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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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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2)
    相视一笑,顾小九轻声哼唱:“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第二遍时,他们默契的转变为:“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唱完生日歌,顾小九就迫不及待的许愿。
    纤长的眼睫轻轻覆住明丽的眸子,表情虔诚认真,双手合十叠放在胸前,愿望一直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才睁开眼来,飞快的瞥了顾登科一眼,轻轻将烛火吹灭。
    蛋糕上面的‘顾小九顾登科生日快乐’十个字都被顾小九吃光。
    因为她能吃,小时候他戏称她的肚子是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顾小九笑着嗔他:“如果有天填满了,就说明我死了!”
    那时他们还小,顾登科紧张的牵着她的手,小小年纪说话就带有几分戏文中的豪气:“那就永远也不要填满,我们一起吃遍天下的美食!”
    也因为能吃,而脑子又不怎么开窍,幼时的她总是被姐姐们喊作猪,一只只吃不长肉的猪。
    顾小九幼时体弱多病,不论吃什么都不会胖,依然瘦的白骨精似的,全脂奶粉都不管用。
    她在电视里见过猪,在书中看到过关于猪的描述,她认为那是在夸她,便拉开大大的笑脸对嘲笑她的姐姐们纯良的说:“谢谢!”O(∩_∩)O
    顾登科躺在那张硕大柔软的床上,静静的凝视着坐在古朴的原木梳妆镜前卸妆的顾小九。
    其实顾小九的妆很淡,用可以卸除淡妆的洗面奶就可以洗去,可眼部的妆还是要专门的卸妆水。
    等顾小九洗好脸从浴室出来,轻轻拍打脸上的水渍时,他起身去洗净了手,倒了些薰衣草精油在手心,力道适中的缓缓按捏着她的太阳穴及光洁的额头。
    他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很干净,与指尖的嫩肉齐平,舒缓的音乐低吟浅唱,配合着顾登科的动作,仿佛情人的爱抚般让人舒适的昏然欲睡。
    顾小九坐倚在奢华的欧洲宫廷式的软椅上,闭目养神,薰衣草精油本身就有安眠的功能,此刻身体放松之下,眼皮沉重的像是睁不开,一种宁静祥和的幸福感。
    人生最幸福的事,对顾小九来说莫过于吃的好睡的香,没有任何负担的每天睡到自然醒。
    她是个既自私又任性的人,既然想睡,就没什么顾虑的闭着眼睛沉沉坠入梦乡。
    顾登科见她睡着,唇畔溢出一丝疼宠的笑,动作也轻柔起来,如天空中悠然飘荡的云彩。
    他轻轻将她外袍褪下,在她白嫩细滑的肌肤上轻轻涂抹了些护肤乳液,从额头到脚尖,都抹的很是细致。
    看着她睡的完全没感觉,顾登科抿着唇轻笑,整理好她的外袍后将她轻然抱起,温柔的抱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凑近她耳边,沙糖桔般澄红的唇合动着:“姐,生日快乐!”
    顾登科喊她姐的次数不多,一般都直接喊她小九或九。
    他外表健硕魁梧,一八六的纯身高和一五零的纯体重丝毫不显胖,顾小九站在他身边就如同偎依的小鸟般娇小,十个人有十个人看到他们俩,若说是一母同胞的,都肯定以为顾登科是哥哥,顾小九是妹妹。
    她总是娇嗔着嘟起嘴巴,狠狠掐捏着顾登科的脸颊,向向两边轻扯,“一定是你把我的营养都抢走了!”
    而事实上没错,顾小九生下时只有四斤多,而顾登科却近六斤。
    顾小九从出生开始就很乖,很少哭闹,而顾登科恰好相反,非常会折腾,哭声洪亮,长的像团面娃娃,谁看着都打心眼里疼,上学后又是个小霸王,十分调皮。
    或许真的是会哭闹会打滚的孩子有糖吃。
    顾家长辈们姐姐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诸在顾登科身上,鲜少有人注意到她,哪怕在幼儿园时,老师也曾夸她聪明能干,可不论她怎么努力也依然是个隐形人,没有人能看到她的努力。
    上面八个姐姐虽然性格迥异却个个是天之骄女,她成绩好是本分,成绩不好……也不会有人骂她,只会得到几个姐姐的讥诮和时常的欺负。
    即使成绩好也没人会关注,时常被老师夸赞聪明,脑子灵活机敏的她,上课时老师稍微说一说她就能懂,并且举一反三,胆子大,也不怕人,连老师办公室的游戏都敢玩,被抓住之后就笑嘻嘻的看着你,笑容里有几丝不安和倔强,格外惹人怜爱。
    顾父顾母工作忙,一年才回家几次,在顾小九的记忆里,父母的印象是模糊的,甚至说是没有的。
    顾登科不一样,不论走到哪里,顾父顾母总是带着他,心肝宝贝一样疼爱着。
    给顾小九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他们六岁那年,好像是到了该学习的时候了,顾老爷子不准顾父顾母再将顾登科带出去,只得忍痛分开,后来顾母回来,看到顾登科时眼眶都红了,一把抱住他,紧紧的拥在怀里,像是要揉进骨血里一般,不停的亲着他。
    那时她安静的站在一旁不解的看着,露出羡慕又迷惑的神采。
    小时候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父母的,姐姐们跟她说她是捡来的,虽然伤心却从没怀疑过。
    她不知道那对男女其实就是她的爸爸妈妈,她甚至很奇怪,为什么大家都有爸爸妈妈,只有她没有?
    顾登科心疼的抚过她秀丽的眉眼,依然记得那年伯伯们训斥她怎么看到爸爸妈妈不叫人,他被母亲抱着,高高的看着睁大黑亮眸子的姐姐,那样黑而亮的眼睛,跟墨泼过似的,漆黑漆黑的,黑的没有边际。
    她仰着小脸歪着小脑袋,认真的看着抱着他的母亲和严肃的父亲,直长的睫毛扑扇了两扇,声音很清脆如春日里雨后拔出的席笋:“他们才不是我的爸爸妈妈,我没有爸爸妈妈!”
    “混账!”他记得当时爷爷很生气,父亲和母亲也生气,狠狠的甩了她一个巴掌。
    顾登科只觉脸上细细痛了一下,她白嫩的小脸上霎时就多出五个触目惊心的红掌印。
    她眼眶通红,明澈墨黑的眸子满是水雾,隐隐闪动却没有划出眼眶。
    她委屈又不解看着他们,声音很响亮:“如果是我爸爸妈妈,为什么只带阿科出去玩不带我出去玩?”
    ○○九.老总回国
    金色的光线透过落地窗射穿米白色的碎花窗帘,倾洒在顾小九细嫩润泽的肌肤上,她将头埋在软绵的被褥中轻轻蹭蹭了,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帘缓缓掀开,眸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她像好动的婴儿那样四肢像中央蜷缩着爬起,动作姿势慢吞的像只春日里爬上岸晒太阳的小乌龟,说不出的懒散与悠闲。
    爬起后她并没有马上去盥洗室洗漱,而是抱着柔软的被子手搭放在腿上,表情纯净如婴儿般,眼眸半阖着,嫣红的唇瓣微微嘟起,大约坐了五分钟左右,才慢吞吞的掀开被子半闭着眼睛赤着脚挪下床。
    修长莹润的双腿在清晨的阳光下恍若透明,玉般小巧玲珑的脚丫子踩在浅棕色的地板上,慢悠悠的游荡似的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响起,出来时已经打理清爽,简单的涂了些护肤品之后,脱下睡袍穿上简单舒适的休闲服下楼。
    她下楼时,恰巧看见打扮时尚干练的顾吟拎着包出门,看也没看她一眼。
    早餐已经结束,餐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顾登科也早早去了公司。
    他将来是要继承顾家的,早早的进了公司历练。
    佣人将早餐端上之后,简单的吃了些,便背着包直接出门。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上班早高峰,公交车上并不拥挤,穿过繁华的市中心在一座耸入云端的写字楼前停下,大脑思考着用什么理由来解释今天的迟到。
    推开厚实的玻璃门,意外的看到了平时上班比她来的还迟的主设计师常璃,看着所有人的眼神都向她投来,顾小九迷茫的看着表情淡然的同事们,然后抿嘴轻轻一笑,神色坦然的朝里面衣着光鲜时尚表情严肃,略微有些虚胖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喊了声:“总监,早上好!”
    在外面的顾小九身上透着一股淡淡的潇洒劲,并不像在顾家时那样小心翼翼。
    “早?”总监眉头皱起,指着钟说:“快吃午饭了!”
    顾小九眨着明亮的眸子,微微一笑,赞同的点头:“唔,逛了一个早上的市场,是饿了!”
    总监狐疑的盯着她,“任务都完成了?”
    顾小九点点头,拿出包里事先准备好的米白色方形小册,递给总监,态度谦逊,轻快的笑着说:“今天早上特意去市场上去选材,基本上都确定了!”
    “那就好!”总监接过去,里面都是一些剪裁大约巴掌的小布块,随意的翻了翻,他板着的晚娘脸终于柔和了一点。“总裁回国,虽然不一定会来巡查我们这里,但你们都要打起精神,这段时间我不希望再有人迟到,另外明年秋季的时装都快点准备!”
    “好的。”顾小九点点头,这句话明显是对她说的。
    顾小九所在的公司并不是顾家产业,而是几年前新崛起的一家公司,新公司的好处就是敢于创新,敢于拼搏,正适合她这样刚刚毕业满脑子灵感敢于尝试的新人。
    这几年公司也算打出了自己的名气,从本市内的直营店,开始慢慢走向全国,也迎来了越来越多的加盟商,不得不说,公司的老总很有一套,不论是对市场的洞察力还是魄力、手腕都让她佩服,听说,这家公司的老总是白手起家。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她只是一个设计师,只要做好她的本份就成。
    虽说不是这里的主设计师,却也是继主设计师常璃之下每季度订单最多的设计师,算是一棵摇钱树,已经有好几个公司在挖,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错,对于顾小九迟到早退的现象,经理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作为一名服装设计师本来就不会整天闷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而是要出去看,寻找灵感。
    只是顾小九每天来的比主设计师还迟,还是无意的得罪了一些人,比如今天设计总监来巡查的事就没人通知她。
    目光投向常璃,只见尖细的下巴不屑的向上抬起,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一双涂着炫彩的眼睛浅浅翻过,白了顾小九一眼,骄傲的眸中带了些炫耀与得意。
    这样的事情在办公室内时常发生,很正常,从争夺打板师到助理,顾小九早已习惯了,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很纯良无害的朝着她露齿一笑。
    常璃轻哼一声,腰部轻轻扭转,继续和总监说话。
    这个时候其她人是没有插话的余地的,也算是能这样证明她在公司的地位高她们很多吧!
    她手上拿着几张设计图纸,双臂抱在胸前,细腻的胸骨凸起,锁骨高翘,吊着一根细细的铂金项链,越发显得她形骨消瘦,身上的衣服更是将现在流行的骨感美元素展现的十足。
    常璃今天也是难得起了个早,听说公司的老总早几年在国外留学,近期就要回国,这个公司也是总裁还是学生的时候和朋友合伙办的,投入了很多精力,打出市场之后他毅然的将公司交给总监打理,投身去了国外,由此可以推算出,总裁的年龄应该不会比总监大。
    她今年已经二十八了,在这个业界也算是知名人士,素有才名,毕业于国家数一数二的高等美术学府,获得过不少国内知名奖项,人也漂亮,向来眼高于顶,好强要面子,以至于她至今单身。
    跟顾小九一样,也是这家公司两只有名的老油条,基本上是没有一天不迟到的,顾小九还稍微好点,她毕竟年轻,资历浅,也没那么张扬狂妄,公司里人人都知道她有好吃贪睡的坏习惯,再加上她每个季度的订单成绩摆在那,即使有人不服,也只会将矛头直指比她还张扬嚣张的常璃,至少每天下班的卡她还都打的,而常璃就差和总经理平起平坐了。
    这些常璃都知道,不过她性子高傲,别人的眼色她根本不屑一顾,或许这就是玩艺术的人骨子里的清高作祟,对那些不善的眼神她享受其中并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宵小对她来说都不过是映衬她实力的提现罢了。
    而当这样的地位受到威胁时,人们反射的选择攻击。
    办公室里就这样,尤其是一群女孩子,在一起勾心斗角十分有趣。
    顾小九大学还未毕业就来这家公司实习,开始是当助理,也就是打杂的,这里的每个设计师都可以使唤她,可谁也想不到,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跟他们一样成为了这家公司的设计师,还配有自己的助理。
    这家公司设计师总共有五名,除了主设计师常璃外,包括顾小九在内其她三位都是普通设计师,其中有名长的雌雄莫辩的男设计师,还有一位是实习设计师。
    常璃也算是业界知名人士了,光是助理就有两个,顾小九和那男设计师也各有一位。
    不要以为在这个娘子军的战场上出现一位男设计师就会成为众人手里的香饽饽,争得大家头破血流,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句话在这里行不通,他身高才一米六五,体重九十几斤,穿的衣服都很中性,也就是说,他和这群娘子军们站在一起时,基本上没有人会认为他是男人。
    而现在这个美丽娇小的男人正拿出一叠资料交给顾小九,淡淡的说:“这是你的!”
    “哦,谢谢!”她一愣,眸中划过一道了然的光。
    总裁回国的事顾小九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左耳进去,转眼右耳就出去了,她是个服装设计师,要关注的事情只有一件,如何设计出能够大卖的衣服。
    将数码相机中的照片全部上传到电脑上,里面人物清一色是没头没脚衣着华丽时尚的年轻男女,认真细致的看了会儿,她闭上眼睛凝神思考,不一会儿,抽出笔盒里修削尖细的2B铅笔,打开速写本,唰唰几笔,就勾勒出一个大致的样式出来。
    办公室内紧张的气氛没过几天,各类八卦均已出炉。
    女性本身就比较八卦,更何况是关于自己公司老总的事,更要打听清楚,才几天时间,关于总裁更多的新闻便从公司里散开。
    听说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听说他是和女朋友一起回国的,听说他女朋友是本市某企业老总的千金。
    ○○十.都市职场
    听到这些的时候,顾小九久已波澜不兴的心里突然划过一道波纹,很快又淡寂下去归于平静。
    她摇了摇头专注于自己手边的事,笔尖飞快的在纸上唰唰划过,每一笔都潇洒飘逸。
    刚学画画时她信誓旦旦的说:以后学会画人物了,第一个画的一定是顾登科,然后画秦睿。
    顾登科当时的表情就像初春里刚刚长出嫩芽儿的芳草,阳光和期盼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说:姐,我没白疼你。
    总是冷凝着表情的秦睿翻了一下书页,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抽出手帕纸将她脸上的一点水粉给细细的擦去,拖着她的下巴端详了一阵,似乎是确定她脸上是否还有没拭去的颜料,内敛的眸子里像是蕴着二月里细细杨柳枝条微微拂过的春风,依然有着寒气,却无端的多出几分暖暖的柔和来,隐隐有笑意。
    然后回到原来老僧入定般端坐的那块石头上,继续翻阅着他的资料。
    后来的无数次,顾小九的素描本里满满的都是他的速写。
    顾登科看姐姐如此,就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挡在秦睿身前,吃醋般很不爽的说:“画他做什么?这家伙没什么事就是喜欢冷着脸装B。”
    秦睿淡淡的翻了一页,不轻不重的说:“很遗憾,小九的男朋友是我!”
    顾登科也不屑的笑着冷哼:“可她最重要的男人是我!”
    那时候的顾小九头顶上飘浮着几朵悠闲自在的白云和大片湛蓝的天空,光线柔和舒适的叫她闲逸的弯了眼,笔尖与洁白的素描纸之间摩擦出唰唰声,将两人斗牛似的表情都画在纸上,笑眯眯的建议:“你们去打一架,谁赢了我画谁!”
    秦睿转过脸,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顾小九,仿佛漫不经心的问:“谁是你男朋友?”
    她两眼一弯,放下笔直扑到秦睿怀中,将他手中的书抛向天空,落地之前捧着他的脸重重的亲一口,神情飞扬的大声宣布:“当然是你!”
    顾登科用一种女生外向被养了许久的闺女抛弃了的神情哀怨的瞅着她,十分受伤。顾小九抱着秦睿大乐,朝他做鬼脸。
    不知不觉跃然于纸上的不再是精细的服饰,而是三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
    后来画的第一个人物像既不是顾登科,也不是秦睿,而是班里请来的模特。
    很久之后,久到秦睿出国顾小九也没给他们俩正式画过人物像,后来放弃了油画专业改攻设计。
    了了数笔,三个鲜活的人物跃然纸上,张扬而放肆。
    画纸被撕下来,随意的揉了揉扔到垃圾桶里,眉宇间不经意的洒脱中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女孩们总向往传说中的灰姑娘的爱情,希望有天有位开着宝马敞篷的王子飞驰而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走穿着圣洁婚纱光彩夺目的自己。
    可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那样的童话的,没有几个人能爱你胜过爱自己。
    这样一想,她突然想到顾登科,唇畔不由浅浅漾起一抹笑痕,眸子也随之弯起,光彩夺目。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她被突如其来的敲击桌面的声音震醒,抬眸看向办公室里唯一的男设计师古月,笑容明亮的她说话时声音也不由柔了八度,洋溢着蓬勃的朝气:“有事吗?”
    她笑时纤长的眼睫会在眼眸下投出一层淡淡的剪影,眸子像幽黯的山涧里溪水长期冲洗的石子,隐晦中透着点点光亮。
    “顾小九,GONES秋季新款已经出来了,早上总监说让大家去商场里看看寻找一下感觉。”古月的声音像是春天刚刚冒芽儿的尖细竹笋被淘气的幼童摘下发出的菶菶声,虽然少了男人该有的粗犷沙哑,倒也十分温和,并不让人感到娘娘腔。
    顾小九茫茫的抓抓后脑勺,傻傻的嘿嘿笑了两声,憨厚的亮出洁白的小虎牙:“谢谢啊,我早上迟到,总监的指示咱一句没听见!”
    古月向来不与人热乎,表情和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只是唇边略微的存了些许的笑:“嗯,总监叫常璃通知我们的,我是看你在这画了一天了。”他目光投向顾小九扔画的垃圾桶,然后抬眸继续看着她说:“没灵感的话出去看看。”
    顾小九垮下脸,声音压低了不平的嘟囔:“她都没通知我。”
    “或许她只是忘了,你也知道她很忙。”
    目光投向空无一人的主设计师办公室,顾小九重重的点头:“啊,真忙!”她也常常这样‘忙’呢,忙着偷懒!
    朝着古月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右手食指指着办公室透明的玻璃门,眨眨泼了湖水般的眸子:“那……我去‘忙’了?要一起么?”
    古月清秀的脸庞倏然愣住,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我看过了,你去吧!”
    顾小九也不客气,胡乱的将数码相机塞进包包里大摇大摆的出去‘忙’。
    职业的关系,她逛的都是H市最为繁华的几条街道和商场,这里人多,行人大多穿着时尚,时常能带给你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坐在H大厦咖啡厅内靠窗的位置,细细呷着香醇的咖啡,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遇到让人耳目一新的装扮或衣服或衣服上某个细节时,眸光顿时亮如午夜星辰,拿起早已调好焦距的照相机,就像抓人隐私的狗仔队般对着下面猛拍。
    可这样偷懒也不是个事儿,待品尝完了当午饭的甜品之后,抹抹嘴,将相机收入包内,散漫而悠闲的逛街。
    这样的商场内是禁止拍照的,所以此刻就只能用眼睛看这件衣服的整体设计与吸引你的亮点。
    她慢悠悠的晃荡,目光并不一定放在GONES的新款上,而事实上,这些新款一上市,顾小九的衣橱里都出现它们的身影,平时上班甚少穿不是因为想掩饰身份什么的,而是潜意识里不想让人知道她是顾家的隐形人,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九。
    顾家在她这一代取名都是按颜色来命名的,比如她的大堂姐叫顾净(金),二堂姐叫顾吟,然后顾虹、顾澄……一直到顾家老八顾蓝。
    顾小九不止一次的想,为什么到她就是顾小九,而非顾紫?
    顾紫!固执!
    也可能是因为爷爷觉得这个名字的谐音不好听,女孩子长大后固执不好,才会换成顾小九的吧!
    总不会是因为小时候被大家叫着小名小九小九……然后就随意取个名字叫顾小九的。
    仿若蒙着晨露的眸子闪过笑意,为自己大脑无意识的钻这样的牛角尖而失笑。
    白皙的手指从细滑的丝质锦缎上缓缓滑过,退后一步细细打量衣服的袖口、衣领、肩、腰、摆等几处,笑着点头,不亏是世界级大师设计出的作品。
    逛了一天的街此刻她也有些累了,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早,就想找个安静清幽的地方将脑中的一些想法画出来。
    将衣服挂回去之后轻轻赞叹一声,双手插进口袋,转过身出门的瞬间貌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眸中划过一道趣味的光芒,神色自若的跨出GONES,伸出头,惊喜的对搂着丰腴女人逛街的杨杰扬起一只白嫩嫩的小爪子,好不天真的笑着打招呼:“嗨,杨杰!”
    杨杰一愣,脸上飞快的闪过不自然,眉头瞬间皱起,不悦的问:“小九?你怎么在这里?”语气因过快过恼而显得尖细,十足的质问口气。
    此刻他穿着橘黄色棉质T恤,咖啡色休闲裤,人看上去相当帅气,紧搂在身边矮他一头身着黑色紧身衣的身形丰满的椭圆橄榄形女子,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松了一松,还是搭在女子肩上没有放下。
    她虽然长的没有顾小九漂亮,却在H市的一家知名企业工作,父母承包了XX区XX镇新农村建设中所有公路的树栽,年收入上百万,家中有房有车,只要他入赘过去,她母亲就送他一辆福特福克斯两厢。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笑的青春明媚的顾小九,依旧是简单的看不出来牌子的衣衫,刚出学校的新人类,即使是名牌大学毕业,工作比起在身边这个女子肯定差的远。
    人毕竟要现实一点,漂亮不能当饭吃,还是个保守到只给抱不给上的单纯女孩。
    他毕竟是男人,一个二十六岁有着正常需要的男人!
    顾小九看着他,纤细白皙的胳膊指着身后的店随意的说:“随便逛逛,你……”
    她话还没说玩,就被依在杨杰怀中高昂着肉感十足的小下巴,表情带着盛气凌人的优越感的黑衣女子打断:“杰,她是谁啊?”
    她表情淡然,声音轻柔。身高约一米六几,穿着一双粗跟尖鞋身的高跟鞋,笔直的黑色宽松直筒裤,将腰间赘肉勒出两道杠的黑色时装,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外套,都是名牌!
    头发并没有染色,挽了个花髻松散的斜盘在后面,配着肉感十足的小下巴显得十分贵气。
    杨杰看着她停了一下,目光闪烁的看向顾小九,又飞快的瞥回来,凝视怀中的女子不在意的说:“我妹妹的同学!”
    黑衣女子明显很满意杨杰的回答,樱桃小口微微的翘着,得意的看着顾小九。
    顾小九当下就乐了,她原本还想着如果杨杰还没死心就继续敲他一笔让他主动提出分手,可离上次分开还没几天他就和别的女人如胶似漆,也太快了点吧?
    她像是听懂了杨杰的‘暗示’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乖巧礼貌的对黑衣女子甜笑点头强调着说:“你好,我是他妹妹的同学!”
    接着语气亲密的对杨杰心照不宣的笑着说:“杨杰,你继续陪你阿姨逛街吧,我不会说出我是你女朋友的!”说完,还自作聪明般朝杨杰眨眨闪着异常明亮光芒的眸子。
    ○十一.轻佻男子
    黑衣女子面色一僵,脸色霎时难看起来。还不等杨杰解释她就抛给他一个‘我明白’的眼神,挥挥手笑的天真绚烂的潇洒转身。
    动作笑容无一不洒脱到让杨杰与黑衣女子有火发不出,可前提是顾小九身后没有杵着一只男人,一只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看热闹的美丽男人。
    顾小九撞的闷哼一声,愤恨的揉着鼻子茫茫然仰起脸,一双黑亮的眸子像是着了火般愤怒的瞪着抱着她的腰的笑容轻佻的男子。
    男子低声一笑,声音醇如大提琴拉出的乐曲,“亲爱的,这么迫不及待投怀送抱?”
    顾小九眸中闪过一丝惊艳,清亮的眸子仿若蒙了一层冥冥薄雾,目光迷离的瞅着男子抽搐的唇角。
    她心里懊恼,为毛此刻手里没有一杯咖啡或其它饮料什么的,哪怕奶茶也好,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涂在这个男子昂贵的衬衫上,也就不必用她这廉价的休闲鞋亲吻私磨他的脚趾头。
    她遗憾的想,今天穿的是高跟鞋改多好啊!
    此男子可能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那一类,潋滟的眸底闪过一抹意外之后居然笑得异常灿烂,扶在她腰间温热的手不仅没有放开还暧昧的捏了捏。
    顾小九当然不会客气,膝盖朝上猛然一顶。
    出师不利!
    也没见男子怎么动作,居然就将她修长的腿夹着在他两腿之间,在旁观者看来这个姿势极其暧昧,好像顾小九在大庭广众之下伸腿撩拨该男子一般,气的杨杰脸色通红,伸手过来拽她,却被男子以一个华美的姿势轻轻避开将顾小九整个人都搂在怀中。
    顾小九挣了一下,那男子也不勉强,唇有意无意的扫过她的脸颊,暧昧的松开。
    看着四周停驻的路人,顾小九赶紧扯扯男子的衣袖撒娇:“哥哥,杨杰只是陪阿姨出来逛街,没有劈腿,你就别生气了!”
    她无视黑衣女子铁青的面孔,神情天真焦急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催杨杰:“杨杰,你快跟哥哥说啊,她是你阿姨对不对?”
    黑衣女子挽着杨杰的胳膊紧紧靠在他怀里,抬高肉肉的小下巴,高姿态得冷哼:“杰,你跟她说我是谁?”
    安尔弥有趣地看着女子表演,可惜杨杰并不按她的剧本来演,为难的看看女子又看看怀里的黑衣女子,犹豫不决。
    顾小九露出受伤的表情,捂着嘴巴,悲伤地瞥了他一眼,飞快转身撒丫子跑走,背影决绝!
    转到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放下手脸上哪见半点悲伤?可能是想到刚才的举动太过无聊,心情突然有点低落。
    回公司打下班卡时,公司内只剩下古月一人,她倒也不奇怪,这个人看着瘦弱得像女孩子,却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收拾东西时,发现脚边的垃圾袋已经被人换过,有些意外,抬起头询望,恰好与古月眼神对上。
    古月对她抿唇一笑,低下头继续工作。
    “你换的?谢谢!”顾小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还不走啊?”
    “嗯,加班!”他声音清清润润的,雌雄莫辩。
    “公司有你真是福气!”
    “还好啦!”他说着,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顾小九意外于古月的羞涩,发现他其实没有平时看上去那样冷淡孤僻。想到他不仅帮自己扔了垃圾还换了垃圾袋。她蹙眉,不喜欢无故呈人家情。
    耸耸肩,没去在意便回顾宅,大不了以后还他就是了。
    今天的意外似乎特别多,生日过去才没几天路人甲同志居然再次登门拜访,看来阿科的估计是对的,他真要在顾家找媳妇。而看霸王花的上心劲儿,这人选非她莫属了。
    “爷爷!二姐!”顾小九恭敬地叫了声端坐在沙发上表情难得趋于柔和的顾老爷子和巧笑嫣然的顾吟,神情木讷。
    顾老爷子只是微微地颔首,顾吟神情冷淡,看样子似乎挺满意顾小九对她的恭敬。
    陆涫澜看到顾小九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唇角上扬客气地点头:“九小姐。”
    顾小九点点头,正要上楼,顾老爷子却突然沉肃地说:“小九,你也过来坐!”
    “哦。”她几乎没有停顿的就答应了,表情木然。
    她并没有如大家想象的那样屁颠颠的过去杵在他们之间当木桩子,而是在三人的目光下慢吞吞的上楼换了身衣服。
    顾家祖孙与陆涫澜相谈甚欢。
    顾老爷子就不用说了,陆涫澜将来可能是要继承陆家的,而顾吟也是被老爷子重点培养,见解不凡。三人在一起话题自是少不了这次两家的合作。
    这些顾小九都听不懂,只有安静地坐着,一如既往地当她的隐形人。
    不得不说陆涫澜确实是个优秀的男人,与顾老爷子同坐气势却丝毫不弱于老爷子,唇角一直都含着笑,神情自若。
    也难怪顾吟会看上他。
    顾老爷子是极疼顾吟的,言语之间少不得会说几句顾吟小时候的事,顾吟难得红了脸,撒娇地嗔着老爷子,气氛一时融洽的真仿若一家人。
    而顾小九始终是局外人,冷眼看着。
    陆涫澜靠着雕花椅背,目光突然转向顾小九,笑着问了句:“九小姐呢?”
    笑声嘎然而止,有种诡异的静默。
    顾小九突然有些想笑,爷爷和二姐还能记住有她这么个人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记得她小时候的事?
    “我什么都不会!”她回答得很干脆,气氛持续静默,唯陆涫澜兴致很高,薄唇扬起。
    “九小姐倒是好福气!”
    “是啊!”顾小九毫无羞愧之色:“姐姐们个个能干,我只要负责开心就够了。”
    她说得极为认真,仿佛打从心底就是这样想的。
    顾吟微微一愣,看了她一眼便瞥过头去。顾老爷子头一次认真审视这个不起眼的小孙女。
    与其她姐妹不同。眉宇之间是他们顾家少有的明净,眸光清澈,像冬日山涧中潺潺流出的溪水,略有清冷之色。
    她也不避着,目光直直的迎向顾老爷子。
    记忆中,唯有这个小孙女敢与他这样对视,一直这样。很难想象拥有这样目光的她智商只有九十几。
    陆涫澜笑容加深,意味深长地问:“假若顾家需要你呢?”
    需要她?需要她什么?他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即使联姻上面也有八朵金花,轮不到她。
    她微微一笑,答得极为爽快:“自然义不容辞。”
    这个答案果然让在座几人都十分满意,顾老爷子难得对顾小九露出柔和的表情。
    她不解的是,为毛陆涫澜的表情让她有种入了套的错觉?
    ○十二.黄金剩女
    晚上桃子打电话给她,邀她出来一起吃饭。
    打车去了一个H大附近的一个乡村土菜馆。里面装修透着股田园味,白色地板砖拖的很干净,清一色刷了清漆的木质桌藤花椅,一张桌子能坐四人,里面开着闷气的空调,店面不大,故而一进去便能看到早早坐落在哪里的桃子和她哥杨杰。
    这个店她和杨桃、安宁常来,三人住同一寝室,总嫌食堂的饭菜不够味来这里打牙祭。
    安宁是个天然呆,第一次来这里吃饭时点了一盘螺蛳,桃子说这家螺蛳烧的很地道,安宁便问:“这螺蛳里面的东西都能吃吗?”
    桃子以为她开玩笑,一本正经的点头:“嗯,能吃!”
    当时顾小九也以为她开玩笑,安宁是油画专业,画具都不菲,穿戴却同顾小九一样,没什么特色,直到有一天吃饭时,她吐出的螺蛳壳在桌上发出空心的声响顾小九才觉得奇怪,看了看,她居然真的将螺蛳里面的东西吃光。
    杨桃是个非常贤惠的姑娘,大家常常开玩笑着说,以后如果谁娶到她便是那个男人的福气。
    顾小九和安宁都是惫懒的,窝很少打理。而桃子总是将寝室打扫的一层不染,书桌箱包擦的油光发亮,她和安宁若是谁生病都千叮咛万嘱咐催着你吃药,然后说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做,连生理期喝板蓝根都是要被骂的,如果说她和安宁胆敢背着她做一些‘不好’的事,她就沉着脸说:
    “反正身体是你们自己的咩,我说了你们也不听咩,我是随便你们的咩,女人要对自己好咩,现在不好好保护身体以后要痛的咩……”一直念叨的你耳根发软,心里是又好笑又感动。
    即使毕业三人依然住在一起,住的房子是顾小九贷款来的,她大学时的愿望就是有天能有一栋自己的房子,哪怕不大,却是她用自己的血汗挣得。
    安宁每次都对顾小九这个愿望嗤之以鼻,桃子则兽血沸腾激情澎湃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顾小九,然后嚷着也要当房奴。
    顾小九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房奴,一个小日子过的既充实又快乐的房奴。
    每日辛苦工作攒钱买房,除了房子她还想买辆车子,她是顾家是个孩子里面唯一一个没有车子的人。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二十多年,她就是不学骑自行车。
    虽已如夜,天气依然是干燥的,菜馆里凉意让她舒坦了些,可厨房透过隔离皮穿来的油烟味还是让这个清凉的小店内带来一股灼热。
    桃子正对着店门口,看顾小九推门进来,便挥了挥手,叫:“小九,这里。”
    声音叫的大,却也没有食客们侧目。这样的餐馆都这样,带着一份乡土味浓郁的热闹,饭桌上都是客气不断的,若遇到一些豪爽的中年男子则更热闹,说话都是用喊的。
    顾小九笑着点了点径直向他们走去在杨桃身旁的座位上坐下。
    桌上已经点了两道菜,一道是她们每次来都必点的酱爆螺蛳,一道是顾小九每次必点的番茄炒蛋,她刚落座,年轻的老板娘又上了一道香菇青菜。
    这里的饭菜用桃子的话说就是:“既经济又实惠!乃居家聚会最佳聚集点。”
    有时候点的少,一顿饭也要不了五十块钱,三四人平摊,一个才十块多一点。
    杨杰沉默着不时用内疚的眼神瞟着顾小九,而顾小九与往常一样微笑着听桃子说学校里的事,又抱怨她怎么好久都没回窝了,她和安宁都想她了等等。
    然后她说:“小九,你和我哥哥是不是吵架了?”
    “情侣嘛,吵吵架是很正常地咩,感情越吵越深地咩……”
    顾小九就一直笑着听她说,安静的吃饭,不语。杨杰突然重重的咳嗽一声,朝顾小九解释说:“小九,我年龄也不小了,在H市混了几年,到了考虑买房成家的时候了!”
    顾小九点点头:“嗯,你考虑的对!”
    杨桃也开心的笑开:“哥,你说的对,我们要在H市扎根!”
    杨杰的表情带着些社会底层阶级的黯然又有上层公子优越,“H市的房价有多高你应该知道,就我们这样一辈子都买不了一套房子!”他顿了顿,凝视顾小九的表情挺深情:“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不分手!”
    杨桃一听傻了,“哥,你怎么这样子滴咩!”
    她是一个对爱情充满美好向往的女孩,所做的一切梦都是美的,此刻听到她哥这样说一时非常生气,脸都红了。
    这是老板娘又端上来一盘红烧鲫鱼,一阵馥郁的鱼香沁出鼻腔,顾小九也不答话,夹了筷鱼肚子上的肉摸摸扒着饭。
    这家店是一对年轻夫妇开的,老板自家妹子当的服务员,老板娘收银,东西弄的倒也干净。
    杨杰见顾小九不说话急着为自己解释:“小九,我们都不是小孩子,谈了这么久我们还……男人的爱情是建立在一定条件基础上的!”他说的理直气壮,目光咄咄逼人。
    嗯,快到三个月了,是该分了,省的耽误他,毕竟是好友的哥哥,她还是留着面子的。
    她咽下口中嚼细的米饭,望着他:“我懂了。”
    杨杰被她突然锐利的眼神看的发慌不知所措,杨桃生气的问:“哥,你这是为什么咩?你怎么会出轨咩?”
    杨杰看着妹妹时表情稍微好看了些,色厉内荏:“你还小懂什么?”然后声音小了下去说:“人家有车有房!”
    “那小九也有房了咩!”
    杨杰不说话,顾小九刚好吃完了,抹了抹嘴站起来笑着杨桃说:“桃子,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看着杨杰笑了笑,将那顿饭钱给付了。
    安宁给她打电话时听说顾小九今天居然这么大方,十分惊讶,用狼毫画笔的一头挠挠头皮,不解的问:“你不觉得这样他会更难受吗?”
    顾小九点头:“嗯,就是这样!”
    安宁没什么反应,连句安慰都没有直接说:“你不回来的话房间就给我当画室吧?”
    “除非你那些宝贝想进垃圾桶!”顾小九笑嘻嘻的说。
    今天杨杰的话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一直以来都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顾家的女儿,可就想杨杰说的,没有人不是凡夫俗子,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会不会是她太过执着,如果当初秦睿知道她背后的家族,杨杰知道她是顾家人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分手?
    她对自己说,再等等,到了二十八岁还这样的话,就自己生个孩子养,自己养自己。她想生个土生土长的儿子,在然后在一个干净空气清新的环境中长大,她会带着自家宝贝去游乐园,再忙也去开家长会,成绩不好也没关系,要是打架就让她(他)学武术不让欺负,教她(他)怎么打架才打的疼又不会将人打坏,欺负了一定要去找人家家长。
    假如还有人说自家娃是没人要的怎么办?算了,还是给她(他)找个爹吧!
    这样一想心底的大石倏然放下,轻松了不少,灵感也霎时如源源不断的泉水飞奔而来,拿起铅笔在素描纸上画出构想。
    昨晚熬的太晚,疲懒的她昨天才听过总监的训话今日又迟到,这次总监倒没说什么,将五个设计师叫到办公室与她们说公司准备派一个人到法国某知名设计室进修学习的事,一时间五个人都非常激动,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回来后有可能直接升为主设计师,这也是公司给她们施加压力提高动力的一种手段,机会均等,看下一期大家的业绩。
    常璃轻哼一声便笑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是公司的主设计师,这个过去名额铁板钉钉是她的,现在却不一定,后面有古月和顾小九。三人各有特色,走的品牌路线,常璃这个人就已经成了一个牌子,很多顾客都认定了她设计的衣服,价格相较于这个品牌来说相当贵。
    古月走的低端路线,属于大众化,虽然价钱一般,关键在于销量多,每次订单都直逼常璃。
    顾小九与古月完全相反,走的是高端路线,也就是说,顾小九设计出的衣服在几人中订单最少,但价格最高。
    她设计的衣服鲜少追求个性与非主流,讲究华丽大气,深受名门淑媛们的喜爱,脸顾家八金花衣柜里都有她设计的衣服,虽然不多,用她们的话说就是‘天赋’,她是个很有天赋的设计师。
    一时间办公室内有种硝烟弥漫的感觉。
    走出总监的办公室,古月清隽的脸庞上露出浅浅的笑:“紧张吗?”
    “不会!”顾小九也笑问:“你呢?”
    他声音鲜嫩如笋:“我无所谓。”
    顾小九笑了笑没再说话,也没给自己什么压力,依然懒懒散散的,倒不是她多脱俗,而是她压根儿就是个懒鬼,没啥大志向,就这么浑浑噩噩不愁吃穿的过就挺满足,她对这些倒也不是很追求,她也不知道该去追求什么,茫茫然的。
    有灵感了就来几笔,没灵感她也能糊弄糊弄过去,只要把握好主流的方向不歪就成,心里总是有那么点底的。
    这几日顾家二小姐每天与陆金龟同进同出的,俨然一对金童玉女,看来顾家好事近了,她也为这二姐高兴,顾家这个黄金剩女终于找到金龟婿。
    想了想,顾小九又觉得自己想错了,顾吟应该是黄金圣女,而非剩女。
    事情超出她意料之外的是,每天与陆涫澜甜甜蜜蜜恩恩爱爱仿若一对情侣的两人,在顾家私宴上提出联姻时,陆涫澜居然不知哪根筋搭错指名要她:“顾小九!”
    顾小九立时将嘴里的饭喷了出来,不停的咳嗽。
    望着霸王花怒气腾腾仿若受了她侮辱般的表情及像要将她鞭尸的冷锐眼神,顾小九打了个寒噤,朝霸王花无辜的安抚一笑,狠狠瞪了眼薄唇浅勾唯恐天下不乱不的陆涫澜。
    这人成心不让人好好吃饭是不?
    ○十三.我不愿意
    顾小九直觉的是自己听错了,她和陆涫澜总共没说过三句话没见过三次面,怎么就指名要和她订婚了?心里咯噔一声之后也就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反正她装傻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不光是顾小九惊了,满桌子的人都惊了,只是大家都是聪明人,此刻都沉默着,也有抱着看霸王花好戏的神色,平常不满霸王花的笑容也都微讽的。一时间霸王花从一个自视甚高的天之骄女沦为顾家其他人眼里的笑话,况且旁边还站着这么些个佣人,她脸色自不好看。
    顾吟眸光冷冷的环视一周,唇角噙了丝骄傲的冷笑,虽然没有明摆着摆出一副高姿态来,可天生就有股不将别人放在眼里的气场,顾小九知道这个二姐是不将其她姐姐放在眼里的,不光是因为她得老爷子的宠,更因为她的父亲,也是就是顾小九的二伯还是当官的,在H市当着不小的官,
    在这个家里算是有头有脸身份很足的人物,再加上她本身就很优秀,气势与个性上自然傲上三分,显得不一般来。
    她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面上却仍然带着笑容,表情淡淡的带着几分凌人的味道望向顾小九:“小九呢?你怎么说?”
    顾小九倒是佩服她这个二姐了,这个时候居然丝毫不慌乱还能冷静自持的问她的意思。虽然是咬着牙问的,那眼神也仿若找了火要将她烧成灰烬一般,好在这朵霸王花压得住那高傲的性子。
    既然被点了名,顾小九自知是躲不过去的,抬起脸睁着黑白分明的名字迷茫的扫着大家,然后将头垂了下去:“……我还没吃饱。”在这样一个重要宴会上说这样的话怎么能当的上陆家主母?
    以后即使不管公司的事至少还得管家吧?顾小九这样一说完全就是没长大且上不了台面的小女孩,即使陆涫澜不知被哪个蛤蟆糊了眼有此意,陆家其他人知道了顾小九今天的表现也定是不答应的。而她话音刚落,不出意外的在几个姐姐眼中不一而同的都看到了鄙视,那表情,应该是觉得她丢脸吧?
    倒是陆涫澜,不仅没有生气,反倒笑了。
    顾小九每次看到他那笑容就特没底气,有种不论做什么都钻进他套中的感觉,那笑容看着也越发的碍眼了。
    陆涫澜对着顾老爷子笑说:“小九性子单纯鲁莽,顾公别生气!”
    他话一出,顾家几人脸色齐齐变化,顾登科更是着急。他这已经明摆着将顾小九当成他的人了,语气间都开始透着亲密了。
    顾登科沉着脸不悦的问:“那陆先生这段时间和我二姐同进同出又是怎么回事?”话外的意思也就是‘当我顾家好欺负的么?’明显的质问了。
    “顾二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我与二小姐对合作的事情很多观点都不谋而合,未来倒是很好的伙伴了!”陆涫澜含笑凝望顾登科又将视线坦然的转向顾吟不疾不徐地说。
    这句话说的通俗点就是‘你很好,只是我爱的不是你’。
    顾吟的眸色更深了几分,面色难看的厉害,她向来强势,现在即使是装也不愿装的跟没事人,而是将强势的一面发挥的淋漓尽致。今天本是件高兴的喜事,她特意不与往常一样穿着一身黑,而是选了件上面银米色低V字领,胸下一只黑色大气的领结,下面是丝绸的桃红色裙摆,有点蕾丝与蓬蓬味道的吊带小礼服,既端庄大气又不会显得轻佻,还带着丝喜气,红色裙摆更能显得她气色红润眼带桃花。
    此下一生气,英气的眉目里霎时多了几分锐利来,竟像具现化的实压一样朝顾小九直扑而来,顾家其她几姐们脸上表情都稍微收敛了些。
    顾吟不愧是顾老爷子看中的,一点都没表现出‘弃妇’或伤心的模样,俨然一个高贵的公主,不屑的含笑用眼角瞥向顾小九。
    顾小九心中暗叹一声。
    女人有很多东西都不能与人分享,拖鞋牙刷内裤这些跟男人比算个啥啊,还是被自家最瞧不起的妹妹给直接那啥的,这梁子结大发了。此下真恨不得突然来场地震将她给卖了,没有地震就是地洞也好,至少不用面对这么一圈不怀好意的目光,渗得慌。
    顾吟直接看向陆涫澜,傲气的问:“不知我哪点不如她?”她目光灼灼,像是要将顾小九烧着一般。
    与其说她爱上陆涫澜倒不如说是伤了自尊,还是在这样的场合。顾小九也暗骂陆涫澜这事做的不地道。
    TNN滴个熊,拿劳资当炮灰。
    “二小姐是天之骄女,小九年少简单,怎么能和二小姐比?”陆涫澜笑的跟个没事人似的,手拿盛着酒液的高脚杯,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不长,但也不是平头那样非常简短的,面上修刮的十分干净,面入刀削,用古人看面相的话说就是长着一副薄情相,此刻正是验证了。
    这话说白了就是看上顾小九在顾家不受宠一清二白的身份了,结婚之后不会对陆家有影响,这一点顾吟自然是做不到的,可偏偏这厮说的好听,既搔到顾吟痒处,又貌似夸了顾小九。
    顾小九再次靠TNN滴个熊,直接说劳资天真无邪白璧无瑕得了,夸劳资还是骂劳资呢!
    顾吟自信一笑,脸上虽然不动声色,眸子里却是极自负的,她向来是个好强的人,事事争第一,哪容得下这样的侮辱。这句话对她虽然受用,事情却不会就这么完了。
    而其她金花们看向顾小九幸灾乐祸中又带了那么几分明显的复杂和意外,这个向来隐形的让人找不到什么存在感的顾小九今天居然如此‘风头’了一回。
    陆涫澜却像是不曾注意的顾家几姐妹之间的暗潮汹涌,闲庭若步的向顾老爷子举杯,嘴角一勾:“涫澜情倾九小姐,还请顾公成全!”
    顾登科面色不渝:“顾家上面还有五个姐姐尚未订婚,哪有我姐先订婚的道理?”
    大家族是讲这些虚礼的,但顾老爷子年轻时是兵匪起家,哪会真的在乎这些东西,这些虚礼不过是关键时刻用来利用罢了。
    陆涫澜眼眸微微眯起,闲适的笑着说:“顾少爷能对小九如此维护更证明小九是个值得我疼爱的女孩。”
    顾老爷子也明白他就是想娶个对陆家没有威胁的人,他最疼爱最看重的自然是顾吟,此刻表情虽然也好不到哪去。但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孙女失去这么好的一次合作的机会,况且陆涫澜本是顾吟看中的人,这样说来还是便宜的顾小九,自然不会考虑顾小九会不会答应了。
    而事实上这一群人各怀心思。
    顾老爷子面色微沉,严肃的问:“涫澜倒是看上我家小九了?”
    老爷子虽然已过古稀那双瞿硕的眼眸却依然精光暗藏,那是一种身经百战的内敛的威压,就是顾吟在这样的目光下也会收起性子,陆涫澜目光一凛,依旧谈笑自若的回视顾老爷子:“是!请顾公成全!”
    两人的对视不过电光火石般的几秒钟却偏偏给人一种经历一场无声的硝烟的战争的错觉,让看的人都屏蔽了呼吸,心头惊出冷汗。
    陆涫澜心中暗道,难怪顾老爷子在H市甚至周边省市都威望甚高,确实是宝刀未老。
    顾吟和顾登科却是一惊,看顾老神色……
    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老爷子爽朗的哈哈一笑:“那就小九吧!”
    顾老爷子话落众人神色各异,顾登科是极其反对的,顾吟美丽精致的面上划过一道不敢置信和伤心,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悲伤的望着顾老爷子。
    其他人都沉默的看着,紧接着各怀心思的上来恭喜顾小九。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问过她的意见,问她愿不愿意。
    虽然知道他们不会考虑到她,可心底还是会微微有些失落,接着对自己微讽一笑,对这群人还抱着什么幻想么?二十多年了,还不了解这群人是怎样的么?
    陆涫澜笑着将眸光投向顾小九,看着她目光清冷的仿若外人般注视着这群人,唇畔凝着丝冷笑。
    笑容淡了些,他凝神认真问:“不知小九的意思呢?”
    “我不愿意!”顾小九环视顾家老老少少的一家子,头一次表现的不再像过去那样胆怯和懦弱,重重的说:“我不愿意!”
    ○十四.小九订婚
    安静,很安静!
    几个姐姐的表情是想笑吧?其实没什么,想笑就笑呗!哪怕是嘲笑也是真实情绪不是?
    陆涫澜有趣的一笑,不紧不慢的说:“小九不是说为了顾家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吗?”
    顾小九顿时噎住,她当然不能反驳说自己不是那样说的。
    对于自己不愿意或无法回答的问题,她早已学会了转移话题,眨着天真的眸子歪着头问:“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果然很傻很天真,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问。
    陆涫澜并不恼,嘴角一勾,将透明的高脚酒杯放在铺着白色桌巾的桌面上,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前倾,带着一丝压迫性,双手交叉闲适的放在桌上笑着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他说的很真诚,可他们相互并不了解谈什么真诚?如果不是天性使然也就是说,这个人心机已经深到随时随地的演戏,演到他的每一个表情动作眼神都是含着诚意的。
    “如果这次合作的不是我们顾家而是别人,你也这么说吗?”顾小九眼底含愤,十足的一个对爱情满是憧憬的小女生。
    “和我结婚的只会是你!”陆涫澜目光如炽的凝视顾小九。
    “你并不爱我,我不愿意!”顾小九微微皱了皱眉,嘟着嘴说:“我不要做拆开你和二姐的第三者,我不要当第三者!”
    陆涫澜可能也没想到顾小九会突然这么说,深棕色的眸中里闪过一丝意外,随之笑着说:“小九误会了,我和二小姐只是商业上合作的伙伴,什么都没有,你不是第三者!”
    可顾小九就是咬住了这一条不松口:“你分明和二姐在谈恋爱,我明明看到的,我坚决不做第三者!”
    顾老爷子沉声喝道:“小九!”
    “爷爷,姐姐这样的性子根本不适合嫁到陆家!”顾登科不顾老爷子沉暗的脸色反对到底。
    顾家老八顾蓝欢快的说:“阿科,这是喜事,你该为小九感到高兴才是啊!”
    顾登科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我姐说了不愿意!”
    顾老爷子利眼扫过顾登科,和陆涫澜亲切的谈起订婚仪式的事。
    看着这群幸灾乐祸的姐姐们和脸色越来越差的顾吟,顾小九红了眼眶,任性的喊道:“不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我就是不当第三者!”说着哭着跑回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静静的靠着门站了会儿,片刻后吁了口气,慢步挪到床上四脚朝天的躺着,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奢华。
    再不走光是霸王花的眼神都能将她杀死,她也明白这个婚是一定会订的,根本没有她说不的权利,顾老爷子什么时候让人忤逆过他,他随便动点手段都能饿死她,她怎么会不明白,刚刚那一段不过是演给顾吟看的而已,希望以后霸王花别太过针对她。
    转念又想,陆涫澜看着不错,倒是个不错的孩子他爸的人选。
    她霍然一惊,甩甩头,将脑中邪恶的念头甩去,如果是他这个孩子她就别想要了,陆家是什么人?她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丫头凭什么跟他争,到时候自己养个娃被他抢去哭都没地方哭。
    她笑了笑,并不担心。陆涫澜接触虽然不多却也能看出是个极强势的男人,这样的人会甘心婚姻受别人摆布?只怕到时候要解除婚约的不是她而是陆涫澜,她只要温顺一点粘腻一点天真一点当好她的顾小九就成了,后面的事根本用不着她操心。到时候还可以用这个理由来离家出走,老爷子和顾吟肯定都给她找点苦吃,定不会拦着,让她求着回来找他们,即使不回来也逃不掉他们手心去,给她穿几双小鞋,她照样得回来。
    不过顾小九不得不说陆涫澜这算盘打的精,要是顾家霸王花到时候哪是那么好退婚的?以顾吟的霸道好强的性格两人以后的生活恐怕会比战争更精彩。事关他的婚姻,顾家女子他肯定全部调查过,爹不疼娘不爱的她是订婚的最好人选,日后退了就退了,只要安排的好,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这样的两个人订婚有意思么?小孩过家家而已!
    顾小九离去后顾蓝目光笑着掠过顾吟,声音清脆甜美的对陆涫澜调皮的喊:“妹夫!”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毕竟是喜事,气氛一时又欢快起来,脸色僵硬的唯有顾吟和顾登科二人而已。
    顾登科知道他现在还不够影响老爷子的决定,可这次事关小九。他望着朝老爷子举杯始终含笑气势凌人的陆涫澜,也不过比他大个六七岁而已,气势上完全不一样,这使得他更加迫切的想要得到实权。
    狠狠一拳砸在水面上,为自己的没用。
    所谓关心则乱,其它方面顾登科确实另顾老爷子骄傲,可事关顾小九时顾登科反而想不到那么多,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心理,就是不愿姐姐被当做商品一样拿去联姻。
    他推开顾小九的房门,轻轻走进去,黑色皮鞋在原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扣扣声,如同主人的心情。
    顾小九此刻四平八稳的躺在床上,脸上没有半点急色,顾登科心疼的同时又有些气愤,敢情就他一人在着急。他走过去将她打横着抱起往边上挪了挪,脱了外套也在她身边躺下,本来浮躁的心情突然就静了下来。
    他恨恨的扯上顾小九柔美的脸颊,手上滑腻的触感让人忍不住流连。将头埋进顾小九颈窝里,柔软的发丝轻拂着她的下颔,闷声问:“你就一点不着急?”
    他的头发非常的细软,浅棕色的天然卷,像一朵漂浮的云,顾小九总笑他的发型是懒洋洋发型,忠犬的性格,他委屈的瞅着你时黑亮的眸子仿若蒙了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像某种大型犬类。
    顾小九‘嗯’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睛:“该着急的不是我!”
    她这样稍微一点,顾登科就明白了,可表情依然沉闷,紧紧抱着她不松开。
    “如果到时候陆涫澜不放手呢?”
    “那将错就错嫁了吧,不是挺好么!”顾小九说的很没所谓,却让顾登科的心情轻松起来。
    他的姐姐向来是惫懒的,喜欢简单直接的东西,习惯用简单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不愿意动脑筋,性子得过且过,是个任性的家伙。
    就像小时候智商测试时他在认真答题,她戴着耳麦在认真看《狮子王辛巴》一样。
    他却喜欢姐姐的这份任性,羡慕她的任性,那些姐姐究竟是瞧不起她的多还是嫉妒她的多恐怕她们自己都分不清吧。
    第二天顾家气氛依然诡异着,顾小九依然是那个懒懒散散烂泥扶不上墙的她,只是今天的她哪里都让别人瞧不顺眼,可了劲的挑刺。
    她穿好衣服下楼来,顾吟淡淡的吩咐佣人,语气很不好:“早餐都过多久了,这些东西怎么还没撤?”
    佣人明白着这是二小姐找九小姐麻烦呢,只是顾吟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让她们不敢不听,连忙将顾登科吩咐好给顾小九煲的粥给退下去。
    “哎哎,张嫂等等,给我留点!”顾小九脸皮厚的跟二百五似的,完全过滤掉顾吟铁青的脸色,傻兮兮的截过张嫂手中的早餐,丝毫不觉的跟顾吟打招呼:“二姐,早!”
    “早?”顾吟凝着眉看她,纤细的眉挑着一股凌厉:“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哎。”顾小九慢悠悠喝着粥缓缓摇头。
    “张嫂,什么时候了!”顾吟面色沉跟磁石似的
    张嫂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二小姐的脸色,心里感叹九小姐怎么就傻成这样,恭敬的答道:“十点。”
    顾小九诧异的抬头:“诶?二姐今天怎么也这么晚?”
    顾吟气的脸一抽,精致的面容淡定的气质尽数破坏,眉拧起:“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了?”
    顾小九突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般跳起来:“啊?十点了?完蛋了完蛋了,shi定了!”她,一口气将粥喝完,随手包了两个其它早点在顾吟发作之前急冲冲的说:“啊啊啊,二姐,我迟到了,要走了,拜拜!”说完急冲冲的拎着包就奔了出去,留下顾吟在那气的啪一下将手中的一叠分析表摔在苍山白大理石的桌上,脸上凝着青霜。
    人都得罪了,顾小九也不在乎多得罪一次,眼不见心不烦。
    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开着,一路上红灯很多,她也不急,闭着眼睛养神。
    下车时一辆黑色奥迪从身边平稳滑过,顾小九身子侧了侧,进入高耸入云的大楼。
    到了公司,所有人都看着她笑,古月声音清雅的笑着打招呼:“又这么晚?”
    “发生了什么事吗?”古月居然也开起玩笑了?
    古月摇了摇头:“老板回来你不知道?刚刚离开。”
    顾小九哀叹:“那我不是完蛋啦?”
    年轻的制版师神秘兮兮的凑过来扭着腰:“老板长的超帅啊,而且好酷哦!”
    顾小九正色:“同志,表笑的这么淫 荡!YY老板是不对滴!”
    古月尴尬的咳嗽一声,笑了笑