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
作者:九紫
○○一.生日宴会
顾登科目光穿过重重叠叠的娉丽身影,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那个端着餐盘眼睛幸福的眯起,慵懒的像只猫似的,安静的享受自己食物的女子,可能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来,对他纯良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为那张和他一样的精致脸庞添了几分傻气。
悄悄退出人群,凝着英挺的俊眉走到这个女子身边,无奈的替她擦过嘴边的一点污渍。
女子意犹未尽的舔舔唇,朝他笑:“饿不饿?要不要来点?味道不错哦!”
顾登科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心疼,就着女子手中的刀叉优雅的切割餐盘中的食物,吃了几口:“就你清闲,一个人躲在这里享受美食!”
女子呵呵笑了,撒娇着说:“宴会上好吃的东西太多了,忍不住嘛!”
看顾登科三两口就吃完了,眨眨明秀的眼睛:“还要吗?今天你生日,不吃饱没力气去应酬哦!”
顾登科沉默的看着她,眼底情绪翻腾。
女子伸出纤长的手指掐上他俊秀的脸颊无良的向两边拉扯:“嘿,别这样嘛,每年的今天你都一副我欠了你八百万的样子,今天你可是寿星,笑一笑!”
对着女子没心没肺的样子,顾登科气结又无可奈何,从小到大她都这么一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越长大越是享受这种隐形人的状态。
“嘿,阿科,你这样爷爷看到会以为我欺负你呐!唔,越来越帅了!”
她在口袋里掏啊掏,终于掏出一个手机挂件一样的小东西,随意的塞进顾登科手心:“生日快乐!”
原本还冷着脸的顾登科看到手中物品时,总算露出笑容,欣喜的说:“你绣的?”
然后又紧张的拿起女子的手,检查了一下,看看没有伤口时才放下心来,女子黑线的给了他一个真当我是笨蛋的眼神,愤愤的抽回自己的手:“第一次绣嘛,当然绣的不咋地,你也不用这么鄙视我吧?伤自尊了!”
透明的塑料框中手牵手站着Q版的一男一女,女孩露出夸张的虎牙,男孩笑的十分灿烂,没有一个字母,没有一个汉字,反面是一团乱七八糟如同打了结的蛛网线饼。
看到顾登科的笑容,女子羞恼瞪他:“不喜欢还我!”说着,伸出手要抢回来。
“哪有送出的礼物还想收回的道理?”顾登科笑着咧开一口白牙,赶紧收好物品,也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信封,灿烂的微笑:“姐,生日快乐!”
女子眼中湿润的波澜一闪而逝,眨了眨氤氲的眸子,嘿嘿傻笑,接过顾登科递来的礼物,用沾了油渍的嫣红嘴唇飞快的啄了顾登科脸颊一下,便将礼物收起来。
“你不看一下么?”顾登科不满意女子随意处置他的礼物的态度。
女子无奈的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她静静的抱了抱顾登科:“谢谢!”
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是什么,从小到大,每年的今天他都会送礼物给她,小时候是零花钱,渐渐长大了就改成存折,银行卡,这一次是支票。
在她还缺了两颗门牙的那个生日时,收了满屋子生日礼物的他问安静的仿佛隐形人的她:“姐,你最喜欢什么礼物?”
“钱!”那时的她安静乖巧的不像个孩子。
顾家算是这个城市比较老的一个家族,老爷子五个儿女,五个儿女又分别生了八个女儿,虽然各个聪明美丽,终归不是男孩,能得顾老爷子欢心的很少。
在老爷子殷切的盼望中,终于盼来了一个孙子,顾登科。
上有八个漂亮大方的姐姐,下有一个出类拔萃的弟弟,女子尴尬的排行使得她在顾家安稳的当了二十年的隐形人。
可不是隐形人么,两人是双胞胎,一个是顾小九,一个叫顾登科。
女子看了顾登科一眼,眸内都是笑意,这是她弟弟,最最重要的弟弟。
她仰着头懒懒的靠在窗框上,腿贴着大片的玻璃墙,慢条斯理的将盘中的水果用餐叉送入嘴里,甜的眯起了眼睛,幸福的像只偷腥的猫。
舞池中人影绰绰,年轻的男女们穿着时尚精致的华服,旋转中,裙摆摇曳出优美的弧。今天是顾家的宝贝疙瘩顾登科的生日,这场盛大的生日party便是为他举办,来的都是这个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男人们西装笔挺,女子们身姿袅娜,轻轻摇晃着杯中金黄的液体,低声亲切的交谈。
顾家的八朵金花,或优雅,或知性,或活泼,或俏丽,都带着大方得体的笑容与众宾客寒暄,每朵金花都耀眼夺目,各自展现着自己迷人的风采,又恰到好处的不会夺走今天的主角顾登科的光芒。
黑色的西装将他身躯勾勒的笔挺,背部宽广,称不上健硕却也玉树临风,自若的周旋在宾客之间。
她又叉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甜到心里。
唔,从小被她欺压到大的弟弟已经长大了,也越发的优秀了,难怪老爷子喜欢他,是个男孩固然让老爷子喜欢,更重要的他本身很优秀,让她这个做姐姐的骄傲啊。
安尔弥拿着酒杯站在顾家的玻璃花房内,看着顾家大厅的角落里慵懒笑着的女子,隔着质感厚实的复古碎花窗帘,正厅内的宾客们并不能看见女子,她惬意的支着脚,大喇喇的坐着,眯着眼观察厅内的人,如同一个局外人旁观者,将自己完全与他们隔离开。
翩翩起舞的公子小姐们是她眼中的风景,她又是安尔弥眼中的风景。
风景可能谈不上,只是顾家这样的宴会居然让这个女子混了进来,还和顾家太子交情匪浅,不知道让顾家那个严肃古板的老爷子看见会是什么表情。
他眸光流转,笑靥如花。
刚刚那张是支票么?有趣!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身往正厅行去,又是一个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爱慕虚荣的女人。
○○二.顾家小九
女子轻轻的将餐盘丢在这个角落,用早已备好的餐巾抹了抹嘴,无声的起身,静静的伸展着懒腰,可能是下午的阳光太过迷人,照的人浑身懒洋洋的,从骨髓中往外透着舒坦。
掀开厚实古朴的窗帘,她闲适的钻出来,目光投向喧沸热闹的舞池。
由顾登科和一个世伯的女儿开场跳了第一支舞,音乐的停止伴随着掌声的起伏,俊男美女相携着回望满场的宾客,轻盈的音乐声再度响起,顾登科目光穿过众人直达女子眼底。
她轻轻笑了一下,眸中流动的是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理解的神采,顾登科安下心来,邀请下一位淑女共舞。
随手在剔透的杯沿上拨了颗樱桃放如嘴里,酸中透着甜的汁液在口腔内漫开,透着它特有的馨香,她眯起眼笑着想,在场的这些人中,能真正静下心享受这精致华丽美食的,能有几人。
“小九,你不去招呼客人在这里做什么?你这副懒散的样子被客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声音娇美带着冰冷的训斥,女子心底暗叹一声,脸上绽放出笑花,慢慢的转过身子,习惯性的左手摸摸头,讷讷的看着面前这个眉宇间透着精明干练的女子:“啊?二姐!”
眉宇间永远那样无畏的坦荡,笑容如同透过玻璃射在她身上淡黄色的阳光,慵懒而澄澈。
对面的女子不悦的蹙着眉,美丽的脸庞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身黑色绸缎礼服将她丰满高挑的身材和气质完成衬托出来,高贵优雅里透着精明干练。
看着女子粗鲁的舔唇角边的果汁,目光迷离呆滞不开窍的样子,顾吟心底一阵嫌恶,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番,淡淡的吩咐:“换身衣服下来招呼客人!”
“哦,好的!”女子乖乖点头,眉目顺和。
看着她乖巧听话的样子,顾吟皱了皱眉:“小九!”
“嗯?还有什么事吗?二姐?”女子欲走的脚步一顿,侧过身子半眯着迷蒙的眸子疑惑的看着顾吟。
“今天的宴会很重要,别给顾家丢脸!”
女子纤长的眼睫直直的垂下,将眼底情绪都覆盖住,嘴角勾出一抹清淡的笑:“哦。”
掀开眼帘,眸中华光浮动,嘴角勾起,露出一颗小虎牙,笑容纯澈:“知道了,二姐。”
这个小堂妹,不论别人怎么轻慢她,甚至拐弯抹角的讽刺她,她都只会睁大着茫然的眼睛看着你,轻轻笑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八成是不懂的,不然顾家这个地方生长了二十年依然能拥有一双干净不世故的眼神,那这小堂妹智商还真要估量了。
顾吟眼中闪过轻视,根本没必要估量,顾家每个孩子小时候都测过智商,堂弟似乎是一百三十八,而她似乎只有九十几,跟她说话与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别,话不说直接了,她不明白。
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优雅美丽,声音平淡:“从厨房走吧,别招呼客人了,今天宾客多,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哦,好!”女子点头,并未露出任何奇怪惊讶的表情,依然乖巧,就这乖巧的性子让她在顾家这样地方安稳的当了二十年的隐形人,她曾听到下人聊天说,顾家唯一一个纯良的厚道人,就是那不受宠的九姑娘,那是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堂妹,随时随地都能笑的像朵花似的堂妹。
“以后有人的地方不要叫我‘二姐’!”
“啊?哦。”女子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十分乖巧的的答应着,声音很有低迷,眸光瞥过顾吟身后往这边走来的男子,粲然一笑,一如往日的茫然不开窍:“我知道了……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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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厨房顾小九并没有回到房间,而是坐上了公交车去了市中心一个很繁华的广场。
即使是这个时间,这个广场上依然是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情侣们相依着与她擦肩而过,地上还摆着几个卖包卖玩具的小摊,她现在身上穿的这些衣服鞋子都是在这些地摊上淘出来的,简单的T恤牛仔,配着一双白色板鞋。
这样一身装扮出现在那样的宴会上,也难怪和爷爷一样好面子的二姐会说那样的话,不过想到临走时二姐微蹙的眉尖和一闪而过不悦的眼神,顾小九还是忍不住浅浅的弯起唇角。
掏出口袋中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对于今天这个二人约会已经不再有期待,看着前面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厦,耸耸肩,决定逛商场,自己给自己过生日,阿科不到晚上十一点是回不来的。
才走了两步就看到一个白净的男子捧着一束玫瑰花朝她淡定的走来。
收拾好索然的心情,不冷不热的笑了笑:“杨杰,来了?”
“送给你的!”杨杰炫耀似的将一大捧红玫瑰递到顾小九面前。
他身材魁硕,上身穿着一件橙色衬衫,下面是一件深咖色的休闲裤,脚上不知是哪个牌子过时的深棕色皮质休闲鞋。
“很漂亮,谢谢!”顾小九倒是很好哄,与所有恋爱中的女子一样,马上展颜笑开,只是一只插口袋,一只手握着手机,没有接递过来的花。
“怎么?不喜欢啊?”杨杰不高兴的看着她,他的眉很浓,眼睛深凹进去,显得鼻梁十分高挺。
上上下下打量着顾小九,皱着眉的站到她身边,不经意的说:“你这件衣服上星期穿过了吧?”
看着他眼中明显的优越感与嫌弃,顾小九十分疑惑的瞅着他,纯良的问:“是啊,怎么了?”
杨杰伸手欲搂她的腰,被她轻轻跨步退开,语气依然是恋爱小女人傻兮兮的:“别闹,会痒!”
他看到她脚上的鞋子,声音明显的上调了一个高度:“你这鞋子在哪买的?”
顾小九巧笑倩兮,玉般润莹的下巴伸展出精致的线条,轻轻朝地摊扬了扬,非常干脆的回答:
“地摊!”
“多少钱?”
“一百来块吧!”她语气很漠然,突然扬起脸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问:“怎么?买贵了?”
“以后买好一点的鞋子穿,我那些同事们随便一双鞋子的都是一千多!”
顾小九表情有些黯然,垂下头之后又抬起头看向前方,淡淡的应了声:“哦,你们真有钱!”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出顾小九语气中的讽刺,杨杰傲气的搂过她纤细的肩,头抬的很高,很男人的指着她刚刚准备去的大厦西北方向约五百米处的一座八九层高的楼说:“我们先去吃饭,过几天有空我带你到百大里面买几件衣服!”
过几天有空?目光依然木然注视前方的顾小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赞叹道:“百大啊?你好大方啊!”
“我带你去吃饭!”男子倒是谦虚的转移话题,很爽快的说,听得出他相当高兴。
顾小九高兴的笑弯了眼,眸光像是摔碎成无数片反射的光芒的玻璃片,耀眼之极。
仰起脸凝视着他,软糯糯的撒娇:“我还没吃过法国菜呢!”
“法国菜?”
顾小九崇拜的看着他:“你一定经常吃吧?”
他谦虚的说:“也没有经常,只是偶尔吃一下,法国菜不好吃!”
“不好吃啊!”她失望的垂下眼帘,看不到她眸底的情绪,语气很失落:“可我想吃……”
杨杰用一种‘你很任性’的眼神看着她:“那就去吃法国菜吧!”
“太好了!” 浓密的眼睫完全将明亮的眸子覆盖住,唇角勾起,露出皓齿,笑容如烟花般绽开,表情傻傻的像沉浸在恋爱甜蜜中的幸福小女人。“我知道有家法国餐厅不错!”
她笑过后,有些担忧的侧过脸,眨巴着澄澈的明眸,非常认真的问:“你钱够吗?”
○○三.太厚道了
觉得这句话很没面子的杨杰十分不高兴的皱起眉,自傲的说:“这个你就别担心了,走吧!”
顾小九笑了笑,不语,在手机上按了几个键之后,自然的放进包里。
H市是个寸土寸金的城市,房价高,经济适用房都近万元一个平米,而南湖作为H市著名的风景区,又在市中心,附近的房价就更高,南湖附近有个黑马公寓曾拍卖到十几万一个平米。
这座餐厅就坐落在南湖旁,建筑面积很大,呈圆梯形状,餐厅的另一面是这个市最好的娱乐场所之一,里面KTV、保龄球等都俱全,下面是大型地下停车场,往南走约五百米的地方就是H市最热闹的商业街,即使离的近,这里也丝毫不觉吵闹,环境清幽宜人,来来往往的客人们脸上大都带着闲适的笑容到这里来放松。
这来到餐厅门口时,杨杰就开始不自在,表情十分僵硬,却又装作很懂的样子,镇定自若的搂着小九,走进餐厅。
门被侍者拉开的一刹那,一股清淡的幽香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尖,耳边响着低缓的钢琴曲。
里面环境更是雅致,没有喧嚣世界的精致与富丽堂皇,给你一种仿佛走进大自然的轻松感,满身的疲劳似乎瞬间就得到疏解,心灵寂静,连说话的声音也不由的放轻了。
事实上,这里面真的很安静,偶尔有客人交谈,都礼貌的用极轻的声音,笑容也都是恬静的。
杨杰有些局促,踟蹰着跨步走进去,脸上又带着仿佛常来这里的暴发户似的自傲表情!
地毯很软,周围大多是绿色藤状植物做装饰,零星的点缀着几朵蓝紫的小花,餐厅的另一边又是另一种风景,按着这风景陪着明黄色的小花,有些像春天群群绽放的迎春花。
座位之间有些隔的很远,有些只是植物墙之隔,小九微笑着静默的被杨杰领到座位之间相隔很近的区域落座。
杨杰先是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装着不屑的样子很不满的说:“这餐厅也不怎么样嘛!”
他声音尖细,音量不高,却足以让临近座位的客人们向他们俩行注目礼,只是那么淡淡的一眼和低声的一声轻笑。
杨杰估计知道自己被人笑话了,面上表情很难看,小九傻不隆冬的什么都不懂的静默,抬眼迷茫的看着他手中不忿的力道,然后轻轻一笑,如同杉木墙上垂下的明黄色小花。
还没等侍者走过来,左右张望的杨杰很老练的就拿着做工精致质朴的菜单,用不高的声音喊了句:“服务员!”
很荣幸的,两人又沐浴了一次注目礼,小九依然浅浅的笑着看着他,不言不语,很是乖巧。
侍者是白衬衫黑马甲小领带的穿戴,十分整齐,面带微笑,没有丝毫的异样光芒,让人感到很舒服。
他有礼的将菜单打开递至杨杰面前,带着一股清隽的原木味。
他轻声问:“请问先生需要些什么?”
菜单是法文,下面用中英两种语言进行了翻译,并不会让人看不懂,后面也配有食物的照片。
杨杰吞了吞口水,将菜单左翻右翻,始终抓着不放,终于找到最便宜的那一页,很大男人的将菜单递给顾小九,笑着表现的绅士语气却干巴巴的说:“你先点吧!”
小九眨巴着透亮的明眸,笑着重新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在杨杰紧张的眼神中,慢悠悠的翻回到刚才的那一页,懂事的选择了一道价格不算高昂的菜。
这里的普通人均消费是五百到一千左右,也就是说,杨杰最少准备一千元,不过没事,现在餐厅可以刷卡!
看着巧笑倩兮的顾小九,杨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也点了和小九一样的。
等了半天的侍者,礼貌的问:“先生,小姐,请问需要点一些酒水吗?”
顾小九笑的明眸皓齿异常灿烂:“好啊!”不等杨杰拒绝,就对侍者说了句纯正的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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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明显一愣,顾小九老实纯良的脸上闪过失望:“难道贵店没有吗?”
侍者礼貌的微笑点头:“请稍等!”
没了侍者当着视线,南湖怡人的景色霎时冲进顾小九的眸内。
她有些怔然的望着透明落地窗外大片的绿色。
弯曲古朴的拱桥下凌波荡漾的南湖水也在树木的倒影下显得碧绿碧绿的,绿的晃眼。
她大学的校园内也有这样一个湖,应该说池塘更贴切,里面的水也是这样绿的,只是没南湖的水这么清澈通透,校园池塘内飘着一层细碎的浮萍。
这浮萍是鱼最爱吃的,而鱼是顾小九最爱吃的。
耐心好的她总是拿着美术室内洗笔用的小红桶,扛着一根细长的钓鱼竿,爬到池塘旁粗糙高大的柳树上,放下钓线,安静的等待鱼儿上钩。
树下是宠姐姐到二十四孝弟弟顾登科和宠女朋友到二十四孝一天难得说上几句话的天子骄子秦睿。
一个人作案,两个人放风。
这两个人是相互看不顺眼的,在外面鲜少有人知道顾登科和顾小九是姐弟,即使两人都姓顾也很少有人会往上面那上面想,毕竟两个人看上去差距太大,谁都知道顾登科是开跑车上学的贵公子,而顾小九是住校的美术特招生。
更多的是认为这两人是情侣,对此顾登科从不解释,而顾小九幼时非常讨厌顾爸顾妈拿她和弟弟比较,在外面一率不认这个弟弟,久而久之两人也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而对于秦睿的出现,顾登科是恨不得形影不离的看住自家懵懂单纯的姐姐,别被披着人皮的秦睿给占便宜了去,而秦睿冷冰冰的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来,顾登科的所有挑衅在秦睿面前都是隐形,豆腐该吃的吃,女友该抱的抱,完全无视顾登科幼稚的行为,顾家姐弟被姓秦名兽的某人吃的很死。
只是对于想和女友亲热时总是不合时宜出现的顾登科,秦睿也是咬牙切齿。
其他人也都很难理解顾小九究竟是踩中了哪门子的狗屎,得到这么两个极品大帅哥的青睐。
要说漂亮,系花院花哪个不比顾小九华丽?
就她那呆头呆脑浑浑噩噩不思进取懒散成性的傻样,怎么就让学校的两大风云人物都拜在她那破板鞋下呢?只有一个解释,顾登科和秦睿都是蛤蟆糊了眼,要不就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想换点清粥小菜尝尝鲜。
而事实上大家想的没错,众人眼中只能仰望的蛤蟆糊了眼的秦睿大神确实是尝鲜,这段恋情只维持了六个月就随着他和本市恒泰电子的总裁千金,Z大金融系系花董晶晶一起去了加拿大留学攻读硕士而告终。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选择,是个正常男人都会选择金钻美女董晶晶,舍弃草根小妞顾小九。
只是就在众人都以为顾小九受此打击后会一蹶不振,从此以泪洗面以一个弃妇形象面对世人时,大家惊讶的发现,这妞的小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该吃的吃,该睡的睡,改逃的课逃,考试该过的过,男朋友该交的交,顾登科依然守着,没有丝毫变化。
呶,眼前这个都已经是四年来交的第七个男友了,只是她的眼光真的很糟糕。
只要是追求她的人她都不会拒绝,顾小九的理由是:爱情这东西总要试的,不试怎么知道他是否适合你?况且前辈们也说过,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已经一个月了,努力培养了一个月,也只培养出这德性,连个记录也没有破,她沮丧的想,看样子这次又得拜拜了。
唉,真TM忧伤!
“小九?”
“嗯?”顾小九自然的看着他,看不出半点愣神的样子,仿佛天生反应就人家一拍的样子。
杨杰不满的看着看着窗外景色发呆又看着他愣神,喊了几声都没反应的顾小九,有些犹豫的问:“你会说法语?刚刚那酒……”
顾小九眨眨澄澈的眼睛,憨然一笑,老实巴交的说:“我是在一个介绍酒的电视节目上学的,就会这么一句,还好没丢脸!”
“电视上学的?”杨杰惊呼,压低了嗓音:“那酒很名贵吧?”
“啊?”小九恍然大悟,憨憨的脸上尽是懊恼:“我忘了这茬,这可怎么办?你没钱么?那,要不,退了?”
杨杰嘴角以奇异的频率抽搐着,他看着已经推着食物与酒过来的侍者,语气有些不耐烦的逞强道:“我今天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
已经推着车过来的侍者适时微笑:“先生,本店可以刷卡!”
看着脸色一直呈僵硬青灰状态却故作大方的杨杰,小九笑的好不纯真,聚满了笑意的眸子氤氲的染了些湿漉漉的水汽,她熟练的拿起餐刀,惬意的切割着,杨杰怎么肯在女人面前丢脸?也学着她的样子,故作镇定的笨拙的切着餐盘中的食物。
顾小九慢条斯理的品尝着美酒,清亮的眸子笑着弯起,酒液在舌尖绕了一圈,口感不错。
唔,其实她很厚道,真的很厚道,他这么有钱,她也只厚道的选了八千人民币的Chateau des Charmes Vidal Icewine,而非价格几十万美元的名酒,太厚道了!
○○四.路人甲兄
古语说,酒过三旬,美食好酒享用的差不多时,顾小九的手机突然响起,轻盈的铃声和着餐厅里舒缓的音乐倒也不显得突兀。
小九慢慢咽下口中食物,拾起餐巾轻轻擦拭唇边零星的油渍,对杨杰展颜一笑,轻声说:“我接个电话!”
她倒也没下座位去洗手间或别处接电话,掏出手机没怎么在意的说:“喂,你好!”
杨杰没怎么注意她的电话,心中在暗暗计算着今天这一顿得要多少钱,计算了一会儿之后虽然割肉似的心疼倒也没放在脸上,钱都花了,就好好享受一下大餐厅高消费的乐趣,以后说出去自己也一顿饭吃过几千块的,不过这女朋友也真够贵的,好在够漂亮。
心里正YY的开解自己呢,就听顾小九脸色都变了焦急的说:“什么?要七万手术费?……哪个医院?……好的,我马上过来!”
顾小九紧紧撰着手机,愧疚的看着杨杰。
杨杰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立刻善解人意的说:“快去吧,别让你朋友等急了!”
“可今天的约会……”
“没关系,你朋友要紧!”杨杰说的又快又大义。
顾小九点了点头,嫣红的唇浅浅一勾,眨了眨明净如湖水的大眼睛,笑着说:“我期待着……下次约会……”
杨杰一颤,风度十足的说:“快去吧,约会的事再说,朋友要紧!”
我也没是我朋友在,这么急着赶我走?
顾小九拿起普通的拎包,一边走一边笑着将闹铃取消,闲适的将手机放入包内,忽然觉得空气是如此新鲜,阳光是如此灿烂,心情突然如此的畅快!
于是她笑容明媚了,骄傲的想:顾家乌鸦一般黑,果然,包括她在内,没一只好鸟!
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顾小九就着脸上明亮如八月阳光的笑,忒纯真的朝着视线的主人露出白米粒似的小虎牙,眸光就像那一百瓦的电灯炮似的,倏然就瓦亮瓦亮的,顶呱呱的一只帅哥啊,就是眼神有那么点渗人。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而已。
要说顾小九这人不仅厚道,还缺心眼儿。
任谁在弟弟生日那天不在家好好招呼客人,看看有没有啥能帮上忙的,而是屁颠颠的偷偷溜出去私会情人,做出如此有异性没人性有了情郎忘了弟的大逆不道的事,回来时也知道翻墙……好吧,顾家围墙太高,安全防御太好,那也该知道从后门走吧?有这样从正门大摇大摆的回来的么?
当然,顾小九是丝毫没觉得自己‘大摇大摆’,所以她此刻正以一种绝对无辜迷茫的眼神,看着客厅内坐着的一大家子,傻笑着抓抓后脑勺,对着客厅沙发上坐的腰杆直的跟吃了扁担似的老头,不,是老人家……挥了挥白嫩嫩的小爪子笑着打招呼:“嗨,爷爷!”
要说顾老爷子在顾家绝对是一权威啊,即使已经年过八旬也依然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丝毫不见浑浊,精光内敛,透着睿智。
要说顾家有谁不怕顾老爷子,除了最受宠爱的二小姐顾吟和顾家的宝贝疙瘩肉顾登科,还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举着爪子缺根筋,丝毫感受不到顾老爷子身上威压的与其好比避让对视的顾家幺女——顾小九。
“小九!”老爷子音量不高,却中气十足。
顾小九很乖,无视顾登科给她偷偷打来的颜色,与姐姐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闲表情,条件反射的抬头挺胸稍息立正:“是!”
老爷子军人出身,年轻时曾带过兵打过小鬼子,也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后来不知怎么从战场转到商场,其中艰辛虽然不说,但从顾家严谨的家风和顾家几次大起大落中可以看出,在动荡的年代带着顾家一步步的走到现在这个程度,手段得有多狠辣。
被老爷子沉若有形的目光打量了一会儿,小九心底也惴惴不安起来,眸子依然盯着老爷子看,面上傻兮兮的笑着,心中却想着今晚会怎么受罚,不过都冷了二十多年了,她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都隐形人,还能透明到北极去么?
顾老爷子皱了皱眉,沉声说:“去楼上换件衣服下来,别让客人笑话!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么一句大家都猜不出老爷子究竟什么意思,是生气还是就这样饶过小九,毕竟顾老爷子的严厉是众所周知,无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今天是什么日子?
顾小九茫然无知的浅浅一笑,今天是顾登科的生日嘛,她怎么会忘记!
老爷子今天这么客气,难道是今天有什么重要的客人?
眸光瞥过坐在沙发上那个姿态闲适目光锐利穿着西服如出鞘的利剑一样的男人……顾小九微微一愣,笑了,这不是餐厅里目光渗人的……路人甲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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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能盯着帅哥看呆,还是明目张胆的看呆的,也就顾小九一个人了。
以往火气很大的顾老爷子今儿倒没什么火气,难道是顾登科的生日?还是……因为这个重要的客人?
二姐在老爷子面前向来庄重大气,衣服也多是偏向黑色,很少出现蕾丝之类的累赘,显得精明干练,且向来眼高于顶,今天居然特意打扮了一番,倒是别有风情。
与今天的客人有关么?
顾吟眉尖微蹙,轻轻将润泽的描着金丝的白瓷咖啡杯磕在水晶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小九,看看你今天穿的都是什么,在客人面前这么失礼,还不去换衣服?”
“哦!”顾小九回神,憨憨一笑:“知道了,二……姐!”
这一次顾吟倒是没再说什么,表情依然淡淡的,高贵的顾家二小姐的派头十足。
顾小九朝姐姐们都笑着点头,眸光掠过顾登科微微一顿,上楼去。
坐在顾老爷子身边的顾登科站起身,也朝着‘路人甲’兄客气的微笑点头,“你们聊!”
说着征询看了顾老爷子一眼,顾老爷子轻微的点头。
轻轻叩了两声就推门进入,顾小九上身衣服恰好脱的只剩一件内衣,黑色,周边用金色丝线绣了些古典的花纹,看着不花哨功能性和效果却非常棒,勾勒出迷人的线条,肌肤似雪,晶莹剔透。
顾小九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将解开的内衣扣再扣回去,抱着衣服饶过床往浴室走,懊恼瞪了顾登科一眼:“敲门懂么?”
顾登科熟稔的躺在宽大不算素净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视线由下而上望着她,语气有些沉闷:“我敲过了!”
顾小九抱着衣服,伸出白细的手指,对准顾登科麦白色脸使劲一掐,用力一拉,轻柔的说:“顾登科,我是大姑娘了。”
“大姑娘怎么了?大姑娘也是我姐!”顾登科气闷的拽下她抱在怀里的衣服:“遮掩什么?你哪里我没看过?”
顾小九气结的弹他一个脑镚儿,“这话要让我未来老公听见非得误会不可!”
顾登科有些气恼的蹦起,黑着脸进浴室给她放水,在浴室里看着她半天也不见她继续脱衣服。
两人从娘胎开始就没分开过,觉一起睡,澡一起洗,连她所有的内衣都是他一手挑的,她性子懒散,对这些琐碎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兴趣,恨不得所有的事情给被人打点好,她只负责每天睡醒了吃,吃过了傻乐就成。
而她确实是这么过来的,安静的当一个透明的人,被他宠着,从小时候写作业,到长大后填志愿,都是他一手包办,从来没分过彼此,却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会笑着叫他进她房间前敲门,也不会在他面前脱衣服。
静静的靠在门上看着她,眉目出落的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倒有几分像爷爷,眉宇清明,眸光清澈仿佛潺潺流动的溪水,秀挺的鼻梁直的近乎无情,嘴唇肉肉的,软的像乡下红透的野柿子。
爷爷的目光内敛中透着凌厉,而她的眸光总是茫然迷惑,反应总是慢人家一拍甚至几拍,对于讽刺或吓唬她的话她总是听不明白,傻笑着将欺负她的人反气的吐血而不自知。
试了试水温,静静的走出浴室,随意的坐在她的床上,“姐,最好快点!”
看着她慢吞吞的走进去,关上磨砂的玻璃门,模糊的看到里面脱衣的动作,没一会儿耳边就响起轻轻的水声。
“怎么回事?”她声音依然慢慢的,懒懒的,一点也不急。
“好像是陆家要跟我们家联姻,也不知道爷爷怎么想的!”顾登科慢慢的解释,目光牢牢锁住浴室内的模糊的人影,皱了皱眉说:“陆家的主要产业在海外,爷爷可能想通过陆家打开海外市场!”
“二姐好像对那男人很感兴趣。”
“我看是对陆家海外的势力更感兴趣!”
“难怪跟打了鸡血似的!”她声音慵懒的像只打瞌睡的猫咪,很轻,很淡:“上面那么多优秀的姐姐,况且又是顾家霸王花看中的人,唔,反正没我什么事!”
○○五.陆氏金龟
说是打瞌睡,过了一会儿浴室里果然没了熙熙攘攘掬水的声音,只剩调节水温的自动循环器低低的鸣着。
静静在淡紫色雅致的大床上躺了一会儿,熟门熟路的打开衣柜拿出一条大浴巾,打开浴室的门。
浴室内布置十分简洁,奶般光泽的白瓷洗漱橱柜线条圆润流畅,配着淡紫条纹花色板砖,防滑的地板上放着一双大红色拖鞋,鞋上双心相接,一只鞋上绣着‘相亲’,一只鞋上绣着‘相爱’,这鞋子也是他特意挑选的,当时她嘟着嘴巴懒懒的抱怨这些看着太过喜庆,像是人家结婚时新娘子穿的。
离鞋两尺远的地方就近两米长的浴池,浴池的一头由上而下汩汩的冒着气泡,一只白嫩脚丫子懒散的搭在气管口享受着气泡的按摩,纤细的腿肚往上都被一条淡紫色的浴巾覆盖着,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白玉般的双臂。
水没至她精致的锁骨,她头仰靠浴池的皮质仰枕上,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颈部线条优美的伸展着,挂着些水珠。
眼睫上也停留着水珠,不像其她姐姐那样精致卷翘,她的眼睫并没有打理过,长的有些杂乱,锋利的像出鞘的宝剑一般,斜指向下,将眼睑下的眸子完全的覆盖住,只留浅浅的笑意。
此刻她眉尖舒展,没了平日里呆愣纯净的傻笑,安静的躺着在水纹荡漾的浴池里,如初生在蚌腹中流光溢彩的明珠。
顾登科将手中的浴巾放在木质阁中,修长的手指反复的搓洗之后,用脚移动着软皮圆凳来到浴池的一头坐下,轻轻按压着她的太阳穴与头部。
已经习惯了她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性子,她心里什么事都没有,天大地大睡觉吃饭最大,总能轻松自在的活着,连爷爷的话也可以当着耳旁风,这样若无其事的睡过去。
顾登科眼底满满的笑意,她也只是在他在的时候能这样毫无防备!
而且不论她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总会有人给她找借口,她用了二十多年的借口。
客厅的气氛很轻松,顾家金花们个个聪慧能干,适时的调节气氛,一时间客厅氛围极其融洽。
管家婆婆恭敬的走到顾老爷子身边:“老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顾老爷子轻微的点了下头,沉声道:“去叫少爷下来!”
‘路人甲’看起来斯文俊美,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似滴了墨汁的眸子里聚满了笑,如质地细腻的墨砚一般闪着温润的光泽。
他单薄的唇轻轻一抿,嘴角引体向上般勾起性感的弧度:“不等九小姐了?”
这个问题本来算是突兀的,可配着他疑惑带着笑意的眼神,却生生让你觉得是和相熟多年的老朋友说话一般,使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在顾家同样排行不上不下性子却活泼开朗的老八顾蓝立马笑起来,声音甜美的就像九月里紫透的葡萄汁:“小九可是我们家出了名的大老摸!”
顾吟淡淡瞥了眼顾澄,顾澄吓得吐了吐舌,调皮的缩了缩头。
‘路人甲’好奇的挑眉,有些不解其意:“大老摸?”
顾澄看过老爷子和顾吟的脸色后,笑着解释:“小九不仅性子慢,做事也慢,她换件衣服你要不催她,她能慢吞吞的磨蹭一个小时,听她说话你都能急死!”
说完她压低了声音强调:“我真一点都不夸张!呶,你看她换套衣服,快一个小时了吧?”
接着她还朝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管家眨了眨眼,问:“有一个小时吗?”
管家婆婆尽责的回答:“回八小姐,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
顾澄递给‘路人甲’一个‘呶,我没夸张吧!’的眼神,‘路人甲’浅浅的笑出声来,声音低沉清润,似山涧里流动的泉水一般。
在顾家,一般老七老八说话时则表示气愤轻松,老爷子和顾吟说话时其他人都自动噤声,或矜持的轻声交谈,不会打扰到他们谈‘正事’。
顾吟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在公司里面对下属都十分严厉强势,活脱脱一个商场铁娘子。
此刻听顾澄这么一说,眸色霎时寒了几分,她优雅的朝管家扬起下巴,淡淡的吩咐:“去把小九叫下来!”语气里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而这一点正是顾老爷子所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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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顾登科冰凉的手指碰到她的那一刹那她就醒了,却不愿睁开眼。
她很贪,她贪恋这样的舒适与安静,仿佛全身的疲劳都能透过那轻轻按动的指尖弥散。
她就这样躺在那不动,像个撒娇的婴儿一样,享受着轻柔的安抚。
指尖来到润湿的脸上,掬了几把水浇灌,轻细的搓揉着。
“真不想起来!”顾小九半眯半阖着眼睑,慵懒的撒娇。
“那就再睡会儿!”顾登科纵容道。
“一会儿该有人叫了,我还是乖点吧!”
顾小九用水中湿漉漉的毛巾将身体裹住站起身,毛巾沾了水显得湿重,紧紧的贴在肌肤上,将身体的线条毫无遗漏的展现出来。
顾登科皱了皱眉,有些想将那碍事的浴巾扯下的冲动,总觉得这浴巾隔住了什么,他们一起被孕育出来,从来不分彼此,这条浴巾此刻就像一堵墙,该死的碍眼。
她望着有些呆愣随即静默着走到原木格子前,背对着她抖开手中淡紫色绣着魏紫图案浴巾的顾登科,轻声道:“唔,我穿衣服!”
顾登科将展开的浴巾披到她身上后将里面那条湿漉漉的浴巾拽下,在顾小九傻眼随即好笑的表情中将它扔在浴池旁,闷闷的走出浴室。
片刻后,他拿着一叠衣服放在格子里,转身出去。
顾小九已经废柴到,沐浴的衣服都忘记拿的程度,顾登科若不在她也用不着拿,洗完之后换上轻便的睡衣直接躺床上会周公,小日子过的悠闲胜老鼠。
顾登科若像今天这样在的话,她也不会想起自己去拿,她知道顾登科会帮她安排的妥帖,不用她自己动脑子。
顾小九的衣服大多是自己设计,以舒适为主,线条简洁,款式简单,怎么舒服怎么来。
观人穿衣就能看出一个人大致的性格,比如顾吟一看就是强势的御姐,又称女强人,而顾小九一看就是胸无大志贪图小乐子的废柴。
才穿戴好,敲门声便响起,小九投给顾登科一个‘呶,没说错吧’的眼神,懒洋洋的应道:“来了!”
与顾家其他几朵金花的相比,顾小九的装扮就显得随意的多,简约雅致的淡色及膝短裙,绸缎般细滑的发丝被顾登科简单的束起,几绺发丝不规则的垂在颊边,简单又不会失礼,倒是她和顾老爷子、顾登科看着真正像招呼客人的悠闲自在的主人,姐姐们却隆重的像是参加宴会的客人。
顾家金花们当然不会是客人,而顾小九也不敢抢她们的风头的,她很乖巧,很安静,很自觉的坐到末座上,盯着老爷子,等老爷子开动之后马上埋头苦吃!
顾家餐桌上的座位也是有讲究的,可以参考欧洲皇家宴会上群臣的坐席,这就是家中人口过多的杯具,吃个饭都跟开会似的。
党教育我们,想致富,少生孩子多种树。没错!
餐桌估计有三米长,因为今天是顾家宝贝疙瘩顾登科的生日,人到的还挺齐,除了几个忙碌的大家长,小辈们几乎全到。
首座坐的是顾家权威,正对面就是今天的贵客‘路人甲’。
左边依次是顾家几个父辈,右边往下是顾家几个母辈,父辈往下是顾登科,顾登科对面坐的是顾吟,而排到顾小九时,刚好坐在‘路人甲’旁边。
‘路人甲’突然对她浅浅一笑。
顾小九立刻背脊一寒,好……好渗人的笑容……立马回他一个天真纯洁无暇的……呆脸,外加一颗小虎牙……
如此重要的晚宴上,顾小九自然不会给顾家丢脸。“爷爷!二姐!陆先生!”她吟吟(淫淫?)浅笑的向大家打过招呼后坐到自己座位上,望着色香味俱佳的美食咽了咽口水,眸光炙热的投向顾老爷子。
可能顾小九的眼神实在太过丢脸,顾老爷子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生意人喜欢在饭桌上谈生意,觥筹交错间气氛霎时热切的让顾小九怀疑,这帮子人是否真的是同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看着她年纪小常常冷嘲热讽的顾家金花们。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眼前这个金龟婿估计已经被金花们调查的烂了,就不知道最后会‘龟’落谁家!
要是别的事,她敢打赌,最后肯定归霸王花顾吟,不过感情的事么,虽然她强势,不过……
她低垂着洁白的颈项,嘴角浅浅的上扬,这只金龟看着斯文俊朗,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更是给他添了几分书生气,只是双眸子跟暗潭似的深不着底,面对老爷子依然气度沉稳谈笑自若,又岂是几个姐姐门掌控的了的?
淡淡瞥过高贵矜持的顾吟,顾小九微微眯起眼,也是,如果陆金龟真是怂人,也不会被霸王花看上了!
笑着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入嘴里,柔嫩多汁,唔,这些复杂的事不需要她来烦恼。
“小九?”
唔唔,好吃!
“小九?”音量陡然拔高了两度,身后的佣人悄悄在她背上戳了戳。
“嗯?”她茫然抬头,吞咽下嘴里的排骨,无辜的看着大家:“都看着我做什么?”
顾小九估计顾吟的眼刀子快要将她射穿了。
顾老爷子分外有威严的看着小九吩咐道:“陆先生西服上沾了一点酒渍,你带陆先生下去换套新的!”
“啊?”顾小九不解,这么多佣人在为什么是她?这样的问题她当然不会问出口,在她看见‘陆金龟’对她露出衣冠禽兽般斯文俊逸的笑容时,她就已经乖乖的点头:“哦!知道了!”
○○六.以吻封缄
纤长的睫毛呆滞的掀起,木讷的将眸光转向‘路人甲’,憨然一笑:“陆先生,请跟我来!”
通透的镜片上划过一道微光,路人甲唇角浅浅的上扬,斯文有礼的说:“有劳九小姐。”
这个时候天不算很黑,流泻曳地的华贵大气的宫廷式绸缎窗帘被拉开,墨青色的天空,像被一支笔肚含水,笔尖蘸满了墨汁的软毫,在柔白的宣纸上淡淡扫过,映着巨大的玻璃窗高处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几盏琉璃灯,给人一种自甘堕落的恍惚。
任谁在这样奢靡的环境里都会泥泞成墨黑色,可顾家这个最不受宠的九姑娘的眸子却少有的明净,泛着黑珍珠般的色泽,流光溢彩。
陆涫澜瞧着沉默的走在前面的女子,动作随性自然不扭捏,丝绒般的发丝被一支镶钻的发卡简单的别住,脸上总是带有几分没睡醒不知身在何方的茫然和懒散,以及,毫不在意。
他有趣的笑了,笑声如流水溅玉般清朗动听。
顾小九听着有些恍惚,心中暗叹这人真是得上天宠爱,不仅给了他这么一副斯文俊美的好皮相,还送了一副磁性迷人的好嗓子,听的人大脑都仿佛昏了一昏!
这样的人最该防着,看着他们顾家十个,哪个不是一等一的好皮相?可没一只好鸟,眼前这个长的人模狗样的,还不知道怀着怎样一颗算计人的黑心肠呢。
想到自己幼时因年纪小,常常被姐姐们欺负的事,顾小九心头的那点漪念早消失的一干二净,对帅哥更是提不起半点心思,慢吞吞的领着路人甲到客房,拿出一套早有准备的纯手工制作的黑色西装递给他。
顾小九不论做什么都给人一种欠揍的漫不经心感,因为实在是慢又不会给人敷衍的感觉,可那动作神态无一不透着百无聊赖。
路人甲换衣服,顾小九礼貌的回避,不想他竟淡淡说了句:“在这待着!”
语气竟是少有的凌厉!
顾小九从小到大阳奉阴违的事多了,顾老爷子她都敢不当回事,况且是这个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未来姐夫的路人甲?
不过看到他拖了外套后,透过深灰色衬衫窥视到那精壮的身体时,顾小九就不动了,没所谓的耸了耸肩,悠闲自在的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身体斜斜的倚在沙发靠垫上,换套西服而已,又不是把衣服扒光了一 丝 不 挂,况且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她多少模特的裸 体没看过?
当然,她看的大多是女模特。
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有节奏的拍子,一只手支着精致小巧的下巴,纤美如玉般,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愈发衬得她眸光慵懒,。
倒是幅赏心悦目的美人图,如果这美人不是一副估量物品价值的眼光对着他的身体隐隐扫视,还露出那么炙热的目光的话,或许会更加沉静些,看着倒像幅精美的油画。
与中午见到的时候相比,她此刻多一抹精致,少了一丝慧黠。
就像从一个灵气十足的人,转变成没了生命的摆放在商场内待售的精美玩具,一个洋娃娃!
流溢着灵动的眸子此刻半开半阖着,嘴唇莹润如清晨刚刚摘下还就着露水的玫瑰花瓣。
‘路人甲’薄唇轻轻往上一勾,笑道:“九小姐不过来帮我整理整齐吗?”
声音很轻,像是夏日风扬过满田的稻花,怎么看怎么舒服,丝毫不显孟浪突兀。
顾小九闻言身子慢慢动起来,她慢悠悠的将拖在下巴上的手指放下,‘路人甲’还以为她起身过来帮他整理衣衫,谁知她身体又往另一边斜去,优雅的翘起了二郎腿,身体三十度角倚倒在沙发上,右手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又支着粉嫩的脸颊,半阖着呆滞的眼神,慢吞吞的看着他,竟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他眸光微动,墨黑如琉璃盏般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芒光,不似刚才的儒雅有礼,竟像一把破碎的玻璃渣,透射着凌厉的光芒,嘴角的弧度也拉的大些。
顾小九看的微微一呆,心中暗暗感叹,家中不知哪个姐姐确实有这等艳福,这男人帅成这样,都一点不显得女气,浑身散发着一股内敛的阳刚味,记忆中也就秦睿还能和这人比比肩,可他较这男人少了三分天生的锐利和尊贵,那种深入到骨髓里的上位者的气势,即使他是笑着和你讲话,也仿佛在命令你,不得不从!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人物,要知道,有钱的一般长的都不帅,长的还能看的又是二世祖,不是二世祖大多是花花公子,难得一个专情的还是个GAY,这个男人表面上看着倒还干净。
她开始期待看到未来小侄子的出生了,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这样的俊男美女组合,生出的儿子一定跟面团似的,捏着一定又软又舒服。
几个姐姐是人精,看着她不受宠年纪又小就欺负她,她欺负不了你们,就拿你们儿子撒气还不成么?侄子侄女们呐,别怪你小姨以后手下不留情啊,保证不把你们捏坏就是!
路人甲看着她听了他的话跟没听见似的,不仅没搭理,还神游天外。
他眼眸微眯,又笑开了,顾家这个九小姐倒也有趣,看着乖巧听话,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可掩饰的再好也抑制不住那骨子懒散味,从骨子里透出的漫不经心与敷衍。
他笑了一笑,客气的说:“能不能请九小姐过来帮我看看后面可还整齐?”
这样说着,身体却不转过来,明显是要等着顾小九起身过来帮他整理。
顾小九暗嗤了声假仙,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好啊!”
站起身向他走去,两眼放光,赞叹的看着这身材。
这套西服本是帮顾登科设计的,剪裁十分简洁,袖口和领下手工刺绣了些云纹,透着低调的华丽,没想到此刻穿在他身上倒像是为他量身订做一般,精敛奢华。
自己的作品如此完美的被诠释出来,顾小九也不由的拉开了笑脸,露出真心的笑容,两只眼睛弯起亮如点燃的琉璃盏,流溢着莹亮的神采,嘴角也浅浅拉开,明眸皓齿,当真存了几分动人的傻气,眸中满满的喜悦。
想来这个才是真正的顾小九。
‘路人甲’单薄的唇向一方斜斜勾起,眨了下墨黑的凤眸,轻轻一笑,手指拖住顾小九白瓷般润泽精致的下巴,对着那嫣红丰润的唇瓣压了下去。
刚压上去,‘路人甲’便觉得自己尾椎处顿时感到一股难耐的酥麻,滋味甜美的不可思议,让他舍不得也无法放开。
看顾小九睁大了明眸怔愣的看着他,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他眸中笑意更甚,恶意的在她唇上轻咬。
顾小九吃痛,轻忽一声,眼睛一瞪,冒出火似的,晶亮的眸子明艳艳的。
他被她瞪的心脏猛然一跳,脑中竟出现一瞬间的空白,灵活的舌仿佛有生命般,趁机灵巧的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他托起她的后脑,更加紧密的压住她柔润香泽的唇,闭上眼睛在她唇上反复私磨辗转,吸吮舔舐,浑身□舒畅,有种男女之间正鱼水之欢的那种放松感,让他一时眸光晦暗几分,身体发热,竟生出难以抑制的欲望来。
他暗哑的嗓子里溢出舒服的叹息,不舍的松开面色潮红迷迷糊糊的顾小九,双颊嫣红,媚眼如丝,身体柔若无骨的攀附在他身上,身体的重量几乎都靠着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支撑着。
只见她缓缓睁开水光潋滟的眸子,伸出粉嫩的舌细细舔了舔娇嫩的唇瓣,眯着眼回味似的粲然一笑:“感觉不错哎!堪比牛郎了!”
○○七.五行缺水
陆涫澜好看的眸子霎时如阴云密布般黯沉,只一瞬间就勾起薄唇笑了,“九小姐过奖了,照九小姐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收费?”
他镇定自若的放开顾小九,手在离开那柔软腰肢的一刹那,心中生出几分难耐的寂寥感。
顾小九一愣,眨了眨明若溪水的眸子,讶然道:“诶?还要钱啊?我当是免费的呢!”
“怎么?九小姐没备着?”他嘴角向一边斜着勾起,含笑中隐隐透着一分讥诮,姿态闲适的像是跟相熟已久的朋友闲聊。
“你早说啊!”顾小九懊恼的嗔了他一眼,用割肉般的表情在口袋掏啊掏,半天才掏出一张满是折痕的十圆人民币,不舍的放在白嫩温热的手掌中,眼巴巴的看着他,老实巴交的问:“有的找吗?”
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般,嘴角的弧度拉的更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这一笑仿佛如烟花三月风吹杨柳枝,说不出的和煦,可那如墨染的眸子却是像没有星辰的夜一般暗沉,给人以沉重的压抑。
“就这么点?”他毫不客气的将那十元钱收进口袋里,同样不紧不慢的说,“那以后九小姐可有的还了!”
顾小九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他就已经转身率先离开,她没所谓的耸耸肩,紧步跟上。
顾小九在顾家表现出来的形象就像夹杂一群大人中间不懂事的孩子。
就她此刻表情来说,就像一个还在象牙塔内未有过任何社会经历的学生,自然随性中还有几分不知人情世故的天真。
她始终排除在那种奢靡尔虞的气场之外,你要跟她说什么话,她一律拿着无辜迷茫的眼神瞅着你,瞅的你十分无语,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就像此刻,众人又将眼神对准了她,她后知后觉的从食物中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大家,不解的问:“都看着我做什么?”
接着很狗血的伸出纤美细长的手指摸摸脸,看看有没有饭米,十足的傻二愣的动作。
顾家在座的其它几朵金花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她那欠揍的猪头,将她塞到桌缝中去。
顾家老八顾蓝笑着说:“我们家小妹从小与我们关注的东西就不一样!”眼神意有所指的看向顾小九盘中快消灭一半的美食。
众人随着她眼神看向顾小九的餐盘,都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顾小九暗暗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我就是个吃货,怎么?不行啊?某个伟人还说过呢,民以食为天,打扰人家吃饭的都要遭雷劈!
低下头,继续吃!
顾登科眸中始终含着纵容的笑,看顾小九现在这傻样,有些忍俊不禁的将头低了下去,暗暗给顾小九使了个收敛的眼神,嘴角向顾老爷子撇了撇。
这两人的互动不过一个瞬间就完成,那种心有灵犀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埋头苦吃的顾小九倒是没所谓,抬起头就对着顾登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靥,干净明澈。
“九小姐就叫小九吗?”某人声音动听的像大提琴拉出的浅乐,隐隐透着愉悦的笑。
顾小九笑容一敛,心中恨恨,这厮是成心不让人吃好饭是吧?得,咱也有了翻身的一天,成为了众星眼中的焦点。
只是顾家的焦点向来是备受老爷子宠爱的霸王花顾吟,顾小九还不想也不能抢她风头成为众的之矢的。
不吭气,继续吃!
可气氛为毛这么诡异?为毛还看着她?好吧,再不识相就是不给老爷子的面子,不给老爷子的面子后果很严重!
她抬起明艳艳粉嫩嫩的脸,细细咀嚼嘴里的食物,慢慢吞咽,慢条斯理的放下餐叉,用餐巾轻轻拭去唇边零星的油渍,才朝气场诡异沉默的众人灿然一笑,点了点头,慢三拍的回答:
“啊,我叫顾小九!”然后漫不经心的偏过头,对披着俊美人皮的极品禽兽路人甲同志随意的问了一句:“你呢?”
算不上急性子做起事来却是雷厉风行的顾吟沉重的喝了一声:“小九!”
“嗯?”顾小九无辜迷惑的转过脸望着顾吟,扑扇了两扇纤长的睫毛,乖巧听话不解的问:“二姐,有事吗?”
顾吟只是皱了皱眉,看都没看这个她从小就没关注过的九妹,修长的手指优雅晃动着透明高脚杯中金黄的液体,艳红的唇瓣轻轻就着薄薄的玻璃杯抿了一口,目不斜视。
忽视顾小九跟你鸡同鸭讲说不通的无力感,这是对她最好的方法。
可惜了,顾小九永远都是顾小九,智商摆在那儿,你别指望她哪天会开窍,对她用暗示等于白说。
本来顾小九已经很好的化解了自己的危急,那只见鬼的陆色狼偏偏见不得她好:
“小九难得天真率直!”
他薄唇浅浅一勾,十分自觉的转变了称呼,语气里带着一种强调的干脆:“我叫陆涫澜!”
顾小九很想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率直了?跟你非亲非故的,表套近乎!
非奸即盗!
当然,她就是再傻也不会给顾老爷子和金花们难堪的,她只要继续做无伤大雅的顾小九就成了,所以她转过脸瞅着他,终于了然似的说:
“灌篮?”她兽血沸腾般的灼热眼神直直的从他俊逸的面庞转而向下,像是能透过这层华丽的皮囊看到里面的筋骨,神情由恍然大悟到寻到知己般粲然笑开:“我喜欢科比!好名字!”
她故意忽略掉他语气里不经意的强势,太极都打了二十多年了,渗入骨髓!
众人也不知道她是在夸陆涫澜的名字,还是在夸科比的名字,而且她夸人的方式……
顾吟再次蹙起眉尖,美丽精明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鄙夷……
“是涫澜,非灌篮!”陆涫澜却魂不在意她语气里不经意的轻慢,风度很好的笑着纠正:“倒是我多年没回国,发音不标准,让九小姐见笑了。”
“观澜?”顾小九眨着明丽的美眸,悟道:“陆先生的祖籍一定是深圳吧?”
“怎么说?”
“观澜是深圳有名的风景区,谁不知道?”顾小九说的很随意,在这张餐桌说,也只有她能这样不掺任何杂质的坦然闲聊。
“‘涫涫纷纷,孰知其形’的涫!‘天下安澜’的澜!”此刻陆涫澜完全显出他绅士般的风度与好脾气。
“哦,懂了!”顾小九点点头,净澈的眸子终于呈现出明了的星光。
在众人感叹顾小九终于开窍的时候,她展颜一笑:“唔,五行缺水!”
○○八.生日快乐
陆涫澜只是抿着单薄的唇,唇角上扬,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渗得顾小九一身的鸡皮疙瘩。
之后就没顾小九什么事了,顾老爷子和陆涫澜你来我往相谈甚欢,看的出老爷子非常喜欢这个未来女婿,很高兴将自己最疼爱的孙女顾吟嫁给他。
而不动情的小龙女霸王花也难得对他殷勤备至,干练不失娇柔,偶尔露出的一丝小女儿风情,让看惯了顾吟雷厉风行御姐气场的九姑娘不时像被雷劈中打着哆嗦。
原来二姐也是会发嗲的,这只披着画皮的禽兽同志魅力还是相当大的。
顾小九的退场很安静,简单的说了句:“我先下去了。”
顾老爷子轻不可察的颔了下首,她就走了,无声无息。
回到房间她将自己重重的摔进被窝里,将脸捂在被窝里,直到顾登科拎着蛋糕上来,将她被子拉开,她才露出明亮的眸子和灿烂的笑脸。
松开紧抓的软绵的被褥,抱着他的手臂,爱娇的蹭了蹭,嗓音软糯糯的:“我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
顾登科宠溺的任她撒娇,缓缓的将蛋糕盒打开。
蛋糕制作的精美小巧,暗黑色密密麻麻的像细密的钢丝卷绕而成,看似杂乱如鸟巢一般,实则精致的如同艺术品,周围微微的隆起,形成一个圆形的弧,弧上点缀着几颗新鲜的水果,两片大小不一的扇形涂着黑色丝线的白巧克力,相交转折处放着一颗椰蓉杏仁酥球。
顾小九毫不客气的将杏仁酥球塞进嘴里,甜美的蜜津淌入喉中,她幸福的眯起眼,甜甜的朝顾登科傻笑,眸茶般的眼睛弯弯的,闪着细碎的笑意。
顾登科将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窈窕的火焰微微跳动着,音乐声响起,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