉得再让我打可能会伤到自己,就替我打了。商业合作嘛,互相照应。”
    “互相照应。”林曼如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有意思。我认识西辞这么多年,很少见他主动替别人做什么事。”
    “那是因为他对合作伙伴的标准比较高。达不到标准的人,他当然不会替。”
    这句话说完,刘太太的脸色又变了。上次在林氏晚宴上她就被我噎过一次,这次又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周夫人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膝盖,把话咽了回去。
    茶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曼如起身去换茶叶,顺便带我去参观她的花房。花房和玻璃房只隔了一条鹅卵石小径,里面种满了兰花。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味和兰花的幽香,温度比外面高了两三度。
    “温小姐,有些话在人多的时候不方便说。”林曼如一边给一盆蝴蝶兰浇水,一边开口,语气比刚才在茶会上真诚了一些——但我不确定这种真诚是不是装的,“我老公最近工作压力很大,有时候做的事情可能比较冲动。如果他在外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你或者顾总不舒服的事,请你理解一下。”
    “林太太多虑了。商场上竞争是常事,我们家顾总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那就好。”她把水壶放下,转过身来看我,“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请教温小姐。你和西辞的合约期是三年。三年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来了。这才是今天真正的问题。林曼如不是在替许向平探口风,她是在替整个圈子里的人问一个共同的问题——这个假千金到底想要什么?她的野心有多大?她会不会借着顾西辞的平台爬上来,反咬所有人一口?
    “三年之后,我想有一家自己的公司。”
    “哪方面的?”
    “还在规划。可能是公关咨询,也可能是品牌孵化。具体方向要看这三年的积累。”
    林曼如看了我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温小姐,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请说。”
    “你不装。你想要什么就直说,不遮遮掩掩。这个圈子里太多人喜欢藏着掖着,明明想要一样东西,偏要说自己不在乎。”
    “那是因为他们害怕被拒绝。我不怕被拒绝。我早就被拒绝过了。被拒绝的次数多了就会发现,拒绝本身不会死人,反而会让人更清楚自己该往哪走。”
    林曼如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之前在茶会上的不一样。茶会上的笑容是温婉的、得体的、无懈可击的。但这个笑容里有一点苦涩。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做点自己的事。”她低下头,把一片枯黄的叶子从兰花上摘下来,“学的是艺术管理,想做一家小型艺术空间。后来结了婚,许向平说女人没必要抛头露面,林家也不缺我一个赚钱。我听了他的话,做了十几年全职太太。现在回想起来,后悔。”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这段话出乎我的意料,不像是试探,更像是不小心说漏了嘴的真心话。
    “温小姐,我跟你说的这些,你别跟别人提。”
    “不会。”
    我们从花房出来的时候,茶会已经接近尾声了。林曼如恢复了那个温婉贤淑的林太太模样,笑着跟大家道别,给每个人准备了伴手礼。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一盒手工饼干和一小罐正山小种。
    走出林家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手机响了。是顾西辞。
    “怎么样?”
    “套到了。林太太问我三年之后想要什么,我说想要自己的公司。”
    “她信了?”
    “不知道信不信。但她在花房里跟我说了一些话,关于她自己。她说她后悔做了十几年全职太太,当初想做艺术空间,被许向平拦下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个消息有用吗?”我问。
    “有用。”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我分辨不出的东西,“林曼如和许向平的夫妻关系一直被外界认为是模范婚姻,如果她亲口跟你说她后悔,说明这对模范夫妻之间有裂缝。裂缝是可以利用的。”
    “利用裂缝听起来不太光明正大。”
    “商场上没有光明正大这个词。”他顿了一下,“你今天做的,就是光明正大地去听,然后回来告诉我。剩下的我来决定。”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路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一层一层地亮起来。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曼如在花房里说的那段话。她后悔。她说自己后悔。她穿着几万块的藕荷色真丝衬衫,住在半山别墅里,办着人人都想参加的下午茶会,但她后悔。
    出租车来了。我坐进后座,把车窗摇下来一点。晚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带着山上的草木味道。司机问我去哪,我报了公寓的地址。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电话,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不是上次那个。这次的内容比上次更长。
    听说你去林曼如的茶会了。别以为自己能混进那个圈子。你永远是个外人。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把屏幕上的字照得忽明忽暗。
    我回了一条:你是谁?
    消息发出去了,但过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回到公寓之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今天茶会上所有人的名字拉了一个清单。刘太太,周夫人,林曼如,以及在场但没跟我直接说过话的几位太太。然后我在另一个文档里查了一下林薇这两天的社交媒体动态。她前天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本书和一杯咖啡,定位在城东的某家网红咖啡馆。那条朋友圈的底下有一条评论,是刘太太点的赞。
    我又查了周夫人的社交账号。周夫人不怎么发东西,但她的点赞记录是公开的。她最近点的几个赞,全都是顾家真千金顾明珠发的照片。
    顾明珠。我差点把这个人物忘了。她才是顾家真正的女儿,被我在认亲宴上用一份PPT抢了风头,之后一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安静不代表不记仇。她有动机,有资源,而且有充足的时间。
    我把顾明珠的名字加进重点观察名单。
    然后我打开备忘录,在第三条“查出陌生消息是谁发的”后面加了一行字:两条消息来自不同号码,但语气相似,可能是同一个人使用多个号码,或者同一伙人中的不同成员。
    写完这些之后,我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光。
    林曼如说她后悔。
    我给顾西辞提供了一条有用的情报。但这条情报同时也提醒了我一件事——林曼如的今天,可能就是很多女人的明天。嫁得好不如自己有。
    我闭上眼睛。
    明天周二。顾西辞的日程表上,周二是空的。
    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有新的安排。
    因为他不会让我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